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转贴】地板下的尸体《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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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地板下的尸体《完整版》

57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第十四章 追寻失踪之谜 

  萧郁飞仰面躺在床上,怔怔望着灰白色的天花板,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好像电影的一幕幕在眼前掠过。 
  体内的酒精已在渐渐发挥作用,全身的血管一阵阵鼓胀,大量的血液涌入大脑。但这突如其来地晕眩却使他愈加清醒,这种清醒就像无数双有力的手,不停揉挤着他的心。 
  对面的高强已经睡熟了,鼾声如雷。 
  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平常,每一个人都如同这个世界上的亿万人一样,遵循着一种惯有的节奏和规律生活着。 
  只有他,只有他仿佛是宇宙中一个脱离了轨道的小星球,不知将要飘到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这种茫然未知的将来已使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尤其在这样一个月色如霜的夜晚,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又渐渐衍生出了一种孤独,一种同样深入骨髓的孤独。 
  这种孤独仿佛使他觉得自己已是一个安安静静平躺在灵柩中的死人,静静听着周围叹息和哭泣的声音,可是他想动却动不了,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甚至在不断地设想,死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个死人究竟在想什么,他还能不能想?就像卢哓峰,他现在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接下去该怎样折磨自己? 
  萧郁飞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卢哓峰一定已经死了。就像他在篮球馆里见到的那样,鲜血从他的脸上一直流下来,一直流到身上、地上,流到一切可以流到的地方。 
  萧郁飞知道那绝不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幻觉,那是他在将这一幕幕送到他的面前,告诉他四年前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 
  可是这一切跟萧郁飞又有什么关联,为什么卢哓峰会选择这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年轻人,为什么要将如此可怕的噩梦带给他? 
  萧郁飞突然发觉自己心里的问题总是越来越多,线索好像千头万绪,但每细想一些便又会生出更多的疑问,而且每个疑问都是如此无法解答。 
  他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衣服,从宿舍的门口走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雨后的空气显得香甜而清爽,一直渗进五脏六腑中。 
  萧郁飞沿着那条熟悉的湖边小径往前走着,脚下的石子路面还是湿的,一种冰凉的感觉透过鞋子一直钻进脚心里。这种冰凉非但没有一丝不适,甚至还有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在这天地间仿佛都是如此洁净的夜晚,就连刻骨的恐惧与孤独似乎也已被冲淡了许多。 
  萧郁飞走过了柳燕与他分手的那片杨柳树下,杨柳树的枝条上已是秋叶凋残。此时此刻已物非人非,月色如此哀惋,叫人心中又怎能不凄楚酸涩? 
  他继续向前走着,篮球馆已出现在了面前,高高墙上的一排窗户中透出昏黄的光来。 
  篮球馆里有人?萧郁飞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向门口走了过去。 
  门是闭合着的,他用力按着那两扇厚厚的铁门,双手用力推了出去。铁门的边缘与地面一阵疾速的摩擦,发出“轰轰”的声音,半秒钟之后灯光映了出来,将他的身躯完完整整地笼罩住。 
  这一瞬间,萧郁飞所有动作突然都凝固住了,如同被来自远古洪荒的神秘魔咒定住了身躯。脸上僵硬的肌肉不停轻微地抽动着,神情严峻而怪异,仿佛整个人随时都会轰然倒下去! 
  篮球馆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已经失踪了四年的男人! 
  卢哓峰正微笑地望着他! 
  这笑容是如此温柔,仿佛春天的第一缕微风,就算淤积千年的冰雪也会为之而融化。 
  萧郁飞无法相信,就是着温柔的笑容下面却藏着一个如此可怕的灵魂。就是这个灵魂,已经夺走了苗晓白、柳燕和小路的三条人命,现在他还不肯放过自己,他还要带走杜静言,带走他在人世间最后的温暖。 
  萧郁飞突然间觉得自己仿佛可以动了,他快步走了过去,冲到卢哓峰的面前。 
  卢哓峰依然微笑着望着他,手中的篮球落了下来,他拍球的动作优美而纯熟。悠悠地向着萧郁飞说:“你来了。” 
  萧郁飞没有说话,他只是怒目望着他。 
  篮球“砰——砰——砰——”的拍打地面地声音,此刻在他的耳中听起来,却好像是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奔腾,嘶声震耳! 


 
作者: 风舞的华丽  2006-2-18 18:54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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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卢哓峰的笑容依然如此温馨与静谧,这本是天使的笑容,此刻却为何出现在了一个魔鬼的脸上!他语音悠扬地说:“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们就比试一下吧。” 
  他说着手一扬,篮球已经抛了出来,抛向了萧郁飞这边。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萧郁飞的面前,触地之后再弹起,这时萧郁飞才伸手接住。 
  卢哓峰没有说话,只是依然微笑望着他,双臂慢慢张开,腰背也渐渐弯曲了下来。 
  萧郁飞的目光在闪烁,里面仿佛已有一团燃烧的火,怒火! 
  他已开始在运球,不知为什么此刻的他已不再感到害怕,他的心中已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打败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要打败他! 
  萧郁飞的手飞快地运着球,怒火并没有使他失去理智,却使他更加冷静与镇定。顿时他的腰背已如标杆一般挺直,全身的肌肉一瞬间绷紧,整个身子就像注视着猎物的豹子那样机敏、矫健、沉着、稳定! 
  卢哓峰还在微笑,有些漫不经心的望着萧郁飞,然而就是这看似随随便便摆出的姿势,却已让萧郁飞的额头渐渐开始出汗了。 
  萧郁飞的目光始终如剑一般注视着他的双臂、双手、双膝和双腿,无论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绝逃不过他的眼睛。只要他有任何一点动作,那么这完美的防守便会露出破绽,而这时萧郁飞便绝对有信心在一瞬间将他击败! 
  可是卢哓峰还是没有动,他的人就像一座山那样稳定,稳定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就是一种气魄。萧郁飞已被这种压力与气魄压制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虽然他的手看上去还是一样的坚强而有力,可是他的信心却已在一点一点的崩塌。 
  现在他已必须出手了,否则当他的信心和精力就会被彻底消磨掉,那么那个时候,他便已彻底输了! 
  球仍在手中,手在哪里?手在身体之后,他的身体已冲了出去! 
  萧郁飞遽然一个加速,身体好像出弦的箭一般疾速飞射出去,他必须在出击的一刹那越过卢哓峰。 
  可是卢哓峰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每一个动作,左腿横着迈出了一小步。然而就是这一小步,他的整个人已像一堵墙那样拦在了萧郁飞的面前,箭虽快虽利,但若是遇到一堵墙,也同样只是无能为力。 
  萧郁飞一出手便受挫,但却丝毫未曾气馁,身形疾停,在原地一个侧转,手中的球向后平平抛出。卢哓峰的身子也随着他旋转,便在这时,萧郁飞突然又是一个疾停,单脚发力身子又转了回去。 
  而抛出的篮球显然是受了手腕的巧力,在背后一个旋转,触地反弹,已在最适合的时候,以一种最舒服的方式回到了萧郁飞的手中! 
  萧郁飞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结了。就好像一朵刚刚盛开便已被冰冻的鲜花,有一种说不出妖异诡谲之色! 
  就在这一刻,萧郁飞手上的球却突然不见了。那只球刚才还明明就在手上,可是现在却已经不见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一阵微风从身边掠过,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篮球已经到了卢哓峰的手中! 
  卢哓峰不紧不慢地拍着球,发出“砰——砰——”的声音,这声音萧郁飞这一生都绝不会忘记。卢哓峰微笑着说:“你注意了,我要来了。” 
  萧郁飞听到了他的声音,可是却已经迟了。他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这世上竟有人可以这么快,快得让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卢哓峰就像一阵风那样从他的身边掠过去,当萧郁飞回过身的时候,他已到了篮框下。 
  停顿、起跳、灌篮,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连贯,如此一气呵成。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做这样一个动作,已做了千万年,而今后仍将再做千万年。 
  篮球架仍在“瑟瑟”作响,许久不曾平息。 
  萧郁飞仿佛觉得自己的一切,也都随着这轰然的灌篮而崩塌了。他摊倒在了地板上,痛苦地紧紧握住双拳,这一次他真的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卢哓峰慢慢转过身,走到他的面前,他缓缓地说:“你不用这样气馁,你还年轻,以你的资质,再过几年一定可以成为一流的篮球手,或许还可以进入职业队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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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他说着俯下身,向萧郁飞伸出手来。 
  萧郁飞的也伸了出去,不过却没有握住卢哓峰的手。他的手无意中摸到了一只放置在球场边哑铃,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与冲动,他紧紧握住哑铃奋力跳了起来,挥手重重砸在了卢哓峰的额头上! 
  卢哓峰的微笑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充满绝望的惊惧。 
  紧接着他的额头开始流血,血好像泉涌一般留下来,沾染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沾染在胸口的衣襟,也沾染了地板上的篮球。 
  萧郁飞从未想到过这世上竟会有如此恐怖与撕裂般的表情,整张脸似乎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成了麻花,那双清澈动人的眸子里现在已只剩下一种搀杂了绝望、空洞、惊骇的表情! 
  萧郁飞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疯了,他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声尖叫起来! 

  萧郁飞尖叫着醒过来,额头上冒着冷汗。 
  “好可怕的一个梦——”他睁开眼睛,自言自语地说道。 

  明媚的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好像情人的手,谁看得出昨夜还是一个疾风骤雨的天气。 
  可是萧郁飞却无心欣赏这温暖得有些暧昧的阳光,他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看表,已经快要是中午了。此刻高强他们应该正坐在教室里,拼命地埋头验证方程式。 
  昨天他已经向公司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期,鉴于他这段日子以来良好的工作表现,经理很爽快地便答应了。 
  整个寝室安静得好像一座空旷的宫殿,只有窗外的麻雀还在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 
  昨夜的酒精似乎还没有完全挥发干净,稍一动弹头就晕忽忽的,就好像里面灌了水似的。他索性就闭上了眼睛,想再睡一会儿,可是昨夜梦境中的那些画面却又一点点爬到了眼前。 
  为什么在梦中自己竟会杀死卢晓峰?卢晓峰究竟是被谁杀死的?他的尸体又在哪里?为什么始终都找不到? 
  萧郁飞记得自己以前也曾见过那些情景,只不过那次的主角却并不是自己。他清楚记得那时看见卢晓峰的时候,自己背后显然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而卢晓峰却好像根本看不见自己,他只是不断跟身后的那个人说话。 
  然后他的额头上便开始流血,这情形如同梦中的一样,同样是那么多的鲜血,同时如此空洞、绝望、惊愕的目光。 
  为什么这一切竟是如此的雷同,难道仅仅是自己脑中残留的印象在作怪?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萧郁飞叹了口气,他决定不再想下去,即使想下去也不会有答案。这世上岂非原本就有许多无法解答的事情,也许有一天答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也许不会,但这完全是人类所无能为力、不能左右的事情。 
  若非如此,宋汤臣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专业和学术,做一个科学的叛逆者。 
  他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也许有一个小时,也许更久,不知不觉中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次他梦见自己和杜静言坐在一艘船上,他们驾着船一同逃离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这片土地,逃到一个人烟绝迹的地方,去过属于他自己的幸福生活。 
  可是途中海上突然刮起了飓风,船摇晃得很厉害,仿佛已快被巨浪捏碎。 
  这时他突然惊醒了过来,高强正扒在他的床沿上,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 
  萧郁飞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他,问道:“什么事啊?我还以为是地震了。” 
  高强重重敲了下他的额头,说道:“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才会把你叫醒的。” 
  萧郁飞怔怔望定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高强深深吸了口气,说:“你不是想知道卢晓峰父母的地址吗,我已经帮你找到了!” 

  风很轻柔,阳光也很轻柔,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十分美好的天气,但萧郁飞要去的地方却十分不美好。 
  卢晓峰的父母居住在闸北区一栋非常破旧的公房里,应门的是卢晓峰的父亲。当萧郁飞说明来意之后,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令人心碎的痛楚,但他还是将萧郁飞迎了进去。 
  屋子里很杂乱,家具和电器都已经十分陈旧,显然他们的生活颇为拮据。 


 
作者: 风舞的华丽  2006-2-18 18:54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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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屋子很小,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老妇人一直躺着,目光涣散而呆滞,始终怔怔望着窗外。 
  当萧郁飞走进来的时候,她慢慢地转过头,向着卢晓峰的父亲缓缓地说:“是小卢回来了吗?他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你去路口接他吧。” 
  卢晓峰的父亲无奈地向着萧郁飞摇摇头,对老妇人说:“你放心,小卢就快回来了,我这就去接他。” 
  老妇人“恩”了声,再次转头望着窗外了。 
  卢晓峰的父亲伸手指了指门外,萧郁飞立即会意,与他一同走了出去。 
  卢父一直走到了楼下门前的小花园旁,才停住了脚步,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自从四年前小卢失踪以后,他母亲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每夨都痴痴呆呆的,只要一听见门外有脚步的声音,便要我出去看看是不是小卢回来。” 
  萧郁飞的神色有一些黯然,卢父那张苍老的脸显得干枯而僵硬,每一道皱纹都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印证着这些年来他们所经受的悲痛与哀伤。 
  卢父艰难地笑了笑,说:“现在整个家都靠我一个人来维持,而且这两年厂里又不景气,家里破破烂烂的让你见笑了。我们还是出来谈的好,外面宽敞些,不像里面那么闷。对了,你认识我们家小卢?” 
  萧郁飞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道:“算是认识吧,今天我来是想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卢父微微一怔,随即眼光似乎一闪,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了他的消息了?” 
  萧郁飞迟疑了下,说:“这个我现在也还说不清楚,不过多了解一点他的事情总是有帮助的。” 
  卢父悠长地叹息了声,额头上皱纹仿佛更深了,半晌才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找到小卢的机会已经十分渺茫了。但每次听到有人问起他的事情,总还是忍不住要问问,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你可别见怪。” 
  萧郁飞安慰地笑了笑,说:“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些当时的情况,比如说卢晓峰在失踪之前有没有和什么人来往过密,或者有什么异状?” 
  其实就连萧郁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要问什么,只是希望在老人的叙述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虽然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这其实是相当渺茫的事情。 
  卢父说:“其实小卢一直都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那时侯他快要毕业了,学校的老师也很关心他,帮他找到了实习工作的单位。他自己也对那家公司十分满意,只等拿到学历证书之后便去上班。可是谁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他居然失踪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卢父的声音仿佛已有些哽咽,萧郁飞实再不忍心问下去了,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起当年的事情。” 
  卢父摆了摆手,示意萧郁飞不必介怀,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接着说道:“你不知道,这些年来为了不让小卢他妈再受刺激,我平时连小卢的名字都不敢提。也不敢在她面前伤心难过,今天有机会跟你聊聊,我心里才舒服很多。” 
  萧郁飞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对于这样一个将悲伤埋藏在心中许多年的老人来说,说什么似乎都已是多余的。 
  这一刻卢父脸上的皱纹仿佛愈加的深刻与显眼,萧郁飞突然想到了柳燕,想到了苗小白和小路,他们的父母现在是否也同卢晓峰的父母一样,正为了子女的不幸而悲痛万分。 
  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是卢晓峰,还是将他杀死的那个人? 
  那么这一切为何又要报应在自己和身边的这些人身上? 
  萧郁飞叹了口气,卢父低沉的声音又钻进了他的耳朵,他说:“小卢自从念大学开始便一直住在学校里,平时很少回来,至于他经常和什么人来往,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勉强算上的话,我只知道小卢经常跟一个少年打篮球。” 
  “什么少年?”萧郁飞一听见“打篮球”整个人突然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卢父继续说:“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少年,只是在他失踪前的半年左右,一直向我提起这个少年。我从未听小卢如此盛赞过一个人,他说那个少年的身上有一种出奇的坚韧与不懈,每次与他面对面的时候都会被他的这种精神所感染。他还说这个少年将来一定会有很大的成就,因为他有着平常人所无法比拟的进取与斗志,而且百折不挠、愈挫愈勇、永不放弃。” 
  萧郁飞目光微微一凛,又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 
  卢父摇了摇头,说:“我也这样问过小卢,可是小卢却告诉我,就连他自己也都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 
  “哦?”萧郁飞显得有些失望。 
  卢父继续说道:“当时警察也问过不少小卢的同学,他们有些人虽然也见过那少年,但同样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那少年像是高中生的样子,但这样的少年全市不知有多多少少,而且这个人似乎也不足以引起关注,便没有再深究下去。” 
  萧郁飞点了点头,看来今天已不可能再获得更多的线索了,但他并没有立即告辞离去,因为他看得出卢父还有许多话想要对他说。对于这样一个憔悴可怜的老人来说,萧郁飞唯一所能做的,或许也只有听他诉说了。 
  卢父说了很久,从卢晓峰小时候有多么乖、多么聪明、多么听话,一直说到他以优异的成绩考进高中、大学。然后又说到卢晓峰失踪之后,学校的老师和领导都十分关心他们两位老人,直到最近还曾经派人来看过他们。 
  直到太阳慢慢偏西,天色已渐渐暗下来,卢父才意识到自己已说得太久了,有些抱歉有些不舍地送走了萧郁飞。 
  萧郁飞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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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生命无常 

  十一点。 
  夜已经很深了,但中山北路上的车辆还是十分拥挤。这里是全市交通最困难的几个区域之一,即使是半夜,也依然车龙不息。 
  出租司机小陈边驾着车,一边抱怨着前面那辆因为速度缓慢,而频频被其它车辆插队的别克轿车。对于像他这样的司机来说,被堵在这里就意味着要少拉许多生意,说不出的心急火燎。 
  这时天空中突然荧光闪闪,好像无数银线般的雨丝飘落了下来,小陈摇开驾驶座的窗户,探头向窗外的天空望去。 
  雨下的并不大,但很细密,感觉倒有几分像初春那种细雨如绸的味道。 
  小陈正打算将头缩回来,可是接下去的那一秒钟里所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惊骇地连脖子都变得僵硬了。他看见一团白色的影子,从公路边一栋二十多层高的大楼上摔了下来! 
  那团影子飞快地坠落下来,越来越接近地面,直到这时小陈才看清,那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男人! 
  就在这瞬息间,他仿佛看见了男人的眼睛,那双迥然有神的眼中竟充满了一种极度的幸福与满足。微微扬起的嘴角上挂着静谧而温馨的笑容,仿佛他不是步向死亡,而是走在春天的花径,在与情人幽会的夜晚! 
  就连小陈自己都无法想像,在这转瞬的时间里为什么竟能将他的面容看得如此清晰,但自从那一刻起他便已知道,自己这一生中已绝不可能将这笑容忘记,因为他实再太可怕、太古怪、太诡异! 
  那个男人重重摔在小陈的面前,就像一个麻袋从高空中摔落一样,发出沉闷的“砰”一声。紧接着便是清脆而清晰的骨骼折断的声音,鲜血从七窍中迸射出来,脸变成了血红色的,地面也变成了血红色的。 
  雨水将血液渐渐冲淡,慢慢向四周扩散着。一阵夜风吹过来,吹起了扑鼻的血腥味,仿佛一直吹进了小陈的五脏六腑。 
  他的头依然伸在车窗外,却已开始疯狂的呕吐。直到将胃里所有的食物都吐了出来,连酸水似乎都已经吐光了,他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雨还在下。雨丝落在他的脸上,仿佛更凉了,凉得竟已有一些刺骨! 

  早晨七点半。 
  萧郁飞是被手机铃声惊醒过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屏幕上显示的是刘多的电话号码。 
  他接通手机,含含糊糊地问道:“什么事情啊,我正梦见自己跟嫦娥聊天呢,就被你小子给吵醒了。” 
  “高强……高强他出事了……”刘多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和颤抖,显然是在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萧郁飞一怔,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了上来,睡意顷刻已消失得无影无棕。他问道:“你快说,高强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刘多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已开始在微微地哽咽,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高强……高强他……他死了。” 
  一瞬间,萧郁飞觉得自己的头顶上好像突然被人重重砸了一榔头,好一阵头晕目眩。口中似乎是无意识地在说道:“高强他……他是怎么死的?” 
  刘多说:“他是自杀的,跳楼,从他阿姨家二十多层高的楼上跳了下来……” 
  刘多后面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可是萧郁飞却已经听不见了。他的手遽然一颤,手机掉在地上,里面仿佛还在传出刘多“喂喂”的声音。 
  这一刻,萧郁飞整个人似乎都已经僵硬了,许多事情飞快地从他的脑海中掠过。 
  昨天中午高强将卢晓峰父母的住址告诉萧郁飞之后,他便离开了学校。一是因为下午他并没有课程,二是作为交换条件,他答应了他阿姨,今天要去她家吃饭。 
  据说他阿姨有一个六岁大的女儿,平时见高强长得壮实,老爱捏捏他的脸,拍拍他的肚子。对于这种“肉体上蹂躏”,高强早已到了深恶痛疾的地步,所以每每当他阿姨邀请前往时,都一概婉言谢绝。 
  但这一次为了帮朋友,实再推辞不得,只好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将自己送入虎口了。 
  萧郁飞还记得,高强离开寝室的时候,简直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 


 
作者: 风舞的华丽  2006-2-18 18:55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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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当昨天晚上他致电回宿舍,说要留在阿姨家不回来睡了的时候,萧郁飞他们还着实为他捏了把汗。调侃着今天高强出现的时候,一定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向他们诉说昨晚的“血泪史”。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今天竟然没有等到高强的人,却等到了他的死讯! 
  萧郁飞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床铺上,高强为什么会自杀?究竟是什么让他突然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用如此残酷的方式结束自己短暂的生命? 
  他用力合了下眼睛,但仍未能阻止泪水从眼眶中划落下来。就在前天晚上,他们还一起在这间屋子里喝酒,高强还告诉他,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要向朋友说出来。 
  可是就在短短的三十多个小时之后,那个乐观、友情、勇毅的朋友却已经生死两别了,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全然毫无征兆。 
  如果说唯一的征兆,或许就是萧郁飞突然的回归,是否所有接近他、热爱他、帮助他的人都会遭遇到相同的命运,而这个命运就是死亡? 
  难道高强的死也是因他而起? 
  萧郁飞的心从未如此痛苦过,甚至就连柳燕与苗晓白死时,他也未曾如此痛苦过! 
  他失去的是一个愿意为自己分担困苦、承担危难,能够给予自己温暖、信心和力量的好兄弟好朋友,这种朋友无论在任何人的生命中都是不可多得的,他们甚至比情人和伴侣都更珍贵! 
  萧郁飞痛苦地转动着身子,突然他的手似乎在床头触到了一件什么东西。那件东西又凉又硬,萧郁飞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却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他床上原有的任何一样东西。 
  他惊异地睁开眼睛,向手边望了过去,床头上平放着一只黝黑色的哑铃。哑铃并不大,上面的标示是十公斤。萧郁飞曾经在篮球队训练过,这种形状的哑铃显然属于专业运动队的训练器材,可是它怎么会突然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绪依然沉静在高强离奇死亡的痛苦之中,显然并没有太将它放在心上。 
  可是就在他渐渐将目光从哑铃上移开的时候,突然上面的一角缺痕却映入了他的眼睛,一瞬间他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这缺痕竟好像是一道魔咒,让他的全身都在刹那间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惊恐与畏怖。这种惊恐与畏怖如同无数噬人的蚂蚁,一下子全都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面,似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吞食掉! 
  萧郁飞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但是这种感觉已使他难受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突然发疯一般地将哑铃抓了起来,挥手便要向着窗外扔出去,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手却停住了。 
  他的人也停住了,手臂僵硬地弯曲着,就像一樽死气沉沉的雕塑。 
  而他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看见梦中魔鬼的孩子,面色苍白而隐隐泛绿,此时此刻无论谁看见他的样子都一定会大吃一惊。那简直已不是一个活人的脸上所能出现的神情,就算是一个刚死的死人,也都一定比他好看一百倍! 
  萧郁飞的眼珠直勾勾地望着手中的哑铃,就在即将将它抛出去的那一刻,他终于想起来了。有一次他也像现在这样握着它,那道赫然而刺眼的缺痕也是如此面对着自己,那一次他举起它砸向了另一个人的额头,疯狂一般重重地砸了下去。 
  而那个人就是卢晓峰! 
  难道那不是一个梦?难道那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难道真的是自己杀死了卢晓峰? 
  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经愈加的混乱,好像有无数的跳蚤在脑子里跳来跳去,搅和着他的脑浆,使他根本无法回忆、无法思考! 
  萧郁飞飞快地穿好了衣服,他已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他已经快要真的发疯了! 
  他冲出了宿舍,冲出了学校,冲出了所有他认识的地区,然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失魂落魄的坐了上去。 
  在他告诉了司机一个地址之后,车子飞快的行驶起来。 
  他以为自己会去杜静言的学校找她,可是很快却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杜静言根本帮不了他。 
  现在唯一可以帮助他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宋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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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他告诉司机的地址,就是宋汤臣的家! 

  石库门房子的院门敞开着,萧郁飞闯进去的时候,宋汤臣正躺在院子的藤椅上,瞪着天空发呆。 
  然后他便看到萧郁飞好像发了疯的野兽那样,从门口冲了进来。 
  宋汤臣立即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从萧郁飞的表情便可想见必定是出了大事情,赶紧一把将他的双臂握住,随即问道:“萧兄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汤臣毕竟是英国人,身材比萧郁飞高大魁梧许多,一时间被他抓住臂膀,萧郁飞竟丝毫动弹不了。他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地说道:“高强……高强他死了!” 
  宋汤臣不禁皱了皱眉,以萧郁飞现在的情绪,若要他将事情说清楚,恐怕非常困难。宋汤臣将他慢慢按坐在藤椅上,说道:“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对我说。” 
  萧郁飞的神色显然十分烦乱,他用力甩着自己的头,痛苦地说:“我没办法冷静下来,高强他死了,他是因为我而死的!又一个人死了,究竟还要死多少人,还要死多少人才能够结束!” 
  宋汤臣的眉头蹙得更紧,仿佛已连成了一条线。他说:“你慢慢告诉我,高强是什么人?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萧郁飞再次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但显然作用并不大,说话的次序依然十分凌乱。 
  他说:“高强他……他是我的同学,我的好朋友,可是昨天晚上却突然在他的阿姨家里跳楼自杀死了!前天他才对我说,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危险和困难,都一定会帮我追查事情的真相,可是才过了一天他居然就死了!一定是我连累了他,他才会死的……,是我害死他的……” 
  萧郁飞的语气渐渐缓慢而低沉,整句话说完之后,他竟突然掩面痛哭起来! 
  宋汤臣望着哭泣的萧郁飞,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仿佛觉得是老天在跟萧郁飞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 
  在这个世间,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能比“一诺千金”的男人,和“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的女人更珍贵。可是在萧郁飞的生命中,这两样他都获得了,他有了像高强这样的朋友,和杜静言这样的情人。 
  若不曾发生眼前的这些事,他的人生似乎已可以称得上是无所遗憾了。然而老天却跟他开了一个玩笑,要将他的朋友和情人都夺走。 
  但这个玩笑未免也太残酷太残忍了! 
  宋汤臣幽幽地叹了口气,轻轻按着萧郁飞的肩头,说道:“你不必太自责,你的朋友为何而死还没有定论,或许他的死是与你全然无关的也未可知。” 
  萧郁飞的哭泣声仍未停止,他抽噎着说道:“不,是我害死了他的!这两天我已经查到,我梦中的那张血脸是属于一个叫卢晓峰的人,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过四年前的春天,他却突然神秘的失踪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宋汤臣微微迟疑了一下,这线索太重要了,了解了这一点之后,或许许多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他大声的问道:“那后来呢?那个叫卢晓峰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萧郁飞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闪出一起奇怪的神色,这神色仿佛是汇聚了哀伤、痛苦、悲凉、恐惧和讥诮,这一切人类最极端最复杂的情绪。一直过了半晌,才幽幽地道:“他?他已经死了。” 
  宋汤臣惊讶地“啊”了一声,又问:“他是怎么死的?” 
  萧郁飞的面容上再次露出了那种锥心般痛苦扭曲的样子,说道:“是我杀死他的,所以他现在来报仇了!他不会放过我的!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他说着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竟突然从藤椅上跳了起来。 
  脸上神色愈加狰狞与恐怖,就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那样,疯狂的嘶吼着:“是我杀了他!我恨他,他凭什么将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带走,我恨他!所有我用哑铃砸向他的额头,我用力的砸,用力的砸,然后鲜血就流出来,流在他的脸上!是我杀了他!” 
  萧郁飞不停挥舞着双手,仿佛卢晓峰正立在他的面前,他疯狂地冲了过去。 
  他的手中没有哑铃,只能挥舞着拳头,向着空气中不停猛击,不停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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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宋汤臣也冲了上去,奋力用双臂将他环抱住,任凭他如何挣扎也丝毫不肯放松。毕竟萧郁飞远不如他强壮,挣扎了约莫五分钟左右,身体终于软了下来,躬着腰不断大声地喘着气。 

 
  宋汤臣慢慢放开双臂,萧郁飞脱力般跌坐在地上,宋汤臣望着他那惊魂未定的双眸,轻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认为是自己杀死了那个叫卢晓峰的人?” 
  萧郁飞喘着气,说道:“是我杀了他,是我亲手杀了他!” 
  宋汤臣的眉头再次皱紧,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杀死他的?” 
  萧郁飞说:“昨天早上,我在梦中用哑铃把他杀死了。” 
  “梦中?”宋汤臣疑惑地问了声。 
  “是的,就是在梦中!”萧郁飞说:“但是我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梦,那时真实存在的事情,那是真的!” 
  “那么你为什么要杀死他?”宋汤臣继续问。 
  萧郁飞回答说:“因为他要带走杜静言,我绝不允许他这么做!然后我跟他打篮球,但我输了,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一瞬间崩塌了,然后我就抓起手边的哑铃,将他杀了。” 
  突然天空中一片云层飘过来,挡住了太阳的光芒,在这片阴影之中,萧郁飞的脸显得更加阴鸷与诡谲。这张脸仿佛已不是人间所有,而是来自地狱中,来自最深的十八层地狱! 
  宋汤臣略略沉吟了一下,才徐徐问道:“你在什么地方杀死了卢晓峰?” 
  萧郁飞说:“是在篮球馆,就是他将苗晓白和柳燕都带走的那座篮球馆!” 
  宋汤臣又问:“那么卢晓峰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萧郁飞回答:“是在四年前。” 
  宋汤臣叹息着说道:“那么这也就是说,你杀死他的事也是发生在四年前?” 
  这次萧郁飞犹豫了一下,他显然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大约半分钟之后,才含含糊糊地回答:“应该是这样的吧。” 
  宋汤臣突然笑了起来,虽然他笑得并不十分自然,甚至有一些滑稽,但却依然使萧郁飞微微一怔。 
  人在发愣的一刹那是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的,也就是说这一刻萧郁飞的脑中是空白一片。没有痛苦恐惧,也没有甜蜜喜悦,是最接近自然的状态,只有在这样的状态下,人才是最平静的。 
  对于萧郁飞来说,只有先让他进入这样的状态,才能最清晰最充分地接受和领会外来的讯息。 
  宋汤臣当然十分明白这个道理,趁他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已即刻说道:“那么你在四年之前就认识了卢晓峰,就已经见过他了?” 
  萧郁飞的眼睛不停眨着,他的思绪显然已随着宋汤臣的节奏在运转。这有些像催眠,但又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催眠,它的功效只是让情绪难以控制的人变得镇静。 
  他想了很久,想得很认真,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那个时候我不认识他,也没有见过他。” 
  宋汤臣继续说:“既然那个时候你即不认识他,也没有见过他,那么自然更不会恨他。那么你为什么要杀死他?” 
  萧郁飞又陷入了思考中,他回答不上来,这样的问题任何人都回答不上来。你根本不认识一个人,甚至没有见过他,那么你为什么要杀死他? 
  为什么?谁知道为什么? 
  谁要是知道为什么,那么他就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萧郁飞不是疯子,他当然也不会知道。 
  宋汤臣淡淡地一笑,说:“所以卢晓峰跟本不可能是你杀的,那只是一个梦,你只是被这段日子以来的怪异事件折腾得草木皆兵了。已经不能够分清,哪些梦是真的梦,而哪些梦却是——却是——” 
  宋汤臣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现象,反倒是萧郁飞将他的话接了下去:“是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通过梦境向我传达一些讯息。” 
  “不错。”宋汤臣说:“我正是这个意思!” 
  “可是——”萧郁飞略略迟疑了一下,显然仍对宋汤臣的说法有所怀疑。 
  “可是什么?”宋汤臣问。 
  萧郁飞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一些什么,眼中再次显露出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之意,语声颤抖地说道:“可是——可是那个哑铃——,那个哑铃却真的出现了!” 
  宋汤臣疑惑地“恩”了一声,问道:“‘那个哑铃出现了’是什么意思?它什么时候出现的,在哪里出现了?” 
  宋汤臣略一沉吟之间,萧郁飞的情绪又一次失去的控制,变得激动烦乱起来。他嘶哑着声音说道:“是的,它出现了!今天早上它就出现在了我的床上!我知道,一定是我杀死了卢晓峰,一定是我!他来找我报仇——,他来找我报仇了——!” 
  突然间,萧郁飞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奋力地从地上跳起来,喉咙中不断发出“咯咯”的声音,眼中的血丝好像毒蛇的红信那样绯红而夺目! 
  就连宋汤臣也不禁被他的样子吓得一退,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来,便已只见萧郁飞凄厉地嘶吼了一声,笔直向着门口冲了过去。 
  此刻萧郁飞的情绪极其不稳定,若到了大街上,只怕过不了半天就会被人送进精神病院。宋汤臣正要追上去,却突然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传进耳中。 
  萧郁飞显然是在门口撞到了什么人,竟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然后,他便开始一步一步向后退。 
  虽然宋汤臣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但仅仅从这战战兢兢的脚步便绝对可以看出,在他面前的一定是一个足以令他畏惧到极点的人。 
  萧郁飞仍在后退,慢慢退到了宋汤臣的身边。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门口那人的脸,一张年轻、冷峻,却又总是带着一点低沉与深邃的脸。 
  宋汤臣苦笑地望着这张脸,幽幽地叹了口气,头皮仿佛已开始有些发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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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第十六章 新的猜测 

  云层还没有散去,天空却愈加阴霾了。阴影中萧郁飞的脸仿佛是来自地狱中,没有一丝生气。 
  宋汤臣望着门口那张充满冷峻而讥诮的脸,无奈的苦笑的起来。 
  还有什么能够比在如此糟糕的一个时刻,出现了一个现在最不该出现的人更加令人感到无奈的事情。 
  王小波冷冷地逼视着萧郁飞惊惶的双眼,他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动一下。但是那种如远山颠上前年积雪一般冰冷的目光,已足够让任何一个人畏惧与胆寒。 
  宋汤臣又叹了口气,苦笑着向王小波说道:“你怎么来了?你的病已经全好了吗?” 
  王小波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依然紧紧逼视着萧郁飞,就像守侯在树丛中的猎豹,就像盘旋在天空中的苍鹰,带着种说不出的犀利与残酷。 
  风从门口吹进来,吹落了门口梧桐树上的一片残叶,在王小波的面前缓缓飘落。一瞬间,一种深深的秋凉似乎一下子渗进了人的血液中,空气中的肃杀之意也更浓了! 
  宋汤臣再次苦笑,王小波一定已经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现在无论他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一点用处了。 
  王小波突然扬了扬眉,冷冷地向着萧郁飞说道:“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把你铐走?” 
  萧郁飞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再望向宋汤臣,因为他知道此刻已没有人能够帮助他,包括宋汤臣也不例外! 
  他只有靠自己,他必须先离开这里! 
  就在这一刻他已飞快的跳了起来,向王小波冲过去。 
  他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向着王小波猛冲了过去,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下意识的躲闪,那么萧郁飞便有了一刹那逃走的机会。 
  萧郁飞并没有料错,王小波的身子遽然稍稍一侧,已让开了通向门外的空间。这机会虽然转瞬即逝,但却已经足够了。 
  萧郁飞丝毫未曾停顿,借着一冲之力,人已顺势像门口奔了过去! 
  然而正当他从王小波的身边掠过的时候,突然一声淡淡而轻蔑的冷笑传进了他的耳中,紧接着便觉得颈后的大动脉上一阵剧痛。 
  顿时眼前一片漆黑,天地仿佛也开始不停地旋转,耳边只听见重重的“扑通”一声,他知道那是自己摔倒的声音,可是之后的事情他便已完全都不知道了。 
  淡淡地阳光照在王小波的脸上,他显然对于最后劈中萧郁飞的那一掌十分满意,嘴角上微微挂起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宋汤臣望着昏迷倒地的萧郁飞,眼中出现了一种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愤怒的表情,他突然扑向了王小波,疾声喝问:“王小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如此暴力地对待萧郁飞!” 
  王小波冷笑了声,说:“难道你没有看到吗,是他先向我冲过来,企图伤害我。” 
  宋汤臣似乎已气得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他疾喝道:“你这个野蛮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你应该看得出,他只是想立刻离开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要伤害你得意思!” 
  “是吗?”王小波轻蔑地笑了笑,接着说:“他为什么急着要离开这里?为什么他看到我就这么害怕?是不是因为他杀死了卢哓峰?” 
  宋汤臣望着他那双冷酷的双眼,已分辨不清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可恨,还是可怜。或许对于一个被仇恨蒙住了双眼的人,可恨与可悲是同时存在的。 
  宋汤臣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无论是谁若激怒了王小波,都一定会使萧郁飞处于更糟糕的境地。所以他尽量将声音改变得婉转而柔和,缓缓说道:“你应该看得出,萧郁飞绝不可能是杀死卢哓峰的凶手,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萧郁飞还没有高中毕业呢。” 
  王小波低头瞅着萧郁飞双眼紧闭的面容,淡淡地说:“你未免太低估了我的判断能力,我当然知道卢哓峰绝不可能是萧郁飞所杀的。” 
  他停了一停,继续说:“但是正因为我不相信他是凶手,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他从这里走出去。” 
  宋汤臣的眼光略略一闪,似乎已想到了什么,却又预言又止,含含糊糊地说道:“那……那是为什么?” 
  王小波突然抬起头凝望着他,那犀利的目光仿佛一柄旷世的宝剑,从宋汤臣的双眼一直刺进他的心底。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任何人都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仿佛一丝不挂的忐忑与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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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因为在这样的目光下,你心中所有不愿启齿的思绪,仿佛都会像阳光下的鬼魂那样,完全无所遁形。 
  王小波冷笑着说:“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像这样一个连自己有没有杀过人都记不清楚的人,我当然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人群中活动,这样对于其他人来说,未免是一件太危险的事情。我是一名刑警,我有责任将他送进精神病医院,接受全面的检查和治疗。” 
  “不,你不能这么做!”宋汤臣急忙说道:“萧郁飞绝没有发疯,他的精神上很正常,仅仅是有一些激动而已!” 
  王小波讥诮地“哼”了一声,说:“他这样难道还能算是很正常?我知道你是心理学的专家,那么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是什么正常的原因竟会让他出现这样的情况?” 
  王小波刻意称呼宋汤臣“心理学专家”的身份,显然是在提醒他不要用不可思议的灵异,来解释发生在萧郁飞身上的不寻常现象。 
  宋汤臣显得有一些无奈,甚至有一些沮丧,他喃喃地说:“我无法解释,但我想告诉你一点,虽然我是一个心理学的专家,但是一样有许多事情是我所无法解释的。我一直认为你是我的朋友,而且我已经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你,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萧郁飞是一个精神完全正常的人,他不应该去精神病院这种地方。” 
  王小波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行动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他伸手将地上的萧郁飞提了起来,负在肩上,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突然在门口停下,背对着宋汤臣,缓缓说:“我的确很想相信你的话,但是我的理智却使我无法相信你,因为你说的话实再太无稽,也太荒诞。” 
  宋汤臣激动的高声叱喝道“王小波,你这样做是不公平的!你现在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你这么做根本就是为了报复,因为你一直认为萧郁飞就是杀害柳燕的凶手,所以你要折磨他,报复他!” 
  王小波似乎已不屑与他争辩,是不屑还是根本无法争辩?他冷笑着幽幽说道:“无论你说什么都一样无法阻止我,如果你认为他根本没有发疯,那么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医院,我想在那里你可以用自己的知识为他辩护。” 
  他说着已将萧郁飞塞进了门口的那辆普桑警车里,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 
  这时宋汤臣遽然从院门内冲了出来,拦在车前,向王小波高声说:“好,我跟你一起去!” 

  当王小波见到刘惠芬的时候,萧郁飞还没有醒过来。一般情况下,结结实实挨到王小波这样一下重击的人,三四个小时内是很难自己醒过来的。 
  刘惠芬立刻将萧郁飞安排进了一间病房,然后便有人立刻帮他苏醒过来。当萧郁飞见到四面雪白的墙壁,和医师身上印着医院名称的工作服时,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独自蜷缩在病床的一角,显得失落而沮丧,双眼中没有一丝神采。 
  刘惠芬埋坐在办公椅上,她的心显然并不平静,宋汤臣的心也不平静,此刻他们已都望向了王小波。 
  王小波没有开口,因为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此刻他的灵魂仿佛已随着吹向远方的风,飞到了飘渺无际的远山颠上。 
  就连他的双眼中似乎也已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霜雾,朦胧而迷离,仿佛世上的一切都已在这双眼中变得森冷凄寒。 
  办公室里安静得出奇,安静得似乎已令人有一种时间被静止的幻觉。 
  刘惠芬的头皮也有些发麻了,自从她与王小波相识以来,还从未见他有过这样的神色。就像一个正在与人激烈交锋生死相搏的战士,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表情,可是那眼中的严峻、冷酷与痛苦都已证明了这一场战斗的决绝与惨烈。 
  而王小波的敌人究竟是谁?这又是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刘惠芬勉强干咳了声,说:“王警官,你真的认为萧郁飞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王小波的神色依然没有一丝变化,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刘惠芬所说的话,仍旧目不转睛地遥望着远方碧蓝的天空,和天空下巍峨耸立的摩天巨楼。 
  宋汤臣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向刘惠芬说:“你不要打搅他,我看得出他正在自己的意识中经历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这场战斗将决定他在于这个事件中的决定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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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刘惠芬诧异地“咦”了一下,问:“宋教授,我不是十分明白你的意思。” 
  宋汤臣微微一笑,他的神情似乎已比刚才稍稍缓和了一些,说:“我问你,一个人心中最可怕的感情是什么?” 
  刘惠芬在宋汤臣的面前,就像一个恭敬的学生,她回答:“一个人心中最可怕的感情就是仇恨。曾经有一位哲学大师这样说过,爱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之一,但唯一比爱更强大的力量,那就是恨!” 
  宋汤臣略略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王小波正在与自己心中的仇恨战斗。他恨萧郁飞,因为他认为萧郁飞就是杀害柳燕的凶手,这仇恨简直已将他所有的理智与判断力都摧毁了。但是我相信他也应该明白,萧郁飞绝不是真的疯了,而我所对他说过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必须在仇恨和保持清醒中有所抉择,自己与自己的战斗才是最激烈、最残酷的,因为这场战争根本没有胜者,受伤的只有他自己。” 
  刘惠芬的目光再次转向王小波,双眼中已流露出怜惜之意。 
  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善良的人岂非总是最能体会他人心中的痛苦? 
  这时窗外的风再次吹起来,将王小波一头乌黑的头发慢慢扬起,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清澈的眼神中,就连痛苦竟也是如此清澈的。 
  仇恨也许是这世界上最可怕、最有力的情感,但只要人的心中还有正义和正直的存在,那么一切邪恶的力量便都会被压制。也正是因为如此,人类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一直生存至今,正是因为如此,人间的温暖和美好才能永远流传下去。 
  但这种痛苦却同样如此深刻入骨,王小波缓缓转过头,望着刘惠芬与宋汤臣,一字字地说:“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 
  刘惠芬没有说话,因为宋汤臣也没有说话。 
  宋汤臣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王小波一定还有话要说下去。 
  王小波说:“对于发生在萧郁飞身上的整个事件,我自始至终便认为是他杀死了柳燕和苗晓白,然后故意装疯,从而洗脱自己的嫌疑。” 
  他说着转向宋汤臣,说道:“但是你的话却提醒了我,我试着放下心中对萧郁飞的仇恨,重新看待整个事件,却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猜测。” 
  “哦?”宋汤臣的脸上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王小波接着说:“要彻底放下仇恨的确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这种痛苦仿佛是要将自己的感情分裂开来。” 
  宋汤臣用力按了下他的肩膀,微笑着说:“但是你做到了,你是一个十分出色的警务人员。” 
  王小波苦笑了下,但这笑容中的苦涩却很快已被一种彻悟的超然所取代,他说:“我突然发现在整个事件中,应该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但是直到现在为止,却从未有人发现过他,所以萧郁飞才会不断收到神秘的干扰,所以死亡才会一直持续。” 
  “还有一个人存在?”刘惠芬惊异地问道:“这个人是谁?” 
  王小波说:“这个人究竟是谁,现在连我都还不知道。其实我早该发现他的存在,可是正如宋兄所说的,我是被仇恨蒙住了双眼,才会始终疏忽了一些可疑之处。直到刚才我才想通了其中的一些环节,发现了这样一个隐形人物的存在。” 
  宋汤臣向他摊了摊手,说:“愿闻其详。” 
  王小波继续说:“首先我们先要明白一点,那就是整个事件的受害者究竟是谁。我一直认为受害人是苗小白和柳燕,还有之后死去的小路和高强,当然其中还有包括我自己,你们都知道,我也险些因为这件事而丧命。但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真正的受害者正是萧郁飞!” 
  刘惠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示意王小波继续说下去。 
  王小波接着说:“目前为止的四个受害者中,除了小路之外其余三个都与萧郁飞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萧郁飞非但完全没有理由杀死他们,甚至可以说他们的死都会令萧郁飞极度伤心。然后我开始着手调查这个事件,立刻便险些遇害,不久后小路离奇自杀,这些显然是有人不愿意我将事实的真相揭示出来。” 
  宋汤臣点了点头,顺着王小波的话说下去:“照你这么说来,似乎的确有着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且这个人一定对于萧郁飞有着极其深刻的仇恨,甚至不愿将他立即杀死,而是要他不断经历恋人、好友死亡的痛苦。被人怀疑,被人孤立,乃至深陷在恐惧、孤独、绝望之中不可自拔,这只怕远比死亡都更加痛苦千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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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刘惠芬听罢宋汤臣的分析,脸上的惊异已变成了一种惊恐与骇然,她向王小波说:“王警官,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的话,那实再是太可怕了!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这一点的?” 
  王小波略略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怎样解释给他们听,半晌才道:“因为我突然发现有三件事十分可疑。” 
  “哦?”刘惠芬怔了下,问:“是哪三件事?” 
  王小波说:“第一,是高强的突然死亡。高强虽然是萧郁飞的好朋友,但他可以说是与整个事件最不相干的死亡者,而且今天早上我已经问过高强的阿姨,就在高强死亡的前一天还帮萧郁飞调查到卢晓峰父母现在的住址。也就是说,萧郁飞根本没有理由要杀死高强。” 
  刘惠芬突然问:“会不会是因为高强知道他在调查卢晓峰的失踪事件,而被灭口的?” 
  王小波说:“不可能,若是这个原因,那么高强的阿姨也不可能幸免。” 
  王小波又说:“高强的死,唯一能够达到的目就是让萧郁飞更加自责、伤心与恐惧,甚至导致情绪上的失控。” 
  “不错,你说得很有道理。”宋汤臣说:“那么第二件事呢,又是什么?” 
  王小波说:“第二,是卢晓峰的失踪案。首先我们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卢晓峰的失踪与萧郁飞不应该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刘惠芬问。 
  王小波向她解释:“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真的是萧郁飞杀死了卢晓峰,那么他又怎么会在四年之后重新提起这件事情来。这样对于他自己来说,未免太不利了,即使再蠢的人只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来。” 
  “不错。”刘惠芬仿佛恍然大悟,说下去:“所以说萧郁飞绝不可能是杀害卢晓峰的凶手,而那个隐形的人之所以这么做,其目的就是让萧郁飞把苗晓白与柳燕的死,跟卢晓峰的失踪联系在一起。将整个事件蒙上一层神秘与诡异的气氛,之后再将这种连续的死亡牵扯到杜静言的头上,使萧郁飞更加恐惧与惊慌。” 
  刘惠芬稍稍停了停,沉吟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可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 
  王小波问:“什么事?“ 
  刘惠芬说:“那么萧郁飞所见到的那些奇异的现象,究竟为什么会出现?” 
  王小波说:“那一定是有人在不断为他实施潜意识催眠。”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宋汤臣,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比任何都更有发言权。 
  宋汤臣说:“潜意识催眠并非等同于普通的催眠,他是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将信息灌输进人的潜意识中,而这些信息就会在今后的日子里一点一点显现在被催眠者的脑子里。” 
  王小波点了点头,说:“萧郁飞所受到的催眠正是这一种。” 
  宋汤臣的目光略显得有些涣散,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对于王小波的话未置可否,只是问道:“那么第三件事呢?” 


  王小波说:“第三件事就是那只哑铃。” 
  宋汤臣才来到这里时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了刘惠芬,所以她对于哑铃的事情并不陌生。问道:“那么这只哑铃又说明了什么?” 
  这时天色已经黄昏了,秋天的白日已经越来越短,刚才窗外的天空还很明亮,这刻夕阳却已如血一般的挂在了穹苍的边缘。 
  夕阳的余辉中中,王小波靠窗的半边脸已变成了鲜血般的绯红色,而另半边脸却还是阴影中苍白铁青的颜色,在此刻暗淡的天光中看来,竟有着中说不出的怪异与诡谲之色。 
  他冷冷地笑了声,一字字铿锵有力地说道:“这只哑铃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隐形的人物,就是杀害卢晓峰的真正凶手!” 

  残阳如血,不知道是谁的血液,竟然挂在了天边。 
  王小波的面色已变得越来越凝重,他突然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了口气,才缓缓说:“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萧郁飞根本不可能是杀死卢哓峰的凶手,那么那只哑铃自然不会是所谓的鬼魂放在他的床上。” 
  办公室里已有些昏暗,刘惠芬站起身打开日光灯,屋子里顿时明亮了许多。王小波继续说了下去:“这可以说是那个神秘人物最大、最致命的败笔,若不是这只哑铃,我想我还不会这么快便察觉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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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刘惠芬想了想,说:“这只哑铃的作用无非是让萧郁飞产生一种错觉,认为是自己杀死了卢哓峰。但这种做法绝不可能影响到我们中任何人的判断力,所以说唯一受害的对象便是萧郁飞,使他的精神陷入更加惊慌与恐惧之中。” 
  王小波说:“在之前的一系列事件中,高强的死与不断出现的幻觉已使他的情绪濒临了崩溃的边缘,再受到这样的打击,必然出现的现象便是刚才在宋兄家中所发生的一切。从前后的种种因素看来,便不难发现,所有死亡案件的最终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从精神折磨萧郁飞。而精心策划这企连环案件的人,显然与萧郁飞有着莫大的仇恨,以至于不惜使用如此残酷而极端的手段来达到报复的目的。” 
  王小波吸了口气,略略停顿,又说:“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显然对于卢晓峰被杀的过程十分了解,才会将当时情形的细节灌输进萧郁飞的潜意识中。所以我甚至可以肯定,这个隐形的人物就是当年杀害卢晓峰的凶手!” 
  宋汤臣静静听完刘惠芬与王小波的分析,颔首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语地徐徐说道:“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他为什么要杀死卢晓峰,又为什么竟会与萧郁飞有着如此深刻的仇恨?” 
  王小波苦笑了下,叹息着说:“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这个神秘的人物究竟是什么人,但是我却可以肯定一点,那一定是与萧郁飞十分接近的人。” 
  “不错。”刘惠芬立即赞同,说道;“只有他身边的人才能够有机会不断对他实施催眠,并且将哑铃放在他的床上。” 
  王小波点头,说:“所以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刘惠芬说:“就连杜静言也不例外?” 
  王小波稍稍迟疑了下,立即坚定地点了点头,说:“绝对没有例外,杜静言是最接近萧郁飞的人,非但不能排除,而且还要特别的注意。” 
  这时宋汤臣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悠远而深邃的凝视着天边的斜阳,半晌才徐徐地说道:“可是有一件事情,我还是不明白,我一直都不明白。” 
  王小波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不明白的是什么事情,可是现在我也没有答案。但我相信必定有那么一天,我们能够找到其中的原因。” 
  刘惠芬当然知道他们所指的是什么事,宋汤臣在那个沿海小村庄中所经历的一切,显然与眼前的事件有着莫大的关联。可是现在却仍没有一个人能够解释清楚,那晚宋汤臣究竟遭遇到了什么样的力量,竟会使他产生如此逼真的幻觉,还险些送了性命。 
  气氛仿佛顿时有一些凝重,宋汤臣的目光依然投放在遥远的天际,可是刘惠芬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疑惑、恐惧、酸楚与失落。这一切的表情都已深刻得仿佛不是人间所能有的,但此刻却同时出现在了一双眼中。 
  现在的宋汤臣就像一个在追逐魔鬼的人,即害怕它,有渴望见到它。 
  还有那回忆的恐怖与惊惧,追逐的艰辛与酸楚,苦苦猜测的迷惑与伤神,求而不得的失落与沮丧,这一切竟一下子全都写在了他的脸上。恐怕就算达芬奇再生也绝对无法想象,人类的这张面孔上竟能够出现如此复杂而矛盾的表情。 
  刘惠芬也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宋教授,我认为王警官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只要是这世界上存在的事情,便一定会有它存在的道理。只不过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答案,只要不懈的努力下去,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宋汤臣缓缓吸了口气,一点一点将目光收了回来,虽然刘惠芬的话只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但他的神色依然缓和了许多。毕竟只要人还活着,那么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就无论如何都一定比一样都没有要好的多。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都是为了一个美好的愿望而活着,若连这唯一美好的愿望都失去了,他们还能活得下去吗? 
  这些人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种问题,宋汤臣当然也不能。他甚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考虑下去,因为刘惠芬已经提出了新的问题。 
  她问王小波:“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已该将萧郁飞送回去了?” 
  王小波摇头。 
  刘惠芬立即问:“为什么?” 
  王小波想了想,说:“我有两个理由。第一,萧郁飞现在的情绪还十分不稳定,他始终认为是自己就是杀害卢晓峰的凶手,以他现在的情况绝不适宜送回学校。所以我的观点是先将他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现在我们都已知道他绝没有真的发疯,只要等到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了,便可以立即放他出院。” 
  “那么第二个理由呢?”刘惠芬急切的问道。 
  王小波说:“第二个理由是,我希望能够在萧郁飞入院的这段时间内,仔细观察他身边人的行为和态度,从而尽量缩小嫌疑目标的范围。这样对于我们今后的调查,能够起到相当直接的帮助作用。” 
  刘惠芬望了眼身边的宋汤臣,问:“宋教授,你的意思如何?” 
  宋汤臣望着窗外颔首不语。 
  而很多时候,不说话的意思往往就是默许。 
  窗外的风渐渐疾了起来,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许久宋汤臣才慢慢抬起了头,幽幽地说道:“又起风了,看来今晚又将是一个雨夜,不知道这场风雨何时才能够停歇。” 
  刘惠芬仿佛也被他那感怀的神色所感染,也喃喃地说道:“我想这场风雨绝不会太久,只要明天的太阳再次升起来,那么这风雨便一定能够很快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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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第十七章 博士 

  萧郁飞望着自己的脸,镜子里的自己,就像一具已经死去了五百年的尸体。干枯、僵硬、铁青,绝对没有一丝的生机。 
  房间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一切的事物映在镜中都是灰暗而朦胧的,就像一张保存了几十年的旧相片。 
  相片已开始泛黄,萧郁飞的脸也在泛黄。黄得的好象是黄土的颜色,漫漫大地,万里黄土,将一切都埋藏在它的身下。 
  萧郁飞仿佛觉得自己像是被埋葬了,包括他的生命和他所经历的一切,全都被着黄色的土壤所掩埋。从此之后便不会再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更不会有人知道,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而那些诡异的、恐怖的、离奇的、可怕的一切,也都将随着他的死亡而被永远尘封在万丈的地下,与天与地一同迈向无际的永恒! 
  萧郁飞用力甩了甩头,这样的想法实再太可怕了。他努力的告诉自己,一切其实都还远未曾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绝望,只要生命依然存在,那么希望就一定还在。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镜中,可是就在这一刻,他眼中才积蓄起的那一丝神采已再次被冻结住了。这种冰冷的感觉,仿佛已蔓延进他的心底,将血液和灵魂都再次冷却! 
  镜子里的那张脸竟已不是自己,而是卢晓峰,他正在镜中微笑地望着萧郁飞! 
  萧郁飞的手已在颤抖,卢晓峰那种讥诮森冷的目光就像两道世上最锋利的剑锋,笔直插进了他的胸膛,插进了他的心脏! 
  萧郁飞不有自主地抬起手,挡在面前,口中颤抖地说道:“你……你不要来,你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镜中的脸依然在笑,讥诮之色愈加得浓了。就像一个残酷的猎手,看着被自己玩弄得疲于奔命的猎物,对于他而言这一切仅仅是一场游戏,而猎物的死亡却是永远无法改变的结局。 
  萧郁飞的声音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可是他的双脚却好像在地上生了根,尽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然无法移动一分一毫。 
  他突然大声地嘶吼起来,无法承受的恐惧似乎已激发出他身上最后的一丝勇气,伴随着沙哑的吼叫,萧郁飞奋力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拳头轰然砸在玻璃的镜面上,镜面上顿时裂成了无数碎片。可是那讥笑的脸却依然没有消失,却变得更多了! 
  每一块玻璃的碎片中竟都出现了相同的一张脸。萧郁飞的拳头被碎裂的玻璃割破,猩红色的鲜血流出来,流在镜面上,竟仿佛是流在了一张张的脸上。那笑脸染上了鲜血,显得愈加狰狞而诡异。 
  萧郁飞刹那间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顷刻一黑,竟站立不稳向后栽倒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望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半夜三点多钟了。 
  萧郁飞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自己四天前被王小波送进这里之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作噩梦。而梦醒时,总是一身的冷汗,全身都冰凉得好像刚从冷库里拎出来的猪肉一样。 
  他用毯子擦了擦汗,站起身走进了洗手间。那面镜子依然完整地挂在墙上,他没有开灯,镜子上映出的人影有些阴沉而模糊。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世上每个人都看过自己的脸,可是又有哪一个人真正看见过自己的脸。萧郁飞的心中突然萌发出一种十分特别的感觉,他突然很想知道,在别人眼中自己的脸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跟自己在镜中看到的一样。 
  就像他从未认为自己的精神有任何问题,可是王小波却坚持将他送进了这里。在别人的眼中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究竟是别人都错了,还是自己的判断力已变得不正常? 
  他依然望着自己的脸,似乎在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是不是真的疯了?”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因为当他在问的时候,他也在问。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并不响,却有一些沙哑,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竟有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个声音说:“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算是疯子?” 
  萧郁飞遽然回头,一个高大的黑影立在洗手间的门口,他不禁骇得向后缩了一下。那个黑影伸手打开了电灯,白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是一个中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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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萧郁飞悠悠地吐了口气,徐徐地说:“你是鬼啊,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会吓死人的。” 
  高大的男子“呵呵”地笑了声,说:“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看就算我不吓你,你也一样离死不远了。” 
  “你……你说什么?”萧郁飞的声音似乎已有些结巴。 
  高大的男子又笑了笑,说:“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病人,而且也是情况最糟糕的。” 
  萧郁飞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继续问:“你……你究竟为什么这么说?” 
  高大的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我在这里待了十年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我看不出来的!” 
  萧郁飞的情绪似乎更加激动了,立即脱口问道:“你看出了什么,你究竟看出了什么?” 
  高大的男子依然在大笑,他笑了很久,似乎笑得很开心,也很得意。 
  萧郁飞怔怔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已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些什么,可是仅仅在几秒钟之后,他自己却又苦笑了起来。 
  他竟然忘记了自己现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眼前的这个男子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年,自己竟然还会一本正经地跟这样一个人说了那么多话,看来他就算没有真的发疯,智商也一定退步了不少。 
  萧郁飞苦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这间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病人,萧郁飞也懒得再理他,觉是睡不着了,索性闭起眼睛来养神。 
  高大男子见他默不作声,也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似乎是在喃喃自语的说:“在这里的人通常可以分成三类,第一类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倒也住得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第二类是认为自己很正常的,一个劲哭着喊着要出去,可是他们喊得越大声却越是出不去。不过像你这样犹犹豫豫,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疯的,我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高大男子说话的声音一向都很响亮,所以即使是喃喃自语,萧郁飞也一样每个字都听得十分清楚。 
  萧郁飞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目光微微一闪,脱口问道:“你说这里的人可以分成三类,为什么只讲了两类?还有一类是什么样的人?” 
  高大男子笑着说道:“还有一类?还有一类就是像我这样的。” 
  “你这样的?”萧郁飞又问道:“你属于是什么样的?” 
  高大男子说:“我这样的就是明知道自己没有发疯,也不需要治疗,却又不想出去的。” 
  “哦?”萧郁飞愣了一下,缓缓又坐了起来。眼前的这个人非但不像普通病人那样痴痴傻傻疯疯癫癫,而且说话居然还很有条理,萧郁飞竟又再次认真了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既然知道自己没有病,为什么又不想出去?” 
  高大男子笑着摇了摇头,但笑容中显然已带着一些苦涩之意,他说:“我先后进来过三次,前后总共十二年,最后一次进来到今天已经七年多了。在这里是没有人会叫你名字的,他们说我看上去像有文化的人,所以都叫我博士,你也这么叫我吧。” 
  萧郁飞点了点头,“恩”了声。 
  高大男子继续说:“我刚才就问过你,你知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算是疯子?” 
  萧郁飞摇头。 
  博士微笑着说:“疯子有两种人,一种是脑子有毛病的人,还有一种是行为怪诞的人,而我就属于行为怪诞的人。” 
  “行为怪诞?”萧郁飞惊讶的问:“你究竟做了什么?” 
  博士又苦笑了下,摇着头,说:“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这些事情也许很疯狂,让大部分的人都无法接受,但是我绝没有疯,更没有神经病。” 
  萧郁飞幽幽地点着头,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他自己岂非也是这样,他遭遇到了那么多无法解释的离奇事件,若他将这一切都说出来,那么在别人的眼中自己岂非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博士接着说下去:“我出去又进来,出去又进来,直到最后一次我才彻底明白,其实不是我有病,而是那些送我进来的人有病。他们根本无法接受与自己不同行为模式的人存在,他们送我进来只是因为他们害怕我,他们对于任何不同于寻常的行为模式都感到害怕,难道这不是一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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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萧郁飞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是博士的悲哀,还是全社会的悲哀。现在全人类的生活、行为似乎都已经有了一种固定的模式和观念,他们害怕去改变,所以对于任何向固定模式和观念挑战的人,都会将他们看作是不正常,更甚者自然就会像博士那样被送进这里。 
  萧郁飞沉默了半晌,才喃喃地说道:“所以你宁愿住在这里,也不愿再出去?” 
  博士说:“因为我知道,只要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一定会再次被送进来,而我又偏偏是个固执的人。与其那样,还不如就留在这里,在这里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要紧,因为在这里我是一个疯子。” 
  博士又略略沉吟了一下,说:“你是怎么进来的?能不能告诉我?” 
  萧郁飞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的事情恐怕比你还要离谱,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博士“哈哈”大笑着说:“我刚才就说了,你是我在这里见过的最古怪的人,你把事情说给我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你判断。” 
  萧郁飞再次沉默了,他不是不愿说出来,只是这一切的头绪实再太多太乱,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默然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假若换成了别人,一定会对萧郁飞的这个问题嗤之以鼻,但博士却没有,他竟然十分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半晌才悠悠地说:“我觉得鬼这种事情无所谓相信或者不相信,虽然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人真的见过鬼,但是若说它真的存在,也没什么不可以。古代的时候,若说有人能飞那已是神话一般的事情,可是现在哪天不是有成千上万的人类在天空中翱翔。” 
  萧郁飞点了点头,苦笑着说:“我就见到鬼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哦?”博士差异地惊叹了声,说:“你见到鬼了?你确定那是真的鬼,而不是人为的闹剧?” 
  萧郁飞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子用铁栅栏封着,感觉似乎就像在监狱中。其实待在这里,跟坐牢也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他望着窗外的一轮皎月,灵魂仿佛已飞到了遥远的地方,目光幽邃地说:“我何止是见过,他还带走了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无论我如何努力都依然无法摆脱他。” 
  博士也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说:“你是因为将这些事情说了出来,才被人当成疯子送进了这里?” 
  萧郁飞缓缓摇头,说:“不是,而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 
  博士问:“是什么事情?” 
  萧郁飞说:“因为我认为自己杀了一个人,然而事实上我却完全没有可能杀了他。“ 
  博士摇着头,一脸诧异之色,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杀人就是杀人,没杀就是没杀,我不明白什么叫做,你认为自己杀了一个人,事实上却完全没有可能杀了人。“ 
  萧郁飞说:“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觉得自己杀了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是死在四年前,那个时候我根本不认识他,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那么你说我是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杀死那个人?” 
  博士依然在摇头,他跺着步子回到床边,慢慢躺了下来,说道:“我现在明白了。” 
  萧郁飞的情绪显然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颤抖着说:“你真的明白了?” 
  博士说:“我真的明白了。” 
  他接着说:“我明白了原来你根本就是一个疯子,而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一个人若连自己有没有杀人都不知道,那他不是疯子是什么?我居然还会对你说这么多话,那么我不是大傻瓜又是什么!” 
  萧郁飞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好像是被人重重砍了一刀,不过他并不怪博士,这样的话说出来,只怕任何人都会认为他是神经病。 
  他沮丧地平躺在床铺上,心里的烦躁与绞痛竟比与博士交谈之前更加强烈了。这刻他越发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疯了,也许王小波将他送到这里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可是就在这时,博士竟又开口了,他合着眼轻声地说道:“一个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千万不要被外来的信息影响了自己。尤其是像你这样,经历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便更需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萧郁飞的身子突然猛得从床上弹了起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博士依然合着双眼,缓缓说道:“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懂得如何摆脱一切外来的干扰,坚持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要这样,你才能够不再困惑、不再犹豫,才能够看清自己。” 
  萧郁飞似乎突然之间想到了一些什么,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让我相信判断,不要相信外来信息的干扰!” 
  博士没有再出声。 
  萧郁飞仿佛还想说什么,可是这时,耳边已传来了博士粗重的鼻鼾声。 
  夜还是同样的夜,可是萧郁飞却知道,今晚他一定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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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第十八章 出院 

  王小波和杜静言面对面坐着,旁边是刘惠芬和宋汤臣。今天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可是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沉闷得好像随时会有人因为窒息而晕过去。 
  杜静言上的目光始终逼视着王小波的眼睛,凌厉之中似乎已带着种淡淡的愤怒之意。虽然只是淡淡的,但任何人都一定看得出,这愤怒之后的坚持与决绝,已是任何怒发冲冠者都无法比拟的! 
  王小波叹了口气,神色中已有了些妥协。他无奈地说:“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并没有真的发疯,可是现在他的情绪实再是很不稳定,他甚至认为就是自己杀死了卢晓峰。你说我怎么能够放心将他继续留在学校里,将他带来这里也是十分无可奈何的举措,并非是任何一个人所愿意看到的局面。” 
  杜静言似乎有些惊讶于王小波对于萧郁飞态度上的骤然转变,她说:“真难得你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不是一直都坚信萧郁飞就是杀死柳燕的凶手,恨不得立即将他绳之以法?” 


  王小波苦笑了下,说:“我是一个警务工作人员,我有我的职责和操守,并不能因为我怀疑他杀死了柳燕,便硬将他说成疯子。而且卢晓峰的失踪是四年前的事情,任何人都知道不可能是萧郁飞所做的,而且真正的凶手也绝不会向别人大声宣布自己杀了人。我的确怀疑他,但我并不是清浊不分的人,我知道什么情况下该做什么事情。” 
  杜静言似乎对于他的话十分满意,虽然王小波之前的种种举动让她十分反感,甚至是厌恶。但是有一点却是她无论如何都不可否认的,王小波的确是一个十分出色并且称职的刑警。 
  杜静言说:“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将他带走?” 
  王小波迟疑了一下,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这时宋汤臣已替王小波问道:“萧郁飞离开这里之后,是继续回到学校,还是跟你住在一起?” 
  对于萧郁飞暂住在杜静言的家中,王小波始终觉得不便直言,但宋汤臣是欧洲人,对于这种事情可以说是习以为常的,直截了当便问了出来。 
  杜静言与萧郁飞之间的感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可以说这份感情是在生死之间所迸发的,远比世间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坚定,更牢不可破。杜静言竟没有丝毫忸怩之态,向宋汤臣说:“这一点必须由萧郁飞自己来决定,我想我现在不能回答你们。但是既然你们都已认为萧郁飞的精神绝没有任何疾病,那么我想无论他以后住在哪里,都不应该对于他的出院造成任何影响吧!” 
  王小波似乎在想着些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徐徐地说:“你说得不错,但是萧郁飞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我们都很难说。他离开这里之后,我希望你能够尽量多关心他,我想这样对于他更快的稳定情绪,是会有很大的帮助的。” 
  杜静言“恩”了声,说道:“这一点无须你担心,他是我的男朋友,未来我也一定会是他的妻子,好好照顾他当然是我的责任。” 
  王小波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说:“这样就好。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应该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究竟是什么事情?听起来好像很严重。”杜静言问道。 
  王小波说:“的确很严重,我希望你们能够停止对于四年前卢晓峰失踪案件的调查。” 
  杜静言问:“为什么?” 
  王小波说:“我想你应该知道高强已经死了,他就是在帮萧郁飞查到卢晓峰父母地址的当天,莫名其妙地从二十多层的楼上跳下来,给摔死了。我不知道你们继续调查下去,还会不会有其他人也像高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而且调查案件应该是警务人员的职责,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不要再插手。” 
  杜静言思索了片刻,缓缓点头,说道:“好的,我可以答应你,毕竟无论任何人的死亡都不是我们所愿意看到的。但是我们都认为卢晓峰的死应该是整个事件的关键所在,所以我也希望警务部门能够尽力查出当年事实的真相,也许这样,就连柳燕的死因也能够早日水落石出。” 
  提到柳燕,王小波的眼中立刻已流露出悲伤的神色,杜静言望着他的眼睛似乎也已不忍心再看下去,急忙向刘惠芬问:“刘大夫,我什么时候可以带萧郁飞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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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刘惠芬望了王小波一眼,问:“王警官,你的意思呢?” 
  王小波仿佛依然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之中,失神地点了点头,说:“任何时候都可以,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将他带走。” 
  杜静言再次望向刘惠芬,刘惠芬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没多久便有一个中年的男大夫走了近来。 
  刘惠芬向杜静言说:“这位是司徒大夫,他会带你去领萧郁飞,一切出院手续他都会帮你办妥的。” 
  杜静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分别向三人道了谢,便跟着司徒大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再次闭和,三人互相对望着,许久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射进来,白色的光映衬得他们的脸色愈加凝重了。 
  刘惠芬首先向王小波问道:“王警官,你觉得杜静言是否真的有嫌疑?我始终都觉得,她对于萧郁飞的感情是一片至诚的,断然没有害他的可能。” 
  王小波不置可否地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反而是宋汤臣先开口说道:“王小波,你的意思我明白,其实我也和你一样犹豫不决。” 
  王小波依然没有开口,宋汤臣继续说:“对于杜静言,我的第一直觉也和刘大夫是一样的。若换做其他的背静下,我也一定会对于她的感情深信不疑,可是现在的情形实再是太离奇太复杂,让我不得不万分地慎重才行了。” 
  这时王小波才仿佛是回过神来,长长地“吁”了口气,走到窗前,凭窗说道:“你们不必问我,因为我现在也没有任何确切的意见。在这件事情里面,有太多的不可能,有太多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都发生了。” 
  宋汤臣说:“比如呢?” 
  王小波说:“比如萧郁飞所看到的幻觉。” 
  王小波停了停继续说:“萧郁飞最初时候在学校出现幻觉,看到卢晓峰的脸,以及苗晓白和柳燕的死,当时杜静言根本还不曾与萧郁飞相识,自然也不可能有太多机会接近他。而萧郁飞离开学校之后,他原先身边的那些同学,也就自然而然的与他分开了。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机会始终与他在一起,那么究竟是谁在不断地向萧郁飞实施催眠,使他不断见到似梦似幻的情景。” 
  王小波的声音才停下,刘惠芬已立刻又问:“还有呢?” 
  王小波停了停,眉头皱得更紧,仿佛已连成了一条线。他说:“还有就是动机。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杀死苗晓白、柳燕和高强的人,应该对于萧郁飞有着极其深刻的仇恨。那么萧郁飞身边的人当中,究竟有谁会如此恨他呢?” 
  刘惠芬也开始皱眉,而宋汤臣除了摇头之外,根本说不出话来。 
  王小波继续说道:“萧郁飞只是一个从外地来的大学生,而且从没有作奸犯科的经历,就算得罪人也必定十分有限。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甚至不惜牺牲好几条无辜的生命,来达到报复的目的!” 
  “疯了,这个人一定是疯了……”刘惠芬的脸色已苍白得好像一层白纸,惊骇地说道:“这样的人要是继续留在社会中,那真是太可怕了,一定还会有更多人受害,必须将他找出来,无论如何都必须将他找出来!” 
  宋汤臣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究竟躲在哪里?” 
  他们都在等着王小波开口,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任何推断都已无法再继续下去,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结论。 
  王小波的结论是:“现在任何一个人似乎都没有足够的嫌疑,所以任何一个人都有嫌疑。” 
  结论就是将所有推断的内容总结成一句话,所以结论往往都是最废的废话。宋汤臣他们要听的当然不止是这样一句废话,他们仍然安静地听着,因为在结论之后通常就是下一步的行动安排。 
  王小波接着说下去:“最近局里的人手十分紧张,要不是我前段时间因为车祸受了停职的处分,现在也一定忙得不可开交。而且苗晓白和柳燕的案子至今毫无头绪,高强和小路又被定为自杀,所以警局方面的帮助是很难指望得上,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查了。” 
  王小波歇了口气,接着说:“据我估计萧郁飞一定不想连累杜静言,所以他很可能还是会回到学校,我就会继续关注他们的一切行动,尽力找出那个躲在暗处的人。而刘大夫就卢哓峰处着手,尽量寻找当年与卢哓峰关系密切的学生,虽然这一点上有所进展的可能十分渺茫,但也总不能轻易放过,至于资料上,我会尽力给予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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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那我呢?”宋汤臣忙不迭问道。 
  王小波说:“宋兄的任务是最为至关重要的,而且也是最危险的,所以……” 
  “所以什么?”宋汤臣问。 
  王小波说:“所以你若要拒绝,我也绝不会勉强你。” 
  宋汤臣“哈哈”大笑着说:“王小波,你什么时候开始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出来好了!” 
  王小波依然迟疑了一下,说:“我想请宋兄到萧郁飞家乡的那个村庄去一次。” 
  他稍稍沉吟了下,继续说:“现在的整个事件中,唯一能够称得上明确的线索,就只有萧郁飞的家乡。当初你在山中夜晚所见到的那些离奇恐怖的景象,我和萧郁飞都相继见到过,我想其中一定有着某些特殊的关联。” 
  宋汤臣突然站起身,绕着四面的墙壁来回踱了好几个圈,脸上的神色显得异常冷竣而肃穆。 
  那晚的经历对于宋汤臣而言实再太恐怖、太可怕,以至于之后的一年多之中,无论他多么希望能够揭开其中的奥秘,但却始终未敢重沓故地。而今天王小波遽然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时之间他竟陷入犹豫,无法决定。 
  他大约来回踱了十几个圈,脚步才停了下来,重重地向着桌面拍了一掌,高声道:“他娘的,去就去!大不了就是把老命扔在了那里,有什么了不得的!” 
  像宋汤臣这样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英国人,竟然把骂娘的话都给憋了出来,王小波和刘惠芬顿时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宋汤臣却丝毫不以此为意,大声说道:“你们笑什么笑啊,英国人难道就不能骂娘了!王小波你说,我什么时候动身!” 
  王小波此刻已收住了笑声,神色再次认真了起来,他略略思索了一下,才缓缓地一字字说道:“当然是越快越好,但在大家各行其是之前,我还想先见一个人。” 
  宋汤臣稍稍征了怔,问:“你想见谁?” 
  王小波并没有回答宋汤臣,他将脸转向刘惠芬,说:“刘大夫,麻烦你将博士请来见我!” 

  博士通常就是指拥有博士学位的人,像这样的人全世界就算没有一千万,也该有一百万。但王小波所说的“博士”却显然并不是这个意思,他所说的“博士”是一个人的名字! 
  宋汤臣并不认识博士,可是对于看人,他却绝对有着第一流的水准。当他第一眼看到博士的时候,竟不有自主地楞了一下。 
  博士的身材十分高大,活脱脱就像中国古代侠义小说中豪侠的形象。头发乱糟糟地披散下来,将脸遮住了大半,可是头发后面那双虎目中迥然的神采却丝毫不曾被掩盖。这种神采不仅豪迈得让人折服,更有一种仿佛能将任何人的心灵都看穿的睿智与深邃,无论在任何地方,这样的一双眼睛都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他虽然还不曾说一句话,但宋汤臣已知道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甚至已从心底里油然而升出一股炽烈的景仰之意。 
  博士人还在门口时,屋内便已听到他声震屋瓦的朗朗笑声,他大步走到王小波的面前,说道:“我听说萧郁飞今天便可以出院了?” 
  王小波点头,说:“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将他留下来。” 
  博士负着手走到窗前,秋风吹进来,将他那一头乱发也吹了起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充满刚毅之色的脸来。 
  博士举目眺望着对面楼的病房,他的目光仿佛可以看透了那片墙,看到里面正在办理出院手续的杜静言和萧郁飞。 
  王小波苦涩地笑了下,说:“萧郁飞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博士略略扬了扬眉,缓缓说:“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甚至我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他。” 
  王小波说:“但是我却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他明白那些,他应该明白的道理。” 
  博士的目光似乎飞得更远了,就像是已到了遥远的雪山之颠,连他的声音也仿佛变得遥远而幽邃:“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他现在至少已不会继续为那场发生在四年前的死亡而自扰,你的安排并没有白费心思。” 
  如果萧郁飞真的能够从幻觉的阴影中走出来,这无疑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王小波此刻的眼中却绝没有一丝愉快的意思,有的只是更深的忧虑。他幽幽地说:“经过了这么多的打击和折磨,萧郁飞现在的精神已变得十分脆弱,如果继续有人死去的话,我担心他的神经会承受不住。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们不想把他送进这里长住恐怕都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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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博士慢慢转过身,望着王小波的眼睛,酸涩一笑,说道:“这个世界上,岂非受到伤害的,总是那些善良的人。看来这里已没有我的事情,我想我也该走了。” 
  他说着已向门口走了过去。 
  王小波喝阻了他,问:“你打算去哪里?” 
  博士并没有转身,他说:“当然是回病房去,我是一个精神病人,不回病房还能去哪里?” 
  王小波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们都知道你并没有病,也不必留在这里。” 
  博士突然讥诮地笑了声,说道:“可是当初将我送进来的人,岂非也是你们?” 
  王小波又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他说:“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虽然我知道你所做的事都有着十分充分的理由,但是你的行为却未免太惊世骇俗了。不是我们认为你有病,而是太多人都不能接受你的做法。“ 
  博士笑声中的技讥诮之意更浓了:“因为他们害怕我,他们不害怕是非对错,只害怕与他们不同的行为方式。” 
  王小波苦笑,这个世界上所有杰出的人,岂非都是有些疯狂的。当哥白尼告诉人们地球是圆的,人人都认为他疯了,中了邪了。而今天,若有人还坚持天圆地方的说法,那么这个人才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那么萧郁飞呢?他所说的那些经历,究竟是一时的幻觉,还是确实存在的? 
  王小波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也许在未来的许多年后,当人类已能够对于灵魂有着充分的认知,或许那时鬼也将不再是一个隐讳的话题。 
  但是他并没有想得太久,因为他并没有忘记博士的存在。他向博士说:“他们的确害怕,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已有了一个稳定的模式,任何可能破坏这种稳定的行为,都会令他们害怕。其实你为什么不能用些平和一点的手段,来达到你的目的呢?或许这样他们就能够接受你的行为了。” 
  “平和的方法?”博士一诧,说道:“什么是平和的方法?” 
  王小波说:“比如说你倡导环保的那件事,你可以到全市任何一条大街上去做宣传,而不是一个人爬到工厂的烟囱顶上,用扩音器向所有人大声疾呼。” 
  博士沉沉地“哼”了一声,说道:“那么你认为哪一种行为更有效果?大街上的宣传几时曾停止过,可是又有几个人真的将这种宣传当一回事?” 
  博士停了停继续说:“我不懂得什么平和的方法,因为任何平和的方法都是效果甚微的。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一天,我就一定会做我觉得应该去做的事情,所以我被先后送进来三次。而现在我已不想再出去了,至少在这里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关系,因为在这里我是一个疯子。” 
  王小波长长地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难道你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 
  “我不知道。”博士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刚烈,但这也是天生的,就算我想不刚烈也不行,所以即使我出去了也很难与人相处。但是我觉得这里就很好,每个人都很单纯,没有那么多肮脏的心计,我觉得留在这里要比出去生活愉快得多。” 
  王小波却突然笑了,他望着宋汤臣,双眼似乎已在说话。 
  宋汤臣立即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向博士说:“其实你也未必一定要待在这个地方。” 
  “哦?”博士抬眼看了看宋汤臣,目光有些凌厉,显然对于这个人能说一口流利中文的英国人有一些惊讶。 
  宋汤臣又说:“其实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可以去做,这些事情也同样十分有意义,比如说关于萧郁飞的事件。” 
  博士望着他,眼神渐渐缓和了下来,说:“我能够做什么?” 
  宋汤臣说:“明天我就要赶赴浙江沿海的一个小村庄,我曾经在这个地方遭遇过十分可怖与难以解释的经历,而现在这些经历又显然与萧郁飞的事件有些十分微妙的联系。所以我决定再去一次那里,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博士悠悠地点着头,沉默不语。 
  此刻王小波已接着宋汤臣的话说道:“宋兄此行可以说十分凶险,而我和刘大夫又都无法脱身,所以我们都十分希望你能和宋兄同行这一趟,一路上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作者: 风舞的华丽  2006-2-18 18:5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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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回复:地板下的尸体 转! 
  博士依然没有说话,当他再次望想宋汤臣的时候,眼中却已有了笑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说话的意思通常就是不反对! 

  萧郁飞见到杜静言的时候,心绪竟出奇地平静,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不约而同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从医院的大门口走了出去。 
  秋天的阳光就像老人的手一样,绵软而无力,就算仅剩的一点温度,也被萧瑟的秋风全都吹散了。 
  萧郁飞握着杜静言的手,突然停下了脚步,停在了一片无人的绿地。 
  他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觉得整件事就快要到达终点了。” 
  杜静言没有出声,萧郁飞接着说道:“他已经带走了苗小白和柳燕,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他也会将你带走。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杜静言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温柔地问:“你说吧,无论任何事我都会答应你的。” 
  萧郁飞苦涩地一笑,说:“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绝不会离开我,也绝不会跟我分手。” 
  杜静言突然笑了,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深情地说:“你放心,我这辈子都跟定你了,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可是萧郁飞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叹息着说:“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绝不能跟我分手。” 
  杜静言慢慢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认真肃穆的表情,问:“怎么了?我当然不会跟你分手,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萧郁飞又深深叹了口气,说:“其实究竟为什么,就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但是我只知道,当初苗小白和柳燕被害之前,都曾经莫名其妙地跟我分了手,而她们也都在不久之后便离奇的死亡。” 
  杜静言惊异地“啊”了声,随即说道:“你……你是怕我也跟她们一样?” 
  萧郁飞点了点头,说:“有些事情根本是无法解释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明白。” 
  萧郁飞似乎有些犹豫,停了停才继续说:“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我不知道那是否真的有用,但是我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的神色中流露出一种充满无奈的萧瑟,杜静言怜惜地吻着他的面颊,说道:“你放心,我当然会听你的话,我一辈子都会听你的话!” 
  但萧郁飞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笑意,这样是否就能阻止卢晓峰将杜静言带走?就连他自己的心里都没有一点把握。 
  可是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无奈更痛苦? 
  还有什么比等待一个注定悲惨的结局更让人绝望? 
  杜静言微笑望着萧郁飞痛苦的眼神,没有再说任何话。痛苦和绝望,岂非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她用微笑取代了一切的痛苦和绝望,然后将它们都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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