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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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离婚日记(悲伤的结局)【推荐】

原来我还是一个很好的专栏作家和编辑,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来还有读者喜欢我的东西,而且是一个满身是铜钱的资本家。
  我可以为此自我感觉良好一次吗
2001年10月22日 小雨
  我的闹表很准时,不仅会准时在8点把我叫醒,还会准时在我做最美的梦的边缘把我叫醒,似乎怕我犯什么错误,比如今天,我正梦见我从没见过的一个男人,很帅气很忧伤的样子贴近我,我正有感觉,正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闹表准时把我叫醒了,把那个男人叫跑了。我按掉闹表,又闭上眼睛,想继续我的梦,可眼前不是小狗就是小猫,就是没有那个帅气而 忧伤的男人天啊,我一下子坐起身,老天干吗这么惩罚我?让我在梦中乱一回不成吗?
  “表姐,你怎么了,很生气的样子?”雨晴转身问我。
  “没什么,因为一个梦。”
  “梦里有人气你吗?”
  “恰恰相反。”
“那你气什么?”
  “在最冲动的时候被吵醒。”
  “还没有到高潮是吗?”雨晴坏笑。
  “小小年纪就懂高潮?”我拍了她一下。
  “高潮和年纪有关系吗?我最早有高潮的时候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她说的有道理,高潮和年纪无关。
  “我气的不是没到高潮,是连碰一碰都没碰到。”
  “明天不要上闹表了,不就可以了?”
  “你以为美梦每天都有吗?明天我恰巧做恶梦,有鬼抓我,我怎么也醒不来怎么办?还是上闹表吧。再说,迟到了怎么办?梦终归是梦,不现实。”我穿上睡衣,起来洗漱。
  “表姐,你做的是春梦,你是想男人了,很久没做了吧?”她神秘兮兮地问。
  “也没多久,两个月而已。”
  “哇!还没多久?你可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呀!一看你的面相就知道你是个性欲极强的人,怎么能忍两个月?”
  “你还会看面相?干脆算卦去得了。”
  “别跑题!你不会没男朋友吧?”
  “刚离婚,还没有男朋友。”
  “离婚前,没有男朋友吗?”
  “离婚前?你当我是坏女人吗?”我不屑地说。
  “谁说你是坏女人了?好女人不许找男朋友吗?找了男朋友就不是好女人吗?你的好坏的标准是什么?”雨晴一脸的惊诧。
  “起码有丈夫就不能乱来。”
  “表姐,怎么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老土!怎么看你都该是前卫女性,原来你这么愚昧!有丈夫怎么了?不许找男朋友?你的丈夫会给你全部吗?父亲、丈夫、情人和性伙伴他一个人都能胜任?”
  这回轮到我惊诧了,我坐回床上,仔细地打量面前的雨晴。
  “看外星人一样看我干吗?”
  “你今年多大?”我问。
  “问女人年龄没礼貌。”
  “我是你表姐,你住在我这里,我有权问一问。”
  “问别人年龄是一件多愚蠢的事!我说我18你信吗?说20呢?说30呢?你信哪一个?”她歪头和我挑衅。
  是啊,我曾琳怎么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不过,面前这个女孩不会到20岁,她的皮肤,她的稚气,她的神态欺骗不了人,无论你有多少坎坷和经历,青春是改变不了的。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如果你是个老女人,虽然,你仍旧比同龄人年轻漂亮,可我们仍旧会知道你是个老女人,只不过“风韵犹存”罢了,如果你还想充年轻,还想装嫩,劝你还是放弃。我面前这个女孩,她也许进社会很早,也许有一般这个年龄段的女孩没有的经历,可她仍是个小女孩,这没法改变。
  “我要上班,晚上请你吃饭。”我起来穿衣服。
  “请我吃饭,然后想知道我的过去。”她又躺下,打了一个哈欠。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对,了解你,我对你有兴趣。当然,你仍旧可以编出谎话欺骗我。”我整理我的长发。
  “干吗要欺骗你,难得你对我有兴趣。我把我真实的经历告诉你,又会怎样?编瞎话多累。”她转身又睡了。
  她转身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得很远了。
  我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又像平时那样把脚叠在一起放到办公桌上,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我今天很没精神,不知是因为雨晴给我的打击,还是因为生活中缺少男人。有人敲门,我闭着眼睛说了声“请进”,动也不想动。
  “你什么时候能改变一下你的坐姿?”刘总坐到我的对面。
  “干吗要改变?这是我的办公室。我又没在别人那里放松。”我睁开眼睛,腿却没拿下来。
  “我来了,你起码应该把腿拿下来,这是礼貌问题。”
  “你来了怎么样,礼不礼貌是我的事情,你可以说我不礼貌啊,可腿放在哪里是我的自由。你不喜欢,可以回你的办公室,然后把我叫过去。在你的办公室,我会规规矩矩地站着,而你把你的腿举到棚上去,也没人管你。”
  刘总看我一脸的严肃又哈哈大笑起来,我发现他笑起来完全没有节制。
  “我就是要来你的办公室,因为,在我那里你不是这个样子,我就是想看你原来的样子,你知道吗,听你说话我有多开心。”他说完又笑。
  “干脆我也别做什么宣传部部长了,我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挂个牌:开心大姐。然后打上一条广告:有欲开心者请进,收费标准:和一般三陪差不多。你看成吗?”
“哈哈……”他又大笑起来。
  我严肃地等他笑完,说:“笑够了吗?有那么好笑吗?你不怕公司里人说闲话?”
  “我想好了,谁爱说谁说去,难得开心。”
“刘总变化不小啊,你不是一直很在乎别人的说法吗!”
  “现在不在乎了,我已经被你改变了。”
  “那你应该付给我‘改变费’。”
  “是啊,这不,想请你吃中饭。可以算‘改变费’吗?”
  “那要看我改变你多少了,多的话,一顿饭不成。”
  “啊呀,改变的还真挺多的,可能是一生。那得多少顿饭能付得起呀!既然你改变了我的一生,那我就请你吃一生的饭吧。”刘总用毫不避讳的眼光看我。
  我的大脑迅速地旋转,一种很刺激的感觉突然来临,这个男人不招我爱,不过也不招我讨厌,这个游戏可以玩吗?这里的规则我不是很清楚,不过,非要按游戏规则出牌吗?违背规则又会怎么样?雨晴说我是个老土,也许是正确的。吃顿饭也不错,总比没人陪强。我的目的就这么简单?仔细想又真的就这么简单。
  “想好了吗?可以走了吗?”他站起身。
  “你是说现在?”我惊奇地问,因为现在还没有下班。
  “对,就现在。我想你还没吃早饭,那就把它和午饭一起解决了吧。”
  “我们两个就这么一同出去?”
  “对,就这么一同出去。我说过了,你已经改变我了!”
  我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这顿饭吃着还有那么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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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众目睽睽下走出办公楼,刘总显然为他的壮举有些兴奋!“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吃饭,在我说你改变了我的一生之后?我以为,你不会出来和我吃呢。”
  “我今天答应你和你吃饭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是因为,今天我心情很不好,我也想有人陪我散散心。”
  “曾琳,你干吗那么真实?说句谎话都不行?就说对我有好感,骗我一下。弄了半天,我成了三陪,成了陪你散心的了。”
  “你可以不愿意啊,没人强迫你。你的意思,必须我是三陪,你就平衡了?”
  “好了,不和你计较了。说说,你心情怎么不好了?”
  “刘总,你看我有多大年龄?”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长得老吗?”
  “不老啊,有人说你老吗?”
  “没有,自己觉着老,大概是心里老吧。”
  “你一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东西?奇奇怪怪的。”
  “我和二十岁左右的人竟然有代沟,我很苦恼。”
  “你和我也有代沟。”刘总打开车门。
  “你在占我便宜吗?”我上了车,
  “没有,真是有代沟。不过,我正试着去靠近你,从你身上多学点就好了。”
  是啊,我干吗为了和雨晴的思想不同而苦恼呢?我也可以接近她,对不对?
  “想什么呢?还为了代沟的问题?”刘总转头看我。
  “没有。”
  “那你皱着你的小眉头想什么?”
  “我在想,和刘德华做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车子“咯吱”一声停了下来,一个紧急刹车,把我向前甩了一下,幸亏我系了安全带。车外,一个骑摩托的男人向车里骂到:“找死啊!会不会开车?”
  刘总瞪着眼睛看我:“你没有想说的吗?”
  “有啊,那个骑摩托的人说的正是我想说的。”
2001年10月23日 晴
  一大早起来的时候,雨晴就在埋怨我。
  “说好请我吃晚饭,一天都没有影子。你不答应我,我就和别人吃了,这可好,饿了我一个晚上。”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昨天晚上我回家见我的女儿去了,就把你给忘了。”
  “真不负责任,连个电话都不给我。”
  “真的忘了你了。看见楚楚就什么都忘了。”
  “算了,看在你疼女儿的面子上,就原谅你这一回,不过,罚你请两顿饭。你女儿很可爱吗?”
  “当然,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
  “当妈妈的都这样。你没听过人家说,孩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
  “这话在理。”
  雨晴在化妆,看她精心地把她的纯洁用厚厚的粉掩盖住,我真的不忍心。“干吗画那么浓?你原来的样子很好看啊?”
  “不好,不成熟。”
  真不知这些人都怎么了,单纯的拼命要成熟,真正成熟了又拼命想单纯,人总是不肯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位,人总是追求自己现在没有的东西,而不珍惜现在拥有的东西。
  “表姐,你从来不化妆吗?”
  “有时画,少。平时都是素面朝天。”
  “女人化妆有女人味儿。”
  “我没女人味儿?”
  “不是,是更有味道。”
  “我没觉得你画出来有什么女人味。这种味道不是画出来的。”
  “我知道,可我小,只能画了,不画更是一点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干吗非要有呢?”
  “现在男人喜欢这个。”
  “非要给男人看吗?”
  “废话!女人不是给男人看的吗?”
  “也可以给自己看,给同性看。”
  “那是骗人的,给自己看?给同性看?为什么?还不是等自己和同性都认可后再给男人看!不和你说了,我要迟到了。”
  “你有约会吗?不是说让我请你吃饭吗?”
  “先欠着,我今天有事。晚上给我开门。”说完,她急匆匆地飞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女人真的就是给男人看的吗?我的打扮一直是给自己看的,我喜欢怎样就怎样,我怎么没意识到我要给谁看?算了,不想了,上班吧。
  我的宣传策划已经在实施中,刘总把它拿到会议上得到了一致通过,大家对它很感兴趣,我倒没什么感觉,刘总却骄傲的很,看他的表情,似乎这是他的作品一样。也许,他是在向员工证明一个事实,我是个人才,而非摆设;抑或是他爱屋及乌。
  我在办公室翻看一本米兰·昆德拉的书,正为他的思想所震撼的时候,刘总熟悉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曾琳,我的办公室有你的电话。”
  我站起身:“谁会把电话打到你那里?”
  “不知道,是个男的。”
  “邹凯吧,这小子又耍我们。”
  “不是,他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我拿过电话:“你好,哪位找我?”
  “曾琳,是我。”
  韩鹏飞!!!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电话?”
  “你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
  “你忘了,你用我的电话请过假。”
  天啊,那天在医院喝豆浆的时候,怪不得,他在我用完电话后,摆弄那么半天!
  “曾琳,对不起,我是打你手机总打不通,没办法才打这个电话的,你的手机怎么不开?”
  “昨天走路时被人偷去了。你说你没想打这个电话,为什么把这个号码记下来?”
  “以备后患吗,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说吧,有什么事?这个电话是我们总经理的电话,不是公用电话,有事快说。”我抬头看坐在那里装作看书的刘总。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今天?什么日子?”我忽然想起,但还是装作不知。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这个日子还有必要记住它吗?我想我们该过离婚纪念日。”刘总抬起头看我,怪怪的眼神。
  “你旁边有人吗?”鹏飞问。
  “有。”
  “那你说话一点也不注意。”
  “我说错话了吗?有没有人,我都会这样说,我说的不对吗?”我反问。
  “对对,我们曾琳什么时候错过?曾琳,一起吃晚饭好吗?”
  “干吗?过结婚纪念日?两个离婚的人过结婚纪念日?”
  “早就想找你出来,可找不到理由,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有一个理由找你出来,你别拒绝。”
  “你这人,让我怎么说你!吃饭不是理由吗?你就找我吃饭不行吗?纪念日,你以为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吗?如果,你今天单纯找我吃饭,我会去;可你说出了这个理由,我就不会去。对不起,我要挂电话了,记住,不要再打这个号码。”我放下电话,转身要走。
  “曾琳……”刘总叫住我。
  “刘总,如果是工作的事情你请说,如果是个人的事,那就别说了。”我等他回答,他叹了口气:“没事了。”
  坐回我的椅子上,米兰·昆德拉的思想已经不能吸引我。结婚纪念日,多么可笑的字眼儿,婚姻已经不存在了,纪念日还有意义吗?就如同,一个已婚男人欺骗一个女人,他总是说,我人不在你这,可心在你这,灵魂在你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了肉体,灵魂安在?
下班了,我和同事们打着招呼向外走,走出办公楼,我呆在那里,鹏飞穿着一套白色西装,帅气而性感,潇洒而有型,他手里拿着一束粉红色的玫瑰,靠在他那辆黑色跑车旁,等我。那一瞬间,我就像正在看一场琼瑶的电影,那是在电影中才能看到的场面,一个帅气而又有钱的男人,执着地等待一个不肯接受他的女人。我的同事也被这场面打动了,不是所有男人都能符合电影中的男主角的条件。浪漫的可能没有经济条件,有钱的又未必浪漫,又有钱又浪漫却不一定是冲着你去的。总之,我在那一刻眩晕了,我和鹏飞上大学时很浪漫,可 那时,他没这么好的条件;结婚后,也很浪漫,可和谈恋爱的感觉又不一样了。所以,今天,我看到我思念已久的鹏飞电影镜头般的出现在我面前,我竟然呆了。鹏飞在众人羡慕与嫉妒的眼光中,向我走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就如同这个世界除了我什么也不存在一样,他把玫瑰放到我手里,然后搂过我,拍了拍我的头,拥着我朝他的车走去,我不知道我那时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我没有了思想,任凭他摆布,有什么不好呢?有女人会拒绝吗?为什么要拒绝?
  车子转弯时,我看到刘总一闪而过的眼神,那眼神让我想到四个字: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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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0月24日 阴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坐在我身边俯身看我的鹏飞,那一刻,我好象有一种错觉,就像做了一个梦,醒来还是老样子。鹏飞拍了拍我的脸:“终于又能这样看着你熟睡的样子了,我现在才知道,就这么看你 熟睡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他帅气的脸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温纯?鹏飞他很帅,当初我就是一下子被他的帅气所吸引,我承认到现在为止仍旧不能不爱他的帅气,我对他的爱很大一部分是迷恋他的外貌,我走在他身边会有无限的自豪,我想,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嫉妒我。
  “小懒猫,真希望你就这么永远赖在我的床上不起来,你知道吗?我甚至变态地想,把你的腿打折,然后就这么养着你,让你哪也跑不了。”
  “如果我真的残疾了,你就不会对我这样了。”
  “会的,你不会了解我对你的感情,我大概上辈子欠了你太多。”
  “你上辈子一定强奸过我。”
  “哈哈……你又来了,好久没听你说俏皮话了。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他把昨天送我的手机拿过来,“卡已经在里面了,你记住号就行,话费用光了,我去给你交。”
  “你让我感觉像一个傍大款的。”
  “你随时可以做他的妻子,他求之不得。”鹏飞说着,俯身下来亲我,我推开他。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我摇头。“怎么不让我亲?昨晚不是很好吗?”
  “鹏飞,你不要误会昨晚,昨晚不是因为我想和你结婚了才和你再次发生关系。是我们都需要而已,我们都是成年人,不用说太多。说实话,我一直很想你,想你的人,也想你的身体,我还爱你,还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那你还犹豫什么?还不能原谅我是吗?”他握住我的手,把它放在他的脸上,“别折磨我了,曾琳,我快要发疯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以前只知道我很爱你,但从没意识到会离不开你。这一段日子,我都不知怎么过的,整天神情恍惚,做什么也做不好,我终于意识到,我一生中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别拒绝我,给我机会,我会做的更好。昨天,我们不是很好,不是吗?”
  “所以,昨天你设计了一个圈套,你知道我会钻进去,每个女人都会钻进去。女人有时就是不理智,常常被一些虚幻的浪漫所欺骗,女人就是这样,给她点意境,她就会魂不守舍。”
  “如果你当时真的魂不守舍就是最好的感觉了,管它是不是欺骗干吗?再说,这不是欺骗。”
  “鹏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实际,这么会享受生活了?很早,是吧?我没意识到,其实,我们很早就有缝隙了,只是,你太疼我,我过得幸福,没有觉察到,如果,你不是爱我的,我早就像那些被遗弃的怨妇一样哭天喊地地埋怨社会的黑暗了。我原来是那么闭塞的。我以为我很现代,很前卫,其实,只不过几件时髦衣服,几句俏皮话而已。我骨子里地地道道的落后与传统,如果我能早些接受这个社会的变化,也许,我们不会离婚。”
  “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你错了,很遗憾,离婚让我认识了很多我不曾认识到的东西,很多东西和我的思想发生了矛盾,我不知该怎样改变才能适应一切。”
  “你不需要改变,原来那个曾琳很好,我很喜欢,而且离不开。”
  “可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我不知未来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谁知道未来是怎样的呢?当初我们结婚时也不知未来是怎样的,我们不也结婚了吗?”
  “你说的不对!当时结婚时,我们知道未来是怎样的,虽然,那只是我们的一个幻想和憧憬。但当时就是一心思结婚,一心思想婚后的幸福,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和担心。其实,人单纯一些会更幸福。现在不同了,经历了离婚,经历了许多,就会恐惧,怕再次受伤害,我再不会有原来的单纯的热忱了,我还爱你,却不会像从前那样相信你,依赖你,懂吗?”
  鹏飞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给你时间,曾琳,我等着你。”
  “你也不要刻意去等我,你如果爱上了别人,你也可以去追求。”我伸手摸他英俊的脸,一时心酸得想哭。
  “我还会爱上别人吗?我真希望能够。我等你,等你能完全接受我,忘记过去的一切,也许不能再有初恋时的信赖,但一定是除了我没有其他选择的。”
  我含泪点头。
  “好了,别说这些了,起来吧。小懒猫。吃早点了,你看我给你准备了多少你爱吃的。”他把我拉起来,背在后背上,走到饭厅。天啊,汉堡、薯条、鸡翅、牛奶、水果沙拉,几乎把肯德基里所有的好吃的都搬来了。我伸手拿汉堡,我都要馋死了。
  “先洗脸刷牙再吃。”他打我的手。
  “不要,就现在吃。”
  “好,就现在吃。”他把我放在椅子上。
  我把自己的嘴添得满满的。
  “问你一个问题啊?”他神秘地说。
  我点头。“昨晚我表现得好吗?”他盯着我。
  我嚼着东西,用眼神回答他。
  “看你昨晚那疯样,像个母狮子。”
“你不喜欢吗?”我看他。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他温纯地看我,“和你在床上是我最快乐的事。”
  “你这句话的重音应该放在哪?‘和你’?还是‘在床上’?”
“两个都要强调!”他笑。
  “你说,我们两个离婚了,还这样,是不是一对‘狗男女’?”我问。
  “管他‘猫男女’‘狗男女’我们两个高兴就成。”
  “那就这样不挺好的吗?非要结婚干吗?”
  “那不成,结婚了,你是我一个人的,这样我没有安全感。”
  “你多自私。”
  “男人都自私。结婚了,我也就是你一个人的呀!”
  “是吗?我们没离婚的时候,你也不就是我一个人的呀。”
  “你又来了。”
  “放心,我不会和你吵架,只是,觉着男人太虚伪。”
  “怎么。离婚几天,对很多男人都有评价了?”他吃醋地问。
  “是啊,不过,放心,一比较,觉着,各方面还是你最好,我们更和谐一些。”我故意气他。
  “有这么比较的吗?我可是‘守身如玉’。”
  “你原来就是一块破石头了,怎么守也不会是玉了。比较比较好,有比较才有鉴别吗!”
  “曾琳,你跟我皮是不是?”鹏飞的脸都涨红了。
  男人是个多么自私的动物!他们恨不得征服所有另他们心仪的女人,却受不了他们的女人的一点点出格,哪管穿的暴露一点!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把所有的地方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出去,却希望别人的女人一丝不挂地走出来;希望自己的女人是贤妻良母,希望别人的女人都是娼妇。这就是男人!
  我今天照旧去上了班,当然,我迟到了。可我没有丝毫的愧疚,因为我得到了太多,一个人在得到很多的时候,就不会把一点点失去放在心里。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想,惩罚对我已经不算什么。我可以丢掉现在薪水丰厚的工作,去换得昨夜浪漫的激情。也许,我这一生只有一次这样的感觉,不是也许,是一定。那我就什么也不在乎,因为一生只发生一次的事情值得用任何代价去交换。
  推开门的时候,没有刘总严肃的面孔,也没有其他人的疑惑,就像我按时上了班,什么也没有改变。我没回我的办公室,直接去了刘总的办公室。他办公室外间的秘书小陈对我说:“刘总出差了,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
  “出差了?”
  “是,早晨走的。”
  “去哪里?”
  “他没说,我也没敢问。”
  我思索着向我的办公室走去,小敏神秘地向我摆了摆手,我走过去。
  “曾琳姐,我有话跟你说,去你办公室行吗?”我点头。她随我进了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
  “曾琳姐,你男朋友好帅呦,昨天,我们都看傻了!像看电影一样,太浪漫了。昨天,所有的女人都嫉妒死你了;所有的男人都自卑死了。你知道吗?今天咱们公司的人早晨来都无精打采的,你没来时,大家都说,我们过的哪是生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大家都为你高兴。”小敏毫不掩饰她的羡慕。
  “那只是表面现象而已,男人追女人就是爱耍些手段的。”
  “要是有那么个男人向我耍手段,我明知道他骗我我也会幸福。”
  鹏飞说的没错,只要魂不守舍就好,欺骗又怎么样呢?人是多么在乎感觉,如果有感觉,可以不生活在现实中,虚幻一辈子又有什么?被欺骗一辈子,只要感觉幸福就可以了,有时候,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
  “曾琳姐,你知道吗?刘总是我们公司看到昨天那一幕后最萎靡的一个,今早,他黑着眼圈,无精打采地进了办公室,一点也没有往日的精神和严厉,过了一会就走了,小陈说他出差了。我们大家虽然没有交流意见,但大家都知道,他受刺激了,他早就爱上你了。”
  “你怎么知道?”
  “这个谁看不出来?这种感觉再掩饰也掩饰不住的,有时候两个人心领神会,还以为表演得很好,其实,别人早看在眼里了。”
  “这个说法我赞同,喜欢谁不喜欢谁,装不出来。”我说。
  “是啊,比如,我也喜欢你,想装不喜欢都不成。”她调皮地说。
  “干吗,挑好听的说,有事求我?”
  “没有,只是,一直想和你接近接近,没有机会,今天刘总又不在,可以放松和你说说话。”
  “你们平时有议论我们吗?”我问。
  “哪有?我们还没俗气到嚼人家的隐私。谁跟谁,谁爱谁,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做好我们该做的事。不过,我能看出来的,大家也都能看出来。”
  我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姑娘。
  “你看我会爱上刘总吗?”我倒了杯水给她。
  “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感觉喽!”
  “这么相信自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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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跟着感觉走吗。你跟了刘总,可惜了,不过,刘总也不错的,唉,反正,我觉着你们不可能在一起。昨天,看到你男朋友,天啊,更感觉只有他配你。”
  “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呦!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个大色狼?或是个大骗子?爱玩这种浪漫游戏的人很少能脚踏实地的,你还年轻,可要小心点,不要被外表所欺骗。”
“你的男朋友不会是骗子。”
  “干吗那么肯定?”
  “眼神,他看你的眼神,就凭这个,爱一个人和骗一个人的眼神决不会相同。”  
  眼神?是啊,我曾经分析过这个问题,眼神,它骗不了人,我突然想起昨天刘总一闪即过的眼神。
  “刘总和他妻子感情不好吗?”话问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问人家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他好象没有妻子,不过,他很花心。”
  “是吗?”我感到惊奇,“你怎么知道?”
  “这有什么难知道的?男人有多少不花心的?特别是有钱的男人。”
  “这只是你的偏见。”
  “你可以说我偏见,可刘总是有事实的。公司里人都知道,他有很多情人,他给她们房子住,时不时会会她们。”
  我浑身突然感到一阵凉意,怎么也无法把小敏嘴里的刘总和我认识的刘总重合到一起。
  “曾琳姐,你不会认为我在嚼刘总的舌头吧?”
  “不会,你能信任我,我很高兴。”我的情绪仍旧提不起来。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男人有情人很正常啊,不等于他一定爱他所有的情人,但他真的爱你,看得出来。”她没注意我的情绪,仍旧说着。
2001年10月28日 晴
  今天心情很烦躁,特别是雨晴这几天早出晚归,干脆说不上话,我很想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看样子并不象上班,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又问不出口,又想,即使她是妓女又能怎样呢?我会瞧不起她吗?我就不再收留她吗?我也想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可是不能。但那种预感又是那样强烈,我总是相信自己的感觉,有谁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呢?于是,我想,女人或者男人,当他们把身体作为本钱的时候,这种生意真的就一本萬利嗎?
  “小敏,你刚大学毕业,怎么看事情看得这么开?”
  “有些事情不看开又怎么样呢?看不开,受罪的是你自己。好了,不烦你了,很高兴,你能听我说话,有时间再聊。”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天真地笑了笑。
  这世界怎么了?为什么比我年轻的人都能潇洒地对待生活?她们都那么单纯而年轻,却可以放开一些东西,轻松地生活;而我看起来成熟而老练,却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世间万物都是矛盾综合体,所以给我一个开放的外表和一个传统的内心。我该怎么去面对我的生活?
  刘总他有好多情人,为什么我听到这个,会不舒服?我爱上他了?没有,绝对没有,那为什么会失落?女人的嫉妒心吗?女人的占有欲吗?自己不想得到,也不想让别人得到?多么可怕!就在早上,我还讽刺男人的自私,其实,男人哪里有女人自私?男人只不过想自私自己拥有的东西,而女人甚至想自私自己不想拥有的东西;男人只不过不想自己的女人属于别人,而女人甚至不是自己的东西都不想属于别人;男人想爱天下所有可爱的女人,而女人希望天下所有可爱的男人只爱她一个!谁更自私?
  刘总,他去哪里了?
  我在日记本里写了几次,“刘总去了哪里”,而后就想起昨夜和今天清晨的鹏飞。“爱”里藏着太多的由不得己的无奈!触电后也未必就能有什么行动,两情相悦后也未必就能永浴爱河,恩断情绝后也可能死灰复燃……爱情里的“我”能主宰多少东西?是可耻的吗?大千世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存在,有些职业可能不能称其为职业,但它又真实的存在。曾经有人戏说出卖身体的本质:体力劳动的一种;用身体的一部分。如果这样定义,应该是无可厚非!人,总要生存!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正当地去生活,什么叫正当?什么又叫不正当呢?如果,你是快乐的,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的生活方式;即使你的选择是不快乐的,而你必须选择或者已经选择了,那么,就过下去吧!
  我又想起刘总,他走了四天了,仍没有露面,也没有电话。我曾经试着拨他的手机,一直关机。
  所以,下班后,我回了家。
  打开门时,就听见他们二老在斗嘴。
  “你这蘸酱菜没洗干净。”爸爸用手抖搂着小青菜,埋怨着。
  “我洗了三遍了。”
  “你洗了几遍和有没有把它洗干净根本不是一码事。洗十遍不等于就干净,洗一遍也许就干净了。”
  “嫌不干净,你洗呀!”妈妈生气了。
  “哎,你这人从来就不认错。你洗不干净,我说你,你虚心接受才对,我是能洗,可你还不是洗不干净吗?”
  “有你这样的男人吗?活一样不干,还竟是挑毛病。有一口吃一口,哪那么多臭毛病?嫌我干的不好,自己干,要不再找个人干,我也轻松轻松。干了一辈子了,还要受你的气!”
  “就是说你菜没洗干净,你怎么这么会引申?怎么就受我的气了?我哪对你不好了?”
  “哪好?洗个菜没洗好还要埋怨。你是不是有外心了,挑我毛病?你吃我洗的菜都吃几十年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事?”
  “哎,老太婆,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几十年,就今天你菜没洗干净不行吗?怎么和外心扯到一块去了?我还不能批评你了?只要批评你,就是有外心了?”
  “你这种男人真是,就会回家和老婆使横,干大事的男人谁和老婆一般见识!”
  “干大事的男人也不娶你这样的老婆。”
  “我怎么了?娶我怎么了?娶我你偷着乐去吧。”
  “我是得偷着乐,偷着乐没碰上比你更遭的。”
  “老头子,你……”
  我忍不住笑:“你们有完没完?打情骂俏也要看有没有观众。”
  “小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听见你开门?”妈妈端着碗走出来。
  “你哪能听见我回来呀,光顾着和爸爸斗嘴了。”我放下包。
  “小琳,你回来的正好,你评评理,你妈——”
  “爸爸,你快打住!你们那官司我可断不清。你这个法官自己断吧。”
  “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爸爸亲手去洗菜去了。
  “小琳,别躺下啊,吃饭了。”妈妈边收拾边喊我。
  “我不吃了,减肥。”
  “瘦成那样还减肥?女人怎么对瘦从来不知道满足呢?”爸爸进来,端着青菜。
  “哎,老头子,除了我女儿,还有哪个女人要减肥了?而且很瘦?”
  “哎呦,老太婆,我这不是劝女儿呢吗!你疑心什么?”
  “老太婆?以后你少叫我老太婆,我在你心里就老成那样?怎么?看上年轻的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老太婆’我叫了半辈子了,你比现在年轻时我就叫,怎么老了反倒不能叫了?”
  “你说的对,年轻那会儿你叫我‘老太婆’我感到亲切,我那时不老,我知道。现在,我老了,你再叫,我听着就别扭。”
  “那我叫你什么?‘小姑娘’?恶心!”
  “谁让你叫‘小姑娘’,你讽刺我是不是,我没名没姓啊?你叫我名字不行啊?”
  “你那名,哎!也不知你妈当时怎么给你起的!‘陈晓红’?哎,一个老太太叫‘晓红’还不如叫‘小姑娘’顺耳呢。这名字啊是有学问的,得考虑老的时候叫好不好听。”
  “就你名字好听,‘曾庆国’!我们的国家用你‘庆’,你不庆,这个国家还不能发展了?”
  “起码比你那名字有意义,起码比你那名字大气。‘庆国’‘晓红’比比,你让咱女儿说说,谁的好听。”爸爸摇头晃脑气妈妈。
  “小琳,你说我和你爸的名谁的好听?”妈妈认真地问。
  “你们的名字都好听!‘晓红’,妈妈一定是早晨生的,拂晓的天空是红色的,一个生命的开始,一天的开始,多美!‘庆国’爸爸的名字有时代的意义,它标志了一段历史,而且是最辉煌的那段历史!所以,你们不要争了,都好听。”
  “我女儿就是我女儿,有品味。”爸爸高兴了。
  “有品味也是遗传我的基因,你哪来的品味呀,绿色衬衫打红色领带,整个一个‘山炮’。”妈妈不让。
“天啊,你们别争了,我那么夸你们,就是想不让你们再争了,你们再争,我可要说实话了。”
  爸爸妈妈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啥实话?”
  “就你们两个那名字,倒找钱都卖不出去。”我向他们挤了挤眼睛,进了卧室
“死丫头,你真不吃饭,真减肥呀?”妈妈喊。
  “我跟姐姐约好了,出去吃。”我拿了件风衣出来。
  “啊?你怎么不早说?我们也和你们姐俩一起吃?”妈妈不高兴了。
  “我们有事单独聊。”
  “有什么事还背着妈?姑娘大了,真让妈伤心。”妈妈委屈地放下碗。
  “陈晓红同志,你也是你妈长大了的姑娘啊!忘了当初,有心事就和我说,也不和你妈说不是?”爸爸用胳膊肘碰妈妈的胳膊。
  妈妈笑了,又拿起碗,满意地吃起来。
  哎,女人就是这样,总是不能理解孩子的背叛,忘了自己曾经也是背叛父母的孩子;就像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便开始实施婆婆的淫威,忘了曾经受过婆婆的虐待。也或许是一个人被压抑的太久,便也想用同种方式去压抑别人,才能得到解脱。我们总是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生了孩子,就知道父母的用心。可很少做父母的去想,自己做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如果能多回忆回忆童年,或许父母能给孩子多一份理解。
  “我走了,到点了。”
  “小琳啊,你跟小桦好好谈谈,这么大岁数还不要孩子……”
  “妈,你知道姐姐为什么不愿回家,就怕你磨叨这件事。要不要孩子是她和姐夫的事,你跟着操心干吗?”
  “到老了,没个孩子怎么成?”
  “有老人院啊,现在有多少人愿意要孩子?”
  “那是他们不懂天伦之乐,你看我们楚楚多招人喜欢。”
  “妈,你不提楚楚,我还真想劝姐姐要个孩子,你一提楚楚,我更要支持姐姐不要孩子了。将来离婚怎么办?又多一个没妈的孩子。”我出了门。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妈气愤的声音被门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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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吗?谁能保证自己的婚姻是持久而完满的呢?孩子可以维系婚姻,可靠孩子维系的婚姻又有多少价值呢?有多少夫妻为了孩子拴在一起,找不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孩子长大了,也知道,自己是一条绳子,一头拴着爸爸,一头拴着妈妈,他们就像两条蚂蚱,怎么挣也挣不出去,挣扎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有多少女人,为了孩子,忍辱负重!眼睁睁看着丈夫在外潇洒浪漫,花天酒地。安慰自己的只有一句话:看在孩子的份上。
  孩子,你不能为了什么道义强迫他来到这个世界,他降临这个世界,你后面的日子就被他牵绊了,他将永远是你放不下的一个负累。你从他身上汲取快乐的同时,也要付出高昂的代价。所以,没有心理准备,不要轻易地把一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佛教上说,一个人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坏事,这辈子才让他做人,因为只有做人,才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我们都是上辈子做了坏事的人,所以,我们要受煎熬,受生活、受感情、受大自然的一切的考验与惩罚!
  下辈子,还做人吗?还做!因为我不得不受这种惩罚,这辈子我又做了太多的坏事!也或许我喜欢这种惩罚!
2001年10月29日 北风
  我想我今天最想记录的是刘总。
  他回来了,带回一身的疲惫。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公司的,上午,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做新的宣传方案的时候,秘书小陈通知我说刘总要主管开会,我才知道,刘总回来了。
  在会议室里,我见到了阔别几天的刘总,只看到他一身的疲惫,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忽然想起小敏的那些话,不知有几分是正确的,刘总见到我时客气地点了点头,我突然感到一种陌生,应该说是距离!他或许不会再和我幽默了,也或许不会再来我办公室里听我说话了,莫名地,我竟然有了一种失落。
  是的,我清楚当时的感觉,是失落!为什么失落,失落什么,我不知道;或许,我知道,不想承认。
  在会上,我提了我的宣传计划,我说:“我们应该改变以往的售楼方式,每平米多少多少钱,一次性交清有多少优惠等等。或许换种方式更好些。比如,只有老两口来买房给多少优惠,等着结婚的男人买房给多少优惠,刚刚添了宝宝的买房给多少优惠,残疾人在选择楼层时给多少方便条件,离了婚的单身给多少特别优惠等等。”
  刘总说:“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是有各种困难呢?”
  “我们要证明的呀。”我说。
  “证明是伪造的呢?”小陈问。
  “如果有人为了买我们的房子竟然不惜花费功夫伪造证明,说明什么呢?我们的生意岂不是太兴隆了?记住,我们的优惠不是为了赔本,而是为了一种消费者的心理安慰,宣传目的达到即可。至于优惠到什么程度,我们销售部自己把握。”
  刘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我接着说,“虽然我们做的是房地产生意,我们以质量为本,可我们缺少对我们高质量的宣传。所以,我想我们要策划一些活动,比如我们做出广告,我们在某一段时间,请消费者来我们的宏达楼群‘挑刺’,包括隔音、装修、上下水、电路等等,发现毛病的予以奖励。当然,我们不怕发现毛病,第一,我们的质量是上乘的;第二,真的有毛病,我们也需改正。最重要的是吸引消费者对宏达的注意。”
  大家纷纷点头同意,刘总看了看我,我说不清那眼光里都有什么,只是有一点很鲜明:迷茫。
  散会了,大家纷纷走出会议室,刘总动作很慢,也许他在等我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他似乎坚信我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差。我什么也没说,我想我应该说点什么,可我没说,我也不能说。我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什么,从没有过什么实质性的接触,我只是他的一个职员而已,如果说,两个人都感觉其实我们不仅是老板与职员那么简单,捅破这层纸的永远不会是我。我清楚地记得,他只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也许,我只能在这个公司呆上三个月。实际上,我们就真的是老板与职员那么简单。让我说什么呢?
  就在我收拾好我的文件,准备走出会议室时他叫住了我。
  我当时有种预感,他会叫住我,可我又希望他不要叫住我,那样,或许我们的空间会更广阔一些。我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疲惫,他为什么会疲惫呢?小敏不是说,他很花心吗?他有好多情人吗?他会因我而疲惫吗?会因鹏飞的到来而疲惫吗?不会!一个四十岁的事业成功的男人早已经忘了爱情的滋味,早已经不会为某个女人而疲惫了。
  “曾琳——”他刚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只好先接电话:“鹏飞?!”
  刘总垂下眼,似乎丢了刚刚鼓起要说点什么的勇气。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这个现象,“冤家路窄”?为什么总是要他接受他最不想接受的东西?
  “曾琳,你现在有时间吗?你们编辑部的姜大姐出事了,她现在在福泰医院,老李打电话来,说姜大姐想见你,你快去吧。”
  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说“好好,我这就去。”我来不及和刘总说什么,拔腿就跑。
  说实话,在我去医院的时候,我的心一直为姜大姐担忧着。我虽然不喜欢她,可我不想她出什么事。再可恶的人,她也该健康幸福地活着;可我现在对着日记本,心情却是复杂的。我恨她,可这种恨中却有更多的同情。我从骨子里不想自己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可我知道我是善良的。
  我进了病房的时候,姜大姐躺在病床上,闭着眼。老李坐在床边,低着头,两手插进头发里,痛心疾首的样子。我俯下身,叫了一声“姜大姐!”姜大姐睁开眼睛,泪流了出来:“小曾……”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老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突然,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带了一群人忽的进来了,进来后就直冲老李过去,抓起老李就打,老李抱着脑袋,不还一下手,又进来很多人拉架,叫的喊的,乱作一团。我回头看姜大姐,姜大姐闭着眼睛哭,一句话也不说。医院的保安终于把闹哄哄的人群都带了出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姜大姐憔悴的面容,不知该怎样开口问个“为什么”。姜大姐一把抱过我:“小曾啊……”然后悲痛欲绝。
  “小曾,大姐对不起你,是大姐害了你,大姐不是人啊!”姜大姐抽泣着,“我嫉妒你呀,你那么招人嫉妒,人长的好,有才华,老公能赚钱,又心疼你。说实话,我真恨不得你出点什么事才好。我变态呀,我!我该死呀,我!”她用力地打自己的头,我慌忙把她的手拉开,一头雾水。
“我终于赶上一个机会,记得那天你发现韩鹏飞在香格里拉包房的事吗?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女人就是我!那天我的一个朋友过生日,恰巧在香格里拉我看见你家韩鹏飞,我看他似乎是喝醉了,又看见他被一个女孩搀上了电梯。后来,我在外面用磁卡电话打电话给你,你记得吗?”
  我怎么会忘记?那是我曾琳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最痛心的一天!最绝望的一天!
那天4:30分,鹏飞准时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今天有应酬不能回家吃饭,我记得当时我在电话里撒娇地说:“我想你了,我要你回来。”鹏飞温柔地说:“乖,我会早回来的,你要吃什么,我现在买给你。”我说我要吃麦当劳,鹏飞说,立刻就到!一会儿,他拎着我爱吃的汉堡和鸡翅回来了,在门口把袋子交给我,还要我亲他一下,然后去应酬了。
  我坐在床上看小说,等我疲劳了,一看时间已经11点多了,鹏飞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怕他喝酒开车出事,我正要拿电话,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抓起电话就叫:“鹏飞!”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鹏飞?鹏飞在风流啊,你去香格里拉去找他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忙音。我懵了,我没时间考虑我的行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我飞快穿好衣服,出门时一下子滑倒在地,一只鞋的鞋跟掉了 下来,脚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的泪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是因为脚痛还是……我一瘸一拐下了出租车,走进香格里拉的大门时,正碰上李怀安,他吃惊的表情已经不需再说明什么。他低着头乖乖地把我带到鹏飞住的房间,站在门口,“请勿打扰”的红牌子刺得我的眼睛很痛,“打扰”?我打扰了鹏飞是吗?我打扰了他的欲望是吗?我打扰了他的激情是吗?我打扰了他的风流是吗?我打扰了他的快活是吗?我打扰了他偷吃的窃喜是吗?我打扰了他对我的欺骗是吗?我打扰了以后所有的正常生活是吗?
  李怀安敲了好半天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李怀安用余光看我的表情,他的不自然和惶恐让我感到可怜,他有什么不自然?他有什么惶恐?在里面乱性的是我的丈夫,是我深爱的鹏飞,不是他!李怀安叫来服务员,服务员把门打开就走了,我和李怀安都站在那里,谁也不动一步,最后,李怀安说:“嫂子,你别怪韩哥,怪就怪我。你多少也体谅一下,男人吗——”我瞪着他,他不敢再说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我走进去,我来了,就要进去,不然,我来干吗?在短短的小走廊里,我才开始反省我自己的行为,我听到那个女人在电话里说起鹏飞的时候,我就想亲眼目睹了,是吗?我可以在家等着,等着鹏飞自首,如果他撒谎,我还可以揭露他,但我没有等,因为我想目睹!是因为“眼见为实”吗?似乎不是,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块黑暗的地域,在那里有个声音在怂恿着你,去看你最不想去看的事情,去给别人最残酷的揭露!是的,我要捉奸在床,给鹏飞最残酷的揭露,也给自己最残酷的打击!也许,有些事情如果采取另一种理智的做法,会改变一生的境遇;可我们往往就愿意采取最极端的冲动,去毁灭一切!我就这样进了鹏飞开的房间,就这样进了一个刚刚疼爱老婆走掉后又在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寻找快乐的男人的房间,我不知道敲门声为什么没有给他们任何影响?是太快乐,还是不想破坏一种意境?那个女人很美吗?我看到他们赤裸地绞在一起,我会怎样?冲上去还是昏倒?鹏飞会怎样?会恐慌吗?会拉住我解释吗?那个女人呢?会匆忙跑掉还是故意依在鹏飞的怀里给我一个下马威?我的想法像闪电一样一个个掠过,终于走到卧室了,这条路竟然这样长!比我和鹏飞十年的交往还要漫长!卧室的门关着,没有声音,是敲门声让他们躲藏了,还是他们已经因快乐而疲惫地睡了?无论哪种,对我都没有任何区别。我推开门,鹏飞赤裸地躺在床上酣睡,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了。我走到床边,鹏飞熟睡的脸庞依旧那么英俊,我多么熟悉他熟睡的脸!突然,一个细微的证据映入我的眼帘,一根红色的卷发静静地躺在他枕旁,就像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在挑逗着我,它红的那么鲜明,卷曲的那么调皮,似乎在告诉我刚刚发生的一段浪漫的故事!我拿起那根卷发,放到眼前细细地看,一根头发就能代表一个女人,为什么?
  我来晚了,我没有看到最激情的场面,没有看到最让我痛心的情景,可我眼前熟睡的鹏飞却从此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从他的房间里走出去,不,是在他和别的女人开的房间里走出去,走出去的路程比我进来的时候还要长,我隐隐听到一阵歌声,又好象不是歌声。
  那么多年自作聪明付出了真心,总以为换到一个公平的回应,
  你床边的卷曲头发残酷地说明,长年的爱比不上一时的高兴,
  你的绝情出卖我的爱情,赔了我的命,我卖了一个世界却换来回忆,
  你的绝情出卖所有爱情好梦一下子清醒,感情像个闹钟按一下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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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年得意忘形闭起了眼睛,还以为握紧一块安稳的水晶,
  你床边的陌生烟蒂残酷地说明,内心的爱比不上胸膛的温馨,
  你的多情出卖我的爱情,赔了我的命,我卖了一个世界却换来灰烬,
你的绝情出卖所有爱情,好梦一下子清醒,感情像个闹钟按一下就停,
  那么多年得意忘形闭上了眼睛,却看到这样血肉模糊的风景……
  一个女人,她信奉半生的爱变得混乱模糊了;她赖以生存的世界突然崩溃了;她不得不对自己一直自信的价值和魅力,最重要的是男人对她的爱产生彻底的怀疑。
然后,面对残局,她必须做一项无论如何都是痛苦都有遗憾的选择:要么含泪吞忍,重新来过;要么抽身引退,今昔两忘!
  第二天,鹏飞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站在窗前,我回过头,鹏飞没有给我他的眼光,第一次,鹏飞彻夜不归;第一次,鹏飞不敢正视我。
  “曾琳,对不起……”鹏飞的道歉是由衷的,可是,“对不起”能改变多少事实呢?又能挽救多少过失呢?如果“对不起”三个字可以挽救一切的话,没有人会轻易地说出它,可我们都知道这个道理,我们也都知道这三个字起不了什么作用,可让我们犯错误的人除了这三个字又能说些什么呢?
  “曾琳,你说句话行吗?”
  “说‘香格里拉’好吗?”我又看窗外,“鹏飞,你记得我们上大学的时候,路过香格里拉,你给我讲‘香格里拉’的由来,那个美丽浪漫的爱情故事吗?你说,我们将来有钱了,一定要在香格里拉住一夜。我们早就有条件可我们还从没在香格里拉里住过一夜。我们今晚就去好吗?圆我们年轻时的一个浪漫的梦……”我说的飘忽忽的,就像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我轻飘飘地讲着这个故事,我感觉好象喝了酒,向一个听众讲一个断断续续的真空中的飘忽的一切……
  鹏飞在我背后抱住我,我最喜欢鹏飞的这个动作。一个男人能在一个女人的背后把她抱住,把他的脸埋在她的秀发里,这个男人是爱这个女人的,我坚信不疑!
  我转过身,趴在鹏飞怀里,深深地嗅着他身上男人的气息,我深爱的熟悉的气息,泪打湿他的胸襟,“鹏飞,我们离婚吧。”
2001年10月30日 北风
  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昨夜我彻夜未眠。我的日记写到回忆处就已经不能继续,因为我无法从回忆中平静下来,我无法平静地对待鹏飞给我的回忆。我就在黑暗里睁着空洞的双眼。北岛有句诗:黑夜给了我一双明亮的眼睛,让我用它去看到光明。我看了一夜,透过黑暗,我看到的只有心尖上滴下的一滴滴鲜血,我坚强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脆弱的灵魂。外强中干 的我就这样彻夜难眠!因为姜大姐,也因为她让我想起我不愿想起
我无法去恨姜大姐,虽然我是那么应该去恨她。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会更幸福些,如果我不知道鹏飞曾经对我的背叛,我还是一个受宠的小妻子,可姜大姐偏要让我知道;如果姜大姐不对我说起她做过的坏事,她在我心里还只不过是一个俗气的女人而已,我不会想到她的险恶,可她偏要我知道。她在向我忏悔,当她也受到同样的伤害和打击的时候,她想到了我,想到她曾经带给我的伤害。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只有同病才可以相怜?我能去恨她吗?即使她不演那一出戏,事实也真实地存在;我又怎能去恨她,她也一样是一个受了男人伤害的女人。
  你信报应吗?姜大姐说她就是报应。她和老李上演了一幕很俗气的故事:姜大姐要出差,已经出了家门,又临时改变,回到家,就堵上老李和一个女人赤条地滚在床上。
  比我的故事恐怖多了,也比我的故事残忍多了,因为姜大姐当晚喝了药!
  死是一种解脱,我知道。我也曾经想过!我相信很多人都想过!很傻是吗?有人说,如果你有死的勇气,还怕什么呢?这是那些没想过死的人说的,是那些没感受过绝望的人说的,是那些没体会生不如死的人说的。我能体会想自杀的心情,死有时就是一种放弃,放弃的不仅仅是生存的权利,也放弃了很多无法承受的痛苦。
  自杀没有太多理由的,绝望而已!
2001年11月1日 雨加雪
  如果你此时正在泰国的海湾晒太阳,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北方的寒风刺骨!北方的冬季已经来临,而每次它真正来临之前,都要通报一声,于是,起初的几天就特别寒冷,似乎给人们一个下马威,只要你挺过这几天,它就会慢慢地有所收敛,暖起来,也不知是真暖起来了,还是人们已经适应了。不过,起初的几天就够人受的!大街上,大家都好象在笑,如果 你是南方人,你不要误会北方人的友善,他们是被冻的,咧着嘴咬着牙,看起来好象在对你笑,其实他根本就没看你,他心里在骂:我操!冷死了!
  我想起今天下午,我穿得单薄,走在马路上,一样,一样在心里咒骂!街上的咧嘴人都穿得单薄,每年初冬都是如此。因为,没有人能够忍心一下子把自己臃肿起来,特别是女人,北方女人的魅力往往展现在寒冷天气里的单薄,真正的“美丽冻人”!我躲进一家商场取下暖,商场的电视里正播报天气预报。北方人冬天最怕听到一个词:西伯利亚寒流!美丽的天气预报播音员站在一幅大地图面前从容地讲解着没人能听懂的专业语言,背后的地图一会一变,有云层,有雨雪。我们只关心最后的各城市天气情况,因为我们只懂气温是多少度,美丽的播音员始终如一地穿着美丽的西服套裙,一点没受“西伯利亚寒流”的影响!旁边一位老大爷好奇地问售货员:“那闺娘穿那么少不冷吗?”旁边的人都笑了,“人家屋里有空调!”
  商场卖保暖内衣的柜台生意红火起来。如今,人们越来越讲究时髦和美观了,北方人早已经脱去大棉袄二棉裤,换成薄却保暖的内衣。男人把保暖内衣穿在里面,外面一件衬衣,潇洒而不臃肿。女人对保暖内衣倒不是很感兴趣,因为她们是不会把自己美丽的上半身用不美观的东西遮住的,她们在冻掉下巴的天气里,照样可以露着白皙皙的脖子!保暖内衣的品牌繁多,广告牌摆的到处都是,一会是葛优趴在徐帆耳边说:南极人不怕冷;一会又是赵本山被外星人抢走的画面。
  我本无心买什么,索性观察人们的表情。“世间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同样世间也没有完全相同的表情。一样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就能组合成无数不同的面孔,真是一个奇迹!我们一下子就能从众多的面孔中认出自己熟识的人,真有意思!我正为这个不值得感慨的事情而感慨的时候,两张我熟识的面孔进入我的视觉:雨晴!邹凯!在商场遇到熟识的面孔没什么希奇,希奇的是,这两张面孔是挨着的,是有关联的,他们在互相交流。面孔的下面,是两只紧紧拉着的手!
  我立刻转过身,我不知当时我怕什么?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心跳的厉害。又不是我和别的男人手拉手,但我第一个反映还是转过身去,也许是怕自己尴尬,或是怕别人尴尬。最好,大家都别尴尬!等我转过身,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已经不知去向,我突然又觉着自己很无聊,他们在一起,有什么尴尬的呢?他们不能在一起吗?谁规定的?不过,我的心跳速度仍旧很快,就像发现了别人不可告人的隐私,这大概是神经系统正常的反应。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在想,我该怎么问雨晴呢?今天说什么都要好好和雨晴谈谈了,关于她的一切,我已经好奇太久了,我已经忍耐太久了。她说不说谎,我会知道,因为我不会主动说今天的事情,如果她主动说,说明她是诚实的。
  “表姐——”
  我听到雨晴熟悉的叫声,转头四处寻找。
  “表姐——我在这!”顺着声音,我看见了雨晴,她正拉着邹凯推攘着人群向我走来。
  “表姐——你来买东西呀?”雨晴欢快地说,“我一下子就看见了你,你美丽得在人群中会被人一眼就发现。”她一点不刻意的说着,又拉过邹凯,抱住他的胳膊,亲热地叫他:“来,邹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姐。表姐,这是邹凯,我男朋友。”
  邹凯伸出手:“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伸出手:“你好,认识你也很高兴。”
  “邹凯,请我和表姐吃饭好不好?”雨晴撒娇地说。
  “我没问题,问问你表姐愿不愿意。”邹凯看着我坏笑着说。
  “我也没问题,我表妹的男朋友请,干吗不吃!”我也看着邹凯坏笑。
  “那还等什么?走啊!”雨晴一手拉住一个,就往外走。
  我现在想起那番情景还想笑,不知道是邹凯戏弄我和雨情,还是我在戏弄邹凯和雨情,也许真正被戏弄的是我和邹凯。
  我和邹凯很默契地作为第一次见面的朋友吃了顿饭,雨情不停地向邹凯介绍我,也向我介绍邹凯。从雨情嘴里说出的我们两个一点都不象我们两个,好象另外两个人,邹凯没有发表见解,但他的眼神告诉了我:英雄所见略同。
  世界真的很小!人和人在不期中就会相遇。记得上大学时,有一次和鹏飞去沈阳,在一个公园里,看见我们一个系的女生和另外一个不是她男朋友的男人在一起,当时她很尴尬。我和鹏飞不是嚼舌头的人,但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一件很倒霉的事情,毕竟,被人发现的感觉不是很好。我一直记得这件事,不是因为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而是,我想,中国这么大,沈阳这么大,公园这么大,又那么巧,在同一时间走到同一地点。应该说是“缘分”,还是“狭路相逢”?
而有的时候,就差一分钟,一秒种,两个人可能就失之交臂!可能上下电梯的错过,也可能没赶上同一辆地铁……
  如此说,人与人的相识多么值得珍惜!那么我和邹凯今天的作秀是不是同样是在珍惜一种缘分?!
2001年11月2日 雪
  冬天的早晨,没有人愿意从被窝里爬出来,虽然,屋子里有暖气,可一看到玻璃窗上的白色的冰花,就顿时会感到寒冷。人的感觉有时很奇怪,视觉总是会影响真实的情况。“眼见为实”其实并不准确。
我早晨的时候,盯着玻璃窗上白色的冰花,嗅着被子上自己的体温,就决定:今天不起床了!
  雨晴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地说了几句什么,又进入甜蜜的梦乡。她的光着的后背露在外面,皮肤稚嫩得透明。我突然想起邹凯的大肚子,他的大肚子碰到这样稚嫩的皮肤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和反应?男人总是想拥有最美好的东西,却从来不认真去分析自己有没有权利和能力拥有那么美好的东西。
  邹凯是我的朋友,我应该偏心他的。没有人是不偏心的。人总是偏心和他自己关系最近的人和事物。邹凯是我的朋友,他糟蹋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会觉得过分。可昨天,我看到他和雨晴亲密的样子,我特别不舒服!我一直想知道我的不舒服的原因何在,却一直没有答案。我想我不会是吃邹凯的醋,当然更不会吃雨晴的,那为什么?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雨晴稚嫩得透明的后背给了我答案:我的不舒服源于我的不忍心!
  不忍心,对!是不忍心!不忍心美好的事物被摧残,一个老男人抱着一个妙龄少女;一个老女人霸占一个美少年永远是我见到的最恶心的事情。悲剧!把美好的事情打碎了给人看就叫做悲剧!所以,雨晴和邹凯在一起就是个悲剧。
  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当然,我忽略了一个置关重要的问题,到底什么是美好!是稚嫩的皮肤还是稚嫩的心灵?
  雨晴一个哈欠打乱了我的胡思乱想。
  “表姐,你怎么还没起床?”
  “你刚醒来还好意思管我起不起床?”
  “哎,你急什么呀?我只是问问而已,每天,这个时候你早起来了。”
  “告诉你,我今天决定一天都不起床了!”
  “太好了,我们不谋而合。”
  “你?和男朋友没有约会?”
  “不能总在一起,腻死了!距离产生美。”
  “就怕你要有距离,人家不想。”
  雨晴的手机响了。
  “我没说错吧!”我歪头看雨晴。
  雨晴拿过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还真是!喂——邹凯呀,”雨晴的声音立刻嗲起来,“刚醒,困,还想睡,好,不好,不吗,好,你呢,是吗,我也是,明天吧,不想动,她在,对,不吗,好,Bye-bye。”
  我盯着她看。
  “干什么?这么看我?”她好奇地问。
  “学学怎么撒娇。”
  “你还用向我学?”
  “什么意思?”
  “你不用撒娇,就已经让人魂不守舍了,当然,你很会撒娇。”
  我很奇怪地看她:“何出此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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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你在你爱的男人或爱你的男人面前一定很会撒娇。”
  “我没觉着呀,我很传统的。”
  “骗人了不是?传统和撒娇有什么联系?论传统你比不过古人吧,古代女人就不会撒娇了?”
  “有道理!没看出你小小年纪还挺懂辨证的啊。”
  “你以为就你们这些文化人懂辨证?真正的辨证法要在生活里学,书本里学不到的。”
  “喔?试举例说明!”
  “比如,一个男人欺骗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往往不去报复这个男人,她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报复,欺骗她的是不爱她的,她报复的却是真心爱她的。应该吗?不应该!但是她想报复那个不爱她的报复得了吗?那个人不爱她就不会因她而受伤害,所以,她只能报复那个爱她的会受到她伤害的人。”
  “很奇怪的辨证!有哲理!你现在就在报复是吗?”
  雨晴一惊!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我看到有人曾经伤害过你,也看见你现在正在伤害别人。”
  “表姐,你很厉害。”
  “其实,我开始也只是猜测,你的例子证明你有这样的想法,举例子常常会暴露自己的想法,为什么偏举这个例子而不举那个?我的猜测被你一句‘你怎么知道?’证实了,而你最后一句‘你很厉害’就已经完全肯定了。”
  “天啊!表姐,你是侦探出身吧?”雨晴一屁股坐起来。
  “别激动,推理谁都会,就看用心不用心,我看你也挺厉害的。”
  “怎么讲?”
  “你曾经就猜透过我的想法,还有,我认为能周旋在男人中间的女人都该是推理高手。”
  “过奖过奖!哈哈……”雨晴开心地笑了,笑得那么单纯而开心。
  女人任何时候都是无罪的!因为她们太可爱!
  我看着雨晴。
  “现在让我推理一下你的心理。”雨晴申请。
  “来吧。”
  “你在想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我有个什么样的过去,现在在做些什么。你不想直接问,想让我自己坦白。”
  我点头。
  “哎!一言难尽啊!”雨晴平躺着望着天棚。
  我有些悔,或许勾起她的伤心事,或许我不该这样做,或许……
  “哈哈,上当了吧?你一定自责呢吧,我故意的,其实我什么都没想。”雨晴突然笑了起来。
“你这个坏蛋!”我也开心地把手放进她的腋下,她痒得直叫。
  “你怎么知道我在自责?”
  “因为你善良啊!”
我笑了,很会心的那种。
  我喜欢这个小女孩,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不管她现在做些什么。
2001年11月3日 雪
  早晨的时候,下雪了!我趴在窗前看随风飞舞的雪花,当整个世界被白雪覆盖的时候,烦躁的心顿时安静了。雪花从空中落下,还没落到地上,就又被风卷到半空中,飞舞起来,象在交响曲中舞动的仙女。
大自然是纯净的,人的心灵呢?我喜欢北方,因为,可以看到雪。
  我于是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围脖,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只露出眼睛,跑了出去。
  雪在脚下吱吱地响,我很喜欢听这种声音。我加重了脚下的力度,低着头越踩越欢快,我突然听到一阵悦耳的笑声,抬起头,左边右边都是一些上学的学生,他们也都在用力地踩雪,听着吱吱的雪声欢笑着。
  夜晚的雪景更加静谧,昏黄的路灯照在白雪上,放射出淡黄的光圈。我不忍拉上窗帘,就让这生命的光照在我的日记本上还有我的身上、我的心里。
  这就是自然,会莫名地给你冲动,生机并没有被寒冷和白雪掩埋,反而更加勃发!像梅,在寒风料峭中伸出生命的红色。
  我突然庆幸,我还活着。活着,也许是最低的幸福标准,生存是最起码的权利,但生命本身就是自然赐予的最高奖赏。
  这一刻,我感谢生命!
  2001年11月3日 晴
  下午的时候,我坐在办公室看书,一个叫陈染的女作家写的,写出一个女人的个性。
  我偶然转过头,看窗外的时候,夕阳映红了白雪,冬天的黄昏有一种沉静与安详。我的思绪飘过繁华的城市,来到山村。远山被白雪覆盖了山头,白色下面仍旧是青色,像一个甜

筒冰淇淋。树上开满了白花,晶莹剔透,像没有一个瑕斑的珊瑚。山脚下,几座农舍错落着,随意而闲散。一切在冬季的黄昏安静着。这时,一点点青烟从农舍的烟囱里飘出,越来越浓了,一家,又一家,红红的落日看着炊烟袅袅,满意地沉下去了……
  没有人知道,那是我最向往的生活,没有人,包括鹏飞。我心里总是悸动的,在悸动的时候,就特别渴望那种生活,安静的,不被人打扰的生活!如果,我的楚楚在外面奔跑,我的丈夫还未归,而我此时正做好了晚餐,静静坐在窗前看女儿玩耍,等丈夫归来,我就是最幸福的女人。
  玻璃门外,公司的同事开始蛹动了,该下班了。
  我突然不想回家,自己的家,妈妈的家都不想回。去哪里呢?
  户外的空气寒冷中透着清爽,吸一口,肺都变得清新了。这种空气这么让我沉醉!我一生也离不开北方,没有了雪,不知我活不活得下去。
  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想,去哪里呢?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街上是往来的人群,一往一来都是回家的人,我有家吗?没有!我早已经接受没有家的事实,可在这个冬季的傍晚,一个孤身女人竟独自生出许多忧伤,我思念我曾经的家了,女人永远是脆弱的,特别是面对‘家’!
  绿蒂咖啡厅。我走到它的门口,里面一定温暖如春。我走上台阶,隔着玻璃窗,里面的服务员正在悄悄地繁忙着,他们走来走去,却毫无声息,这么大的咖啡厅,竟会有一份安静的气息。客人很多,生意特别的好。我欲推门,突然我看到一个女孩的侧脸,雨晴!她笑着,笑得前仰后合。对面是谁看不见,被柱子挡着。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这里的那个大肚子老板。
  “欢迎光临!”服务生打开门,礼貌地问候着。
  我点点头,还是转过身,我想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要去打扰别人的宁静,虽然你很孤独。
  走下台阶,我的泪水迷蒙了眼睛。这一刻我是孤独的!有人能了解和体会吗?一个寒冷天气里,一个下了班的女人不知魂归何处!
  鬼蜮酒吧!
  当这个名字映如眼帘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被鬼蜮迷惑了,我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地下长长的通道,黑暗而潮湿,墙壁上闪着绿幽幽的光,我仿佛在走向地狱,这种心情很好,应该说很适合我此刻!活生生体会死亡的感觉!我在走的时候,莫名地兴奋了,快乐了!
  终于走了进去!
  我在黑暗中,一眼就看见他,因为他回头看我,因为他看着我的那双眼睛。我被诱惑了,被那双迷惑人的眼睛诱惑了,一时间,我知道我不能再自拔。
  我刚刚查找过字典,“蜮”古代一种虫,可以迷惑人。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的,特别是经历了和鹏飞的婚姻之后。我以为我不可能再为情所困,不可能再因为爱情而受伤害了。现在的我应该有经历过的冷静与沉着,没有人再会迷惑我,再让我心动,在男人面前,我应该是个“酷”女人,这些都是我曾经的想法。
  那么,我现在对着日记的想法是什么呢?
  我想说,什么都是可能的!不要以为你自己是谁,重要的是,你遇见了谁
  2001年11月4日 晴
  打开日记的时候,我想到:我要对上帝忏悔!在我清醒的时候,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忏悔!忏悔什么?忏悔一个女人脆弱的灵魂!真的是因为脆弱,如果,昨天不是因为自己的脆弱,我不会……真的不会吗?如果昨天我只是在一个偶然的场合见到他,我是不是一样会动心?那么,我应该怎样替自己解脱呢?我在忏悔的时候,想得更多的是鹏飞,如果说是向 上帝忏悔,不如说是向鹏飞忏悔。而我又有什么义务向鹏飞忏悔呢?我又为什么要解脱呢?
  我爱上了迦亮,一个比我小五岁的男孩,就在昨晚,就在我走进鬼蜮酒吧的时候,就在我和他的眼睛对视的一瞬间,我爱上了他。爱情的速度真的就这么快,我直到昨夜遇到迦亮之前,也不曾想过除了鹏飞我还会爱上别人,我坚信自己犹如磐石!所以,不要太相信自己,应该说,不要太轻信自己!有些事情你永远无法预料,就如同你无法预料这一生你会遇见谁!
  我已经向上帝忏悔了,所以,希望看到这篇日记的人,不要再责难我。
  其实我也好糊涂,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让我一见倾心。我相信一见钟情,因为我刚刚经历了。或许,爱情本身就是糊涂的,如果你能把爱情看透,那爱情也就不是爱情了。我并不想理清我对迦亮的感觉,但他让我知道,我原来是一个这么容易爱的女人。一个容易的爱的女人是不是很贱?那我就贱吧!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前桌的女生爱上我们同班的一个男生,两个人在拍拖,可那个男生好象是个虐待狂,对女朋友轻则骂,重责打。可女生仍旧执着地爱她的男朋友并且心甘情愿地为他洗衣买饭,仍旧小袅依人地靠在他身边。当时我们都不理解,有的骂她贱,有的劝她离开她的男朋友,可她只会回答一句:你们不懂!
  我们不懂?!我当时觉得我们太懂了!我现在才知道我们的确是不懂,如果懂得,我会理解她;如果理解她,我不会说一句反对的话。因为爱,没有太多的规则,应该说,根本没有规则。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爱的方式,或因为爱而身不由己。那个女生在遇到她爱的男生之前,或许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到那一步,或许也曾鄙视过和她一样的女人,可当她经历后,她却无法责怪自己。
  有多少人为了爱而自杀,有多少人为了爱而杀人,我想,其实为了爱冲动做一件事的人都是很单纯的,如果他稍微有一点复杂的想法,理智都会战胜感情,而理智和爱情是不是一对冤家?
  你们不懂!我不需要对人说这句话,没有人责怪我!我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我可以谈任何一种恋爱,哪怕一夜情。我突然有一种假设,如果,我没有离婚呢?如果我在没有离婚的时候碰到迦亮呢?我会陷入吗?
  假设也许毫无意义,但现在的我敢肯定,我会陷入!
  所以,感情根本经不起考验!我在我的六年婚姻里,我是个好妻子,只是因为我没有遇见让我成为一个坏妻子的男人!
  有些事情其实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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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对鹏飞呢?那么一个人可不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我不敢回答!因为如果我否定,可我真真实实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如果我肯定它,我就要继续向上帝忏悔!
  昨晚,我现在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仍旧有种迷惑的感觉。迷惑,那是一种不塌实但却另人无限向往的感觉,就像一个吸毒的人明知再吸一次就更接近死亡,但他还是要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就一次足已!哪怕接下来就是死亡。
  除了鹏飞,我再次感受爱情的真正滋味。而这一次又是鹏飞所不能给予我的,应该说,爱情和爱情也是不同的。
  如果迦亮现在呼唤我,我可以放弃一切去他的身边。
  我躺在床上想这些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迦亮!他果真在呼唤我。
  我昨夜的酒刚刚醒,就又要去沉醉了,因为迦亮在电话里说:“鬼蜮酒吧,我等你。”
  我奔到梳妆镜前,看到一张因休息不足而憔悴的脸,一个老女人的脸!我突然很失望,原来岁月已经无情地在剥夺我的每一份青春!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我记得我在一篇日记里写过我的“不忍心”,写过对“悲剧”的理解:不忍心美好的事物被摧残,一个老男人抱着一个妙龄少女;一个老女人霸占一个美少年永远是我见到的最恶心的事情。悲剧!把美好的事情打碎了给人看就叫做悲剧!
  那么我呢?是不是也正在上演一出悲剧?
  我化了浓妆,遮住了疲惫与憔悴,却增加了一份妖冶和放荡!我拎起包,急匆匆地开门的时候,雨晴从外面进来。
  “你没事吧?”她惊奇地端详我,像看动物园里新引进的动物。
  “有什么事?”
  “你昨天一夜未归,这么晚了又要出去?今晚回来吗?”
  “你是关心我还是对我的行为好奇?”我反问。
  “都有!”她一本正经地说。
  “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到时再看了。”我说完就急着出门了。
  雨晴在我背后嘟囔着:“完了完了,不可药救了!”
  我没理她,迦亮在等我!
  走进地下通道时,我没有了昨日的兴奋,可又有了另一种兴奋!因为很快我就会再看到那双眼睛,我这一生看过的最迷人的眼睛我看到他了,他仍旧坐昨天坐的吧台角落的位置。他背冲着我,没有回头。纤细修长的手指转着杯子,眼睛看着里面的红酒在摇晃,他在等待!很耐心!
  我在他身边坐下,他立刻抬头看我,我也看他,他的迷人的眼睛一亮,接着又恢复原有的笑意。我知道他奇怪我的打扮!我的打扮在酒吧里就像个三陪,还是随便出台的那种。
他看我后,就又低下头,继续用他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转动杯子,眼睛思考似的盯着杯子里的红酒在摇晃。
  原来,他不是在等待!
  我突然有种伤感,或许是自作多情后的失落。
  “你叫我来是看你沉默的吗?”我要了一杯喜力。
  他又抬头看了看我。
  我真受不了他的眼睛,即使他今晚一句话也不说,能让我看他的眼睛我就可以坐在这里一个晚上。
  我操,真贱!我骂自己。曾琳你也有今天!
  “我在思考。”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知道你在思考。你每次思考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动作吗?我还以为你在等待,我以为你这个动作是在等我来。”我不看他,因为看他,我会下不了决心去埋怨。
  “这个动作是我在思考的时候的动作,可我真的在等你,我等待的心情不用动作来表达。”他歪头盯住我。
  眼睛!又是那双眼睛,我无话可说了。我用喝酒来掩饰我内心的激动,不,是冲动。
  “你怎么不问我在思考什么?”他仍旧转着酒杯。
  “你思考什么和我无关,再说,你有思考任何事情的自由。”
  “我的思考和你有关,因为我在思考你。”他又歪过头来看我,
  我告诉自己: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一定要保持清醒!我爱上了他,他可能是个骗子,我对他一无所知!他可能是个玩弄女性的高手,他的眼睛会让所有女性着迷!他不可能爱上一个老女人!他——我还是转过头看了他的眼睛,于是,我就想,他是干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上了他。
  “思考我什么?”我稳定了一下情绪。
  “思考你为什么会一下子吸引了我?”他又意味深长地看我。
  是啊,为什么他也会一下子吸引了我?昨晚我们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挨着喝酒,时时看对方一眼,一直喝到凌晨,我们同时把不知什么时候写好的纸条给了对方,上面是两个一连串的电话号码,然后就分手了。
  他为什么会一下子吸引了我?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
  我这一次大胆地看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深陷在眉骨下面的,眼球有些灰,很迷茫!应该说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空无一物,可就是这空无一物的眼睛吸引了我,那里面没有东西,可也许正是因为它的空才有更大的吸引力,无底洞般的,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把我卷进去,而我进去的时候,还不知它有多深!
  “我爱上你了。”迦亮仍旧用他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杯子,他的手很美,带着一种柔弱,但却绝不是女人的柔弱,因为它很骨感,让人有一种怜悯它的欲望,这种怜悯的欲望很快就会转变成真正的欲望。
  “你说什么?”我突然意识到他在我走神时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我爱上了你。很突然。”他自语,好象只是自语。
  我醉了,喜力今天让我醉了。我拎起包:“我去洗手间。”我对他说,实际上是征求,因为我站起来却没走。
  他点点头,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一下,我们好象在表演一种礼仪。笑过后我转身走向洗手间,我的衣服短得露出腰和腹部的肉,走了几步后,我站住,回过头,迦亮正看我,我终于看到他的眼神中有东西存在,结结实实地存在,那时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一种爱!
  我沿着他的目光走了回来,逐渐缩短了他看我的距离,我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坐在那,眼睛正好平视我的胸部。他的眼光在我的胸部和眼睛两处来回徘徊了几次,突然转过身,把杯中的没动过一口的酒一干而尽,放下杯,拍到吧台上一张纸币,拉起我就往外走。我被他拉着,他走的很急,我的高跟鞋哒哒地响着急促。晚风吹起他柔顺的短发,我这时才发现他那般洁净,也是这是我才发现,他穿着衬衣,而我穿着露肉的短衣,我们的外衣都落在酒吧里。
  他拉着我,不顾寒冷,是忘了寒冷,走着。我们俩的样子就像我在外面做错了事,被他发现,他拉我回去,只是想惩罚我。
  很快,我随他进了一个公寓,电梯关上门的一瞬间,他随手按了一下数字,就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唇落在我的唇上。是酒,是电梯的运动,还是他的吻,让我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我们就这样吻着,很久,有一个世纪!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没有人进来,已经是深夜。当我们分开时,电梯的门开着,而电梯在一楼。迦亮看我,我看他,我们都笑了,他关上电梯,随手按下28这个号码,电梯开始上升,我看了看楼层,一共33层,不知我们刚才升降了几个33层,不知电梯走每一层需要多少时间,我是想知道我们吻了多久!
  电梯在28层停了下来,我感到很亲切,因为我今年刚好28岁。
  我在认真观察他的家的时候,是在我们筋疲力尽而后又恢复体力之后。我就像一条鱼,原本不小心干枯在岸上,当我准备好了死亡时,又突然被抛进水里,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然后是自由地游弋,然后是向海水的深处潜进,再深入,当我看到海底的时候,海底却涌来一股热浪,我迷了眼睛……
一条海底的鱼被浪迷了眼睛……
  “我的家怎么样?”迦亮从后面抱住我。我心一动,他从后面抱住我,他是爱我的。
  他的家我不敢恭维,因为除了床算作是件家具外,再没有什么家具了,整个房间被一套家庭影院和无数的光碟充满着。我蹲下,翻看那些光碟,西片还有歌碟,多得数不过来
“你是租碟的吗?”我边挑碟边问。
  他突然笑了。
  “我猜错了?那你是卖盗版的?”
  他又笑了,也蹲下来,在我身边,歪头看我:“你真可爱。”
  “别这样形容老女人,说老女人可爱就如同骂太监是猛男。”
  “哈哈!”他笑得更开心了。
  “可你真的很可爱!过来,我告诉你我是干吗的。”他拉过我,坐到地上一个垫子上。“我是个歌手。不出名但总有一天会出名那种。”
  “我可以确定你现在不出名,但……”我歪头想。
  “但以后也未必出名是吗?”他笑着看我。
  “你以后想出名一定可以。你可以身缠一捆炸药与天安门同归于尽。”
  “哈哈!”他又笑,“你讽刺我!”
  “干吗一定要出名呢?关键是你喜欢音乐,喜欢唱歌,就可以了!”
  “真的就可以了?”
  我点头。
  他望着我,突然一把把我搂在胸口。
  “谢谢你!”他由衷地说。然后他扳过我的头,深情地看我,他的眼睛再次震撼了我,我的世界便没有了父母,没有了鹏飞,没有了楚楚,没有了刘总,没有了邹凯,没有了雨晴,没有了所有人,也没有了天与地,我迎上去,我们吻了起来,然后,我刚刚穿好的衣服再次被他扯开,然后我赤身裸体地躺在了地上,然后他在我感到空的要命的时候填充了我,一瞬间,我的世界汹涌澎湃起来……我在浪尖上一次又一次颠簸,而每次在最高处突然坠落都有即将沉如海底的恐惧和快乐!迦亮,迦亮,我还会离开你吗?迦亮,迦亮!我呻吟着。他轻声地答应着,终于在他叫了一声“曾琳!”过后,一切恢复了平静,世界也归于沉寂。
  我在描述我们的性的时候,仍旧很冲动和兴奋。男人和女人能够一同感受性高潮的时候,爱就已经存在。一个女人为了爱去索要性的时候,她才会快乐;如果她只是为了某些利益而奉献性的时候,即使她在男人身下叫得再夸张,也只是痛苦的表演而已。
  能真正享受性爱的女人,希望那过程优美而漫长;而为了利益奉献性的女人,她希望男人个个早泄和阳痿。
  女人和男人不同,他可以不爱,但他可以享受性的快乐;而女人只有爱一个男人,她才会快乐。
  我明天还会看见迦亮的。
  我突然很期待明天,我从没有如此希望去过第二天。明天变得如此有意义,因为有了爱情。有了爱情,女人会重新年轻
路上的我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更确切的说是悲哀,我当时还不知道,还有更悲哀的事情等着我呢。
  我站在刘总的办公室里,他让我坐下,我就坐了,很乖的样子,不然,又能怎样呢?我有时候是不太讲道理,可不能永远不讲!女人不讲道理时是很可爱的,但如果无理取闹就不可爱了,我深谙此道。所以,我决定今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谁让我错了呢?我可怜兮兮地面对他的处罚,最多不过卷铺盖回家。人横下一颗心等死的时候,往往就什么也不怕了。
 “是吗?还没有人说我的名字难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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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对鹏飞呢?那么一个人可不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我不敢回答!因为如果我否定,可我真真实实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如果我肯定它,我就要继续向上帝忏悔!
  昨晚,我现在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仍旧有种迷惑的感觉。迷惑,那是一种不塌实但却另人无限向往的感觉,就像一个吸毒的人明知再吸一次就更接近死亡,但他还是要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就一次足已!哪怕接下来就是死亡。
  除了鹏飞,我再次感受爱情的真正滋味。而这一次又是鹏飞所不能给予我的,应该说,爱情和爱情也是不同的。
  如果迦亮现在呼唤我,我可以放弃一切去他的身边。
  我躺在床上想这些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迦亮!他果真在呼唤我。
  我昨夜的酒刚刚醒,就又要去沉醉了,因为迦亮在电话里说:“鬼蜮酒吧,我等你。”
  我奔到梳妆镜前,看到一张因休息不足而憔悴的脸,一个老女人的脸!我突然很失望,原来岁月已经无情地在剥夺我的每一份青春!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我记得我在一篇日记里写过我的“不忍心”,写过对“悲剧”的理解:不忍心美好的事物被摧残,一个老男人抱着一个妙龄少女;一个老女人霸占一个美少年永远是我见到的最恶心的事情。悲剧!把美好的事情打碎了给人看就叫做悲剧!
  那么我呢?是不是也正在上演一出悲剧?
  我化了浓妆,遮住了疲惫与憔悴,却增加了一份妖冶和放荡!我拎起包,急匆匆地开门的时候,雨晴从外面进来。
  “你没事吧?”她惊奇地端详我,像看动物园里新引进的动物。
  “有什么事?”
  “你昨天一夜未归,这么晚了又要出去?今晚回来吗?”
  “你是关心我还是对我的行为好奇?”我反问。
  “都有!”她一本正经地说。
  “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到时再看了。”我说完就急着出门了。
  雨晴在我背后嘟囔着:“完了完了,不可药救了!”
  我没理她,迦亮在等我!
  走进地下通道时,我没有了昨日的兴奋,可又有了另一种兴奋!因为很快我就会再看到那双眼睛,我这一生看过的最迷人的眼睛我看到他了,他仍旧坐昨天坐的吧台角落的位置。他背冲着我,没有回头。纤细修长的手指转着杯子,眼睛看着里面的红酒在摇晃,他在等待!很耐心!
  我在他身边坐下,他立刻抬头看我,我也看他,他的迷人的眼睛一亮,接着又恢复原有的笑意。我知道他奇怪我的打扮!我的打扮在酒吧里就像个三陪,还是随便出台的那种。
他看我后,就又低下头,继续用他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转动杯子,眼睛思考似的盯着杯子里的红酒在摇晃。
  原来,他不是在等待!
  我突然有种伤感,或许是自作多情后的失落。
  “你叫我来是看你沉默的吗?”我要了一杯喜力。
  他又抬头看了看我。
  我真受不了他的眼睛,即使他今晚一句话也不说,能让我看他的眼睛我就可以坐在这里一个晚上。
  我操,真贱!我骂自己。曾琳你也有今天!
  “我在思考。”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知道你在思考。你每次思考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动作吗?我还以为你在等待,我以为你这个动作是在等我来。”我不看他,因为看他,我会下不了决心去埋怨。
  “这个动作是我在思考的时候的动作,可我真的在等你,我等待的心情不用动作来表达。”他歪头盯住我。
  眼睛!又是那双眼睛,我无话可说了。我用喝酒来掩饰我内心的激动,不,是冲动。
  “你怎么不问我在思考什么?”他仍旧转着酒杯。
  “你思考什么和我无关,再说,你有思考任何事情的自由。”
  “我的思考和你有关,因为我在思考你。”他又歪过头来看我,
  我告诉自己: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一定要保持清醒!我爱上了他,他可能是个骗子,我对他一无所知!他可能是个玩弄女性的高手,他的眼睛会让所有女性着迷!他不可能爱上一个老女人!他——我还是转过头看了他的眼睛,于是,我就想,他是干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上了他。
  “思考我什么?”我稳定了一下情绪。
  “思考你为什么会一下子吸引了我?”他又意味深长地看我。
  是啊,为什么他也会一下子吸引了我?昨晚我们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挨着喝酒,时时看对方一眼,一直喝到凌晨,我们同时把不知什么时候写好的纸条给了对方,上面是两个一连串的电话号码,然后就分手了。
  他为什么会一下子吸引了我?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
  我这一次大胆地看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深陷在眉骨下面的,眼球有些灰,很迷茫!应该说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空无一物,可就是这空无一物的眼睛吸引了我,那里面没有东西,可也许正是因为它的空才有更大的吸引力,无底洞般的,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把我卷进去,而我进去的时候,还不知它有多深!
  “我爱上你了。”迦亮仍旧用他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杯子,他的手很美,带着一种柔弱,但却绝不是女人的柔弱,因为它很骨感,让人有一种怜悯它的欲望,这种怜悯的欲望很快就会转变成真正的欲望。
  “你说什么?”我突然意识到他在我走神时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我爱上了你。很突然。”他自语,好象只是自语。
  我醉了,喜力今天让我醉了。我拎起包:“我去洗手间。”我对他说,实际上是征求,因为我站起来却没走。
  他点点头,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一下,我们好象在表演一种礼仪。笑过后我转身走向洗手间,我的衣服短得露出腰和腹部的肉,走了几步后,我站住,回过头,迦亮正看我,我终于看到他的眼神中有东西存在,结结实实地存在,那时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一种爱!
  我沿着他的目光走了回来,逐渐缩短了他看我的距离,我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坐在那,眼睛正好平视我的胸部。他的眼光在我的胸部和眼睛两处来回徘徊了几次,突然转过身,把杯中的没动过一口的酒一干而尽,放下杯,拍到吧台上一张纸币,拉起我就往外走。我被他拉着,他走的很急,我的高跟鞋哒哒地响着急促。晚风吹起他柔顺的短发,我这时才发现他那般洁净,也是这是我才发现,他穿着衬衣,而我穿着露肉的短衣,我们的外衣都落在酒吧里。
  他拉着我,不顾寒冷,是忘了寒冷,走着。我们俩的样子就像我在外面做错了事,被他发现,他拉我回去,只是想惩罚我。
  很快,我随他进了一个公寓,电梯关上门的一瞬间,他随手按了一下数字,就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唇落在我的唇上。是酒,是电梯的运动,还是他的吻,让我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我们就这样吻着,很久,有一个世纪!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没有人进来,已经是深夜。当我们分开时,电梯的门开着,而电梯在一楼。迦亮看我,我看他,我们都笑了,他关上电梯,随手按下28这个号码,电梯开始上升,我看了看楼层,一共33层,不知我们刚才升降了几个33层,不知电梯走每一层需要多少时间,我是想知道我们吻了多久!
  电梯在28层停了下来,我感到很亲切,因为我今年刚好28岁。
  我在认真观察他的家的时候,是在我们筋疲力尽而后又恢复体力之后。我就像一条鱼,原本不小心干枯在岸上,当我准备好了死亡时,又突然被抛进水里,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然后是自由地游弋,然后是向海水的深处潜进,再深入,当我看到海底的时候,海底却涌来一股热浪,我迷了眼睛……
一条海底的鱼被浪迷了眼睛……
  “我的家怎么样?”迦亮从后面抱住我。我心一动,他从后面抱住我,他是爱我的。
  他的家我不敢恭维,因为除了床算作是件家具外,再没有什么家具了,整个房间被一套家庭影院和无数的光碟充满着。我蹲下,翻看那些光碟,西片还有歌碟,多得数不过来
“你是租碟的吗?”我边挑碟边问。
  他突然笑了。
  “我猜错了?那你是卖盗版的?”
  他又笑了,也蹲下来,在我身边,歪头看我:“你真可爱。”
  “别这样形容老女人,说老女人可爱就如同骂太监是猛男。”
  “哈哈!”他笑得更开心了。
  “可你真的很可爱!过来,我告诉你我是干吗的。”他拉过我,坐到地上一个垫子上。“我是个歌手。不出名但总有一天会出名那种。”
  “我可以确定你现在不出名,但……”我歪头想。
  “但以后也未必出名是吗?”他笑着看我。
  “你以后想出名一定可以。你可以身缠一捆炸药与天安门同归于尽。”
  “哈哈!”他又笑,“你讽刺我!”
  “干吗一定要出名呢?关键是你喜欢音乐,喜欢唱歌,就可以了!”
  “真的就可以了?”
  我点头。
  他望着我,突然一把把我搂在胸口。
  “谢谢你!”他由衷地说。然后他扳过我的头,深情地看我,他的眼睛再次震撼了我,我的世界便没有了父母,没有了鹏飞,没有了楚楚,没有了刘总,没有了邹凯,没有了雨晴,没有了所有人,也没有了天与地,我迎上去,我们吻了起来,然后,我刚刚穿好的衣服再次被他扯开,然后我赤身裸体地躺在了地上,然后他在我感到空的要命的时候填充了我,一瞬间,我的世界汹涌澎湃起来……我在浪尖上一次又一次颠簸,而每次在最高处突然坠落都有即将沉如海底的恐惧和快乐!迦亮,迦亮,我还会离开你吗?迦亮,迦亮!我呻吟着。他轻声地答应着,终于在他叫了一声“曾琳!”过后,一切恢复了平静,世界也归于沉寂。
  我在描述我们的性的时候,仍旧很冲动和兴奋。男人和女人能够一同感受性高潮的时候,爱就已经存在。一个女人为了爱去索要性的时候,她才会快乐;如果她只是为了某些利益而奉献性的时候,即使她在男人身下叫得再夸张,也只是痛苦的表演而已。
  能真正享受性爱的女人,希望那过程优美而漫长;而为了利益奉献性的女人,她希望男人个个早泄和阳痿。
  女人和男人不同,他可以不爱,但他可以享受性的快乐;而女人只有爱一个男人,她才会快乐。
  我明天还会看见迦亮的。
  我突然很期待明天,我从没有如此希望去过第二天。明天变得如此有意义,因为有了爱情。有了爱情,女人会重新年轻
路上的我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更确切的说是悲哀,我当时还不知道,还有更悲哀的事情等着我呢。
  我站在刘总的办公室里,他让我坐下,我就坐了,很乖的样子,不然,又能怎样呢?我有时候是不太讲道理,可不能永远不讲!女人不讲道理时是很可爱的,但如果无理取闹就不可爱了,我深谙此道。所以,我决定今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谁让我错了呢?我可怜兮兮地面对他的处罚,最多不过卷铺盖回家。人横下一颗心等死的时候,往往就什么也不怕了。
 “是吗?还没有人说我的名字难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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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着好累,被人关心也是一种负担!原来,周旋在几个人中间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过去,男人三妻四妾可怎么过?有一得就必有一失啊!我不是个专一的女人吗?曾经是!说到“曾经”,我打了个冷战,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已经离婚了,我可以再谈恋爱的是吗?可我为什么感觉对他们不起?难道,我现在堕落了?是否堕落的还不深?回头还来得及?那么我怎么才叫回头呢?把头冲向谁才叫回头呢?佛教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佛教上没说,朝哪个岸游才叫回头!看来,佛无法解决我的问题,自己的问题只好自己解决。
  “曾琳,曾琳,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迦亮急着说。
  “听得到!”
  “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盼着我不舒服?为什么都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不舒服你们很开心吗?”
  “你怎么这么歪?关心你才问你的。这些人?还有谁问你了?”
  “我前夫!”我当机立断地说。
  我在干什么?我将要怎么干?
  那边一阵沉默。只听见喘气声。好久,他说:“等我,我马上去接你。”又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为什么男人都这么喜欢决断?为什么男人喜欢不由分说?为什么女人会喜欢男人的决断?为什么女人会爱不由分说的男人?女人天生喜欢依靠的是吗?
  今天下班后发生的事,我不想再写下来,我感到疲惫,或许,有一天我会想说,但,不是现在

2001年11月6日 雪
  我不是个好妈妈,我承认!今天,我经历了人性中的一种挣扎。人有的时候,会在某一时刻,把一件事放到最重要的位置;同样,也会在某一时刻,把一个人放到最重要的位置。
  我自己也不知道楚楚在我思念的空间里是否每时每刻都占有一席之地,我应该每时每刻

都想念她才对,可我竟然掉进感情的旋涡而忘记了她。“感情的旋涡”?应该说
“爱情的旋涡”,不!应该说“滥情的旋涡”!我不想如此贬损我自己,可我想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安,虽然,我仍旧要按照自己的意图做下去,而且无怨无悔!
  什么样的妈妈才是好妈妈?标准的理解应该是孩子大于一切!有多少伟大的母亲为了孩子忍受苦难,可以和自己不爱的男人共同生活;有多少伟大的母亲怕孩子受委屈不肯再婚;我算什么?陷在滥情的旋涡里不能自拔,我的女儿一定很想我,一定在呼唤我,或者躲在哪个角落里哭泣呢!不行,我要见楚楚!下午的时候,我见楚楚的心情很强烈!
  于是我打车去幼稚园。冬天的幼稚园的院落显得很凄凉,因为没有孩子的欢声笑语,孩子,是多么有生机和活力的小东西!
  我进了幼稚园的门,楚楚在中班,中班的小朋友正在做游戏,我躲在门外,我的胖楚楚正坐在小椅子上背着手,她背冲着我,小胳膊由于胖而短,虽然是背着,可两只手并不能拉到一起,但她还是拼命地用力想两只手能拉到一起,然而还是徒劳。她却倔强地用力,汗水都流了下来,我的傻宝贝!她的倔强变成了执拗继而变成了分神,她不再听老师说什么,只顾着弄她的两只手。
  “韩楚楚!”老师突然叫她。
  “到!”她站起来,两只手还在后面。
  “把手伸出来!”
  楚楚没动,倔强地看着老师。一瞬间,我突然一阵心酸,曾经幼小的我再次回到眼前,楚楚,和曾经幼小的我一样倔强!
  “你的手在后面摆弄什么呢?把手伸出来!”老师生气了。
  楚楚没动!昂着头,示威!
  老师走过去,把她的手拽到前面,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不听老师话,摆弄手干什么?”老师的声调抬高了。
  楚楚歪头看老师,小嘴撅得老高!她愤怒的样子让我吃了一惊!楚楚是个乖孩子,怎么如此不听话了?
  “你在干吗?和老师作对吗?”老师奇怪地问。
  楚楚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心一阵疼,刚想冲进去,却听楚楚边哭边说起来:
  “姥姥说,左手……是妈……妈;右手是……是爸爸;碰……哪……只都……会疼……少了哪只……都不……不行……我想让……他们拉在……一……一起……可……就是拉……不上……是楚楚笨……楚楚能……拉上……爸爸和……妈妈……唔唔……就能……在一起了……”
  “楚楚!”我冲进去,抱起楚楚。
  “妈妈!”楚楚趴在我怀里,我们母女哭成一团。
  老师也流泪了,小朋友们也都委屈着脸,有的也跟着哭起来。
  那一刻,我心想,除了楚楚,我什么都可以放弃!我忽然想起鹏飞在央求我时说,看在楚楚的面子上就别离婚了,我当时还感到很幼稚,孩子怎么能成为婚姻的障碍?可我抱着楚楚,我才明白,我的女儿将永远是我选择怎样的婚姻的一个重要的砝码!我也终于理解了那么多伟大的母亲为了孩子做出的一切。孩子,是所有母亲唯一难以割舍的东西,她可以不要工作,不要金钱,不要男人,不要这个世界,但她不能不要自己的孩子!
  “楚楚,跟妈妈回家。”
  我带着楚楚回到我妈妈家里,爸爸妈妈很高兴,爸爸抱着外孙女又亲又啃的,楚楚被亲得直叫!我和妈妈看着,感觉很幸福。
  “小琳,来一下。”妈妈看爸爸和楚楚玩得高兴,小声叫我出去。
  来到我的卧室,母女两个坐下,我猜妈妈想和我说什么,无非是复婚的事,如在平常我一定不会听她说下去的,可今天,我要把她的话听完,因为她是母亲,不管我会不会照她的话去做。
  “小琳,你知道妈妈找你干什么吗?”
  我摇头。
  “你看楚楚不可怜吗?”
  我无言。
  “你要犟到什么时候呢?鹏飞他也认错了,这次给他的打击也很大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还想怎么样呢?你就保证一辈子不会犯任何错误吗?”
  我当时心一抖!谁能保证自己不会犯错误呢?
  “‘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别做得太绝。妈妈以前不想说你什么,因为你已经是做妈妈的人了,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做。可现在,妈妈不得不说了。别的不看,看在楚楚的面上,好好想想行吗?”
  我低头,不说话。
  “小琳,说句话好不好?你是不是又有人了?”
  我抬头,惊奇地看妈妈。
  “我猜对了是吗?谁?干什么的?认识多久了?”
  “妈,你干吗?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就你这样,我能不操心吗?你和我说说,别让我瞎猜疑。”
  “好了,妈,做饭吧,我饿了。”我起身走出卧室。
妈妈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我又能怎样做?实话实说的结果只能让她更担心!有些事情是无法解决的,我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就像我和我的妈妈之间,我不对她讲实话,她会伤心;对她讲了实话,她会更伤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说,可什么也不说,她就会安心了吗?不会!母亲为了儿女有安心的时候吗?突然觉着女人很可怜,因为女人总要做母亲,做了母

亲就一辈子牵挂自己的孩子。不做母亲呢?那种女人就更可怜!
“吃什么?楚楚说,今天想吃什么?姥姥给你做。”妈妈还是暂时忘了关于我的不快,因为她看见了她的外孙女。我不知道该怎样评价中国的母亲,她们要照顾自己的下一代,还要照顾再下一代,而且乐此不疲,甚至更快乐,他们看见隔代的孩子比见到自己的孩子还要快乐,也许我还年轻,不能体会其中的快乐,我试着去想我的楚楚如果将来有了孩子,我会怎样?可我想到这个就想笑!那时,我的楚楚该是什么样子呢?还会胖乎乎的可爱吗?不会了!她会是个成熟的妇人,真不敢想象!那么,我呢?满脸的皱纹吗?头发也花白了吗?也会什么也不想,只会像我的母亲一样为儿女操心,在家收拾家务,给丈夫做饭,顺便唠叨着跟丈夫打嘴仗吗?那时,谁是我的丈夫?
  “妈妈!妈妈!爸爸来了!”楚楚欢快地跑进来。后面跟着鹏飞。
  我抬头看鹏飞,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为什么我在想谁是我丈夫的时候,他就这样及时地出现了?为什么不是迦亮或者别人?难道我们真是一世的因缘吗?
  鹏飞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我知道是因为昨天,昨天他和迦亮的碰面。看来,我要描述他们昨天的碰面。我有时想我自己心理一定是阴暗的。我甚至希望他们见面,甚至想在他们见面时尴尬的表情中获得一种快感!我为自己卑微的心理而感到恶心。可当时我的确是暗暗快乐的。当时鹏飞的表现很拙劣,一点不像个商场上的成熟的男人,他甚至在迦亮伸出手时,迟迟不愿去握住它。反而迦亮很从容,很潇洒!因为迦亮的从容我选择了跟他走,鹏飞就站在那看我们离开。我和迦亮都没有回头,但我们都知道,他就站在那没动,看着我们离开。我的后背芒刺刺到一样的痛,那时,我甚至有点可怜他,可怜我曾经朝夕相处的深爱我的男人,这个男人疼了我十年,可我竟然和一个我还不认识十天的男人离开了。这就是生活!活生生的!谁能保证你会爱一个人一辈子?又有谁能保证她会对得起你的爱?不要相信“永远”!那只是热恋时的冲动,虽然那冲动发自内心,虽然它是真诚的,但那不是结果!这个世界不存在“永远”!如果有人在你耳边说:“我会永远爱你!”你不要太感动!
  鹏飞坐在了我的身边,低下头,想说什么,咬了一下嘴唇,没说。
  “想骂就骂吧!”我说。
  他没说话。
  “你昨天表现得很不大度!”我有些嘲讽地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还会如此猖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残忍!我现在对着日记想,可能一个人在感觉自己做错了的时候会更加喜欢发泄,会更加严重地把对自己的怨恨发泄在那个你自认为对不起他的人身上,也许是不可理喻!但我现在清楚地知道,我真的感觉对不住鹏飞,我偏要刺激他,朝他发泄,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希望我的不可理喻,我的发泄能换来他的怨恨他的怒气和他的冷酷,也许,他打我骂我,我心里会舒服些。
  可鹏飞当时没有发脾气,我不记得他是否和我发过什么脾气,为什么他要忍受我的一切!
  “爱一个人永远不会大度。如果他能够从容地对待情敌,那他的爱不会很深。”鹏飞有些底气不足。
  “似乎有些道理。但你忽略了一个人的修养和宽容。一个人能从容地对待他的情敌,不等于他的爱不够深,在同样深的情况下,从容的人修养更高些。”
  “一个人的修养要全面衡量,如果他在其他方面很有修养,就在爱一个人很深的情况下表现得没有修养,你就断定他的修养不够吗?”
  “你在为自己开脱。”我转头看他。
  “就算是吧!看到你身边的男人,我就会毫无修养,我想,无法改变了。”他伸出手臂搂住我的肩,转头看我,眼睛里充满的是失望与悲伤还有无奈,“其实,从离婚那天起,我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但事情真的发生了,我还是无法接受。也许想象和现实永远是有距离的。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私生活,可我有权利悲伤。还是那句话,我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回到我身边吧。如果现在不能,我等你离开他。”他顿了顿,“我可以在这里吃饭吗?我有好久没吃你妈妈做的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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