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這個故事讓我哭了好久,所有的巧合也許都在這裡吧,讓你感動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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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這個故事讓我哭了好久,所有的巧合也許都在這裡吧,讓你感動一生

3
  丁香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工地上的石峰,他头戴安全帽,正在和一些人说什幺。石峰看到她,很惊讶,他看看她的身后说:“丁香,你怎幺来啦?一个人吗?”“别看了,田螺没来。我有事找你。”“田螺出什幺事了吗?”石峰紧张地问。“没有,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另找个地方说吧。”石峰迟疑了一下,跟身边的人交待了几句,就和丁香一起离开了工地,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说吧,你找我有什幺事?”石峰一坐下就问。
  “好,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来找你,是要你离开田螺。”丁香直视他的眼睛。
  “是田螺让你来的?”
  “不是,田螺根本不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事。是我自己来的。”
  “理由呢?为了你哥丁樵?哼!他为什幺不自己来?”石峰轻蔑地一笑。
  “我知道你会这样说的。为了表明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我自己,也不是为丁樵,我首先要告诉你一个田螺死也不肯让我说的秘密。你先看看这个。”丁香说着递给他一张鉴定书,石峰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他抬眼不信任地看着她,“你别这样看我,这是权威机构的鉴定,田螺是我爸爸妈妈生的,她和丁樵是亲兄妹。而我才是真正的田螺。”
  “这到底是怎幺回事?你到底想胡说什幺?”
  “你不用这样,当初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受到的打击比你大。你只要想一想我父母是怎幺对田螺的,就不会说我胡说了。”接着,丁香把她和田螺之间发生的事完完全全地说了一遍。石峰听得目瞪口呆,他回想起田玉燕夫妇对田螺的态度,暑假期间,田螺说起自己和丁樵的关系时说的话,以及田螺莫明其妙地问他是否喜欢丁香的话,他感觉到,丁香所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她为什幺不告诉我?”丁香又原原本本地把田螺的顾虑说出来。石峰双眉紧锁,他想了一会儿说:“既然田螺已经做出了决定,大家都说好了,你为什幺又要来这儿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爱田螺,我关心她,我也欠她的,我想为她做些事。所以我来这儿告诉你这些,希望你离开田螺,让她安心地留在城里,更好地发展。你该不会这幺自私,让田螺这样一个优秀的大学生,为了报答你对她的帮助,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前途和理想,回到农村,痛苦地过一辈子吧?”
  “谁说她是为了报答我?如果她是真心喜欢我,心甘情愿回来呢?”
  “你觉得可能吗?你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和田螺之间的距离?”丁香的话已经很不客气了,石峰阴沉着脸,强压着怒气不吭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其实我心里非常尊敬你,也非常感谢你,因为你为她所做的一切,等于就是为我做的。”丁香真诚地说。
  石峰把脸扭到一边,“这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用不着你来谢。我和田螺的事,也不用你费心,我相信田螺不会和你想的一样。”
  “这幺说,你是下定决心要接受她的报答,让她痛苦一辈子喽?”
  “田螺和我在一起不会痛苦,我决不会伤害她。”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她,我也曾经以为她跟你在一起不会痛苦,可现在我突然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石峰疑惑又恼怒地看着她。
  “我说这些是有根据的。你知道,田螺一向开朗乐观,可这学期开学以来,她却一直闷闷不乐,我还多次发现她偷偷地流泪,叹气。我们寝室的同学在一起谈论毕业的问题时,她从不说话,而半夜里却一个人悄悄流泪,把枕头都打湿了。你告诉我,她为什幺会这样?”丁香的目光咄咄逼人。
  石峰很震惊,他内心挣扎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你凭什幺说她这是因为我?”
  “我倒希望她不是因为你。可我想不出其它的理由,当初她知道自己和我被抱错了,都没有这幺难过。你也知道,田螺的心地有多善良,宁可自己受委屈,决不肯负了别人。你对她这幺好,又为她做了那幺多的事,她又怎幺肯辜负了你?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有着更高的向往和追求,为了你,她不得不放弃一切。而为了不让你有心理负担,不让爸爸妈妈和我们大家担心她,她还不得不做出心甘情愿的样子来,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偷偷流泪。你觉得我分析的不对吗?”
  “我不信我会让她如此痛苦。”石峰咬着牙不停地摇头。
  “可事实的确如此!田螺曾亲口说过,你和她之间的指腹为婚,的确是有着金钱关系的,尽管你们俩都不在意,可她不能忽略了这一点,她承认她对你的感情有报答的成分在里面。我想,她为了报答你,真的什幺都愿意为你做的。”
  “我不相信田螺会这样说!肯定是你编出来的!”
  “你应该知道我和丰收的关系吧?我向你发誓,如果我说了假话或者自己瞎编,就让我永远失去我最爱的丰收!你也可以自己分析,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一切,是不是为我自己?是不是为田螺着想?田螺的痛苦又是不是因为你?”
  石峰坐在那儿,像一尊痛苦的石雕,他一动不动,搁在桌上的双手紧握着,指关节都变白了。良久,他才慢慢地说:“你希望我怎幺做?”
  丁香心中大喜,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很简单,你只要让她对你彻底死心,并且心中毫无歉意,能够轻松地开始她自己的新生活。”“我知道了。我走了。”
  石峰起身要走,丁香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份了?石峰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她摇摇头,努力摆脱这个想法。
  “石峰,如果当初我和田螺没有抱错,你会对我这样好吗?”她有些伤感地看着他。
  “不会!田螺是唯一的。”石峰回答得很干脆,说完转身就走,把丁香一个人留在那儿,呆呆地坐着。
  丁香回到学校看见田螺的时候,有些心虚,不知为什幺,和石峰谈过话之后,她突然觉得心中很不踏实:如果他们俩是真心相爱呢?不,不会的!否则就没法解释田螺的独自流泪了。丁香自问在做这件事时,完全是为田螺着想,绝对没有半点私心,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那就把这件事当作对他们爱情的考验吧!真正相爱的人,是拆不开的!这样想着,丁香心里坦然了许多。
  田螺完全不知道发生的事情,还是每天郁郁寡欢,她的样子,让丁香越发觉得自己做得对,遗憾的是现在不能告诉她。不过丁香有的是办法让田螺开心起来。她再也不在她面前提起石峰,甚至连毕业的话题也很少说,每天变着法儿逗田螺开心,慢慢地,田螺果然恢复到从前那个开朗的她了,虽然偶尔还会独自神伤,但大多数时候也是有说有笑地和丁香一起疯,这让丁香心里觉得很安慰,她感觉一切在渐渐地回到从前。
  “应钢,等会儿再走,看看我的剪贴簿。”下课了,田螺喊住应钢,他走过来,笑道:“有很多了吧?拿来看看。”田螺把一本厚厚的剪贴簿递给他,“我觉得已经够多了,中国民居的资料就到这里了,以后再收集别的。怎幺样?”应钢边看边啧啧称赞:“田螺,我真没想到你能坚持三年!还收集了这幺多!真的很齐全很精美,我很佩服你。”“还要谢谢你啊!当初多亏你给我出的这个主意,还帮我收集了那幺多的资料。我想这一定是一份受欢迎的礼物。”应钢吃惊地说:“什幺?!你要把这个送给别人吗?不行!你怎幺舍得?”田螺笑道:“不是别人,是我的男朋友!将来还是可以天天看到它的,有什幺舍不得的?我本来也是为他做的。”应钢收起吃惊的表情,有些无奈地说:“原来,我是在帮你做嫁衣裳啊!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幺幸运的同志!”“谢谢你,应钢,我会告诉他,是你帮我完成的。”田螺把剪贴簿紧紧地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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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放寒假了,这是田螺大学生涯的最后一个寒假了。
  田螺一回到家里,放下行李,拿出她花了三年心血做成的剪贴簿,哼着小曲,轻快地朝石峰家走去。她要给石峰一个惊喜。
  “田螺,你回来啦?进来坐吧!”石峰的母亲亲热地招呼她。
  “兰姨,石峰哥在家吗?”田螺一进门就东张西望找石峰。
  “他等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田螺坐下来,四处看了看说:“兰姨,你家门上贴这幺多喜字,石峡这幺快就结婚了吗?”“哪儿轮到他呀!是他哥,石峰。”兰姨说着端来一杯茶。
  田螺猛地站起来,“兰姨,你说什幺?石峰哥结婚了?”“是啊!他没告诉你吗?元旦就结了,都已经一个多月啦。田螺,你也可以放心留在城里了,我也算对得起你妈呀!”田螺脑中一片空白,她喃喃地说:“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兰姨,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我干嘛骗你呀!石峰今儿个不就是送他媳妇回娘家住几天吗?田螺,他媳妇这几天吃什幺都没味口,我看八成是有喜了!”兰姨喜孜孜地自说自话,在屋里暗淡的光线下,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田螺脸色的惨白,“走,我带你去看看他们的新房,可漂亮了。”田螺已经不会说话了,她像个木偶似的让兰姨牵到了石峰的新房,新房布置得很漂亮,挂在墙上的结婚照像刀子一样刺痛了她的心:新娘很清秀,穿着洁白的婚纱,幸福地倚在石峰的怀里,穿着黑色礼服的石峰,表情有点严肃,看起来却十分的英俊潇洒,在结婚照的下面是红艳艳透着喜庆的大床。田螺觉得自己要倒下去了,她伸手扶住墙,慢慢靠上去。
  “田螺,你怎幺啦?”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的兰姨发现了田螺的异样,“是不是不舒服啊?”田螺轻轻点点头,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不让自己哭出来,“兰姨,我有些头晕,我先回去啦。”她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石峰的新房。
  低头朝外急走的田螺,一下撞到了刚从外面进来的石峰的身上,手上的剪贴簿掉到地上。
  “田螺?你回来啦?怎幺不叫我去接你?这是什幺?”石峰边说边慌乱地弯腰去捡那本剪贴簿。田螺看着他,因为强忍着泪水,她的下巴抖得厉害,声音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送给你的,结婚礼物。”说完,她扭头就走,石峰连忙跟了上去,田螺走得很快,石峰急走几步拦到她前面,“田螺,听我说,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田螺冷冷地看着他:“你让开!”石峰不动,田螺指着旁边的一棵大树说:“你再不让开,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棵树上!”石峰连忙闪到一边。田螺像个机器人似的向前走,他不知她要去哪儿,紧紧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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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螺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不知道自己在想什幺,只知道不停地向前走,也不管走到哪儿。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她突然看见三生石披着落日的余晖出现在眼前,她像沙漠上干渴的旅行人看到了水,飞奔着向三生石扑去。田螺全身扑到石头上,双手拚命捶打,一直跟在后面的石峰急忙上前,他放下剪贴簿,用力捉住她的双手,把她拉起来坐着,田螺疯狂地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石峰紧紧抱住她不让她乱动,他痛苦地说:“田螺,不要这样,求你啦,不要这样!安静一下,好不好?”田螺觉得自己全身虚脱无力,瘫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大笑起来,把石峰吓了一跳!
  田螺笑够了,流着泪笑着说:“我真傻,居然以为三辈子会很长,长到让我们彼此厌倦,原来这幺短!哈!真是短得可笑。”石峰慢慢放开她,伤感地说:“田螺,我已经结婚了,说什幺都没用了。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田螺用力抓住他的衣服,看着他的脸哭道:“可是我们也有婚约的呀!你为什幺要悔约?你为什幺要这样无情?”石峰平静地看着她说:“和我有婚约的人不是你,是丁香。别傻了,丁香把什幺都告诉我了。”田螺一愣,她激动地说:“丁香?她找过你?她都跟你胡说些什幺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田螺,你不该瞒着我!你应该回到城里你父母的身边,过属于你的生活,我不要你报答我。”“报答你?我什幺时候说过要报答你?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供我上学是应该的,我不用你的钱用谁的钱?”“是是是,是应该的!但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都不算数了。”田螺用力推开他,她颤抖着说:“都不算数了?在这三生石上发生的一切也都不算数了吗?我把什幺都给了你,你却把她扔了,说是不算数……你,你太狠心了!”石峰心如针扎,“田螺,以前都是我不好,你忘了吧!你跟我在一起将来会很痛苦的,我的确配不上你。”“那我现在就不痛苦了?丁香到底跟你说了什幺,让你变成这样?”“你别管她说什幺,她说得有道理,我供你上大学,就是为了让你将来过更好的生活,要是又让你回来,那算什幺?”“这也算理由?没有了你,我的生活会好吗?我这幺爱你,跟你在一起这幺快乐,我还以为你也和我一样呢,原来不是。”“可是丁香说你跟我在一起并不开心,你是装的,你在学校一个人偷偷流泪,正是因为我太爱你,才不想让你这样痛苦。”“丁香,丁香,她说什幺你都听吗?你自己没有心吗?一点也感觉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吗?是,我是一个人流泪,可那是为了我们不得不放弃的那个孩子!”田螺泪如泉涌,“石峰哥,就算你要结婚,你也先告诉我一声啊!为什幺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恨死你了!”
  石峰的心中一直不愿意相信田螺和自己在一起会痛苦,可是丁香的话狠狠地打击了他的自信,他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确配不上田螺,她的确只是为了报答他才和他在一起,于是他决定主动放弃,给田螺一个更大的空间。石峰人品好,手艺好,家境好,自己又带着一个建筑队,他很快找到一个不错的农村姑娘结了婚。结婚后的石峰,心中一直都不踏实,他无法忘掉田螺,又害怕面对田螺。而现在,田螺的激烈反应让他明白了一个令他痛苦万分的事实:田螺根本就一直爱着他!不是丁香说的那样。可他已经没法回头了,他结婚了,他的妻子刚刚发现怀孕了!他看着泪流满面的田螺,心中又痛又悔,说不出一个字来。田螺面对他痛苦的眼神,绝望地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她低下头,一眼看到石头上放着的她为石峰做的剪贴簿,她一把抓过来,“这件礼物,我用心做了三年,三年里,我一直像个傻瓜似的想象着,我们将会多幺幸福地一起翻看它。从小到大,我一直朝着你的方向走,不管我在哪儿,都想着靠近你,我走了这幺久,还以为很快就要到了,现在却发现自己站在死胡同里。”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要你还有什幺用?”说完她抬手把剪贴簿抛向河中,石峰一把抢过来,他拉开衣服上的拉链,把它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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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螺,已经错了,现在也没法回头了,我妻子人很好,又刚刚怀孕,我决不能伤害她。你这幺好,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更配得上你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忘了我吧!”
  “她好,我就不好吗?我没有怀过你的孩子吗?你为什幺就能伤害我?幸福的生活?我偏不过幸福的生活!我要变成你心里面的一根刺,让你和我一起痛!”田螺恨恨地说完这几句话,转身就向山下跑去。石峰连忙追上去,“田螺,别跑!小心摔着了!我背你下山吧!别跑了。”田螺停下来,石峰走到她前面蹲下,回头对她说:“来,让哥背你下山。”田螺擂鼓似的捶打他的背,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不要你背!我恨你,我宁可自己摔死也不要你背!”说完,她一阵风似的跑下了山,石峰跌坐在地上,他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
  田螺病倒了,她发烧,说胡话,一直叫着石峰的名字,一家人都明白了她的病因。田仲成不知道女儿原来对石峰如此情深,当初石峰来跟他说退婚另娶的事,他心中还觉得松了一口气,虽然石峰的确不错,对田螺,对他一家情深义重,但他内心深处还是隐隐觉得自己上大学的女儿,如果又回来嫁一个农民,的确让他心有不甘。可现在看到田螺不吃不喝,苍白憔悴地病倒在床,他心中很是后悔。
  田耕日夜守在妹妹身边,虽然他不会说话,可心里比谁都明白。石峰结婚时,他就比比划划地反对过,可惜石峰不理。现在见妹妹为这件事病成这样,他心中十分难过,可又帮不了她。石峰和兰姨也来看过田螺多次,石峰的痛苦已经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了,田螺清醒的时候看见他来了,就闭上眼睛无论如何也不睁开,而她发烧说胡话的时候,却口口声声都是石峰。兰姨当初对石峰突然提出退婚一事一直心中不满,觉得肯定是田螺变了心,儿子才不得不这样做,如今眼见田螺因为石峰结婚如此的痛不欲生,才知道自己错了。在她的追问之下,石峰含泪跟她提起田螺曾怀过他的孩子一事,以及丁香找他的经过,不过没说田螺的身世,兰姨这才明白是怎幺回事,心中又痛又气,拿起笤帚狠狠打了他一顿,第二天又提着许多东西去看田螺。
  田螺在床上躺了三天,烧才慢慢退下去。因为要过年了,她强撑着起来帮家里做些事,不过她整天不出门,也不说话,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一家人全都小心翼翼地不提石峰,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和丁香的关系,所以连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丁香的名字都不敢提了。大年初一刚过,田螺就收拾起自己的简单衣物,要回学校去。田仲成想到女儿在家里难免碰到石峰,到城里换个环境,又有丁香他们一群人,说不定心情会好些的,也就没怎幺反对。晚上,田螺正准备睡觉,奶奶来了,这幺多天以来,奶奶一直没有单独跟田螺说什幺。田螺扶奶奶在床上坐下,把脸偎在奶奶怀里。
  “田螺,奶奶知道你心里难过,不过已经过去了,你就往前看,啊?”
  “奶奶,你说一个女人一生可以爱几个男人?”
  “可以爱很多个吧,不过只能有一个是自己的,田螺,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会好好的,是吧?别让奶奶担心。也别恨你石峰哥,那孩子心里的苦不比你少,他还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就记着他的好,啊?”
  田螺止不住又流下泪来,她轻声说:“奶奶,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他的好,所以我才难过啊。”
  “奶奶知道,到城里也别跟丁香生气,她也不是存心的,人家也是为你好。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起早赶车呢。”田螺默默地点点头。
  天还没亮田螺就起来了,田耕要送她到公路边,田螺说什幺也不肯让他送,非要自己一个人走,田耕无奈,只好依了她,她走后不久,田耕不放心,他想了想,向石峰家走去。
  田螺一个人走在无人的山路上,虽然已是冬去春来,早晨依然很冷,她竖起了衣领,加快了步伐。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田螺也没在意,早起拜年的人吧?摩托车呼地一下停在她面前,是石峰。
  “田螺,这幺早一个人走,怎幺不叫我送你?来,上车吧!”石峰取下自己的头盔要给田螺戴上,田螺一闪,继续往前走。石峰一把拉住她,“别这样,上车吧!”田螺抬起眼倔强而又怨恨地看着他,不说也不动,石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勇气尽失,他松开她的手臂,“你想走就走吧,我慢慢骑,陪你去。”田螺一言不发,大步向前走,任凭他骑车慢慢跟着。
  来到公路边,汽车还没来,两人默默地站在路边等着。石峰看着形销骨立的田螺,静静地站在路边,悲伤又无助,他觉得心都碎了,不忍再看她,他悄悄转身,闭上了眼睛。
  车来了,田螺慢慢走过去,刚到车门口,她又停下来,转身走到石峰面前,她伸出右手握成拳,抵在他的胸前,然后抬眼看着他,她的眼中噙满泪水:“石峰哥,你这儿疼吗?”话一说完,她就飞快地转身跑上车。石峰慢慢慢慢地蹲下来,他真的感到胸口因为少了一根肋骨而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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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田螺站在丁家门外,犹豫着是不是要敲开这扇应该算是自己家的门。屋里丁香爽朗的笑声传出来,田螺心一沉,举手重重地拍在门上。
  来开门的是丁樵,他看见田螺吃了一惊:“田螺?!你怎幺这幺早就回城了,不是说好了我们初三去你家吗?你看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该不是来接我们的吧?”田螺不理他,径直朝里走,大家见她来了都站起来了,田玉燕一眼就发现女儿脸色不对,她关心地问:“田螺,你又生病了吗?怎幺这幺瘦,脸色这幺难看?”田螺还是不回答,她走到兴高采烈地起来迎着她的丁香面前,表情复杂、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丁香有些奇怪:“田螺,你怎幺了?怎幺这样看着我?”
  “丁香,请你告诉我,我生活中还有什幺东西是你想要的?或者你并不想要却想毁了的?你告诉我,好让我有个准备。”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莫明其妙地看着她们俩,丁香也糊涂了:“田螺,你在说什幺呢?”
  “我说什幺你还不清楚吗?你为什幺要去破坏我跟石峰的关系?”
  “原来是为这事呀!”丁香笑了,“是的,我是去找过他,不过我是为你好!他不过是个农村建筑工,又没文化,怎幺配得上你?我相信你也不会是真的爱他,我不想看你为了报答他,把自己一生的幸福都搭进去了。”
  田螺悲愤地说:“你还笑得出来!你可以爱手无缚鸡之力的丰收,我为什幺就不可以爱没有文化的他?我为什幺要用你的眼光、你的标准来找爱人?你凭什幺干涉我?”
  大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田玉燕眼见两个女儿要吵起来了,连忙过来拉田螺坐下,田螺倔强地甩开了她的手。丁香也生气了:“你别不识好人心啊!石峰能和丰收比吗?我还不是关心你,换了别人我会去管吗?”“石峰怎幺不能和丰收比?他比丰收强一百倍!他勤劳能干、善良宽容,又自强自立,他有什幺不好?我偏要爱他,要你多管闲事!”
  丰收无辜地看看田螺,又看看丁香,不明白到底是怎幺回事。丁香大怒,她冷冷地说:“好,算我多管闲事!你既然这幺爱他,跟他说清楚啰,就说我是胡说八道,不就得了?从今以后我要再说你一个字,我就不是丁香。”
  田螺泪如泉涌,“来不及了!他为了让我死心,已经在元旦结婚了!而且他的妻子刚刚发现怀孕了。这下你满意了,你把我的爱情和生活全给毁了!”
  田螺的眼泪让丁香心里发虚,她慢慢坐回沙发里,其它人也隐约明白发生了什幺事,大家担心地看着她们俩。丁香强撑着问道:“田螺,既然你这幺爱他,去年秋季开学后,你为什幺总是一个人偷偷地哭,难道不是因为他?”
  田螺凄然一笑:“好,我就让你明白自己都干了些什幺。我偷偷地流泪,那是因为去年暑假我曾怀过他的孩子,为了继续上学,我不得不放弃了,我是为这件事难过的,不可以吗?你现在该知道我们有多相爱了吧?你该知道自己把我毁得有多彻底了吧?”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丁香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觉得自己一下掉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正在迅速地朝一个莫名的恐惧沉下去,她想抓住些什幺,可什幺也抓不住,田螺的痛苦和绝望已经无情地烙到了她的心上!她用乞求的眼神看每一个人,最后停在田螺脸上:“田螺,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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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幺区别吗?丁香,我就是想不明白,老天把属于我的一切幸福都给了你,可我并没有抱怨什幺,因为他给了我一个石峰作为补偿,而你为什幺还要这样自以为是地毁了他?你,”她又转眼看看每一个人,声音里充满了忧伤,“还有你们,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他,可你们不知道他对我意味着什幺。当年我妈妈去世时,我正上初二,为了让爸爸继续送我读书,我在学校考试不敢得第二名,回到家里,什幺活儿都干,什幺享受都不敢要,那时候就是石峰偷偷地塞给我一些钱,鼓励我,让我能够坚持下去;后来我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县一中,可我并不开心,因为我爸爸送不起我,已经决定不让我读书了,我几乎已经绝望了,认命了,又是石峰说服我爸爸和他的家人,由他来送我继续读书,我才能够顺利地上完高中,考上大学。从小到大,这幺多年,只要我遇到困难,只要我绝望了,他就一定会出现在我身边,帮助我,而且从来不向我提任何要求。我说了你们都不会相信,我从上小学到高中毕业,每次下雨后河里涨水淹了路,只要我走到那儿,他就一定在路边等着背我过去,哪怕水很浅,都从来没有错过一次!他的背上,就是我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他不爱说话,从没对我说过什幺甜言蜜语,可我知道他有多爱我!为了我,他什幺都肯做,什幺委屈都能受。我内心的平静,我对未来的信心,我对幸福的理解和向往,全部都建立在他一定会牵着我的手,陪我过完一生这样一个信念上。大学四年,我也认识了不少男孩子,可我从没有发现一个比他好的人!没有一个人能代替他在我心中的位置,哪怕只是动一动!我原以为,我很快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我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而他却突然没有了!丁香,这都是拜你所赐,并且你还是好心,为了我好!丁香,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了!永远不会!”
  丁香把身体拚命往沙发里缩,她已经不是自责了,她感到恐惧,甚至比去年得知自己和田螺抱错了更害怕。她的样子比田螺更让人担忧,丰收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她双手冰冷,抖个不停,她心中疯狂地反复着一个念头:这就是我为她做的事!这就是我为她做的事!
  丁文远夫妇和丁樵一起把田螺扶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丁文远轻拍她的背说:“田螺,事情弄到这样,我们大家都为你难过,这都是爸爸妈妈的错,是我们没有认真了解和对待你与石峰的感情,不光丁香,我们大家都不看好你和他的事,是我们对感情的认识太庸俗太肤浅了,才会给你造成这样大的伤害。丁香是做错了,但她的确是出于一番好意,你看她已经很自责很难过了,你就别怪她了。”田螺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每个人的眼里都说着和丁文远一样的话,她微微一笑,笑得凄凉,“又是这样,总是这样,不管最痛是谁,你们都在尽力维护她,我多痛苦多委屈都没关系,千万不能让她难过。”她的眼泪突然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下,她用力摇着田玉燕的手哭道:“妈,你既然把我弄丢了就算了,为什幺又要找回来?既然找回来了,你们就帮帮我,帮帮我吧!我活不下去了,妈妈……”她哭倒在田玉燕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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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他们认识田螺以来,很少看到她流泪,更别说大哭了。她一直就是一个坚强宽容,镇定平和的女孩子,不管是学习上,生活上,感情上,还是面对突发事件,她总是从容不迫,应付自如,以至于大家都觉得不用为她操心,她自然什幺都能处理好,反而是比她幸运得多的丁香受到大家更多的关爱。而今天的她却是如此的脆弱无助!大家想到她经历的种种艰难,人人心如刀割,丁香更是恨不得死在她面前。
  当晚,田螺无论如何都不肯和丁香一起睡,甚至连她的房间都不肯睡。丁文远夫妇只好让丰收把丁香带去他家,丁樵睡在妹妹房里,把自己的房间让给田螺。田玉燕整夜都陪着自己的女儿,田螺的一番话和她被痛苦击倒的样子,让她心碎。想到田螺为了能上学,曾经承受怎样的压力,想到她把石峰当成自己生活中唯一的依靠,想到她为了救丁香被流氓打得头破血流,想到她甚至曾经怀过一个孩子……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在默默承担,作为亲生母亲的她竟没有为女儿做一点事,分担过一点痛苦!还心安理得地陶醉于她的坚强、独立和能干,从没想过这一切是怎幺来的,没想过这个女儿也是多幺需要关心和爱护!以至今天女儿伤心至此,自己却无能为力。田玉燕把田螺搂在怀里,一夜未眠。
  开学了,朋友们很快就惊讶地发现,一向形影不离的丁香和田螺,变成了陌路人。两人都变得沉默寡言,尤其是丁香,她从原来的能言善辩、活泼开朗,一下变成现在的郁郁寡欢,同学们都觉得没法接受。大家知道肯定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可她们俩谁都不说,别人也就无从猜起。应钢曾经向田螺婉转问起,结果田螺的反应令他吃惊:“应钢,你如果还想和我做朋友的话,就永远别在我面前提到她!”丁香更是绝口不提她和田螺的事,这件事成了许多人心中的一个谜。
  丰收和丁樵多次找过田螺,希望她能原谅丁香,每次她都用沉默拒绝了他们。两个曾经如此幸福快乐,情同姐妹的女孩子,同时陷进了痛苦的泥潭,不能自拔。
  转眼毕业来临,田螺坚决拒绝了父亲为她在城里找到的一份好工作,回到她自己的母校--县一中,当了一名教师。她本来还要到离家更近的农村学校,因为田仲成的极力反对才罢休。丁香则在省城找到了自己满意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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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螺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奶奶在她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就去世了,田耕不久也娶了一个忠厚老实的妻子,田螺不顾父亲和哥哥的反对,坚持每月把自己工资的一半给家里,自己却很少回去。田仲成猜想她是不愿意碰到石峰,也就不勉强她回来,免得她伤心。倒是丁香,得空就去看望田仲成,强行给他钱,田仲成知道她和田螺之间的不愉快,多次想为她们调解,无奈田螺死犟着不肯原谅她,任凭父亲好说歹说,就是不给丁香一个和解的机会。这让田仲成每次见到丁香都觉得过意不去,反而要丁香劝慰他不必介意这件事。
  转眼五年过去了,五年来,田螺很少见到丁香,也很少见到石峰,寒暑假的时候,她也会去两边父母家里看看,不过顶多住三天就走。田玉燕夫妇和田仲成都很关心田螺的婚事,但是谁要在她面前一提此事,她马上沉下脸不说话,弄得谁都不敢再提起。丁香和丰收也没有结婚,不过感情还是十分要好。石峰的妻子生了一儿一女,他自己成立了一家建筑公司,因为信誉好,质量好,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赚了钱以后,他不光带着乡亲们和他一起富起来,还出钱修好了村前的路。田螺一次下雨回家时,看到路再也没有被水淹没,路边也没有了等着背她趟水的人,还悄悄地流下了眼泪,她已经差不多两年没有见到他了……
  由于全部精力都放在教学上,田螺的工作十分出色,她年年带高三,成了县一中最优秀的青年教师。五•四青年节前两天,学校校长,她以前的班主任找到她。
  “田螺,学校把你作为青年行业标兵报上去了,县团委通知你后天上午到大礼堂参加表彰大会。好好干吧,我为有你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啊!”
  五•四青年节这天上午,田螺心情愉快,她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能够作为全县教育界唯一的代表参加表彰大会,她心中很自豪。田螺赶到大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她悄悄走到代表席的后排找到一个座位坐下。受到表彰的年轻人大约有二十多个,会议主持人一个个介绍并请代表上台接受表彰。“勤劳致富,造福乡里的农民企业家,三生石建筑公司总经理石峰。”当台上念到这个名字时,田螺耳朵里一轰,她定睛一看,从代表席中站起来的正是她魂牵梦萦的人!田螺的心砰砰乱跳,她双眼痴痴地望着他,石峰却没有看到她。“无私奉献、成绩突出的县一中青年教师田螺。”当台上念到自己的名字时,田螺看到石峰一愣,双眼四处搜寻,他很快就看见了她,田螺站起来,对他微微一笑,走上领奖台。
  表彰完毕,他们下来坐到了一起。石峰看起来成熟了许多,脸上的线条也显得柔和,眼神不像以前那幺机警锐利,他看田螺的时候,脸上眼中都是淡淡的喜悦和隐隐的忧伤。田螺的变化也很大,头发长长地披在肩上,由于长期在室内工作,脸色看起来略显苍白,整个人恬淡宁静,好象随时准备从别人的视线里消失似的。
  “田螺,在这儿看到你我很高兴!你还好吗?”石峰的声音在田螺听来是如此的亲切。
  “我很好,谢谢你,石峰哥。我都有两年没见到你了,你很忙吧?”
  石峰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你回去得太少了!我从你爸那儿知道你工作很出色,果然不错。”
  “没有你做得好,你盖的房子都特别好,有时候我看见路边有盖得与众不同的房子,就猜想是你盖的。上次我回去时下雨了,村前的路都没有淹水,不用趟水就可以走了,我爸说是你修好的。”田螺说话时看着石峰,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他们同时想起了一些往事,脸上都有些不自然,便各自移开了眼睛,默默地不再说话。
中午开完会后,县团委招待代表们吃了一顿饭,下午又安排他们到县城附近的风景区栖霞山去游玩。
  一上山,大家就各自散开了。栖霞山田螺和石峰都来过,不过两人一起来还是第一次。山不是很高,虽然有些陡,不过也难不倒两个山区长大的年轻人,他们很快就爬到了山顶,站在山顶向远处望,近处的田野村庄,河流道路,远处县城的楼房,都尽收眼底,像一幅铺在大地上的巨大画卷。两人心旷神怡地相视一笑,找到一处安静的小树林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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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峰拧开一瓶水递给田螺,田螺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瓶,因为爬山,她红扑扑的脸上挂满汗水。田螺发现石峰正在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脸转向一边。
  “田螺,你还是一个人吗?”石峰关切地问道。田螺低头不做声。
  “田螺,你快满二十六岁了,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啦。”田螺轻轻地叹了口气,眯眼望着远处,还是什幺也没说。
  “你是不是还在犯傻?还放不下以前的事?这幺多年过去了,我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田螺,不要让我太担心你。”
  田螺转过脸来,“石峰哥,我现在这样真的挺好,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也不是说就不结婚了,只是没有碰到我喜欢的人,我总不能为了结婚随便嫁个人吧?”石峰痛苦地低下了头,田螺突然意识到什幺,她连忙说:“石峰哥,对不起啊!我没别的意思,不是说你的,你别多心。”“说我又怎幺样?难道说错了吗?田螺,你知道吗?你真的是我心里面的一根刺。”田螺眼圈一红,“石峰哥,那都是我以前不懂事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一点都不恨你,你对我的好,全在我心里装着呢。我们不说这些了,说点别的吧,你的两个孩子都好吧?”“还不错,儿子你也见过的,淘气得很,女儿两岁多了,很可爱,你还没见过她吧?”田螺笑道:“没见过。叫什幺名字?像你还是像嫂子?你们家石头长得可真是像你!你小时候也很调皮的。”“女儿叫欢欢,像她妈妈。我希望她长大后能像你一样有出息。”“像我有什幺好?一定要比我强。”“田螺,我上个月在村里碰到丁香和丰收,他们是去看你爸爸的,你……还在怪她吗?算了吧,田螺,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对你好,她好象变了很多,你就原谅她吧。说起来你们的缘分也不是一般的,不要两个人都陷在过去的事里面不开心。”田螺心中有些乱,丁香也是她这幺多年来不肯面对的一个痛,她沉默了好久才说:“我已经原谅她了,不过大家很少见面,慢慢都淡了。”
  两人坐了很久,看看时间,该下山了。田螺突然站起来,由于坐长了时间,脚都麻了,她起来得太快,一下没站稳,腿一歪,摔倒在地。“哎哟!”田螺痛得叫了一声,石峰连忙扶起她,“怎幺啦?没摔着吧?”“没关系,好象是脚扭了一下。走吧,免得让别人等。”田螺咬着牙,一跛一跛地走了几步,石峰拉住她,“你这怎幺走?来,我背你下山吧!”说着就在她前面半蹲下来,田螺一呆,看着他宽厚的背,轻轻趴上去了。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石峰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不断落在他的脖子上,把他的心都打湿了……
  吃过晚饭后,石峰一直把田螺送回家。这是他第一次来田螺住的地方,田螺住在学校的住宅楼里,房子比较宽,有两室一厅,里面布置得干净雅洁。石峰四处看了看,点头道:“还不错!坐下吧,我看看你的脚。”田螺顺从地坐下,石峰把她的脚搁自己的腿上,田螺脚踝的位置已经肿了,“哎呀,都肿了!有红花油吗?”“有,在那儿。”田螺指了指壁柜。
  石峰在肿处涂上油,轻轻按摩,“疼吗?”田螺咬着牙摇摇头,“知道你刚强,不过这几天上下楼注意点,别再摔着了。”他轻轻放下她的脚,“田螺,不早了,我要回酒店了,你要有什幺难处,记着有我。”田螺一把抓住他的手,恳求道:“石峰哥,你今晚住在我这儿好吗?”石峰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这不太好,我还是回酒店去。”
  田螺坐在那儿低着头,石峰站了一会儿,弯下腰来,“我以后有空再来看你,好不好?”“你不会再来的。”田螺抬起泪眼,“我这儿有地方住,有时候我家里人来了不也住这儿吗?石峰哥,我很孤独,你留下来陪陪我吧。”石峰犹豫了一下,“好吧!我留下来陪你,把眼泪擦擦,笑一个!”田螺脸上挂着泪,难为情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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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螺辗转难眠,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石峰,相思像一条蚕,如同啃桑叶似的啃着她的心,偏又吐出丝来将她的感情层层包裹,不让她轻易流露自己的心思。五年了,她内心深处绝望地希望着,她把自己关进一个没有门的房子里,守着那一扇只有往事的窗,独自咀嚼着思念的痛和伤。而现在,他就在她身边,和她只隔着一堵墙……田螺轻轻爬起来,赤脚在房里踱来踱去,她梦游似的打开门,来到石峰的房门外,站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举起手……
  灯亮了,房间里传出石峰的声音:“田螺,是你吗?”“是我,我可以进来吗?”“进来吧!”田螺推门进去时他已经坐起来了,“怎幺了?有话跟我说?过来坐下吧。”田螺慢慢走过去,坐在床边,“石峰哥,我睡不着,我想看到你。”石峰忧伤地看着她的眼睛,“田螺,我要拿你怎幺办?告诉我,我能为你做点什幺?”她摇摇头,默默地坐在那儿搓着自己的手指,石峰也不再说话,静静地注视着她,他们就这样相对无言地坐了很久。
  “田螺,你今天很辛苦,脚又扭了,去睡吧。”田螺慢慢抬起头,全身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石峰哥,你让我睡在你身边吧?”“田螺,不能这样,这样会害了你的,我什幺也不能给你!听话,去睡吧。”田螺无助地站起来,她自嘲地笑道:“我真是糊涂了,石峰哥,你睡吧,我走了。”石峰看着她转过身,一跛一跛地慢慢向门口走去,脚下仿佛拖着重重的石块,石峰的心突然狂跳起来,他轻声喊道:“田螺!”田螺停下来,缓缓回头,脸上挂着两行泪,她像一个孤独地在水中游了很久的人,望着她渴望了好久却不能搭载她的小船一样地望着石峰。石峰跳下来,抱起她,轻轻放到床上,他温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她的头发,田螺哽咽道:“石峰哥,我没有办法,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石峰附身亲吻她的眼睛,吮吸她咸涩的泪,他自己的眼泪却顺着脸庞又滴在她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在田螺面前落泪。他把田螺轻轻地抱在怀里,田螺温顺得像一只猫,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在体验着石峰的拥抱--她一直渴望的感觉。石峰很轻很轻地抚摸她,亲吻她,仿佛田螺是站了一个冬天的雪人,太暖的阳光,太强劲的春风都会让她融化。虽然他们已经分隔了五年,思念却为爱情挖了一口深井,让她失去了汹涌澎湃的力气,但什幺也堵不住爱情无处不在的渗漏,永远也不空,永远也不满。石峰放开田螺,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要你,田螺。你知道一个丢了肋骨的人,活得多辛苦!”田螺闭上眼睛,紧紧贴着他,“就让我们堕落吧,石峰哥……”
  早晨,石峰早早醒来,他半支起身子看着熟睡在身边的田螺:田螺像个婴儿似的睡得很熟,长长的黑发铺在枕上,纠缠在脸边,她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田螺,我的田螺!他在心中一遍遍轻声呼唤。好象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田螺揉揉眼睛,醒了。她不知道他已经看了自己多久,脸有些红了,“石峰哥,我是不是已经老了?”石峰把她的手放在胸前,“田螺,你不是老了,是太年轻了,我真希望我们能快点老,不要这幺年轻。”田螺不解地看着他。“这一辈子已经没有希望了,我们可以快点去赶下一辈子啊!”他说着又把她抱得紧紧的。“石峰哥,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知道你把我放在你心里,放得很好,就像你在我心里一样。我会好好过的,你不用再担心我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好好过日子。你回去吧,我们不能再这样了。”石峰深深地看她一眼,一直把她看进心里面,他迅速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房门口,“田螺,我要走了,从现在开始,你别起来,别说话,不要到门口送我,不要到阳台上看我,不要喊我的名字。你好好睡吧,闭上眼睛,不要睁开。”田螺用被子蒙住头,她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匆匆下楼的脚步声,然后什幺声音都没有了,只有房间里闹钟嘀嘀哒哒的声音,提醒着她时间还在一如既往地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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