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三个女大学生真实的爱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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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三个女大学生真实的爱情故

第十六章 爱情
北京的秋天是美丽的,天是那么的高远蔚蓝,云是那么的洁白纤柔,树木有的在萧瑟秋风中落叶铺地嫩黄如金,有的历经层层秋霜仍傲立枝头艳红如火。这般如画的风景衬托着过往行人姹紫嫣红的秋装笑颜,到处都充满着和谐丰饶的色彩,连空气中都似乎飘荡着一股甜甜的清香。
杨言自从上次动手打了韩小羽之后,行为似乎有所收敛。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受到了启发,还是在绝境中思维忽然豁然开朗,总之他不再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抱着自己的作品满城请求画店收购,也不再垂头丧气地到处谋职求聘。他开始积极地筹备开个人画展。
也许是秋天美好的天气和环境让杨言再度意气风发,灵感泉涌,使他以惊人的速度创作着一幅幅作品。他每天都几乎要完成一两幅画作,虽然时不时地因为不满意而撕去几幅,九月底的时候,他还是整理出了近20幅新作,加上从原来旧作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另外80幅油画,总共凑成了100幅得意之作。与此同时,杨言不停地拜访大学里的知名教授,请求恩师们为他的个人画展提一些指导性的建议,当然,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教授们的建议,还有他们的名气和关系。
韩小羽发觉现实生活的改造力量真是巨大,为了谋求生存的空间,本来最不擅长交际的杨言居然带着韩小羽一趟趟地往教授们家里跑得有声有色。而且他开始溜须拍马,逢迎献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违心地说一些话,做一些事。韩小羽十分理解杨言的改变,也非常愿意他振作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她却感觉到自己和杨言的心里距离却越来越大。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全力以赴地准备了一段时间以后,杨言的个人画展总算是有了一些眉目。由于教授们的推荐提携,他和一些画展主办机构的头头们有了密切的往来。其中一家的领导表示愿意在十月底左右承办他的个人画展,并委婉地表示,画展的地点布置和人员宣传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经费比较紧张,希望杨言能自己找单位赞助或者个人募捐来解决此事。
杨言哪里认识什么赞助单位?环顾四周,认识的人非富非贵,想来谁也没有多余的钱来扔到一个不出名画家的画展里。算来算去,还是只有自己的老教授们可以去求上一求,教授们固然也不富不贵,可是好歹有些朋友,或许能帮上自己也未可知。
杨言有了这种想法,便更加勤快地拎着用韩小羽微薄的工资买来的礼品往教授们家里跑。教授们见他情急迫切,倒也不嫌弃他的礼物便宜微少,诚心诚意地帮他四处联络,谁知平日里满面春风的朋友们听到要为一个没有背景无名画家赞助募捐,或是委婉托辞,或是含糊拖延,或是不置可否,或是拿出百八十元意思意思,甚至还有些人干脆当面直接拒绝,让老教授们也很没面子。
求爷爷告奶奶地折腾了两个星期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到了十月中旬,杨言统共才筹到经费的不足三分之一数。万般无奈灰心丧气之下他又开始在家里借酒浇愁起来。于是,无辜的韩小羽又不可避免地遭了秧。
俗话说的好,无论什么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如果一件事情发生了一次,那么在相似的情景下,完全不用怀疑它还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构成事物发生的因素发生了本质的改变。杨言和韩小羽之间的故事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相似的事情在相似的背景下又发生了一遍。
一天韩小羽下班回家,看见屋子里一地的碎画和烟头,杨言醉醺醺地坐在地上,身边倒着两个空的白干瓶,他兴致勃发地拿着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在自己准备送去开画展的画上乱划,每当划出一个比较大的口子,他就怪叫着为自己的成就欢呼。
韩小羽一眼看到杨言的手边放着还未划烂的正是自己最喜欢的一幅油画,名字叫做《投影》。那幅油画底色是一片静谧的金色池塘,里面隐隐约约投影着一方蔚蓝的天空和几朵或是橙红,或是洁白的云彩,云影交错中,一对黑色的小燕子掠过天际。有只碧绿的小青蛙趴在一片枯黄的残荷上瞪着金红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池塘里倒映的鸟影发呆。
这幅油画是杨言根据韩小羽最喜欢的那首《偶然》花费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构思创作出来的。整幅画的色彩和线条既对比强烈,又极其和谐,渗透着奇妙的融于幻觉中的现实感。
韩小青十分喜爱这幅《投影》,珍重地把它挂在床脚,正对着床头挂着的自己和杨言的结婚照。每晚从天窗透进的月光刚好照到那幅画的位置。这样她一躺到床上,就可以借着天窗朦胧的光线看到那幅油画。
每当杨言在晚上牢骚不停或是对她横加指责的时候,她就沉默不语地望着那幅油画默默地出神,画里那种如梦如歌的色韵就渐渐地笼罩了她的身心,让她暂时忘记耳边的喧嚣和生活的烦恼。
此刻杨言划烂了手中的那幅画,瞪着血红的眼睛四下搜索。韩小羽悚然地发现他的手伸向了那幅自己最珍爱的《投影》。她再也忍耐不住,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就和杨言抢那幅画。
杨言猛地吃了一惊,迷迷瞪瞪地看到自己手中的画被韩小羽夺走了,顿时勃然大怒,摇晃着扑上去扯住韩小羽的衣服就抢那幅画。韩小羽夺到画正要逃走,却不料衣服被他拉住,见杨言扑上来抢画,忙用胳膊紧紧地搂抱着那幅画,扭动着身体往门外就跑。
杨言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他见夺不下画来,更加恼怒欲狂,一边吼着一边挥拳向韩小羽的脸上打去,韩小羽有了上次挨打的经验,又见他挥来的手中还紧握着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大惊失色之下不及多想,伸手一挡,方觉得手背上一阵彻骨的剧痛,便看见一股鲜血泉水似的喷了出来。一部分准确地溅到杨言的脸上,杨言愣了一下,一时间似乎有些清醒。
韩小羽趁着这个机会,抱着画就跑出了家门。杨言在后面踉跄着追了几步,酒劲儿翻上来,登时一阵头晕目眩,坐倒在地。
这次韩小羽十分清醒,她跑出一段路,见杨言不再追来。便停下脚步。放下画,观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只见左手背上被锋利的刀刃剁开了一个大大的伤口,因为大量的鲜血还在往外喷涌着,看不清伤口到底有多深。
韩小羽心里害怕,登时觉得一阵头晕,忙掏出手帕去包裹那个伤口,谁知竟不管用,不出片刻,那块手帕就被血完全渗透了,血水顺着手帕往下不停的流,就像是皮垫子破裂的自来水龙头那样不能停止。
韩小羽见血流不止,便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眩,心里越来越发慌,忙扶着墙慢慢走到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颤抖着拨了欧叶荻家里的电话。
欧叶荻最近索性连手机也懒得开,下班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就是拔去家里电话插头,吃过晚饭稍稍洗漱一下,就点上一炉檀香,然后盘腿坐在床上读诵佛经,她买了一套南怀瑾的全集和一套禅宗七经,常常一看就是大半夜,其他的事情一概抛在脑后。
韩小羽怎么知道欧叶荻会拔了电话插头?她等了半天只听到嘟嘟嘟无人接听的声音。只好继续颤抖着手去拨欧叶荻的手机,这回干脆是关机的信号。
韩小羽一阵失望,看看手上还在滴滴答答的不停流血,越发头晕得站不住。就在这几乎绝望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她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陈凯文的手机。。。
韩小羽勉强打完电话,看见自己的脚下已经积聚了一小摊血迹,觉得那只受伤的手似乎肿大了许多,虽然火辣辣的,但是却不是很疼。红艳艳的血还在不停地从手绢里洇出来滴滴答答很是欢快地落到地上。
韩小羽再也撑不住,坐倒在地。她用力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晕眩像一阵阵大浪不停地涌上来,韩小羽不断地告诫自己决不能昏过去。
天色愈来愈黑,胡同口路灯明亮,人来人往,奇怪的是竟没有人对关着门里面却看不到人的电话亭发生一丝一毫的好奇。也许每个人自己的生活都烦恼不断,谁也顾不上去对与己无关的小小异样发生任何兴趣。
陈凯文非常凑巧就在不远的一家粤餐馆和朋友们一起吃晚饭,接到电话后,他仅仅用了十几分钟就开车赶到了韩小羽住的胡同口,当他打开公用电话亭的门的时候,坐在地上晕晕乎乎按着伤口止血的韩小羽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了。当她恍恍惚惚地听见陈凯文叫:“小羽!!”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松,就晕过去了。
被送到急诊室后,韩小羽的手背上一共被缝了七针。由于手背一根血管和连接中指无名指的主要神经均被砍断,为了防止她伤口愈合以后手指的灵活性受到重大影响,医生还在她肿胀得如婴儿小嘴一样圆圆的伤口里做了接神经的手术。
所以虽然这只是一件小手术,却也费了医生不少的时间。等到整个手术做完,麻醉未醒的韩小羽被护士推回病房的时候,已经将近子夜了。
陈凯文一直等在手术室外,他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失措中渐渐平静下来了。当医生打开包在韩小羽手上那块被血浸透的手绢,检查她的伤口时,陈凯文瞟见韩小羽的手背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肿胀裂开不断往外涌血的大口子,就已经感到一阵头晕。
等到医生用酒精棉花暂时吸去伤口表面的鲜血以后,陈凯文赫然看到了伤口里断裂的乳白色手筋,顿时觉得自己也快晕过去了,忙转开眼睛,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这一夜,陈凯文在一种深切的心痛和关怀中体会到韩小羽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已经和真正的亲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第二天清晨,韩小青从窗外小鸟吱吱喳喳的叫声中醒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衣护士在为她更换输液瓶。
那个护士见她醒了,便给了她一个清新可喜的笑容,欢快地说:“嗨,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手疼得厉害吗?”然后也不等她回答便又说:“马上就可以吃早餐了,你想吃点什么?”
韩小羽没有回答,因为这时候她看见陈凯文举着一束百合花出现在门口。
陈凯文把花插好,坐到韩小羽的床边,眼底带着深切的关怀和心痛凝视了她半晌,道:“你看起来比昨天晚上好多了。手疼吗?”
韩小羽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陈凯文心里就一阵酸楚,待得听他这么充满关切地一问,眼泪便忍不住涌了上来。哽咽着说:“没事了,谢谢你。”
陈凯文看到韩小羽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饱含着哀愁在泪水迷朦中幽幽地望着他,心里就猛地一阵抽痛。过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强作微笑道:“没事就好,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韩小羽此时方想起自己从昨日下班后就没吃过东西,加上流了那么多的血,的确也有些饿了。只是烦扰了陈凯文一夜,不好意思再去耽误他工作,便谢道:“麻烦了你整晚,我真的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刚才护士说这里就要开早饭了。”
陈凯文微笑道:“没关系,我已经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今天有些事不去办公室了,这里的早饭你一定吃不惯的。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现在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买来,咱们两个一起吃好吗?”
韩小羽虽然不想多麻烦陈凯文,但是见他一片热情十分真诚,便心里暗自选了一样容易买到的东西,顺从地柔声道:“那就麻烦你了,我还真的有些饿了,想喝一罐八宝粥呢。”
陈凯文笑着说:“这个容易,医院小卖部就有,你等等我马上就来。”说着便快步离开病房。
不一会儿,他手里举着两罐八宝粥就回来了,有意活跃气氛,逗韩小羽高兴,学着电视广告里的人那样高举着慷慨激昂地说:“亲亲八宝粥,好吃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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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羽深知陈凯文的用心,虽然此时愁肠百转,如何高兴的起来?却不忍拂了他的一番心意,勉强笑了一笑。
陈凯文见韩小羽左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右手上又插着输液针,不方便自己吃东西,便扶她起来靠着枕头坐好,自己坐在床边,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细心地喂她。韩小羽从来没有在杨言身上享受过如此的温柔体贴,她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竟吃不出那八宝粥是什么滋味。
忽然韩小羽想到了那幅《投影》,忙问陈凯文:“你有没有看到我拿着的那幅油画?”
陈凯文点点头道:“是不是昨天在你身边的那幅画?就在我的车里,不过那幅画上面沾了很多你的血,好多地方都看不清了……”
韩小羽听到那幅画被自己的的血弄污了,终于还是没完好的保住。不由得一阵痛心含着泪说:“这么说,那幅画还是被毁掉了?”
陈凯文虽然一直很想知道韩小羽是如何受的伤,昨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但是他很怕刺激韩小羽,所以一直不敢问她的手是如何被砍伤的,也不敢稍稍涉及这个话题,他猜测这件事多少和杨言有些关系,所以连杨言的名字都不敢提。此时听到韩小羽自己提及此事,便忍不住讶然问道:“怎么?你是为了这幅画才。。。?”
韩小羽幽幽地说:“是啊,说出来你可能会笑我,杨言喝醉了,要用刀子划那幅画。。。那幅我最喜欢的画,我扑上去和他抢,不小心就被刀子划伤了手……”
她有意把杨言手握尖刀向她挥拳打来的事情隐瞒不提,说成是自己是在抢画的过程中不小心被划伤的。
饶是如此,陈凯文还是带着非常惊讶的表情说:“杨言知道你的手被划伤了,居然也不送你上医院?他竟然让你流着血自己去打公用电话求救?”
韩小羽掩饰地说:“他,他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陈凯文凝视着韩小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饱含着痛惜和怜爱道:“小羽,你跟着他,真是吃了不少苦。。。”
韩小羽听到这里,忍不住用一手掩面哭道:“是我的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陈凯文拉开她的手,只见她清雅秀丽的脸上沾满了亮晶晶的泪水,大量晶莹的眼泪还在如滚珠抛玉般不停地从乌黑的大眼睛中涌出来。不由得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痛,猛地一伸手就把韩小羽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韩小羽猝不及防被陈凯文拥到怀里,大吃一惊,忙用力推拒,只觉得陈凯文的双臂紧紧地搂着自己,如何推得开?只听到陈凯文声音温柔地说:“小羽,我爱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韩小羽霎时间只觉得温柔如梦,心里似酸似甜,朦朦胧胧。听着陈凯文强烈的心跳。身体感受到他温暖有力的拥抱,鼻中闻到他身体发出的男性体味。她像受了催眠一样停止了反抗,心里恍恍惚惚的,竟然充满了难描难述平安喜乐的感觉。“就当这是一场美丽的梦吧。”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凯文轻轻松开手,托起韩小羽的脸,他惊奇地发现,那张本是哀伤无助的脸上竟然焕发了一种奇异的美丽。像是一株久旱的小草在即将枯萎之际忽然得到了甘露的滋润,再次焕发了生命的光彩。
陈凯文抚摸着韩小羽羊脂美玉般温润光滑的脸颊,不能自己的叹道:“小羽,你真美啊。”
韩小羽睁开眼睛,一双大大的眼睛恍然如春梦,清幽如秋水,一眨不眨静静地望着陈凯文。
陈凯文被她的眼神折倒了,迷惑了,他不禁低下头去猛地吻住了那花瓣一样的红唇。韩小羽只觉得一阵醉心的晕眩,似乎天地都在强烈的这一吻中化为了一片虚无。她不由自主地热烈回应着陈凯文。
这时韩小羽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爱上了陈凯文。
时间似乎总是失落在情人们最幸福的时候。陈凯文和韩小羽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谁也不敢开口说话,似乎怕言语打破了眼前这如诗如梦的甜蜜。
如痴如醉中二人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护士又一次走进来更换韩小羽的输液瓶时,韩小羽才猛地惊觉,她慌不迭地躺回床上,羞涩地把头埋到枕头里面。
下午欧叶荻从陈凯文的电话中处得知韩小羽受伤的消息后,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下班,赶到医院去看她,却见韩小羽神清气爽已经收拾停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等着去办出院手续的陈凯文。除了手上包着的厚厚的纱布,几乎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妥之处。
韩小羽见到欧叶荻,欣喜地迎上来笑道:“叶荻,你来了?好久没看到你了,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朋友呢!他在办出院手续,马上就回来。咱们就可以走了。”
欧叶荻见她提起陈凯文的时候甜蜜而自然,心下纳闷儿,笑道:“咱们两个好长时间没有一起出去吃饭了,今天凑到一起了,去好好吃一顿如何?顺便也给你补补。”
没想道韩小羽竟然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说:“改天吧,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今天晚上我要去和杨言好好谈谈。”
欧叶荻心里有些明白,但还是故作不解问道:“谈什么这么要紧?”
韩小羽勇敢地迎视着欧叶荻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和杨言离婚。”
(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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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打胎
目送着韩小羽和陈凯文的背影消失,欧叶荻也不着急回家,她慢慢地沿着医院边上洒满落叶的人行道走着,她现在非常习惯一边漫步一边思考,她不由自主地设想着韩小羽和陈凯文面对杨言会是怎么样一番情景。杨言会同意离婚吗?他会不会打击报复?
想着想着,欧叶荻摇了摇头,对自己嘲弄地微微一笑,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多管闲事。她想道:人家夫妻间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和她欧叶荻有什么关系?人家感情好不好,又与她有什么相干?何况,感情亲密如父母者,尚且一朝身死不相随,那未亡人黄土陇头刚送完白骨,就忙不迭地红灯帐底又卧鸳鸯去了。
韩小羽和杨言不是也曾经爱得死去活来么?如今却不是将要劳燕分飞,伤心人别有怀抱了?那陈凯文现在虽然对韩小羽爱之入骨,谁又能知道这段爱情会持续多久呢?另外尚有痴心如图尔勒者为爱而死,无情如任燕妮者朝三暮四。
这人间的情情爱爱,无非是两种结局,要么爱尽缘灭而生离,要么命终情断而死别。生离者固然是吵吵闹闹,死别者又何尝不是哭哭啼啼呢。
欧叶荻叹了一口气,看来人生如幻,爱欲又是幻中之幻了。如此生有何欢,死亦何苦?芸芸众生为何而贪生,又为何而怕死呢?
正当欧叶荻想得出神的时候,她不知不觉走离了人行街,进入了自行车道。忽听得后面一声尖叫,欧叶荻愕然回头时,只见一个很面熟的女孩骑着车向她冲了过来,那个女孩扭动着车把慌慌张张地想要绕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还是蹭着欧叶荻,把她撞倒在地。
那个女孩惊慌失措地跳下车来,扶起欧叶荻连声道:“欧叶荻,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汽车技术不好,刚才猛一看见你忽然出现在自行车道上就慌了神儿,实在是对不起。”

欧叶荻这才发现,那个女孩原来是和任燕妮同住的杨丽丽。她站直起身体,笑道:“杨丽丽,怎么是你?放心,我没事,只是被你的车蹭了一下,没什么事。”
杨丽丽虽听她这么说,不放心,仍拉着她到人行道上,仔细检查,只有手腕上被自行车刮破了一点儿皮,忙道:“我的车子好久没骑了,车上有锈,你可别大意了,那边就是医院,很近的,我正好要去病房看燕妮,你一起去吧,叫医生给你包包,伤口消消毒,最好再打一针破伤风针。”说毕便拉着欧叶荻,推着车就往医院走。
欧叶荻本不欲与她同去,却又拗不过她,加上听到任燕妮住在那家医院,心里也有些好奇,便随她拉着,一边走一边问道:“你刚才说去看任燕妮?她怎么了?”
杨丽丽仿佛比一年前成熟了许多,她叹着气说:“你不是和那个美国佬一道上班么?怎么会不知道呢?燕妮刚刚打掉了他的……你懂吧?”
欧叶荻心里猛地一跳道:“她怀孕了?”
杨丽丽四处看看,压低声音道:“是啊,都三个多月了。”

欧叶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点点头,只听得那个杨丽丽接着说道:“那个彼得自己要快活舒服,总是让燕妮吃避孕药。燕妮怕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又听说老吃药脸皮会变黄起斑点。就有几次选了安全期没吃药,哪里想到安全期不保险,结果运气不好就怀上了……哎,到了,我先陪你去门诊,等一下你要是愿意也去看看燕妮,她现在心情不好……”
欧叶荻在门诊的医生漫不经心地给她上完药后,方才问道: “这么说,是那个彼得逼着她打掉孩子的?”
杨丽丽拉着欧叶荻走到走廊没人的一边,压低声音道:“当然啦,说出来好吓人哩,你可不知道,那个彼得是个吸毒鬼,又没说要和燕妮结婚,怎么会想要孩子?去年燕妮就告诉我说彼得给她大麻白粉什么的吸,还说吸完了像神仙一样的快活。。。那时候我就和燕妮讲不要再同他来往了,可是燕妮说她已经收不住了……唉!天啦,怎么会这样子哩!”
杨丽丽说着,拉住欧叶荻的手叹着气道:“叶荻,我看燕妮是毁在那个人手里啦!我和她要好了一场,有心要帮她就是没办法,你能不能帮她想一条路走哩?”
欧叶荻抑制着心里的强烈的波动,淡淡地说:“她都这个样子了,我看,除了送她进戒毒所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杨丽丽双手乱摇道:“燕妮怎么肯哩?她就怕人家知道这些丑事,进了戒毒所不是等于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了吗?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哩?”
欧叶荻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
杨丽丽悲观的说:“我也知道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那个美国人良心发现,能带着燕妮去美国也好。要不然,燕妮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欧叶荻冷冷地一笑道:“任燕妮还指着那个彼得带她出国?我告诉你吧,彼得是我们银行的合同员工,他和银行的两年合约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到期了。因为他业绩不好,美国总部决定不和他续约,另派一个人过来顶替他的位置,他现在正打点着要回美国去呢。”
杨丽丽“啊”的一声,叫道:“真是这样?怪不得燕妮对我说,那个彼得告诉她近期要回美国度假,还说过几个星期后就回来……这个大骗子!我,我去告诉燕妮去!”
欧叶荻忙拉住她道:“任燕妮现在身体不好,你这么和她说不是很妥当吧?我看彼得至少还有十天才走,你不如过几天等她完全复原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杨丽丽点点头,叹口气说:“唉!好吧,我看他是要甩了燕妮走哩,燕妮以后可怎么活呀?”
欧叶荻听了这话,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愣了半晌才会过神儿来,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对杨丽丽说:“我忽然想起有点事情,可能今天不能去看任燕妮了,不如你替我问候她吧。”
杨丽丽一看手表,已经快五点了,想着晚上六点,男朋友还要去家里找自己。她今天下午早早的从单位出溜为的就是看完了任燕妮,还能赶得上和男朋友去看六点半的电影。便道:“也好,那以后有机会再聊吧。”说着冲欧叶荻摆摆手,径自去了。
(下面请看 第十八章 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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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悲剧
卢婷迟到了一会儿。她出现的时候李蒙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
当李蒙看到亲亲热热地挽着赵万忠进了保利大厦的船餐厅的卢婷时,李蒙忽然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卢婷脸上露出的笑容,很像是小时候他和狗赛完了跑以后,那个许诺给他一张白纸的代销员的表情。
而卢婷身边的赵万忠,此时却对他怒目而视。
赵万忠对于蔡翠花虽然毫无感情可言,可是对于女儿还是有一份护犊之情的,他认为自己的女儿就是有一万个不好,也轮不上像李蒙这样的男人去甩。
但是赵万忠暂时没有发作出来,因为卢婷的笑容制止了他。
赵万忠对自己的糟糠之妻蔡翠花固然是心狠脸硬,可是在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卢婷面前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短了一截。
卢婷笑看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的表情,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她缓缓地说:“李蒙,咱们也不兜圈子了,谈正事吧,说吧,你今天是为了什么约我出来的?”
李蒙的心彻底凉了,他明白自己被卢婷耍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恨恨地盯着卢婷得意洋洋的笑脸。
卢婷并没有想让他回答,欣赏了一会儿他脸上的表情,然后摸出那本引诱李蒙上勾的红皮小存折,用自己涂着金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自顾自地说: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嘛。。。我可以给你。。。不过。。。”她转头看着赵万忠,声音忽然转为温柔地说:“我曾经告诉过你,这些钱都是万忠他给我的,对吧?可是对不起啊,我忘了告诉你了,当时我曾经答应过万忠的,这本存折虽然是在我的名下,我决不会瞒着万忠他私自把钱给你。所以,我今天带了万忠来,让你和他说说看,看他愿不愿意为你担保。”
李蒙恶狠狠地盯着卢婷越来越开心的笑脸,紧紧地攥住了拳头,他几乎可以感觉到指甲刺进掌心肉里的那种痛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痛感让他觉得有些痛快。
只听得卢婷又说:“怎么?你开不了口去求万忠么?好,那我替你去求他。万忠啊,李蒙他想要这份存折上的钱做留学担保……你瞧他那副可怜巴巴的小样儿,就把钱给了他吧,啊?你那么有钱,这点儿钱你就当是施舍了一条狗一根吃剩的骨头好了……”
李蒙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里出现了血丝。他的耳朵里只有一个字特别清晰,那就是:狗,狗!狗!!
却听到憋了半天闷气的赵万忠怒声骂道:“我宁可把钱都去填了粪坑,也不会给这个臭小子一分钱。像他这种人,连癞皮狗都不如!”
卢婷娇声道:“哎呦,万忠,你怎么这么说呢?他可曾经是你的女婿呀。”
赵万忠不听尤可,听了更是火上浇油,愤怒之下粗俗本色顿时暴露无遗,脸色通红地指着李蒙破口大骂道:“什么混帐女婿,我XX他十八代祖宗,一个专吃女人饭的狗杂种!”
餐厅里其他的客人早就被这边的对话吸引住了,纷纷往这里看过来,很多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李蒙的脸涨得血红,他再也按耐不住,他狂吼一声:“你住口!”冲过去猛地挥拳就向赵万忠左胸口打去,只听得“哐啷啷啷”夹杂着卢婷一声惊叫,赵万忠被他一记窝心拳直打得踉跄倒地,倒下时手拉着桌布把桌上的盘盘碗碗一股脑带到地上。
饭店的保安人员立刻涌了上来,三四个人同时扭住了李蒙,卢婷扑过去欲把摔倒在地的赵万忠扶起来,却见赵万忠大张着嘴,翻着圆鼓鼓的白眼儿,躺在地上已经厥过去了。
卢婷见他的样子甚是恐怖,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捂着眼睛退到一边不敢再看。饭店的服务生忙过来,看了一眼地上躺的赵万忠,见他的样子很可怕,唯恐出了什么事情怪到自己头上,便不敢去碰他,慌忙打电话叫救护车,那边保安人员见事情闹大了,便有人打电话报警。饭店里其他的客人也都站起来看热闹,一时间饭店里闹闹哄哄一片乱七八糟的声音。
十五分钟后,警车先“呜呜”地鸣着笛呼啸而来,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立刻问明情况,勘察了现场。一个警察蹲下身子在赵万忠鼻子底下摸了摸,又趴到他胸口听了听,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抬起头,对别的警察说:“他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
赵万忠被姗姗来迟的救护车送到医院后,很快就被确认为已经死亡。经过尸体解剖发现,因为赵万忠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心脏血管粥样硬化,事发之时情绪极度愤怒加上外力猛击,导致心血管急性堵塞,心跳骤停。
医生不无惋惜的说如果当时有人懂得马上进行抢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不过等到送到医院,赵万忠的心跳已经停顿了将近三十分钟,无论如何是没有复生的机会了。
在手铐铐上双手的时候,李蒙没有丝毫的反抗,周围的人听到他只是反复在嘟囔着一句话:“我不是狗!”
事情还没有就此打住,自从上次心脏病突发,住进医院的蔡翠花一直都病病歪歪的不曾复原。孝顺的赵丹丹为了怕刺激母亲,连和李蒙离婚都一直瞒着她。待到赵万忠出了事,赵丹丹虽然一力承担下来,千方百计不让蔡翠花知道。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防不胜防。瞒不了一个星期,蔡翠花最终还是从多嘴的护士那里知道了丈夫的死讯而且凶手竟是自己的女婿。
蔡翠花当场干嚎一声,扑通仰面就倒。虽然就在医院,马上就得到了最全面的抢救,但是心脏病再次急性发作的蔡翠花这次非常干脆就撒手西归。为她守了一世的赵万忠殉了葬。
七天后,赵丹丹把父母的骨灰送回他们的故乡,合葬在江西老家的墓地里。
赵万忠如果地下有知,可能也会哭笑不得,自己千方百计要离掉的丑女人,最终还是如愿以偿的以他的老婆的名义和他合葬在一起了。
自从参加赵丹丹的婚礼以来,卢婷第一次感受到了后悔。由于仇恨,她精心导演了一出出报复的悲喜剧。本来一切看起来都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她已经开始享受到了成功的快感,可是临到了这几乎是尾声的最后一场戏,却突然之间发生了超出她剧本内容的悲剧结果。
卢婷毕竟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的心并不是真的那么狠也不是真的那么硬,她只是比同龄的女孩子多一些自负和骄傲,更加不容许别人伤害自己的自尊心而已。
卢婷的报复,无非是想要李蒙和赵丹丹也尝一尝自己所经历过的屈辱和痛苦,她绝对没有想过要让李蒙背负着杀人的罪名去蹲监狱。更不想让赵万忠和蔡翠花用生命替她的报复打上这么悲惨的句号。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一连几天,卢婷都在家里的小房间里没有出门,她不再相信自己可以左右命运。发生的事情让她后悔,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事情发生了以后的每个夜晚她都睡不好觉,闭上眼睛就似乎看见赵万忠和蔡翠花交替出现的脸,还有李蒙和赵丹丹充满仇恨的眼睛。她悔恨不已,终日惴惴不得安宁。她想要逃避现实,她开始希望所有的事情可以从头来过。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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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失恋
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永远不可能再重头来过的。这个道理对谁都是公平的,对李蒙是这样,对卢婷是这样,对杨言也是这样。
杨言酒醒后发现了那把带血的刀子,恍惚记得晚上的事情,便开始发疯似地在胡同里到处乱转,毫无目的地到处寻找韩小羽。他还给韩小羽的单位,欧叶荻家里,办公室乱打了一圈电话。却发现韩小羽像是从世界上忽然蒸发了似的毫无踪迹。这下杨言傻了眼,他急得嘴上起泡,过马路都差点儿撞车子。万般无奈之下,赶到派出所去报了案。
派出所的警察见了杨言穿着一身儿揉皱得乱七八糟,溅着发黑的血点的棉衣裤,光脚上踢踏着拖鞋,头发乱蓬蓬的像刺猬一样,眼皮肿胀,浑身酒气。对他就没什么好感,待到见他出示手里那把带血的刀子,结结巴巴含含糊糊地把自己如何醉酒把老婆打出家门至今未归遍寻不获等等诉说一遍,表示报警找妻之意。更觉得他是个十足的浑蛋,也不让他坐,录了口供就没好气地让他回家等消息。
临出门时几个人还故意大声的嘀嘀咕咕道:“嗑瓜子儿磕出个臭虫来,真是什么“仁”都有哈,纯粹是没事儿给咱们找事儿,要都是给他这种酒鬼去找老婆了,咱们别的案子还办不办?我看他老婆也不用找,八成是跟着……”底下的声音细不可闻,杨言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哄笑,他心里一阵屈辱愤怒,恨不能跑回去拍着桌子大骂,但一想到找韩小羽的事情还要着落到这些人身上,只好忍住一口气,灰心丧气地回家去了。
刚进家门,杨言就一眼看见韩小羽和陈凯文双双坐在床上,他欣喜若狂,顾不得和陈凯文客套,叫着:“小羽!你可回来了,急死我了!我都报警去了。。。你到哪里去了?啊?我把所有的地方都跑了一个遍。。。”
然后他看到了韩小羽那裹着厚厚纱布的左手,忍不住心疼地抚摸着,懊悔地说:“小羽,我对不起你,我喝醉了。。。我真是个大混蛋。。。你疼得厉害吗?。。。”
韩小羽想起此行的目的,生怕自己听了杨言的忏悔心软,忙把手从杨言的手里抽出来道:“也不怎么疼,多亏了。。。他。。。送我去医院,现在已经没事了。。。今天我回来是想好好和你谈一谈。。。”
杨言见韩小羽的脸上现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的样子,心里微觉异样。瞥了一眼她身边的陈凯文,依言坐到她的对面的椅子上,低声赔笑道“你要谈什么呢?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你原谅我这次。。。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发誓。。。”
韩小羽摇头,神色悲伤地说:“你别说了,你从来都会保证要改,可是。。。杨言。。。你就放了我吧。。。”
杨言听了,吃惊地站起身叫道:“什么?小羽,你在说什么呀?放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小羽避开着他的眼睛,略带内疚地说:“我,我想和你离婚。”
杨言愣了半晌,也顾不得边上有人,扑过去就紧紧地搂住了韩小羽,叫着:“小羽,你不要这样!我不能没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
韩小羽在杨言热烈的拥抱和恳求下渐渐软化了,瑟缩了,她的眼睛里慢慢充满了泪水。转过头求助地望着陈凯文。
陈凯文这时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小羽已经给了你太多的机会,现在,她要去找寻自己的幸福!你要是个男人,就放了她。”
杨言听了这话,脸上涌现了古怪的神色,对着韩小羽,他声音颤抖地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吃了很多的苦……我以后一定去找工作,我去画那些画店老板要的赝品。。。我去画。。。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去挣钱租房子。。。我要让你住到一个舒服的地方,我要让你过得好。。。让你不再有任何的烦恼。。。小羽,只要你给我机会,只要一次机会,我一定做给你看。。。小羽。。。”
韩小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捂住脸,不可遏止地失声痛哭起来。
陈凯文再深沉,毕竟也是个有血气的男人。此时不由得一阵急躁嫉妒,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上前拉开杨言对着他的脸道:“你放开她!不要这样死缠着她!她已经不再爱你了,你不懂吗?她现在爱的是我!她要和你离婚!你明白吗?”
杨言听了这话尤如挨了当头一棒,顿时脸色惨败,一言不发,直勾勾地望着陈凯文,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韩小羽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看陈凯文,又看看杨言。
陈凯文一看这种情形,索性继续大声说:“我要和小羽结婚,她已经不爱你了,你不要再死缠着她不放!那是没有用的!”
杨言听了这话,好像刚刚明白过来一些什么似的,缓缓地转向韩小羽,望着她的脸,哑声说:“他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你真地爱上了他吗? 小羽,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一片静寂。
韩小羽不忍而又心虚地望着杨言,万分为难,她看看像等着最终判决一样的杨言,又看看满脸焦急期望的陈凯文。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
最后她终于狠了狠心,不去看杨言,低声道:“杨言,你放了我吧,我,我真的不再爱你了……”
杨言愣了半晌,一言不发,然后忽然转身就把头往墙上猛撞过去。
韩小羽吓魂飞魄散,惊叫着:“不要!杨言!。。。”就扑上去就拼命拉他,却那里拉得住,只见杨言的额头已经撞得青紫了一片,血丝慢慢地渗了出来。
韩小羽此时又惊又痛,扑上去抱住杨言一迭声地哭喊道:“我骗你的,我骗你的!我不离开你,我还爱着你。。。求求你不要撞了,求求你不要再撞了!”
杨言转过头,血丝汇聚成了小溪一样从额角流下来。。。他的样子好像是刚刚跑完一万米一样,精疲力竭地慢慢坐到地上。忽然抱着头痛哭起来。
韩小羽自从和杨言交往以来就没有见过他这样毫不掩饰的痛哭流涕,不由得心里又是震惊,又是难过。她不禁扑上去把他的脑袋揽在怀里,也失声恸哭起来。
两个人相拥着哭得昏天黑地,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韩小羽忽然想起陈凯文,惊跳起来去看时,屋里却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悄悄地走了。
韩小羽急忙跑到大杂院门口一看,连他的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韩小羽蓦地感到一阵锥心刺骨般的痛苦,她知道自己怕是已经失去陈凯文了。
(第十九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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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彻悟

那天从医院回到家里,欧叶荻整整一夜都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天上那轮明月想心事,她思考了很多很多,大脑似乎想把她出生以来没有想到的问题全都要彻底思考一遍才罢休。
到了清晨的时候,脑子里被各种问题弄得一团混乱的欧叶荻忍不住到阳台上去透透气。她看见清晨的天空慢慢在变青发白,那照了她一夜的月亮光芒渐渐的淡了,放出一片温柔透明的淡黄,似乎舍不得离去似地徘徊在天空,天空的颜色似明似暗,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混混沌沌的一片迷茫。
蓦然间,欧叶荻浑身一震,她看到天边月亮消失的地方一线红光喷薄而出,那么娇艳红嫩。那么光辉灿烂,那么明媚绚丽……欧叶荻被深深的震慑了,感动了,一股幸福的暖流猛地从她心底里升起,一直冲到她的喉咙里,鼻子里,眼睛里,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沿着她冰冷的面颊滑落,带给她柔情的温暖。
天边的红光越来越绚丽辉煌,越来越光明灿烂,欧叶荻热泪盈眶,充满热爱地望着那片生命的源头发出的光明。她一眨不眨地望着,心里充满了欢欣鼓舞希望祥和,还有对世上一切存在无限的热爱。
终于,一轮红日放射着万道金光跳出了地平线,顿时天地一片光明,鸟儿们齐声欢唱,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了生命的无限喜悦,欧叶荻恍然间似被醍醐灌顶一般,浑身一片清凉,双手合十,她对着那轮金色的朝阳无比虔诚地跪了下去。
早晨,打扮的整齐美丽的欧叶荻出现在办公室,她有条不紊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然后打了一封辞职信交到副总裁的办公室。副总裁虽然不愿意让欧叶荻离开,但是见她态度十分坚决,劝说无效,只好批准。欧叶荻面带微笑的和每一个同事告别,大家发现,她的眼睛又开始清澈闪亮了,她的笑容充满了久违的温暖。
同事们对欧叶荻的突然改变十分奇怪,在得知她已经辞职之后,顿时各种猜测风起云涌,私下里议论着想必欧叶荻是嫁了一个富贵之流,从此要在家做贵妇人了。一个女同事还叽叽喳喳不无羡慕的说:“小姑娘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我们这些人不中看,就只好天天累得半死还要看老板脸色,唉!真是命苦啊!”说得几个相关不相关的人都长吁短叹不已。
陈凯文昨天晚上看到韩小羽在最后关头还是舍了自己而选择了杨言,看到他们两个人抱头痛哭,自己在旁边完全是个多余的人。顿时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在韩小羽心里的位置永远也比不上杨言。韩小羽心里最爱的还是杨言,她只有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
他思前想后,不觉心灰意冷。回去后闷闷地抽了大半夜的烟,暗暗决定放弃这段感情,恰巧这段时间香港的分公司有些特别的事情要处理,他正好借此机会离开一段时间,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忘掉韩小羽。
虽说他是个成熟理智很成功的男人,在做了这样的决定后,还是忍不住黯然神伤,以至于第二天欧叶荻去打电话到他的公司告知自己辞职的事情的时候,他仍然神思不属。
听到欧叶荻已经辞了职,陈凯文很是惊讶,问道:“你找到更好的工作了吗?你们的副总不是说年底就要给你加薪?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走?”
欧叶荻微微一笑道:“我没有找到更好的工作,我只是累了,想出去到处走走看看,好好休息休息。”
陈凯文更是惊讶,问道:“你要是累了可以休年假呀,银行有20个工作日的年假还不够你出去玩儿的吗?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呢?”
欧叶荻笑道:“我要休的假会特别长一些。”
陈凯文奇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欧叶荻道:“我没发生什么事,倒是听你说话很不对劲儿,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陈凯文不觉又是一阵烦恼,闷闷地说:“其实。。。这么说吧。。。小羽最终还是选择了杨言,我看我在她心目中不过是个暂时替代的角色,她爱的始终是那个杨言……我想了很久,决定退出这种毫无意义的追逐,不再去打扰他们了。”
欧叶荻轻轻地“喔”了一声,调皮的笑道:“你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陈凯文苦恼地说:“不是我容易放弃,是小羽容易放弃,她总是为了杨言而放弃我,我一个人不放弃那有什么意义?”
欧叶荻不再笑了,她柔声道:“好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解决吧,对了,晚上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吃顿饭?”
陈凯文本有此意,听她一提,忙道:“那是当然,6点好不好?我请你吧。”又道:“你就算不在银行了,咱们也还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只管说。不过,过个把月,我可能要离开去香港处理一些分公司的事情。”
欧叶荻没有多问,只说:“那么下班的时候见吧。我6点在银行大楼下等你。”
下班后,在欧叶荻的提议下,陈凯文开车到了图尔勒开的那家烤羊肉串铺子。陈凯文本来想请欧叶荻到一些大宾馆的餐厅里去吃晚餐,欧叶荻却坚持要到学校后门的新疆烤羊餐厅,陈凯文拗不过她,想着说不定那是一家很有名的餐厅也说不定。谁知道到了才发现是那么一个又小又破的小铺子。不由得心里暗暗纳闷儿。
自从图尔勒死后,欧叶荻再也没有来过这家店,此时见上来招呼的两个人全不认识,想来必是图尔勒贩毒事发后,那两个合伙人怕受了他的连累或是伤心朋友死于非命,不愿意再继续这里的买卖,就把它盘给别人了。欧叶荻思想前尘似梦,如今物是人非,暗自感慨世界上的事情变得好快。
陈凯文从没有吃过这些个东西,见菜单上只有什么羊肉串,羊肉汤,烤羊腿,发面饼等等和羊都脱不开干系的菜名。他平日极少吃羊肉,此时犹犹豫豫的不敢点菜,只是怕羊肉味膻,自己吃了恐怕要恶心半天。
欧叶荻见他如此,不由得笑道:“你平时不吃羊肉么?”
陈凯文老老实实地答道:“一般不吃,我怕那种味道。” 又见四周吃羊肉串的都是大学生,便问:“你过去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常来这里吃?”
欧叶荻道:“是啊,基本上一天要来一回两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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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文惊奇道:“你这么爱吃羊肉?”
欧叶荻凝视着他坦白地说:“本来也不是那么喜欢,我来是因为原来在这里卖羊肉串的人。他是我的干哥哥。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了。”
陈凯文更加惊奇,道:“噢?你还有个新疆干哥哥?”
欧叶荻道:“是啊,他是塔吉克族人,也曾经是我们这所大学的,他曾经两次冲到流氓群里解了我的围。”
陈凯文若有所悟地笑道:“看来你从此就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欧叶荻缓缓出了一口气道:“我是喜欢上他了,不过他喜欢的是别人,那个人你也认识的,就是和彼得好的那个任燕妮。”
陈凯文奇道:“是任燕妮?”
欧叶荻道:“是她,她很会花钱,我的那个干哥哥为了满足她,竟然去贩毒赚钱想供她出国,不过后来被警察发现了追捕,他想最后见一见任燕妮,把攒的钱给她,她却骂他是神经病,还让他去死。。。他真的就从我们学校图书馆的顶层跳下来死了……”
陈凯文听得又是惊奇,又是感慨道:“真是离奇,像电影一样,没想到你们这里还有这种故事。”
欧叶荻望着铺子外来来往往的学生,自顾自地说:“我当时很恨那个任燕妮,我曾想,任燕妮曾经害得一个好好的人去贩毒去自杀,她自己拿着那个人用生命和良心换来的钱,却仍然过得那么快活,难道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天理么?后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听到办公室的同事说彼得吸毒成瘾又特别喜欢和女人乱搞,我忽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就算没有天理,难道我不能去改变他人的命运么?我当时想到了这个主意,很是兴奋了几天。后来,我就把任燕妮带去一个有彼得参加的晚会,事先暗示彼得我这个朋友很风骚,而且极想去美国。在晚会上,我介绍他们两个认识,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彼得对任燕妮十分热情,任燕妮也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他,他们两个一拍即合,立即就打得火热。现在,任燕妮已经染上了毒瘾,刚刚打了胎,彼得却要甩了她自己回国去了。”
陈凯文早已经听得呆了,一串羊肉送到嘴边却忘了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望着欧叶荻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欧叶荻淡淡一笑说:“我的新疆哥哥在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曾经对我说,我是他所认识的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其实,你明白吗?在内心深处,我并不是那么善良的,我会很冷酷地去对待某一些人,我的黑暗面是隐藏在冷静和微笑底下的……可是,这个世界上却没有人知道,现在,我把自己的另一面展示在了你的面前,你可明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罢?”
陈凯文的眼神更加尖锐深刻了,他研究似地看着欧叶荻,慢吞吞的说:“你这么说,是在忏悔吗?”
欧叶荻柔声道:“就算是忏悔吧。。。”她沉思着微微一笑,又道:“有一段时间我曾经想,我就像我的父亲一样,他看上去是那么的爱我的母亲,爱我们这个家。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和妈妈红过脸。可是就在我的母亲意外横死之后的一个多月里,我的父亲竟然又一次恩恩爱爱地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我那时候有好几个月都想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周围的人都怎么了?我又是怎么了?”
陈凯文深思地凝视着欧叶荻,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不染凡尘小仙女,美丽脱俗,可是她说出的话却是那么不可思议,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欧叶荻也不等陈凯文说什么又接着道:“本来我一直都把自己的那一部分藏得很好,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可是今天,我却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凯文不由得问道:“为什么?”
欧叶荻缓缓地说:“因为今天早上,我看到了日出。”她看着陈凯文,眼神清亮柔和 :“那日出时候的灿烂和辉煌,那种给予万物苍生无限生机的光明,那么强大,那么坦荡,那么温柔,那么慈爱,那种光明和温暖好像照到了我内心深处的最后一个阴暗的角落,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渺小和卑微。我被深深地震撼了,那时候,我的心里充满了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暖的爱意,对所有的人,包括我深深恨过的任燕妮,还有我的父亲和那个邱阿姨……你明白吗?”
陈凯文眩惑地看着欧叶荻,她的眼睛闪烁得像天上的星星,又奇妙又温柔,此时,她美得多么特别啊。
欧叶荻又道:“我真的很想找一个人好好地倾诉一下心里所有的感受,我想你是能听懂的……”
陈凯文迷惑了,是吗?他懂吗?他心里暗暗地问自己,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明白欧叶荻所说的那种感觉,虽然,他的人生经历要丰富很多。
陈凯文有些不太明白地问:“这就是你辞职的原因吗?为什么选现在这个时间呢?你想干什么呢?”
欧叶荻微微一笑,道:“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想好。。。只想找个安心的地方。。。人生匆匆,来如春梦无多时,去如朝露了无痕,纵使百岁光阴,犹如弹指一挥间。其间我们执著追求的名利得失,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佛陀曾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陈凯文哑然失笑道:“想不到你竟然悟了,是不是最近看哲学宗教的书太多了,说得固然不错,但是不是有些不着现实生活的边际?毕竟人还是要平平常常地活着嘛。”
欧叶荻点头赞同说:“你说得对,人是要平平常常地活着,我说的只是要放下执著,要懂得安心享受每一分钟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现实生活是怎样的呢?我想其结果也许也是常常出人意料的吧?我们每个人都曾经设想过自己的一生将会是怎样度过的,可是只有在结果来临的时候,我们才真正知道到底什么是自己的人生吧。。。”
陈凯文摇摇头,忍不住打断她道:“我不这么认为。有时候事情的过程也很有意义。”
欧叶荻也不和他争辩,只道:“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人而异的,对待生活的看法也一样。。。不管观点如何,只要能心安就好。。。”
陈凯文笑道:“我听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不过就是很难和现实生活联系上。好像这些事理和我们都没什么切身的关系。”
欧叶荻微笑道:“也许有时候看起来没有关系的道理,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助和指导我们呢。”说罢,她看了看迷惑不解的陈凯文,笑道:“好了好了,我不再烦你了,咱们吃饭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多时就到了晚上九点多,买单的时候,欧叶荻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你说要去香港一段时间处理分公司业务?什么时候走?要去多久?”
陈凯文一想到此事,就闷闷不乐起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大概一个月以后走,需要在那里呆三四个月,不过我也会时不时地飞回来,这边的事情也离不开。。。”
欧叶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晚上陈凯文送欧叶荻到她家的楼下,两个人告别的时候,欧叶荻像西方人那样给了陈凯文一个紧紧的拥抱,低声道:“祝福你们!”
陈凯文静静地站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楼的门里,才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欧叶荻的祝福让他觉得有些心情沉重。
(下面请看 第二十一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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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告别
韩小羽正在吃晚饭。这几日由于在她上班的路上有一长段路底下需要安装天然气管道,所以路面被撬了起来,周围围上了护栏,韩小羽乘坐的公共汽车只好绕一大圈从别的路上走,那段路本来就常常堵塞,现在由于增加了车流量更是一到下班时间就堵得水泄不通。这样韩小羽的上下班时间又大大的增加了,她每天虽然不加班,洗了澡就走,也要九点左右才能赶回家。
好在此时杨言还沉浸在差一点失去韩小羽的刺激中,表现异常的好,这天他竟看着菜谱为韩小羽烧了四菜一汤。韩小羽到家时看见屋中支开的折叠桌上居然五颜六色,有荤有素,有菜有汤的,其惊讶之情不亚于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自从昨天晚上陈凯文悄无声息地离去了之后,韩小羽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的感觉,她晚上早早的就上了床,对于杨言在耳边不停的甜言蜜语没有丝毫的感觉,心里只是空空落落的很是难受,好像是失去了自己最可宝贵的东西。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一直若有期待地在盼望着陈凯文像往常一样来电话,她不知道如果陈凯文真的来了电话,她该说什么?她在既期待又紧张的心情中度过了一整天,她时不时地去看那架电话,工作的时候丢三落四,连厕所都不敢多去,怕万一陈凯文打来电话,自己竟没有接到。她的魂不守舍惹得那个女上司又是好一顿发作。
这一夜一天,韩小羽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期待和失魂落魄。这是在她和杨言五年多的交往中从来没有过的。
等到下班的时间终于到了,韩小羽怀着最后的一线希望又在座位上假装忙碌地多待了半个小时,电话却顽固地保持沉默,最后韩小羽终于明白了,陈凯文今天不会再给她打电话了,她在无比失望地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架电话,心里一阵抽痛,眼睛忽然就湿了。
所以看到杨言费了半天功夫做的四菜一汤,韩小羽虽然很是惊讶,心里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为了让杨言高兴,她不得不装出一脸的惊喜,虽然毫无胃口,食不甘味,却只得不断地加以言不由衷的赞美。如此一来心里更是难受得不得了。只想早早地结束这顿丰盛的晚餐。
这时候欧叶荻抱着小狗毛毛脸来了。及时地把韩小羽从尴尬的晚餐中解救出来。见杨言自觉主动勤快地端着碗筷到公用水龙头去洗碗了,韩小羽拉着欧叶荻坐到床上道:“有事吗?怎么那么晚了你还跑来?”
欧叶荻环视了一眼屋里乱七八糟堆得到处都是的画稿,感慨地说:“我只在你结婚的时候来过一次,一晃一年半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说着把怀里抱的小狗往韩小羽怀里一送道:“我今天来是为了拜托你一件事情,我要出去旅游一段时间,这只小狗托你帮着照顾一下,我想来想去没有别人可送,小黄她不喜欢狗,我在的时候她还好,我如果有一两个月不在家,她一定会让小东西吃苦头,我想上次你还说想养一只小猫小狗什么的,这样白天杨言在家里也不会闷得慌了。所以,虽然你家里地方小,可你们两个都爱小动物,一定会和这个小东西处得很好的。”
韩小羽接过毛毛脸,欢喜得紧紧搂在怀里,连声道:“没问题,没问题,你就养在我这里好了。我一定好好照顾它。你放心,我吃什么就给它吃什么。”
因为韩小羽是欧家的常客,每次去还总是要抱抱亲亲毛毛脸,喂它吃些牛肉干什么的。那毛毛脸对她熟得就像是半个主人一样,此刻被她搂在怀里,乐得哼哼唧唧地直撒娇。
欧叶荻见此情景,笑道:“好呀,你们两个倒是亲得很,我就是不明白,你那么一个爱干净的人怎么对小动物偏偏不忌讳呢?”
韩小羽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不觉得它们脏,只觉得可爱。”
欧叶荻道:“那我就放心了。嗯,明天我就上路了,今天是中秋节,我也是特地来向你告别的。”
韩小羽惊讶的说:“怎么你明天去旅游?到哪里去?去多久?你和公司请假了么?”
欧叶荻笑了笑道:“是啊,明天中午的火车票到泰安,先游泰山,然后去黄山华山五台山,去一两个月或者……我也不是很清楚,走到哪里算哪里了,我最近觉得太累了,要出去好好玩玩儿,所以我向公司辞职了。”
一席话听得韩小羽目瞪口呆,她简直不敢相信欧叶荻居然飞速作了那么大的决定,然后这么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她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你怎么回事?居然辞职了?就是为了旅游?那么多的人想找你这样的工作都没机会呢,你居然说辞就辞?你……”
欧叶荻不等韩小羽说完,便拍着她的肩头笑道:‘你别那么婆婆妈妈的说这么多了,反正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会写信给你的……对了,”说着欧叶荻往门外看看悄声道:“你和那个陈凯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小羽听她一提陈凯文,心里顿时就一阵难过,半晌方垂着头轻声道:“我,我对不起他,他如今一定是生我的气了,他,他一定不想再理我了……”
欧叶荻轻叹道:“你呀,一会儿惦记这个,一会儿又放不下那个,你心里到底爱的是哪一个啊?”
韩小羽怔怔地看着欧叶荻道:“我也不知道,如果离开杨言,我会觉得内疚不安,对不起他,可是要是再也见不到凯文,我会觉得生活中再也没有快乐了……”
欧叶荻低声道:“你的事情你自己去思考,别人是代替不了你的。我只知道生活中会有一些快乐的机会稍纵即逝,如果你和他擦肩而过,也许这一辈子就不再会有了。”
韩小羽刚要再说些什么,忽见杨言洗完了碗碟走了进来,便只好转开话题道:“那么,你一个人去旅游吗?”
欧叶荻答道:“是啊,没有人要和我一起去呀,不然你也辞了工作,和我一起去玩儿吧?”
韩小羽笑道:“哎呀,我就是有你这份心思,也没你的胆量,再说了,你们外行工资高,你这一年半一定是攒了不少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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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两袖清风一无所有,拿什么去旅游啊?”
欧叶荻笑道:“你要是想去,都算在我的帐上好了。”
韩小羽道:“阿弥陀佛,可不敢,家里可还指着我的薪水过日子呢。”话刚一出口,便觉得自己失言了,悄悄向杨言看了一眼,果然他脸上的颜色很不好看。心里后悔不迭。
欧叶荻本想和韩小羽会有很多话说,不想平日里两个人抵足而眠一夜都说不完的话,此时分别在即竟好像是都不翼而飞了。两个人扯了一些没要紧的话,十点多钟欧叶荻就告辞回家了。韩小羽送她到胡同口,两个人相拥而别。
韩小羽目送着欧叶荻钻进出租车绝尘而去,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觉得像是失去了依靠一般悬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
第二天,欧叶荻把一个厚厚的上面写着“父亲 亲启”大信封留在自己的抽屉里,告别了痴痴呆呆的外婆,告诉小黄自己要出去几个月,等父亲回来让他去看自己留在抽屉里的信。请小黄好好照顾外婆,欧叶荻临走的时候留了五千元钱给小黄,诚恳地感谢了她一直以来对外婆和自己的照顾。
出门时欧叶荻又环视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心里忽然一阵酸楚,眼圈不禁红了。
在去火车站之前,欧叶荻又一次来到了学校,此时的校园花木凋零,已经充满了深秋的萧瑟。欧叶荻徘徊在图书馆楼下的花园里,脑中忽然冒出了一句诗词:“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幽径独徘徊。”
她叹了口气,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今年花胜去年红,要知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不论如何,今后无论是那姹紫嫣红开遍,还是风风雨雨劫残英,从此是和她相忘两不知了。
日近中午,欧叶荻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她要坐的火车一点就要开车,无论多么不舍,她必须走了。在将要走出校园的一刻,她忍不住又匆匆回头看了一眼校园,忽然看到在远远的河边,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来往的人群中闪了一下,看不真切,仿佛是卢婷。
欧叶荻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和卢婷告别。她犹豫了片刻,再去看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欧叶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心里想道:相见时难别亦难,自古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自己此次未别之友又何止卢婷一人?既然彼此无缘一别,倒也省却了许多离愁别绪,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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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决定
卢婷远远窥望着欧叶荻打了一辆车绝尘而去,方才松了一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她近来很怕见认识的人。她相信她和赵丹丹一家人的故事沸沸扬扬的上了街头畅销小报的头版头条,一定已经闹的所有的熟人都知道了。
虽然小报的记者绝对不知道是她卢婷导演的这出悲剧。不过在大标题为《争风吃醋夺情妇,前女婿打死老丈人》的详细报道里,卢婷的大名赫然以情妇的角色登场,作者为了哗众取宠吸引读者,把卢婷描写成一个傍大款的女大学生典型,以此为前提,把赵万忠和李蒙的吵嘴斗殴乃至最后出人命的原因写成是为了抢夺赵万忠的情妇卢婷所致。
小报的作者通过自己丰富的联想,有声有色的叙述了李蒙如何对老丈人风情万种的情妇卢婷神魂颠倒如痴如醉以至于和老婆赵丹丹离婚,赵万忠又如何为了卢婷逼死发妻蔡翠花,最终自己也命丧于前任女婿李蒙手下。
报道的最后,作者还义正词严的加上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教育人们要如何遵纪守法,女大学生们要如何洁身自爱等等。文章的最后一句是这样写的:“如今本案的凶手李蒙虽然已经伏法待判,可是罪魁祸首卢婷却逍遥法外,不知又把自己卖身于哪个大款享荣华富贵去了。我们不禁要问,公安司法机构是否也需要追究无耻的情妇卢婷的道德责任以警后效呢?”
卢婷妹妹卢瑶的男朋友许涛是这类情杀艳闻小报的忠实读者之一,他首先在下班去卢瑶家的路上发现了这则报道,立即激动得像服了兴奋剂似的,赶紧又买了十份报纸留做纪念。然后夹着厚厚一摞报纸欢快地一路小跑到卢家,指手画脚地把报纸展示给大家看。
卢婷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小学老师,一辈子大名连报纸中缝的寻人启事都没有上过,更何况是头版头条?初听女儿的名字居然上到了和国家主席出访美国的小照并排的地方,惊讶之情自不待多说。
二人不等许涛多言,迫不及待地从他手里各拿了一份就读起来。不料一看之下,居然是这种折辱门风的丑事,更何况有牵扯到一件情杀?待要不信,其中的李蒙和赵丹丹又是见过多次的熟人,料不会错。二老饶是身体十分健康也差点儿背过气去,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满腹伤心愤怒无法发泄。
卢婷最是个要面子的人,看了报道羞愧难当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好从此不用再去见人了。眼见父母气得浑身哆嗦脸色铁青,妹妹卢瑶和男朋友许涛又神色怪异,似乎有一肚子说不出口的暧昧问题。
卢婷眼见家里如此情景,也就没脸再住,想起学校同住的那个女孩近期因事回老家去了,便躲到学校的宿舍,紧闭门户概不见人,连打饭都要戴上帽子墨镜以免被熟人认出来。
卢婷在度日如年中产生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她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到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去。她的研究生学位马上就可以拿到,她开始没日没夜地读英语,准备考GRE, 她要走以前李蒙一心想走却没有走成的路,她决定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去重新开始她的生活。
(下面请看 第二十三章 绝望)
第二十三章 绝望
韩小羽近来在办公室的日子更不好过了,除了女上司的挑刺指责,同事们也开始冷嘲热讽地不给她好脸色。
说起来都是为了和她隔了一张桌子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葛乔云,她是报社总编的不远不近的一房亲戚,有事没事儿的跑到主编室里发嗲,虽然主编实际上只是她的表姑父,她却当着大家的面儿可着劲儿的管主编叫伯伯,那口气儿就像主编是她嫡亲大伯,因此上谁也不敢劳累了她。韩小羽的那位驭下严厉的女上司见了她也不敢声高,拍着哄着排了她一份儿闲差。
葛乔云在报社一个月有余,每日里只不过是喝喝茶,聊聊天,看看大小报纸摘录一些趣闻怪谈,负责把一些稿子扔进垃圾桶,至于晚来早走,那就是家常便饭,女上司装糊涂大家也就权当看不见。她本来就最爱看各种小道消息花边儿新闻,到了报社后,不但上班儿时间可着劲儿的把此事当成工作来完成,更有甚者,路上不拘看见什么爱看的小报,买来班上看完了还拿去报销费用。
如此一来,同事们当面儿不言语什么,私下里可是把她从头到脚损得没一处好肉。韩小羽虽然也不是很欣赏葛乔云的作派,可她天生是个省事儿的厚道脾气,从来不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是非长短,所以同事们私下里拿葛乔云作践的时候,她只低头工作默不出声,听到实在不堪处,还好言劝解几句。
那个葛乔云表面上大大咧咧,却也不是个不分好歹的糊涂人。谁对她怎么样她自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本来就因为韩小羽漂亮优雅与众不同而有心亲近,加上看出来满办公室里就韩小羽待人厚道无事少非,对自己也不是阴阴阳阳的两面派。所以闲来只和她说说笑笑,除了主编和女上司,余人一概不理会。
韩小羽是个温和随顺的秉性儿,人家待她好,她自然也待人家好,葛乔云对她热情,她就也待葛乔云亲切,来来去去的,这无意中可就得罪了绝大多数。
俗话说得好,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挑柿子就拣软的捏。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损起葛乔云来还遮遮掩掩怕她听见,损起好脾气又没有靠山的韩小羽来就是光明正大,唯恐她听不真切白费了自己的唾沫星子。
大家都是半拉子文人,损起人来也有些出处,说道是什么“只管攀高枝儿去了。就不知道长远不长远”什么“假装清纯实际上是满肚子算盘珠子。”什么“人可也别忒势利眼儿了。”等等,说得韩小羽常常避到厕所里去偷偷掉眼泪,有心要为自己辩解两句,也知道不会有什么用处。她又抱着个痴念头,心里常道:“宁愿人负我。不愿我负人。”。如今虽受了委屈,却也不愿意吵闹起来大家脸上没意思,少不得在背静无人处落完了眼泪,仍旧忍气吞声地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来这人们的脾气也怪,若是韩小羽指着大家的鼻子骂上一通,沸沸扬扬闹个大家没脸,主编等上司少不得出来调停调停,那些说闲话的人以后也须得收敛收敛。如今大家见她如此逆来顺受,不但不少说几句,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又给她加了几顶“阴险”“城府深”“肠子里头怕没有个十八道弯儿”之类的大帽子。
韩小羽苦不堪言之下,心里更加渴望陈凯文能够像过去那样,一天来上两三个嘘寒问暖,关怀体贴的电话。可是自那晚不告而别之后,陈凯文就好像是从地球上突然消失了一样从此杳无音信。连韩小羽最好的朋友欧叶荻也远游去了,如此一来,韩小羽每日里上班的时候便在痛苦失望中一点一点把时间熬过去。
下了班回到家里,韩小羽看到杨言酗酒的行为虽然有所收敛,在她面前也强装着积极乐观的样子,可是骨子里却仍然无法从画展半路夭折的打击中恢复过来,透着一股心灰意懒。而且自从陈凯文大胆地向他宣称了韩小羽爱的是自己后,杨言开始在肚子里暗暗怀疑起韩小羽的清白来,他常常偷偷窥探韩小羽的表情举止是否有什么异样,还时不时地用言语套问她是否和陈凯文还有暧昧的往来等等。这些心态行为都让韩小羽从心里往外发灰,对未来的生活完全失去了希望和信心。
在这样的生活中,韩小羽唯一的安慰和快乐就是欧叶荻送来的小狗毛毛脸了,说来也是有缘,那只小狗整天和杨言呆在一起,却总是蔫的很,对他是爱搭不理的。只有每晚见到韩小羽下班回来了,才汪汪叫着扑过去,冲着她又是摇尾巴又是撒欢儿的。韩小羽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韩小羽抱抱它,它就舒服得哼哼唧唧,腻腻歪歪地把毛茸茸的小脑袋直拱到韩小羽的怀里去。韩小羽对它更是爱得发疯,没完没了的一得了空儿就把它搂在怀里抱着乱亲。把个杨言看得直冒酸水儿,有一次气不过说:“哼!好在是个母狗,要是个公狗我就剁了它煮肉汤喝。”
杨言发现,韩小羽如今每天回家后第一件事儿不是洗手下厨做晚饭,而是伺候小狗毛毛脸吃东西,她每天下班沿路都要买回些个新鲜的骨头牛肉什么的,一回来就钻进厨房做狗食,然后美滋滋的看着小狗撒着欢儿把它们吃下去。又无限温柔地爱抚一番,这才匆匆应付着做两个人吃的晚餐。
很多时候,杨言觉得自己的伙食竟还不如那条狗的好。晚饭后,韩小羽也不是和过去一样呆在家里和杨言一起看电视,听他的牢骚絮叨。而是带着小狗出去逛马路。好容易一人一狗都回来了,韩小羽又开始烧水用自己的香波浴液给小狗洗澡,然后还用吹风机慢慢替它吹干。杨言反倒要等小狗洗完了才有热水洗脸洗脚。
更有甚者,韩小羽如今竟然连晚上睡觉都搂的是小狗而不是杨言,她和杨言没话说,却和小狗有说不完的话。杨言被晾在一边儿,听着韩小羽絮絮叨叨腻腻歪歪地不停地拿一些蜜里调油的甜话哄那小狗儿撒娇,心里真是对那个长着一头绒毛的小畜牲恨得牙根子发痒,恨不能嘬了它的肉来吃才痛快。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勉勉强强慢慢地过去,就在韩小羽对陈凯文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的时候,他偏偏就来电话了。
韩小羽在听到陈凯文的声音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忽地狂跳了几下,全身的血液都好像一下子涌到了贴着电话机的那半边脸,顿时连耳根子都烫得通红。耳边听着他温和亲切的声音款款问道:“小羽,你最近还好吗?”心里登时又酸又热的,鼻子发堵,只想掉眼泪,
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下情绪,才答道:“我,我挺好的……你,你好吗?”
陈凯文那边忽然叹息了一声道:“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我马上就要去香港,大概要离开几个月。。。”
韩小羽听到他要走,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心里一阵强烈的抽搐,说不出的疼痛,嗓子发干,一时间竟然痴了。
听着那边陈凯文继续柔声说道:“走之前我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告诉你,上次你说杨言的画展还差八九万的赞助,这一个月里我联系了几个开画店和卖艺术品的朋友,有一个朋友表示要先看一看杨言的作品,如果还基本满意,他愿意赞助十万元,而且还替杨言在报纸上发大广告,条件是杨言画展中所有的作品归他的画店所有,而且杨言要和他签三年的合同,三年内杨言所有的创作都不能再卖给别人……”
韩小羽此刻情绪激动,神志恍惚,听到这一切犹如作梦一般,哪里还有话去谢他?
陈凯文听到韩小羽不说话,又道:“小羽,我知道这些条件对于杨言是有些苛刻,不过年轻人刚刚出道的时候是要经历一番磨练的,杨言想要做一个成名画家,一开始的时候必须有人出钱捧他的画,我的那个朋友在五个国家有画店,在香港还有一条艺术沙龙,杨言为他工作几年,也可以多交一些朋友,对于今后的成名是很有帮助的。小羽,你看怎么样呢?我现在把那个朋友的联系电话,手机都告诉你,你可以回去和杨言商量商量,如果可以,就和我那位朋友联系,说是我介绍来的他就知道了。”
韩小羽直到这时方才有了一些理智,发得出声来,她哽咽道:“谢谢你,凯文,你,你对我太好了,我,我……”
陈凯文柔声道:“小羽,你别这么客气,今后我也不能再帮你什么了,你自己要多保重,好在你还有一个欧叶荻这样的好朋友,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说着陈凯文便把那个画商朋友的电话告诉了韩小羽,韩小羽机械地拿笔记了下来,二人忽然无话。
半晌韩小羽才问道:“你什么时候走?我,我去送送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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