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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加州旅馆

风冷冷的,从车窗里灌了进来,我的心也在渐渐下降。四周被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笼罩,只有若隐若现的仙人掌在沙漠里孤独地生长,就像我的心情。
车灯在前方闪耀着,我只能看见前面几米的距离,我不知道这条公路会带我去哪里。我漫无目的地掌握着手中的方向盘,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也许不管到哪里去都对我来说都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莲已经离开了我,在这南加州,我又成为了一个孤独的过客,一个匆匆忙忙的过客。
我在嘴里灌了一口啤酒,想要麻醉自己。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啤酒已经不能够满足我,我更想喝一杯龙舌兰,如果在酒杯里再加上一点墨西哥的辣椒粉,那会让我的胃更HIGH。
可是在这沙漠里的高速公路中,我又可以在什么地方找到真正的龙舌兰呢?
我望了望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穿过了无垠的荒野,我看到了在不远的地方,竟有霓虹灯的闪耀。
车继续向前行驶,我离那霓虹灯越来越近,我看清楚了霓虹灯上的字迹,上面写着“Hotel California”!

我走进了这旅馆,我希冀着自己能够闻到龙舌兰的香味,一个金发女郎为我拉开了玻璃门,我用我冷漠的眼神瞟了她一眼,我竟惊呆了。
她有着天使一样纯洁美丽的脸庞,她有着魔鬼般诱惑的眼睛,她穿着黑色紧身的上衣,黑色紧身皮裤,像是暗夜里的一只精灵。
她的朱唇轻启,对我柔柔地说:“欢迎到加州旅馆来。”我的心竟有些融化了……

她点燃一根洁白的蜡烛为我带路。蜡烛微弱的光亮形成的光晕令她的背影接近完美。我吞咽了一口自己的唾沫,对自己说:“天啊,莫非这里就是天堂,或许也是地狱?”
美丽的金发女郎转过头来对我说:“忘掉不愉快的事吧,到了这里,所有的往事都会一笔勾销,只会留下快乐。到我们的庭院去跳舞吧,在曼妙的舞曲里,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说完,她冲我微微笑了一下,我竟愣了。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这美丽的佳人已经消失了,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在这长长的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
从走廊地另一端传来了低沉的乐曲声,像是一首伦巴,我还听到了有人在嚎叫,在喝彩,在笑,在哭。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听着伦巴的音乐,我猛然想起,我是到这里来买醉的。想到这里,我踏着大步想走廊的尽头走去……

莲是四天前离开我的,她走的时候提走了她的皮箱,当她关门的一刹那,我听到她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没法再和你一起生活。也许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我们只是两个孤独的人偶然在这南加州交汇在了一起。接着,我听到了门重重地关上。
是的,她没有说错,我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我们在国内都有自己的家庭,只是为了生理的需要,走到了一起。现在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她的男人终于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来到了这南加州。我也到了和她分离的时刻,但是这两年,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莲。
我的心像有颗针在刺一般,一把钝刀慢慢划过了我的脏器,让我一阵阵抽搐。
看着莲渐渐远去的身影,在我的心里,竟突然有了一种恨意在慢慢滋生。我穿着短裤黯然地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一把锋利地刀,我想杀了莲,我想让她永远陪在我的身边,我想让她永远离不开我的视线……

走进庭院,我听到了一首十分美妙的乐曲,一个长发的男子正坐在舞池的正中,手里拿着一枚拨片弹着吉他,清脆而又曼妙。舞池中挤满了人,都在跳舞。
我弹了个响指,一个侍者走到了我的身边。我低下头来对他说:“给我来一杯龙舌兰,在里面给我加上一点墨西哥的辣椒粉,不要太少了。”
我奇怪地看着侍者的脸上露出了赧然的神色。“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从1969年开始,就不供应烈酒了,给您来杯橙汁行吗?”
我摆了摆手,只能作罢。
这个时候,我发现舞池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我,眼神里尽是冰一般的冷漠。我有点奇怪,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看着我。
在人群里走出了一个人,向我走了过来,正是接待我的那个金发美女。
“你来了?来吧,来跳舞吧。跳舞会让你快乐的。”她对我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我摇了摇头说:“不了,我只是想来喝一杯。可惜你们这里没有烈酒。我得走了。”我转身想走。
她拉住了我,对我说:“为什么不跳舞呢?有人跳舞是为了回忆,有的人跳舞是为了忘记。你呢?为什么不跳舞呢?”她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冷,如冰,如雾,如烟,如石。
我不能自己,我随着她被舞池的人群淹没。音乐换成了一首激烈的拉丁歌,是恰恰!金发美女扭动着她那像马达一样的臀部,眼神鼓励着我和她一起跳动。

我喜欢跳舞,特别是恰恰。我就是在留学生舞会上认识莲的,那天我们正是跳一首恰恰,配合得天衣无缝,受到所有人疯狂地喝彩,我才骗来了她的电话。第二天我们就在我的床上翻滚融化。我记得我邀请她跳第一支曲子的时候,我就是对她说:“有人跳舞是为了回忆,有的人跳舞是为了忘记。你,为什么不跳舞呢?”

我扭动着我的胯部,手叉在腰间,脚步跟随着金发女郎,或者说是她跟随着我。我们成了所有人关注地焦点,我听到了每个人都在喝彩,这场景,像极了两年前在留学生舞会的那一天。
一曲终了,我大汗淋漓,她的脸靠在了我的肩上。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我嗅到了一股让人兴奋的气味。虽然她的身体冰冷,但是依然,一种欲望在我的心里慢慢升腾,像火焰一般。
我低下头,嘴唇凑进了她的耳朵,呢喃着说:“你能帮我找到一杯龙舌兰吗?我请你。”
金发女郎抬起了头,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幽蓝一片,无尽的深邃。
“跟我来,我带你去找龙舌兰。”她拉着我的手离开了庭院。

走进了一间客房,我看到了一张圆形的大床,粉红色的窗帘,天花板上巨大的镜子,在桌子上摆着两瓶酒,无色透明的液体,正是最纯正的白色墨西哥龙舌兰。
我问她:“有没有墨西哥的辣椒粉?”
她笑了笑,说:“真正会喝龙舌兰的人都不加辣椒粉的,只有边远的墨西哥印地安人才这么喝。你看我怎么喝。”
她从桌子上的一个杯子里拿出了一块柠檬,然后在她的虎口间撒上了少许的盐巴。她张开了樱桃般的嘴唇,轻轻咬了一口柠檬,然后伸出了她柔软的舌头,在虎口间的盐巴上舔了一口,接着一口饮下了杯中的龙舌兰酒。
我也笑了,我对她说:“这样喝是很不错,但是我还是喜欢喝掺了辣椒粉的龙舌兰,如果没有辣椒粉,我情愿就喝纯的龙舌兰。”我提起了盛满酒的杯子,一饮而尽。
酒精的力量让我浑身燥热,我转过身把她压在了圆形的床上,我现在只想和她一起堕落,我只想忘记关于莲的一切。
我抬起头,在天花板上的镜子中,我只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我一个人!

两年前的那一天,在我的宿舍里,我竭力教着莲喝加了辣椒粉的龙舌兰酒,可她怎么都不愿意,她只愿意咬着柠檬,舔着盐巴喝着中和过的透明的液体。不管我怎么教她,她都学不过来。唉……那些美好的岁月,注定了只能留在我的回忆里。

金发女郎的身体依然冰冷,我看到镜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景象,我呆了,我的身体也开始冰冷,就像我的心一样。
我尖叫着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她问:“你是什么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在冷笑,就像一个女王一般用嘲笑的眼光看着我。她冷冷地说:“我和你一样,都是自投罗网的囚徒!”
门外一片嘈杂声,客房的门砰砰地响着,似乎有无数地人在撞击着这脆弱的房门。我惊恐地回头望去,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
很多人冲了进来,都是原来在庭院礼貌跳舞的那些人。
我害怕!
可他们却全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似乎把我当做了透明的空气。他们经过了我的身边,冲到了这金发女郎的面前。他们的手里全拿着锋利的尖刀,扑到了她的身上。他们戳刺着她,可她的身体却没有鲜血的溅出,只有泛着绿色的液体……
我的胃一阵阵的涌动,喉头开始泛着浅浅的甜意。我想逃离这里。
我拉开了房门,一个文质彬彬的侍者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我。
“先生,您要结帐走了吗?”
我慌忙地点着头。可我听到这个侍者冷冷对我说:
“别紧张先生,我们接获指示,您随时可以买单,但您永远都不能离开!”
我的心在一阵阵下降……

四天前,莲关上了房门,我慌张地拉开了门,对她说:“莲,你可以再和我一起吃顿饭吗?再陪我喝最后一次龙舌兰?”
她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她依然不愿意在酒杯里放辣椒粉,还是咬着柠檬,舔着盐巴,喝着变了味的龙舌兰。
我看着她依依不舍,可我知道她会离开我,永远不再归来,我只是她生命的一个过客。
我从背后搂着她,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身体。我希望我可以再次唤回她的激情,可我是在徒劳。莲挣开了我的怀抱,对我说她必须离开了,我们之间结束了。
在沮丧中,我的手摸到了那把锋利的尖刀,我举了起来,冷冷地对莲说:“你永远都不您离开我,永远……”

门开了,我在走廊上全身颤栗地抖动着我的身体,我看到了金发女郎。她的头发垂在前额,我看不到她的脸。她轻轻撩起了她的金色的头发,我看到了她。
她的容貌已经变了,她的脸是我最熟悉的!她竟是莲!除了一头的金发,她就和莲一模一样。
她看着我,眼神里尽是冰霜一般的神情。
她慢慢地对我说着:“我说过,我们都是自投罗网的囚徒!”一字一句,异常地清晰。

看着镜子里的我,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金色的头发,幽蓝的眼睛,一个标准的南加州小伙。我咳了一声嗽,拉开了旅馆的玻璃门,我看到了一个女孩,脸上写满了孤独和沮丧。
我堆满了笑容对她说:“欢迎到加州旅馆来。”
我知道,再过半小时,我就会对她说:“我们都是自投罗网的囚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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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视的眼睛

“不要一个人在晚自习后走池塘后的小路!”学姐煞有介事地对青青说道。“传说几年前,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女生在晚自习后,走到那条小路上,被几个校外的小流氓抢劫后杀死,连眼球都给活生生地抠了出来,扔在路边。后来每到深夜,独自走在那里的女生都会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一双眼睛从空中俯视。那种毛烘烘的感觉会让你不寒而栗……”学姐的语气微微颤抖,说得就像真的一样。
“是真的吗?”青青有点害怕了。
“当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学姐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

晚自习已经下了,可青青还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这题真的很难,当她决定放弃的时候,才发觉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出了教学楼,青青闷闷不乐地向寝室走去,她埋着头,整个思绪还停留在那道解不开的数学题上。
她一边走一边想,可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才突然想起:“咦?!平时一分钟就可以走回寝室,怎么现在还没走拢呢?”
青青抬起头,才惊奇地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树影,随着风发出呜呜的惨叫。脚下是一条细砂石铺成的小路,路边种满了茂密的灌木丛。这灌木长得奇形怪状,一定很久没有修剪过了。
天上乌云密布,月亮被死死地挡在了云层后,没有一丝光亮。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隐约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林投影在了这里。
“不好,我迷路了。”青青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路边的灌木丛后,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叫声:“呱呱——呱呱——”是青蛙在叫。
青蛙?有池塘的地方才会有青蛙。难道自己竟走到了池塘后的小路了吗?想到这里,青青不由自主浑身打了个哆嗦。

“不要一个人在晚自习后走池塘后的小路!”学姐的话犹在耳边回响。青青感到全身平白无故地冰冷起来,一丝寒意席卷而至。
那个被杀死的女生,那双从天空俯视下来的眼睛。
“现在,会有一只眼睛从空中俯视着我吗?”青青不敢想了。
她突然感觉到背上毛烘烘的,像是有细微的针在扎着一般,好象是有什么人正在盯着自己的背。天!不会是那阴魂不散的女生的眼睛吧?青青的小腿打起了摆子。
她颤抖着身体,试图要跑。可她的脚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拉住一般,一点不能动弹。
青青害怕了,是真正的害怕了。冷汗从额头涌了出来,连贴身的衬衫也和皮肤紧紧沾在了一起。
她回过头来,天!真的,有一双眼睛!一双眼睛正从空中俯视着她。眼光幽怨迷离,仿佛有说不尽的冤屈。这眼光又似一柄利剑,几乎要刺穿青青的五脏六腑。
“啊——”青青发出了一声惨叫,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她的裤管流了下去。她不可救药地晕倒在这细砂石铺就的小路上……

当青青悠悠地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青青正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小路上时,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双眼睛,浑身不由得又颤栗了。
她股起勇气向空中望去……

果然,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青青。

那是一张巨大的广告牌,正耸立在不远的地方,上面画着一个美丽的女郎。画面上那个美女的眼睛那里,广告纸已经剥落,露出了后面的不锈钢。只要有一点光线,就会反射出摄人魂魄的反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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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

“砰!”一声枪响,龙四冲出了目瞪口呆的人群,大明公司的董事长刘大明已经躺在了一片血泊中,在他的脑门正中留了一个大大的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

龙四的心里很满意,那个勾引他老婆小雪的刘大明终于死在了他的枪下,谢天谢地,那把他在云南买的手枪没有在关键时刻卡壳,子弹很流畅地从枪膛里飞了出去,穿进了刘大明的头颅,然后在里面爆炸。看到鲜血从刘大明的脑袋里喷出来时,龙四心里那个美呀……“刘大明,你就到阴间去陪小雪吧,她已经等你一个月了!”

但是现在对于龙四最重要的是怎样安全地离开这个地方。大明公司地处市区最高的那幢大厦的顶楼,这个时候警报声已经响了起来,龙四有点慌了。当他冲出大明公司的大门时,已经看到楼层上的保安已经冲了出来。

龙四有点慌不择路,电梯看来是没时间等了,只有往楼梯窜。当他跑进楼梯时,已经听到了楼下咚咚咚的脚步声,往下跑是不现实的了,只有往上跑!

大明公司在顶楼,再往上就只有天台了。当龙四窜到天台门口时,一扇铁门紧紧地关着,上面一把大大的绣迹斑斑的铁锁把着门。龙四没有想这么多,他掏出手枪冲着铁锁就是一枪。“砰!”一声枪响,铁锁上冒出了点点火花,门打开了,龙四冲上了天台。

怎么办?后面是密集的脚步声,追兵越来越近了。天台锁了这么久,上面一定一个人也没有,旁边的大厦离这栋楼隔了不近的距离,也没有办法跳到其他的大楼上。龙四的心紧了,他不愿意让自己落在警察的手里,与其让警察抓住,还不如自己干掉自己,也落得个轻松。

当龙四把冰冷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时,突然间,他看到了一个人!就在天台上!是个女人,穿着一袭白裙的女人。她背对着龙四,站在大厦天的女儿墙边,一动不动。背影很苗条,一头长发在高空的冷风中飘逸着,好美!这个女人似乎陷入了一种沉思,对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一点也没有注意。

龙四对自己说:“天无绝人之路,这是上天送给我的一个人质。”他垂下了举着手枪的手臂,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个女人的身后。他伸出了自己钢钳一般的手,一把擒住了那个白衣女人的脖子,然后一个转身,把脸朝向了天台的入口。龙四把手枪对准了这个女人的太阳穴,但是从他的手臂传来了一股凉意,这个白衣女人似乎没有一点体温,冷得像一块冰。龙四不由得打了一个战栗,浑身不自觉地发了一阵抖。

在龙四一点疑惑的同时,一大群警察和保安已经冲上了天台,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龙四。

龙四大声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手里有人质!你们不要动!再动我就杀死她!”

每个警察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们的枪口都没有放下,反而是一步一步向龙四靠近。看着警察猫着腰向自己靠近,龙四有点急了,他挥舞着手里的手枪,神经紧张地大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信不信我一枪打死她!”他把冰冷的枪口对准了白衣女人冰冷的太阳穴。龙四发誓,要是警察再走近一步,他一定不顾后果地开枪杀死手里的人质。

“唉……”一声幽幽的叹气,从白衣女人的嘴里发出。她为什么会叹气?莫非她知道自己即将死于非命?

龙四紧紧箍住了女人的脖子,他感觉到自己的汗水从他的手臂慢慢渗出,粘粘的。

突然,他听见白衣女人缓慢地说了句话,声音很小,但是却十分清晰。“你呀……怎么偏偏遇到我了……”话音慢慢落下,女人转过了头。

咦?!龙四明明死死地箍住了女人的脖子,怎么她还可以转过头来呢?龙四的心里大骇。他发现了,女人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原状,只有她的头在转过来,180度的转过来!

女人的头似乎和她的身体分离了,才做得出这样的转动,刹时间,龙四看到了这个女人的脸!!!

我的天!龙四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这哪里是一张人的脸?分明是个鬼脸!这是一张被腐蚀了的脸,满是疤痕,从后面看着很飘逸的长发在正面看着却全是枯黄,散发着胶臭的气味。女人的脸上还粘满了枯黄的树叶和湿润的泥土,一阵邪邪的风掠过,粘在她脸上的树叶随着风的摇摆,飘在下来。

龙四的心骤然紧了一下,虽然女人的脸很模糊,但是却给了他一种很陌生的熟悉。“你是谁?”龙四声音战栗地问,女人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女人的眼眶黑黑的,像是个无底的洞,里面没有眼珠,她的眼球就挂在她的眼眶外,只有几根纤维粘连在眼球上,没有让它落在地上,纤维上还略带着一点泛着黄色的油腻的脂肪。几只黄褐色的蚂蚁正从女人的眼眶里拼命想要爬出来,一只一只。

龙四感到自己的喉头下有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在翻涌,他的胃开始不停地痉挛。龙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女人没有鼻子,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细小的洞占据了本来应该是鼻子的地方。“嘿嘿嘿……”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浅浅的笑声,虽然声音很小,但却让龙四听得很清晰。在这声音的后面掩藏不住无比的冷漠和孤独。

“你是谁?”在龙四的心里泛起了最深沉的寒意,他突然有了最不好的预感,他箍着女人脖子的手臂不自然地松开了一点点。他看到女人的手臂正在慢慢地抬起,他看到了女人的如葱段一般的手指。在女人的小指上,有一颗漂亮的尾戒,在白金的底座上镶着一颗大小恰倒好处的钻石。在白金底座上还刻着几个字,模模糊糊让龙四看不清楚。

女人把她的小指缓慢地移动到了龙四的眼前,龙四终于看到了那四个小小的刻在底座上的字:情比金坚!

“是你!真的是你!”龙四的整个心房都被莫名的恐惧所占据,他抬起了枪,对准了女人的脑袋就是一枪,“砰!”。女人的头随着这声枪响,四分五裂,但是却没有鲜血四溅,只有一汪惨绿惨绿的液体射在了龙四的脸上,腻腻的,沾在了他的面颊上,慢慢向下滑。

龙四害怕到了极点,他的手臂四处挥舞着,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扣动着手枪的扳机。“砰!砰!砰!”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周围的警察们终于也跟着开枪了。

龙四的身体一阵剧痛,他看到了对面的那个小警察的枪口闪出一团火花,然后一声巨响,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在瞬时间,龙四感到了这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消失,直至变得冰冷。




[都市快报讯]昨日上午,在市区某大厦发生一起凶杀案,大明公司董事长刘某明被其秘书的丈夫龙某枪杀致死。随后在该大厦顶楼的天台上龙某与闻讯赶来的警方发生激烈枪战,龙某负隅顽抗中被警方当场击毙。据可靠知情人士透露,龙某在天台上情绪一度失控,一直自言自语,随后不顾后果地向赶到的警察开火。据专业人士分析,龙某是因为精神过于紧张所致云云……

[都市快报又讯]昨日下午,在本市郊区某处起获一具无名女尸,身份正在核查中。其面容已腐烂,无法辨认,唯一特征就是在其左手小指上有一尾戒,为白金底座,镶有钻石。在白金底座上刻有四个字:情比金坚。警方望知情人士提供线索云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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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裂

庄秦


一:天籁之音

音乐厅里静悄悄的,坐椅上一个人也没有,空旷得仿似一个巨大的坟墓。舞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面紫红色的天鹅绒幕布紧紧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空隙。幕布下方麦穗一般的流苏拖在了浅棕色的木板地面上,变成了污秽不堪的颜色。这幕布把舞台前后割裂成两个世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音乐厅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在这寂静得仿若墓穴般的地方,只要有一点点声波,就会在空气里泛起一阵涟漪,然后划出几近完美的振动,传播到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从厅外的走廊传来了声音,是几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五六个身着黑衣的人幽灵一般飘进了大厅。他们神情肃穆,面无表情,一个一个走到了音乐厅看台的最前面,在一张长桌前依次坐定。

伊果坐在音乐厅的第一排上很是无聊,他用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长桌,引来了左右不满的眼光。。
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邀请来当这所谓的评委,而且还是X唱片公司评选新人的比赛评委。也许是因为自己常常在网上发表音乐评论的原因吧,伊果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当然,他也不会只拿钱不做事,刚参加评委会,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而且也被董事会采纳了。
伊果给X唱片公司提的建议是在舞台上用幕布把歌手和评委隔离开,只听歌手的声音。而歌手的出场顺序由当时随机抽出,当歌手演唱时,谁都不知道是哪个歌手在演出。这正是外界对X唱片公司歌手选拔已经内定的传言闹得甚嚣尘上的时候,所以董事会立刻就接受了这个建议。
不过,也正因为他的建议,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其他评委都没给他好脸色,他们看伊果的眼神总怀着一丝敌意和冷漠。他的建议已经在他和其他评委之间建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把他们割裂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割裂?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汇?伊果觉得脑袋平白无故地眩晕起来。他使劲摇了摇自己的头,想让自己平静一点。

前面出场的几个歌手唱得都不怎么样,只是照本宣科般的善乏可陈。伊果不禁摇了摇头,他一侧头,正好看到了左边的评委,这是个肥胖的男人,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个评委蜡黄着一张脸,细小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肉挤成一堆,颈子上的肉涌来涌去,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褶子。他正努力辨认着歌手的声音,当发觉伊果在打量他时,慌忙躲开了伊果的视线,眼角流露出了一丝慌乱与尴尬。
伊果连忙翻了翻名单表,才知道这个胖子评委叫楼家阁,X唱片公司的推广部主任。
这时,右边的另一个长得胖胖的评委清了清喉咙,大声念道:“十三号选手,请演唱。”

十三号选手站在蔓动的幕布后,音箱中传出了曼妙的歌曲前奏。这是一段钢琴的弹奏,听上去很是温柔,像水一般流淌过大厅。伊果觉得这曲调满熟悉的,好象在哪里听到过,可究竟是什么歌,他却想不起名字。这时,十三号选手已经开始演唱了起来。
这是一首英文歌,十三号选手是个女歌手。声音很是剔透,声音穿透了空气。伊果顿时来了精神,他听过这首歌,这是一首叫《黑色星期天》的歌曲。
“Sunday is Gloomy, My hours are slumberless。”听到了这句歌词,伊果猛地想起,这是一首传说中死者唱给生者的歌,凡是听过这歌的人都有一种冲动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想到这里,他不禁莫名其妙打了个寒战。
这个歌手无疑唱得非常出色,音质空灵飘渺,清新透亮,嗓音极具空间感,几乎毫无瑕疵。伊果的脚趾不由得跟着音乐的节奏蠢蠢欲动,他的心脏的最深处也被这女孩空灵的嗓音给震撼了。无疑,这十三号歌手是今天晚上发挥得最优异的选手。
伊果翻出了打分表,在十三号的号码后填上了最高的分数。而这时,这选手的声音还如仙乐一般在梁上完美地回绕着。看看身边其他的评委,似乎也都被这歌手征服了,他们不住地点着头,眯着眼,陶醉在这歌声中。

不用说,最后得分最高的就是这十三号选手,她的分数足足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七分,悬殊相当大。
工作人员拿来了抽签的名单,伊果看了看这选手的名字,黄雨荷,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雨中的荷花,带露的雨滴,写满了诗意。
“叫第一名出来领奖吧。”楼家阁说道,他的语气里竟带着稍稍的酸味,脸上也满是落寞与失望,大概因为这黄雨荷并非是他内定的冠军使然。

帷幕缓慢地拉开,从里面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人,随着灯光的深入,她的脸和身形显露在了所有的评委面前。
伊果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这个叫黄雨荷的女孩,他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意料中的落榜

十三号选手黄雨荷,当她从帷幕后走到前台时,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当她看到坐在长桌后评委们诧异和失望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她更是确定了自己的预感是准确的。
的确,黄雨荷也知道,自己的外型确实是太出乎别人的预想了。她是个胖子,一个女胖子,一个让人想象不到的女胖子。
她一米七,却足足有两百一十斤。她的肚子突兀地腆了出去,她低下头时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足尖。尽管今天穿的是一件很宽松的外衣,可布料还是紧紧绷在了她的身上,腰间的肥肉鼓鼓地涨了出来。虽然她对自己的嗓音充满了自信,可自己的外型却让自己深深感到自卑。在学校时长期都是同学们嘲笑的对象,她也试过减肥,用过无数种办法,可每种减肥方法到了最后带给她的都是深深的失望。
这次参加比赛,她也没报太多的希望,只是随意地把自己录制的一个小样寄到了X唱片公司,结果得到了这次在幕布后演唱的机会。当她站在幕布后开始演唱时,也曾经有一点渴望,说不定这家唱片公司并不以歌手的外型为诉求点,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像北京的那个肥胖的女歌手一样得到机会。可是当她现在看到评委们鄙夷的表情,她失望了。

坐在长桌后那个肥胖的评委,挤着三角眼,怪声怪气地说:“黄小姐,真是遗憾,我们这次想要找到的是偶像歌手,我对你的嗓音条件很是满意,可惜你的外型……如果你能把你的身体割裂成两半,变成两个人的话,那就好了,我一定马上就叫公司签下你,嘿嘿,还有被你割裂下的另一半,这样我们就可以一次性签两个优秀的歌手了,哈哈……”在这个叫楼家阁的胖子评委脸上,竟写满了诡异的嘲弄。

黄雨荷瞪了一眼尖酸刻薄的楼家阁,眼中尽是诅咒般的忿恨。她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头,快步冲出了舞台,躲进了化妆室里抽泣了起来。

眼泪模糊了黄雨荷的眼睛,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长得这么胖,她也不想这样的。她开始愤恨起自己的母亲,为什么每一顿饭都弄得这么香喷喷的。她开始愤恨起自己,为什么每一次吃饭都把自己撑得肚子滚圆。她开始愤恨起自己的同学,为什么每一次都用嘲笑的眼光看着自己。她开始愤恨起评委,为什么每一次都用世俗的眼光看自己。
她呜咽着,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着,她的心脏几乎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虽然这打击是在她意料之中的。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沉了一下,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黄雨荷回过头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她身后。这男人的相貌很是英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穿一件藏青色的西装,眼睛里满是和蔼。她认出了,这也是今天比赛的评委,就做在那个尖酸刻薄的楼家阁身边。对了,他叫伊果,好象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乐评人。

伊果递了一张名片给黄雨荷,然后对她说道:“黄小姐,你不要对楼评委的话在意了,他就这么一个人,尖酸刻薄。我很看好你的嗓音,还有你的前途。虽然你的外型……”他咳了咳,试图找一个比较合适的形容词,“……比较有特点……但是,这并不影响你的歌喉。这次虽然X唱片公司没有选上你,但是你千万不要灰心,还会有其他公司的机会。”
“算了,谢谢你的好意。”黄雨荷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心灰意懒地回答:“我也想通了,没什么可哭泣的,我天生就只能做个唱歌的爱好者,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有自知之明的……”
“千万别这么说,黄小姐,麻烦你给我一个联系的方法,我会推荐你去其他唱片公司面试的,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先介绍你。”伊果连忙劝道:“像你这样的嗓音条件,几年也很难遇到一个的,你千万不要轻言放弃。”
“谢谢你,伊老师,我已经想过了,不麻烦你了。”黄雨荷站了起来,推开了伊果,自顾自地走出了化妆室。

三:救命稻草

走出音乐厅,门外一片萧瑟的景象,已经是初秋了,黄雨荷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满是阴暗与晦涩。
风冷冷的,路边的梧桐叶一片片飞落,空气中似乎有一个旋涡,将叶片飞卷在黄雨荷身边不停萦绕。
黄雨荷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埋下头冲进了风中,她就像一片狂风中的叶子。

黄雨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当她重重地把自己身体扔在了沙发上时,突然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响了一声,哦,是饿了。
“不行,我不能吃东西!我要减肥!我要找回我曾经那完美的身躯!”她对自己说道,可这时,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咕咕——”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行,我得找点什么东西来填填自己的肚子,少吃一点没事的。”黄雨荷竭力说服自己。
她拉开了冰箱,里面还剩了一块黑胡椒牛扒,她把牛扒放进了烤箱中,三分钟后她听到了“当”的一声。
黑胡椒牛扒就放在餐桌上,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一层薄薄的黑色的芡汁淋在嫩嫩的牛肉上,一个个微小的气泡还在慢慢破裂,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蛊惑的声音。
“只吃一口,我只吃一口。我真的要减肥!”黄雨荷在心里对自己大声地说。但是她已经迫不及待地用餐刀从牛扒上割裂了一块肉送进了嘴中。好香!放在嘴里又嫩又滑,还没有来得及咀嚼,肉块已经自然地滑进了喉咙。
“不行,不行,不能再吃了!”她大声叫道,可她的餐刀却不自觉地又伸向了牛扒,真的,这牛扒实在是太香了。
终于,盘子里的牛扒不见了,全都钻进了她的肚子里。盘子中只剩下了一汪黑色的散发着胡椒香味的油光。
“算了,还是从明天开始减肥吧……”黄雨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站在镜子前。看着玻璃中那张圆得像张盘子的脸,她哭了。
“我永远也减不了肥,永远!”她看着镜子中这张恶心的胖脸,一拳头砸了过去。镜片飞溅,她的拳头也渗出了滴滴鲜血。镜子中的自己也变得无比的狰狞与恶心。
“我狠你!黄雨荷!你是个废物!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了什么样?你怎么一点恒心都没有?”她狠狠骂着镜子碎片中的自己,可每一块碎片中都有一个肥胖的家伙对着它狰狞地笑着。

黄雨荷冲出了家门,又跑进了狂风肆虐的大街,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不想面对家中的镜子,不想看到镜子中肥得像一头猪的自己。她就想一片叶子,冲进了街道,任由自己飘来飘去,就像一片叶子。


不知道在风中飘摇了多久,当黄雨荷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堤岸边,脚下是奔流的江水,身后是一棵棵老态龙钟的垂柳。
看着脚下的江水,黄雨荷突然有了一种想要一跃而下的冲动,她的小腿肚子竟在这一刹那瘫软麻木了。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大声对着江水的对岸吼道:“我要减肥!我要减肥!!我要减肥!!!”

“你想要减肥?”突然,在黄雨荷的身后传来了一句话。她转过身来,一个目光阴鸷的年轻男人站在她的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干什么?你看着我干什么?”黄雨荷因为别人窥探到自己的隐私而感到很不舒服。
“你想要减肥?”这个年轻人依然笑吟吟地看着黄雨荷问道。
黄雨荷这才发现,这个男人好瘦,瘦得皮包骨头,可两只眼珠子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虽然很富活力,但总是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
“你想要减肥?”这个瘦子不依不饶追问道:“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减到和我一样瘦!”
“是吗?你说的是真的吗?”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黄雨荷的眼睛里闪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
“来吧,我们借一步说话……”瘦子似笑非笑地对她说道。

四:割裂

坐在堤岸不远处的咖啡店里,店外已经飘起了细雨,黄雨荷的心情就像堤岸边在风中飘摇的柳叶一般忐忑不安。她用汤匙搅了搅没加糖的苦咖啡,然后抬起头来望着这个奇怪的年轻男人。
“我叫葛楼,你好。”这男人伸出了手,他的手臂好细,细得像一根干枯的木柴。
“你好,我叫黄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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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我真的能让你减肥成功!”葛楼郑重地对黄雨荷说。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黄雨荷怀疑地问。
“因为……因为我曾经也和你一样胖!你相信吗?我最重的时候足足有两百二十斤!”葛楼从钱包里摸出了一张相片。上面是一个呆若木鸡的胖子,除了那双阴鸷的眼睛,看不出哪里和面前这个干瘦的男人有任何的共同点。
黄雨荷诧异地看着照片,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葛楼干瘪地笑了笑:“你听说过割裂这个词语吗?”
“割裂?”

“你相信一个人意念的能量吗?那是无穷无尽的能量!”葛楼慢慢地点上了一根烟,眯着眼睛对黄雨荷说道。
“意念?”黄雨荷不解。
“是的,意念!你听说过吗,有一个俄罗斯的意念高手,只要他一直注视着一根汤匙,在一定时间后,可以用自己的意念将这汤匙弯曲。”
“这我听说过的。可这跟我减肥又有什么关系呢”黄雨荷依然不解。
“我只是想对你说,人的意念,可以达到很多你根本不敢想象的境地。比如说……”
“比如说减肥?”黄雨荷有些明白了。
“呵呵。”葛楼笑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我教你的这种减肥办法很简单,不需要你节食,更不会让你腹泻。我只会教你怎么样说服你自己。”
“说服我自己?什么意思?怎么才叫说服我自己?”黄雨荷脸上满是疑惑。
“很简单!”葛楼微微一笑:“你要说服你自己,说服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你的胃和你的嘴是割裂开的。”
“割裂开?”
“对!割裂开的!食物从你的嘴里进了你的胃,你的胃液就会不停地分泌蛋白酶,分解你的食物,然后吸收进你的身体,所以你才会长胖的。现在你要说服你的细胞,你的每一个细胞,叫他们只进行分解,但是减慢吸收。只吸收足够你身体运转的能量就行了,多余地全部排出体外。”葛楼眨着眼睛对黄雨荷说道。
“可我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我会教你的。”葛楼从颈子上解下了一根闪着白光的项链递给了黄雨荷,说道:“这是一根可以加强你意念的宝物,你戴上。只要你每天吃饭时心中默念,你的胃和你的嘴是割裂开的,不属于同一个消化道。你的细胞会被你说服,他们会停止向你的体内提供多余的能量,你也会慢慢瘦下来的!”
“这是真的吗?”黄雨荷将信将疑地接过了项链,戴在了颈子上。项链很是冰凉,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相信我吧,就算我在骗你,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如果你觉得有效果,那等你减肥成功后,再把这项链传给下一个需要的人。”葛楼轻轻吐了一口气,他手中的香烟也烧到了尽头。
“葛先生,您真是个好人。您为什么要帮我?”黄雨荷似乎看到了自己将来的希望,她有点激动了。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的歌声,我也在音乐厅里听到了你唱的歌,我只希望你能有个机会唱出你喜欢的歌。”葛楼把烟头挤熄在了烟灰缸中,然后站起身来走出了咖啡店。这个时候,外面的雨正好停了。

五:苗条的女郎

自从伊果给黄雨荷留下了电话,一直很关心她。可不知道怎么了,黄雨荷就像一片坠进了风中的叶子一般无端地消失了。虽然伊果百方打听,可没有人知道黄雨荷在哪里。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伊果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毕竟在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比黄雨荷更重要的事需要伊果来处理。

已经是深秋了,伊果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准备去邮局取一笔从某家杂志汇来的稿费。
秋风很是肃杀,刮在身上冷冷的,路边的梧桐树的树枝也光秃秃的,几只乌鸦斜斜地掠过天空,留下了几声苍凉的呱噪。
伊果埋着头走进了邮局,当他拿着几张薄薄的红色大钞走出来时,天色更加阴沉了,快下雨了。
当他走到车站时,看到车站旁聚集这一大堆人,似乎在围观着什么奇怪的事。他好奇地挤了进去,才发现原来有一个姑娘躺在地上,似乎是休克了。
这个姑娘是俯卧在地上的,看上去大概应该有一米七左右吧,很是瘦弱,藏青色的毛衣袖子高高地卷在肘部,裸露着的手臂枯瘦如柴。她的嘴贴在潮湿而又阴冷的地面上,口中渗出滴滴白沫流淌在肮脏的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却没有一点神采。
“是吸毒的吧?”
“不像,没见着手臂上有针眼。”
“大概是营养不良吧?现在的女孩减肥闹的啊……”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伊果分开了两旁的人群,挤到了最里面,大声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拨120送医院啊?”

在医院洁白的病房中,这个瘦弱的女孩终于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伊果正关切地望着她。
这女孩真的很漂亮,脸洁白得就像婴儿一般,眼睫毛长长地遮盖在眼帘旁,却掩不住眸子中的无力。她的两颗眼珠深深地陷进了眼眶,眼圈也是黑黑的,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伊果这才注意到,在这女孩粉嫩的颈项上还系着一根闪着白光的项链,也许是白金的吧。可这项链系得好紧,几乎锢在了她的脖子上,还有点浅浅地凹了下去。

当女孩醒来时,伊果温柔地说道:“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她微微地笑了笑:“没什么,谢谢你了,伊老师。”
伊果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姓伊?你认识我?”
“是啊?你没认出我吗?我是黄雨荷啊!”她笑了起来。
“你……是……黄……雨……荷……”伊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是两个月前肥胖得让人难以置信的黄雨荷?现在却苗条得如名模一般。伊果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六:我会瘦到死吗?

“你瘦了……”沉默了良久,伊果才喃喃地说道。
“是的,我瘦了……”黄雨荷面无表情。虽然声音迷离,却依然声线柔和温婉。
“太好了,完美的减肥!你做得真棒,才两个月的时间,你做到了!我马上会为你联系唱片公司的!你一定会大红大紫的!”伊果激动地叫了起来。
可黄雨荷却依旧木然地盯着伊果的脸,语气缓慢地说道:“我瘦了,可是我会瘦到死的……”
“瘦到死?”伊果大骇。

和葛楼分手后,黄雨荷半信半疑地回到了家。坐在餐桌前,她望着桌上的奶油水果蛋糕,点缀着几颗红色鲜艳的樱桃,她的口水不由自主地从口腔中分泌了出来。
“割裂,割裂,割裂……”她对自己默默念道,她发现颈子上的项链似乎发出了微弱的白色的光芒。
“我的胃和我的嘴是割裂开的,我的嘴只是吃进东西,我的胃却并不分解……”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念叨,竭力说服着自己的每一个身体内的细胞。
终于,奶油水果蛋糕都进了黄雨荷的肚子,她也感觉到了腹涨。可这时,一丝倦意不知不觉地袭上了她的心头。她不由自主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睡意像潮水一般涌来。在睡着之前,她对自己说:“割裂……割裂……割裂……我的胃和我的嘴是割裂开了的……”

醒来后,黄雨荷上了一趟厕所,然后回到屋中,站在了人体称上。
“哈!轻了!我真的轻了三斤!”她疯狂地大叫起来!这割裂的方法真的有效果!她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她终于相信自己总会有一天,可以苗条地站在舞台上为每一位观众献上自己美妙如天籁的歌喉。
第二天,她又瘦了三斤。
第三天,她也瘦了三斤。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体重减了下来,而且是很完美地减下来。皮肤没有因此而产生褶子,还是依然光滑和水嫩。但是黄雨荷却觉得自己的精神没有以前好了,常常感觉到没来头的眩晕。
一个月后,黄雨荷已经觉得体形相当不错了,她想停止减轻重量。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停止细胞的运动。
她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不要再减了,不要再减了,别再割裂了,别再割裂了。”
可她对自己身体细胞的说服却失去了以往的作用,她的身体依然在慢慢减轻,她越来越瘦了。她几乎可以摸到自己的肋骨正一点一点从胸腔里凸显出来。她用自己枯瘦的手臂向背后摸去,可以摸到那两片令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的蝴蝶骨。
在黑夜里,黄雨荷不停颤抖。她搂住自己的肩膀,感觉自己像一片在肆虐的狂风中飘摇的叶子。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停止不了体重的降轻?这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想停止这一切!她用手去扯颈项间的那一根白色金属的项链,可那根项链像是锢在了脖子上一般,坚硬,冰冷,永远也不能脱离她的颈子。镜子中,这诡异的金属闪烁着死亡般诱惑的光泽,近乎神秘。
黄雨荷在黑夜里崩溃了,她歇斯底里不可救药地哭了。

黄雨荷双脚瘫软地站在人体称上,她只有70斤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月前,她还是一个两百多斤的女胖子,而现在……
她摇摇晃晃地走出门,想要去堤岸边寻找送她项链并教会她怎么割裂胃和嘴的那个叫葛楼的干瘦的男人。可当她才走到车站时,就禁不住身体的虚弱,倒在了地上。
在她闭上眼睛的一刹那,她想:“我会瘦到死吗?”

七:禁锢的解脱

听了黄雨荷的讲述,伊果觉得心里一片迷茫,他从来没听说如此匪夷所思的故事。
“这项链已经紧紧地锢进了你脖子的肌肉中,你有什么感觉吗?”他问道。
“没有感觉,什么感觉都没有,它就像是空气一样,根本让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黄雨荷低声叹气道。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呢?”伊果依然不解。
“唉……也许这就是命吧,看来我终究是难逃这瘦到死的厄运。”黄雨荷幽幽道。
“别这么想,现代的医学这么昌盛,一定有办法找到解救你的办法……”
黄雨荷绝望地打断了伊果的话:“如果有办法,我早就找到了。这个月,我已经不止一次去过各大医院,可医生只知道说我是内分泌失调,严重营养不足,却找不到解救的办法。最后一个给我看病的医生告诉我,让我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吃好一点,玩好一点,什么都别去想。我已经认命了!”
伊果一时说不出话来,病房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黄雨荷打破了屋里死一般的寂静:“伊老师,您能满足我最后的一个愿望吗?您能安排为我录制一张专集吗?我想在棺材里放上一张自己的唱片为我陪葬。您能帮我吗?”
“能!能!能!”伊果连声答应:“我马上就去找楼家阁,就是X唱片公司的推广部主任。”

出乎伊果的意料,当他谈了黄雨荷的事后,楼家阁马上就同意了他的看法,决定为黄雨荷录制专集。当然,伊果没有说黄雨荷是因为减肥而得的病,只是说她患上了绝症,大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楼家阁闪烁着眼睛对伊果说:“小伊,你可真是好样的,这可真是个绝妙的炒作啊!为一个濒临死亡的女歌手录制专集,肯定会在市场上大卖的!这次公司想不发都不行啊!”
伊果虽然对楼家阁的看法不能苟同,但为了黄雨荷的愿望,他忍了。

黄雨荷虽然身体的状态并不好,但是她的嗓音却一如往常,没有一点杂质,就像高原上没有受过污染的空气一般清澈透明。当她一气呵成完成录制后,所有的人都为她使劲鼓着掌,就连闻讯赶来的X唱片公司董事长都不例外。
肥胖的楼家阁更是冲上来给了黄雨荷一个熊抱,还在她脸上重重地吻了一口。
黄雨荷刚想挣扎着从楼主任的怀里挣脱时,突然觉得他的身体一软。楼家阁竟在这一刻突然瘫软在地上,如一滩烂泥。

“怎么了?楼主任?”伊果大叫了起来。
楼家阁的四肢不停地痉挛抽搐着,嘴角往外流淌着诞水,他的手指颤抖着指了指他胸前的衣兜。
他的助理赶忙跑到他的身边,在衣兜里取了一粒药丸喂进了他嘴里。只过了几分钟,楼主任就恢复了常态。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唉……老毛病了,心脏不好……都怪我实在是太胖了,我真的该减肥了……”

当黄雨荷听到楼家阁想减肥的话时,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她低下头,发现颈项中原本紧紧锢进肉里的项链竟莫名其妙地松了半截。
她若有所思地走到楼家阁身边,问道:“楼主任,您想减肥?”
楼家阁的声音突然增大:“对啊!我做梦都想减肥的!我想减肥!!!”
黄雨荷用干枯的手指勾住项链,她在这一刻发觉项链更加松弛了,几乎就可以解开了。
她把嘴凑在了楼家阁的耳朵边说道:“楼主任,我有办法让你在两个月内减肥成功,我会让你在两个月内变得和我一样苗条。”
“真的?”楼家阁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喜悦的光亮:“你不是开玩笑吧?”
“当然,还记得两个月前的我吗?你还嘲笑过要把我割裂成两个人呢,嘻嘻……”黄雨荷的眼睛笑成了一道弯月。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啦,我那是开玩笑的。”楼家阁的耳根子都羞红了:“告诉我,你是怎么减肥成功的?”
“楼主任,您听说过割裂这个词语吗?”黄雨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神情。
“割裂?”楼家阁不解。
“楼主任,我们借一步说话……”黄雨荷一边说,一边把颈项中的项链解了下来递给了楼家阁。
“……你知道人的意念的力量吗……这是一个宝物……”两人向另一间屋子走去,声音越来越小……

八:不是结局的结局

两个月后,黄雨荷的首张专集大卖断市,而她原本极为严重的重度营养缺乏症,也在她事业成功的时候不药而愈,这令当初为她做诊断的医生也连声惊呼是现代医学上的奇迹。
黄雨荷也借着这张专集的成功,顺利跃入了一线歌手的行列。
与此同时,X唱片公司的推广部主任楼家阁,却莫名其妙染上了与当初黄雨荷情况极度疑似的重度营养缺乏症。据医生推断,楼主任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渴望楼主任也能遇到和黄雨荷一样的奇迹……

某天,一个枯瘦如柴眼光阴鸷的男人闪身走进了市内某健身馆。他蜡黄着一张脸,细小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他的身体太单薄了,几乎一阵风就会把他刮走,他就像狂风中的一片叶子。
他飘一般走到一个正练着跑步机的胖子身边,问道:“你想减肥吗?想减到和我一样瘦吗?你相信吗?两个月前,我比你还胖呢……”
“真的?”胖子的眼睛里闪过喜悦的光亮:“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听说过割裂这个词语吗?你知道一个人意念的能量有多大吗?我们借一步说话……”
瘦子用枯瘦的手指拨着颈项中一根白色的金属项链,双手抚着胖子的肩膀向旁边一间小屋走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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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死(苍穹尽暗悬念小说集)
  
  里大真是一个不错的学校。但是我没有钱啦。所以就只能报考齐教授的研究生。谁叫他给硕士的助学金最高呢——里大可是蛮有西方大学派头的,所以很多习惯也是受到西方影响。
  可是超心理学以及异常心灵动力学工程,这是个什么玩意?
  渐渐我也和同学混熟了,向他们的老生问起齐教授,个个花容,或者草容,还有石容,一齐风云变色。那个老怪物......严肃了一阵子,又嘻嘻哈哈起来:“也只有外校的会送上门去啊。从此,我们可以叫你张天师了。”
  我再逼问他们,他们又不说出什么了。只是一个个以同情的目光说:“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起码还有半年多快乐日子。”
  这是什么鬼话啊?我心里却有莫名的不安,不敢再细问。所以,事情就拖了下来,一直到我没有办法不去见导师了。
  听完导师对学科的介绍,我跳了起来,什么鬼话啊!
还真是鬼话。我不说,大概大家也想到了,齐的研究是所有超常现象。也就是鬼魂啊,妖精什么的。
  这太荒谬了,我也不是没有想到,可是...一个高等学府啊,怎么可以让这种全然违背科学理念的专业成立那。没有可重复性,我们还做什么研究阿。
  那你还想不想读书了?那你还想不想助学金?
  听到这个,我就安静下来了。研究生的命运可是全在老师的掌握之中的阿。
  于是开始了叫我打狗我不敢骂鸡的日子。
  慢慢的,我才知道,灵异事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多,我们只要在常规意义下完全控制了环境,我们就可以完全得出某些事件出现的概率。如果在某些场合,多次试验下概率大大偏离了预计的概率值,而我们又找不到原因,我们就认为存在灵异现象的可能性比较大。
  而导师,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他和日本有个合作项目。
我受命,测试各地的灵异点。
  终于,在三个月像马一样的奔波,像牛一样的苦工,还有像驴一样的盲目之后,我们快出现成果了。我们在南康试验,ziggbee指数(试验概率与预计的概率值的比值)已经达到1037,这是大大的超出常规的。我的导师从美国赶了回来参加。
  就是这次,我见到了初盈。我魂牵梦萦的初盈。
  初盈是教授的独生女儿,那时才15岁,在附近读书,因为教授的缘故,那天也过来了。
  她精灵一般的容颜令我呼吸停顿。
  当天说了什么话,都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这个年轻的少年大学生的思维敏捷,发黑鉴人,眼亮如星。
  我想,当时我的样子一定很蠢。
  呵,我是个大傻瓜,她这么小,多想什么?
  没想到两周后有了一次邂逅。她聪明的吓人,我也是勉强才跟上她的思维。这已经够令她惊讶的了。
第二天,我竟然,接到了她的电话。
  那一次电话,竟然打了3个小时。
  后来,之后,我们一天天的接近,一天天的亲密。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好。
  我想要控制点自己。
  正在这时,她告诉我,为什么会注意到我。
  没想到,这个细致纤弱的女孩子,会因为年龄和过人的聪慧被人视为怪物。再加上她的高傲,使得她以往几乎没有一个朋友。
  她说这个的时候,很平静,竟没有丝毫怨气。我有些讶异,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笑靥如花,将手伸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的心像是春天的雪狮,最后一点也融化干净。
  我以为我可以等到她20岁的。我以为我们有很多明天的——就怕明天不早点到来。
  只是...以为始终是以为。
  由于心情好,我的试验进展顺利。但是她却似乎不想听到这方面的事情,我不明白她偶尔掠过的愁云。
  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试验使用小波分析,很快,我们可以识别灵异现象模式的不同了。导师由于另有要事不能回来,于是由我协助日本专家开始试验。我和她见面的时间也少了。她不高兴是意料中事,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理解我。我希望尽快毕业,可以为我们新家打下基础。但是她的脾气出乎意料的大,我真的有点恼火了。
  我们大吵了一架。
  我以为我们有很多明天的——只是...以为始终是以为。
  9月3日,我们出发到了郊外的宾馆,为第二天的最终试验做准备。
  一切就绪,我早早就睡下了。
  铃声响起,我奇怪的打开门,她在门前。
  她竟然跑了数十里路来看我!一切的误会都烟消云散,我的拥抱诉说不尽我心中的歉意,我的泪眼掩盖不了我身体的蠢动。要命的是,她也感觉到了!
  她居然还有鼓舞的意思。她的呼吸急促,缠绕在我身上的手臂越来越紧,我的欲念达到顶点。
  我扒下了她的衣裳,她晶莹胜雪的肌肤让我以为自己到了天堂。我疯狂的亲吻着她,让她的身躯在我的嘴唇下颤抖。我细细舐咬着她的每一分每一寸。整个人快晕眩于她的濡湿之地。她的吟唱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终于,忍不住想要进攻她的花瓣,但是,很偶然的,我看到了她的迷离的眼神下面那颤动的忧伤。
  我一下子清醒了,尽管她的手臂依然紧,我还是推开了她,走入浴室。
  那时,我以为明天还有明天。
  后来再没有什么,我们是相拥入睡的。只是,她皮肤下莫名颤动的忧伤,始终让我睡不安稳,直到夜深,我才打了一会盹。
  再次睁开眼睛,还是深夜,但是初盈已经不在了。一种模糊的恐怖袭上心头。
  我摸黑走到走廊,才明白恐惧所在。
  仿佛某个深渊之中,传来了大呼喊,大悲恸。
  我披衣走了出去,原来是几个日本人的套间里面传来的。
  门半掩着。
不知道是什么吸引着我过去,但是我最终在门口犹豫了,毕竟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我转身回房。
  门口,居然有一封信,我出来的时候匆忙,没有看到。
  不详的味道越来越浓,我以颤抖的手指开启信封。
  正在这时候,有一声呼叫传来,宛如刀割了我一口,那是初盈的声音!
  我冲了出去,撞开了虚掩的房门!
  初盈和几个日本人变态的纠缠成一团。
  我疯了似的扒开他们。好像都是有气没力了。
  初盈叫道:“不要让他走!”
  我心中一疼,难道她和这几个日本人有瓜葛?不由向她看去。
  快,快拦住他!她的眼睛,让我惭愧我的怀疑。我上前去。
  我,我慢了,致命的十秒。
  那个日本人转身回房。作了一个动作。
  猛然间,由头至踵,如冷水般的感觉袭入毛孔。
  我向着初盈走过去,却发现如在粘液中,竟是动弹不得。
  我费力的走向她,她发出一个微笑,你,你还是来了。
  睫毛闭上了。
  这时候越来越暗了,我徒劳的希望开灯,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旷野中。
  大量的影子,慢慢的凝结。而先前的日本人却已不见。
  初盈惨叫一声,我回过头来,见到她从我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向门口掷去。幽光一闪, 我发现空气可以流动了。
  我口袋里面没有东西的啊。
  没空多想,我包起了她,向门口冲去!
  这时候藤山先生的阴阴的声音发出来:“你放下她,她还不会死的那么痛苦。”
  你们把她怎么了?!
  “他,居然仗着齐生的幻术、想破坏我们试验的设施,呵,还好你的进来、让她分心了,我们才得以阵亡异国英灵的召回!英灵的出现,对企图封闭阴阳之门的人当然是大大的不利啦!你们,盲目的,愚昧的,连我们亲人相聚也要破坏的。”
  我有点困惑,的确,他们如果只是想结回亲人的魂魄,那也没有什么不对啊。
  当时黑影越来越实体化,接着呼叫着开始了冲锋,但是声音低沉,没有办法掩盖我的高音:你说谎,你们是想掌握亡魂大军!
  “嘿嘿,想得不错,不过,你的活不到的了。”
  我突然灵光一闪,抢到了先前投掷东西的方向,果然这边鬼气比较稀薄,我还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大门。
  但是,大门还有那么远,那森寒的冷气,却已经到了面前。
  可是她握住了那个东西。
  光影一闪,冷气再度退开,我大喜。
  那边的日本人却赫然叫道:“烛照?你不要命的了?你不,你连魂魄不要的啦?”
  这团冷光,裹着我们,闪烁着,闪烁着。
  我心一痛,拼命向外跑去,心里大叫,不可以!
  我们,我们跑到了楼道了。
  初盈转了一下身子,闪出一个微笑。她扑下去,把我绊了一下,我克服不了惯性,冲向前,被栏杆挡了一下,人翻过去,摔了下去,跌到一楼的大堂。
  我僵直着身体,看到上面的冷光再度盛开。
  大团的黑气裹着人性的怪物,向着冷光聚集,把它顶到了半空中。
  冷光,一寸寸的缩减......
  魂飞魄散......魂飞魄散!
  我却无法动一根小指头。眼睁睁的......
  冷光再度颤动了一下,快要熄灭了。
  爱与死亡
  为什么总在一起呢?
  我再怎么拼命,也只能一级级的爬上台阶。
  这个时候,我知道,已是她生命的尽头。心如大火烧烤,不由得仰天狂叫起来!
  她的身边,出现一只大的漩涡,阴魂们向那里集结。
  漩涡里面仿佛有城市,那边已经是黎明时分。
  那是日本。
  日本!他们要被运回去,以了解阴阳的转换。
  我才爬到楼的中间。我们彻底失败了!
  我集中目力,希望看她最后一眼。
  漩涡~~~抖动起来,由土黄色介入,两团交织,但是出现我脑海里面的词汇,只能是:厮杀!
  厮杀!厮杀!厮杀!极为惨烈的厮杀。
  终于,她的身体从那么高的空中掉了下来。
  我再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一年后,我自信的坐在Tomas w.大师对面。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
  走出去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是他这次讲学的副产品,他的关门弟子了。
  坐车50分钟,来到她的墓地,我最后一次坐下来,轻轻的说:
  我已经成为你父亲的同门师弟了。我不会对你父亲怎么样的,但是我会继续完成你的心愿。但愿这个世界你还有留恋的东西,你留下来了吗?不管你的魂魄在不在,我都会尽力的。等着我。
  穿过破败的小径,我来到了纪念塔下面,就在这同一地点,我跪下了。这是第49军的抗日纪念碑林。
  他们,数千人的烈士,现在也许连魂魄也没有一点剩下的了。
  松风阵阵,我跪着,一行长泪,落了下来。
  我回想着Tomas w.大师最后的问话:“你是知道的,很少人死后还有魂魄保存,那是要依靠强烈的信念的。日本人为鬼的现象不奇怪,因为他们多偏执,又是客死他乡,而那些中国军人,又是因为什么而忍受为鬼的疼苦呢?又是因为什么要不惜魂飞魄来援助你们呢?”
  我轻轻的,坚定的,说出那次同样的回答:
  “为了国家,为了亲人,为此他们守护了58年的家园,他们不希望她再有落入日本人的可能!”
  停立良久,我终于站起身来。
  逝去的先烈,连仅存的魂魄也没有顾惜,现在,是我们活人,做点实事的时候了。
  [本文虚构,如有类似,决非无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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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枯荣123

  脱去身上的上衣,解开领带,将扣子一颗一颗从小孔里拨出来。
  ……
  镜子里,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眼神暗淡无光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身体似乎充分放松了。耷拉着肩膀。头发很乱,脸上的皮肤无光,显现着粗糙。
  他随手掏出烟并点上,在一旁观察他的我被吓了一跳,仿佛看到僵尸复活般恐惧。但不一会又觉得好笑,他本来便就是活物——他是我丈夫。
  晚上吃点什么?他说。
  噢,噢,随便。我仿佛还沉静在刚才的梦中。
  那就吃红烧肉?他问到。(其实他是故意想和我说话,每次他说这句话时,我总是这么想。)
  我不吃红烧肉的。
  难道每天就吃素吗?你看我,满身的肉都是虚的,为什么?凭什么你不吃红烧肉,我就不能吃吗?
  我吓了一跳,从来他都很疼爱我的,从来没发这么大的火,今天他是怎么了。你是怎么了?
  我就是想吃红烧肉,你给我做。
  我不会,而且我闻到那味会吐。
  我不管。
  (我气得快要掉眼泪了。)……
  你别用眼泪来唬我,我受够了,我怎么能和一个不爱吃红烧肉的女人在一起生活。
  “滚~”我大叫。
  走就走。
  ……
  第二天,我到图书馆看了很多有关做红烧肉的书,我知道我很爱他,不能为此而失去他,我希望他回来可以吃到他喜欢的红烧肉。他一定会感激我的,我很自信地笑着摘录了每一道工序。
  ……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了忙音,我不晓得他在哪里。
  ……
  嘟嘟嘟~这是电话第二十次响,但是他不接我的电话,我觉得我委屈极了。突然我想吐,我跑到洗手间里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我可能是有了。
  ……
  医生让我注意营养,我怀孕了。我在想象假如他知道这件事会怎样?也许他会好高兴好高兴的。我拿上检验单到医院门口打车回家,我急急地跑到电话前,希望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电话的话筒掉在地上,我瘫坐在地上。
  ……
  很多天,没和他联系上了,家里死一般的沉静。我一个人有点害怕,于是我回了娘家。
  ……
  派出所来了几名警察让我去认尸。
  ……
停尸间
  在我的面前,法医掀开蒙在男人身上的白布,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浑浊的眼神凸出对着停尸间的天花板看,像在发怒。身体很僵硬,两只手放在两旁。头发很乱,脸上和身上的皮肤有点发福。
  你看看吧,是你丈夫吗?
  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咬着唇,我觉得自己脑子中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将来该怎么办。现在还怀着孩子。我甚至想骂他。
  是你丈夫吗?警察继续问到。
  恩。我点点头。
  那跟我们去作笔录吧。
  你最后一次见你丈夫是什么时候?
  上个星期的星期五。
  恩?(给我做笔录的警察有点惊讶,因为法医说死亡时间为上个星期四的夜里)你能具体说说你们当时见面说了些什么吗?
  恩,他那天~那天凭空地对我说要吃红烧肉,5555……
  (警察给递给我一块手拍,让我慢慢说)
  要知道,我是不爱吃或者是讨厌红烧肉的,我看到那红红的,焦焦的~就想吐。他也知道,可是那天他好像有点不对头,他非要我做。我们还为此吵了嘴。他说他受够了我,我就让他滚。没想到,5555……
  那你知道他平常晚上都到什么地方?和一些什么人来往吗?
  我不知道,他平常一到晚上下班回家就陪着我~陪我的,从来没在外面逗留,因为他们公司基本上不加班的。也没见过~没见过他和什么人来往啊~5555……现在我还怀了他的孩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好吧。我们警方会努力帮你把凶手缉拿归案,以后也许调查的时候还要麻烦你。
  恩。
  ……
  夜里回到母亲的家里,我做了个可怕的梦。
  我梦见当时吵架的情形,我梦见我拿了丈夫的领带乘丈夫不注意,套在他脖子上,把他背在背上,死命地用力勒,瞪大了眼睛像发了疯似的,我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力气。嘴里还在说着:我让你吃红烧肉,我让你吃红烧肉。
  丈夫最后不动了。我拿了把刀开始剁丈夫,把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剁下来,然后放在锅里红烧。再然后我居然吃着丈夫的肉,自言自语地说:红烧肉原来是这么好吃的啊。
  ……
  我惊了一身的汗,我坐在床上。看看桌子上的钟,已经两点半了。我睡不着了,掏出了烟,抽着。突然脑子里出现丈夫那天随手掏出香烟并抽着的情形,连忙把烟给灭了。我头晕死了。
  ……
  叮铃铃~,吓死我了。谁啊,深更半夜的打电话过来。我骂骂咧咧地接了电话。
  我是警察。
  我一身冷汗:什~么,什么事?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恩?我感觉心都到喉咙眼了。
  你的丈夫的尸体不见了。
  我手里的电话掉了,我瞪着眼睛看着窗外。
  喂!喂!你在听吗?
  ……
  窗外显得很安静,一些小虫也在呻吟般地叫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估计是警察见没人答话已经把电话挂了。
  突然,“咣当~”一声,我一个激灵,吓得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记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二次响,第一次响的时候我发现好象有个人影从窗户边经过,吓得手中的电话都掉了。
  妈。(我试图喊隔壁房间的母亲,可是我发觉我在发抖,喉咙好象被塞了棉花般,出不了声响)
  妈妈。(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几乎是歇斯底里般地嚎叫)
  (声音好象传得很远,因为我发觉对面二楼的灯亮了,同时传来了骂声:这么晚了,吵什么吵,还让人睡觉不?)
  母亲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敲门,我还在发抖,我感觉我的身体僵硬着,不能动弹,可是我必须去开门,睡觉我反锁了门。我现在需要母亲。我使命地想门那边踱去。
  睡了吗?女儿,怎么啦?
  妈~妈~,我~你~。
  门开了,我瘫倒在地上,母亲吓得不轻。连忙打开灯,唤来了父亲,把我抱上床。
  女儿,你别吓我们啊,你这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我微微睁开眼睛,天啦,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丈夫站在父母的后面对着我笑。我晕死过去。
  ……
  母亲是个迷信之人,看我的样子,她觉得我是中邪了。便去买了一些黄钱和香替我做法术。
  ……
  但是我人已经消瘦了很多,每天还是神神叨叨的说些胡话: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你干吗老缠着我?之类的话。
  ……
  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警察来过,和母亲说了一些话。好象是在我和丈夫的房子里看到了丈夫的尸体,尸体的膀子和左腿已经被跺了做成了红烧肉。
  ……
  最终警察找到那个凶手,要说的是她也是女的,并且和我长得很像。我看到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
  三年后,2005年,我和那个死鬼生的孩子已经三岁了。母亲不忍让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帮我物色了一个男的。他很帅,其他的语言似乎来形容他比较空洞。我们谈的很投机,也很顺利就结了婚。
  其实我觉得命运对他似乎有点不公平,因为我是带着孩子的女人,而他却是单身汉。为了算是弥补吧,我和他要了个孩子,2006年,我们的孩子出生。她很漂亮,我觉得我很幸福,有个儿子,现在又有了女儿。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7月15日,民间鬼节。
  早早地我们就吃完了晚饭,收拾桌子时,现在的丈夫死死地盯着我看。那眼神有点不对头,看得我心里慌慌的。
  你怎么啦?
  他还是一声不吭地盯着我看。突然眼睛暴凸出来,嘴角还流下了血。
  我傻傻地看着这发生的一切,难道,(我眼里含着泪)难道他又要离我而去?到底,到底我做错什么事了,老天怎么能如此对我。我还不够苦命吗?
  ……
  “我们出去乘凉吧。”丈夫在门外喊我。
  恩?我连忙擦擦自己的眼泪。自言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啦?老婆。
  噢,没什么。我这就过来。
  ……
  哎呀,忘了,忘了。
  恩?忘了什么啊?
  哈哈~今天是鬼节啊。我们该早点回屋把门关上。
  因为什么啊?
  呵呵~怕鬼进家啊。
  “咯噔~”我的心猛地一跳,想想刚才的一切,浑身汗毛再次竖了起来。
  ……
  我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是我知道对于我肯定是一场打击。我的心有点受不了。我说:老公,我们出去开房吧。(我试图让老公不要回房间,我觉得只有在外面开房也许才不会发生那样的恐怖的事)
  干吗想到外面开房呢?家里不是挺好的吗?呵呵~喜欢浪漫也不能在今天晚上啊,今天可是鬼节啊。
  我流下了眼泪,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现在的丈夫。我害怕极了。
  他似乎看到我在哭,就上来安慰我说:好吧,听你的,我们去开房,但是我总要回去取钱的啊。呵呵~宝贝,你等我一会,我就来。
  我傻傻地看着他进入了房间。突然我听到房间里有一阵骚动的声响。我慢慢地踱回房间,我的眼泪在哗哗地流着。我甚至想闭上眼睛,我不敢看。
  嗨!怎么啦?老婆。
  我吃了一惊:你~
  我怎么啦?走吧。到哪里呢?恩,香格里拉怎么样?
  我说好的同时,目光扫了一下房间,现在的丈夫坐在那边,眼睛已经凸出来了。死死地盯着我。我寒~
  那这个要和我去开房的是谁?我反问自己。
  ……
  香格里拉的房间。
  音乐很柔和,房间里有种莫名的香味,人走进去就有种很轻松的感觉。我去洗了个澡,我让他也去洗个澡。他很乖地走进浴室,灯光隐射下的那个男人在冲着澡。我有点害怕。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乱死了。
  来吧,宝贝。他裸着身子向我扑来,我被他压在身下,我有点喘不过起来。我挣脱出来,坐在那边。我问到:你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突然狰狞起来,对着我狂叫:是你杀了我,你这个婊子。
  你~你是我的第一个丈夫?
  对,是的,没错。你让我死无全尸。阎王小鬼们都嫌弃我。你让我成了孤魂野鬼,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不,不可能,杀你的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她只是个替死鬼罢了。
  我发着呆,我不知道,我乱死了。你告诉我:我是怎么杀了你的?
  你先把我掐死,然后剁了我,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噢,好吧。我知道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反正也觉得活得够累的了,死了一了百了。
  哈哈~我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说着就不见了。
  ……
  第二天,乌云遮日。
  我生了个懒腰,起床,发现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于是起床拿了包回家。
  家中
  你去哪里了?现在的丈夫问。
  我们昨天晚上去了香格里拉大酒店开房间,你忘啦?
  “啪~”丈夫给我一个嘴巴子。随手甩一把照片我脸上,狠狠地说:你真是个婊子。
  我随手拣起地上的照片,照片上我和一个男人正在疯狂地做爱。我一阵眩晕,耳边响起昨天他的话“我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
  ……
  我觉得我快崩溃了,我受不了,真的。我哭着,开着车到金贸大楼,我爬到楼顶上跳了下来。
  ……
  他在阴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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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

作者:曾经一片空白

夜凉如水,方小米却失眠了。
  这是一个夏夜,室外温度有30度,楼下通风的狭长走道里,横七竖八地睡满了半裸的民工兄弟。方小米和张恒波的卧室里,海尔冷静星空调正在悄无声息地运转,室内温度被调整到27度,书上说最适合人体的温度。
  张恒波穿着短裤,仰面朝天睡得正香,还轻轻扯着鼾。方小米像往常一样,侧卧在张恒波左边,把头枕在张恒波的胸前,却一直没有睡着。
  方小米发现,她听不到张恒波的心跳声了。
  和张恒波谈恋爱三个月时,方小米搬进了他家,到现在又是一年过去了。方小米来自老武汉的窄巷,从小就在老头老娘床铺上的阁楼长大,不开窗也能听到隔壁老头的咳嗽声。现在过上了二人世界,清净得有些过分,她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非要把头放在张恒波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才能睡得着。
  张恒波是典型的文弱书生,白面无须,戴金丝眼镜,手无缚鸡之力。但张恒波的心跳非常有力,有力而稳定,让方小米觉得很有安全感。耳朵放在他的胸上,不但能听到隆隆的心跳声,还能感觉那颗心脏在耳朵地下,正拼命扑腾着,方小米有时候就想:“就是他了吧。”
  今晚,熟悉的心跳声却不见了。
  以耳朵和胸膛的接触点为原点,方小米先把耳朵向左移动2厘米,又向右移动2厘米,在向上下各移动2厘米,都没找到张恒波的心跳声。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抬头凝听,窗外的工地上,打桩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窗外空调滴水的声音也声声入耳,世界正热闹着。
  难道是……张恒波出了问题?
  方小米把手指头伸到张恒波的鼻子前,有出气儿。她又把头重新贴着男人的胸,仔细感受着,除了没有心跳声,一切都很正常,他的心脏在轻微的跳动,呼吸也很正常,胸膛一起一伏。
  到底怎么回事?天色微明,方小米才怀着这个疑问,沉沉睡去。
  睁眼已是早晨7点。张恒波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他们同在林业系统工作,方小米在江北的市局上班,在一个无足轻重的科室里,当无足轻重的小科员。张恒波却是省厅办公室秘书,前途远大,只是每天要起早床,坐近一个小时的公汽,到江南去上班。
  张恒波没有提出搬到江南去住,是为了方小米上班方便吧。方小米不无欣慰地想。
  她一骨碌起身,赤着脚穿过客厅,冲到门口,一把抱住刚换好鞋的张恒波:亲爱的,路上小心。
  张恒波伸手,揉了揉方小米的头发:快起床吧,小心迟到。
  方小米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张恒波的腰。娇小的她,耳朵正好与张恒波的心脏平齐,仔细听了听,还是没找到熟悉的心跳声。
  她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心脏不舒服?
  没有啊。张恒波弓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拿着公文包出了门。
早晨的科室里总是没什么事情。科长到处长办公室联络感情去了,对座的邵大姐正在接一个电话,神情暧昧。方小米打开百度,正想搜索下张恒波的心跳是怎么回事,却想不到关键词。
  邵大姐放下电话,冲着方小米笑了笑:刘处长想约我家老王看病呢。
  老王是邵大姐的老公,是一家大医院的主任医生,不过是泌尿科的。
  方小米问邵大姐:大姐,人有没有可能,心跳没有声音?
  怎么会!邵大姐大笑,仿佛想到了什么,压低嗓子:你去医务室看病了?
  这和医务室有什么关系?
  医务室的黄医生啊,每次给女职工听心音,总是听不到心跳,要找好半天才找得到呢!邵大姐越说声音越大,还手舞足蹈地学起医生拿听诊器来,方小米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买好菜回家,张恒波还没到,方小米心里有事,默默地洗菜、择菜,先清炒了个葫芦,又炒了个千张肉丝,最后打了个番茄蛋汤。菜都上桌时,饭刚焖好,张恒波也推门进来了。
  两人吃完饭,方小米去洗碗,张恒波坐到客厅看起“洗冤录”,很正常的家庭生活。
  但愿张恒波没事。方小米想,也该结婚了。她到网上发了个求助的帖子,不一会儿回帖的人就有几十个,却没人相信她说的情形。有个网友甚至问她:你老公不会是僵尸吧?
  9点半,方小米和张恒波洗了睡。前一天晚上没睡好,她习惯性地把头放在张恒波胸前,寻求安眠,换了好几个舒服的姿势,却仍是睡不着。
  还是没有心跳声。
  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张恒波出了问题?方小米决定,第二天,跟踪下张恒波。
7点差5分,张恒波拿着包出门,方小米迅速起床,套上前一天晚上准备的连衣裙,穿上凉拖就跟在后面。
  只见张恒波摇摇摆摆的走出小区,出门,右拐,看到一家早点摊,走过去,叫了一碗馄饨,坐在座位上,埋头吃起来。
  确实有些不对劲。张恒波是福建人,不喜欢吃那种汤汤水水的面食,以前都是左转去车站,在路上买两块钱的小笼包,在车上吃来着。什么时候他连口味都变了?
  方小米大大方方的跟过去,坐在张恒波身边,叫道:老板,来一碗馄饨!
  张恒波扭头看见方小米,一脸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出门?
  饿得睡不着,先下来填点东西。方小米泰然自若:你怎么现在喜欢吃馄饨起来?
  张恒波刚用调羹舀了个馄饨放进嘴里,闻言赶紧囫囵吞下肚子:昨天突然想吃,过来尝了尝,还不错,今天就又过来了。你也尝尝?
  方小米开玩笑:不会是放了鸦片的吧?
小姐,你的馄饨来了,可是没放鸦片的啊。伴随着清脆的话音,一碗馄饨挟着劲风,被“顿”到方小米面前的桌上。方小米抬头,只看到一个苗条的背影,穿着吊带小背心,露出大片雪白的后背,微黄的长发盘在头顶,细细的腰肢柔若无骨,浑圆的屁屁包在牛仔热裤里,随着步子左扭右扭。
  有古怪!方小米心里警铃大作。
  在她之前,张恒波有过女朋友,但自从跟她在一起后,张恒波就开始修身养性,专心在事业上发展,碰上女人多的场合,总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现在,张恒波竟然一改常态,跑到美女老板这里吃起馄饨来?
  老板!方小米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吊带女闲闲从厨房走出来:什么事?
  我找老板!
  我就是老板。
  张恒波皱了皱眉头:小米,怎么了?
  方小米指着张恒波的碗,问美女老板:怎么我的馄饨和他的不一样?
  他吃的,是我们这里限量供应的黑馄饨。
  黑馄饨?方小米重复。
  是的,就像豆浆一样,有黑的有白的,黑馄饨是我们这里的特色。
  我也要那个。方小米眼睛盯着美女老板,强硬的说。
  小姐,今天的已经卖完了,想吃,明天请赶早。
  这话,美女老板是笑着说的,方小米却觉得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张恒波吃完了,从包里掏出纸巾擦嘴,顺手递给方小米一张。
  方小米看着碗里雪白的馄饨,突然没有了食欲。她当着张恒波的面,给科长打电话:老大,我身体不舒服,今天想请假。
  科长是个40多岁的老男人,在电话那边笑得有些淫荡:年轻人,要多注意身体,明天记得准时来上班。
  方小米拍拍张恒波的肩膀:快去上班吧,小心迟到。
  张恒波被她弄糊涂了,问: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请假在家陪你?
  不用,我这是趁机偷懒呢。在家睡一会儿就好。
  张恒波放心的起身,往车站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方小米迅速想好了今天的安排。
方小米回家,实在撑不住,倒头大睡,直到下午4点才起床。洗澡,洗脸,化妆,换上新买的衣服,方小米出发去省厅,路上随手买了两盒皇冠的老婆饼。
  到省厅已经快到5带你半,楼下看门的大爷看到方小米,笑呵呵地打招呼:来找小张啊?快下班了。
  方小米走过去,打开饼盒,乖巧地说:来,伯伯尝一个。
  顺利地到了张恒波办公室,门虚掩着,张恒波正在里面埋头写字,看见方小米,有些惊喜,提前下班,带她去下馆子。
  西餐厅里烛影摇红,闲话间吃完牛排,方小米装作无意地问张恒波:我对你好不好?
  好。张恒波已被方小米训练有素,不假思索张口就答。
  你对我真心不?
  当然真心。张恒波一边回答,一边拿起餐包,啃了一口。
  有多真?
  比真金还真。
  方小米噗哧笑了出来。这是热恋时,她给张恒波背过的标准答案,没想到张恒波还记着。不免有些满足:这样的男人,应该是可以当个好老公的吧?满足过后又有些心酸,想起前头那人,赶紧摇头,挥散念头。
  回程的路上,小两口格外亲密,张恒波说:现在房价比较平稳了,可以考虑买房子,买好房子,咱们就结婚。
  方小米接口道:车也要降价了,还要买辆车,省得你每天跑来跑去那么辛苦。
  在官场上人模狗样的张恒波,难得有柔情蜜意的时候,亲密的气氛一直维持到晚上。
  方小米穿着粉红色的小肚兜,上面绣着牡丹花,有丝绸的光泽,下面却是黑色镂空的小裤裤。趁张恒波洗澡的时候,她开好空调,斜斜倚在床边,静静地等待。
  张恒波擦着头发走进卧室时,愣了一下,随后就扔掉毛巾,扑到方小米身上,一手关掉灯,吻起方小米来。
  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胸,然后是肚脐,然后……
  然后张恒波问:感觉怎么样?
  方小米边喘气边娇笑着答:快呀……
  张恒波轻笑了一声:你说要我快的呀
  黑暗中,方小米承受着男人的体重,陌生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最后。
  张恒波累极睡去,方小米一个人躺在黑暗中思考。非常不对头。张恒波今天的表现非常有风度,每一步都要问方小米感觉怎么样,仿佛张德福伺候慈禧一样。
  方小米喜欢四肢发达的肌肉男,但不喜欢张恒波以前在床上的野蛮表现。张恒波喜欢折腾,尤其是最后2分钟,一定要换成自己在后面。方小米的脸被挤在床背上,五官都变了形,床背硬硬的,硌得脸生痛,还要承受一波一波的冲击。方小米觉得自己像母狗。
  一年半以前,在林业系统的联谊活动上,邵大姐介绍方小米和张恒波认识:这是林业系统最漂亮的系花。这是林业系统最年轻、最有潜力的系草。
  后来,方小米通过很多人打听到,张恒波在北京读大学时,有过一个女朋友,毕业那天说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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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处一年多,相安无事,每次张恒波温情脉脉的时候,方小米就想:就是他了吧!所以,每次方小米觉得自己像母狗时,就说服自己拿出无比的勇气来,克服心里的厌恶感。
这次,张恒波不但没有折腾,也没有提出要在后面,而是温柔地让方小米躺着享受,直到最后。这一不寻常的细节,勾得方小米想了好半天。
  后半夜,方小米睡着了,梦里也不舒坦。她做了恶梦,梦见自己握着张恒波的手,张恒波怀里却抱着一只黑猫,眼睛绿莹莹的,怪糁人的。然后早点摊的美女老板扭着腰肢走过来,猫扑腾一声跳下地,跑到美女老板脚边。
  张恒波一把甩开方小米的手,向美女老板那边追过去,头也不回。
  方小米醒来,吓得一身冷汗,睁着眼睛等天明。她的前男友,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地去了美国。那里,也有张恒波的前女友。也许正是同病相怜,她才选择了张恒波,并决定和他在一起,心平气和地与他培养起感情来。
  方小米决定,再请一天假,陪着张恒波。
  早晨6点半,张恒波起床时,方小米定的闹钟也响了。张恒波很奇怪: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方小米说:昨天的馄饨味道好,今天和你一起去吃,庆祝有人昨日求婚成功。
  到了早点摊,方小米环顾四周,还和昨天一样人不多。叫了两碗黑馄饨,小俩口埋头吃起来。
  方小米从碗里舀起一个馄饨,吹凉了,送到张恒波嘴边:亲爱的,来一个。
  张恒波笑纳,也从自己碗里舀起一个,照样喂给方小米。
  方小米把情郎贡献的馄饨含在嘴里,上下齿刚一碰撞,心里顿叫一声“不好”。吐在桌子上,馄饨已经被切得一分为二,黑色的表皮裂开,里面有一个破损的白色小圆球。就是这玩意儿,刚才硌到了方小米的牙。
  方小米忍住恶心,拿了双一次性筷子,在馄饨残骸里翻了翻,看出来,白色小圆球仿佛是鱼眼珠。她大喊一声:老板!
  等等。鱼眼珠旁边,还有一小块浅色的透明物品,方小米用筷子小心的拈出来,绿色的,透过朝阳的光芒,可以看到上面还有一丝一丝的经络。
  好像是蜻蜓之类的小动物的翅膀。方小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俯身吐了起来。张恒波扔下勺子,扶着方小米的背,有点惊惶:怎么了这是?
  美女老板这时才从厨房走过来,看见桌上的东西,脸色变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回答张恒波: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方小米吐得晕头转向,闻言抬头正要反驳,一眼看到自己吐出来的馄饨,又是一阵恶心,忍不住低头狂吐。
  美女老板不顾四溅的胃液,蹲下来问:好点了没?要不要到屋里先躺一躺?趁机在方小米耳边低语:到屋里来。
  看了看张恒波的反应,笨笨拙拙的,不像是和美女老板有染。方小米想不理美女老板,心里又有气,想找她吵架。于是勉强擦擦嘴,闭着眼睛坐起身:恒波快去上班,迟到了就没有全勤奖。我先在这里休息下。
  张恒波不放心的走了,一步三回头。
  方小米跟着美女老板走进了厨房。
厨房没有开灯,光线很黯淡。半空中,两个绿莹莹的小灯吓了方小米一跳,她想起了梦里的黑猫。
  “啪”一声,美女老板按了下电灯开关,屋里亮了起来。乍黑乍亮的,方小米的眼睛半天才适应过来,就见屋里空荡荡的,正中央的天花板上,一个淡黄色的灯泡垂下来,挂在电线下无风自动。靠墙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是没包完的馄饨皮儿,一口大锅在炉子上安静的坐着。
  看到角落时,方小米觉得心头一窒。那里放着一个红色的躺椅,一只老猫正躺在上面,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方小米,正是先前那两个绿灯的位置。老猫很老了,浑身披的黑毛已经失去了光泽,嘴边的毛已经变成了白色。
  那猫,竟然与方小米梦见的一模一样。方小米觉得不可思议,颤抖着声音问:这是哪里?
  美女老板笑了:这是我们的厨房。
  那猫?
  美女老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方小米一句话:张恒波是福建人,在北京上学,为什么要到湖北来工作?
张恒波,你是福建人,在北京上学,为什么要到湖北来工作?
  方小米想,这个问题她问过。早在她刚认识张恒波的时候,她就这样问过张恒波。可是,张恒波的答案是什么呢?她想了一会儿,怔怔地说:我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忘了。
  你没忘。美女老板看着方小米:你只是不愿意让自己想起来而已。
  为什么?方小米有点迷糊,茫然地问。
  美女老板又笑,有些诡异:如果不是你吃了张恒波的馄饨,我也不会再让你想起这件事。
  这和馄饨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方小米退后一步,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算随时拨110。
  美女老板叹道:我如果有心害你,110来了也不管用。只是,我若撒手不管了,张恒波就没救了。
  他怎么了?方小米问,声音又轻微的颤抖。
  你是不是有3天没有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你怎么知道?方小米又往后退一步。
  我当然知道。美女老板若无其事地说:有人找我换走了张恒波的心。
  方小米如被雷劈,却怒极反笑:你是个神经病!
  美女老板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方小米。震惊过后,方小米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你是谁?
  我是个生意人。
  谁拿走了他的心?
  美女老板朝太师椅上的老猫努了努嘴:就是它。
  不可能!方小米第一反映还是不相信。
  你记得张恒波来湖北落户的原因吗?美女老板看着方小米,眼睛里突然隐隐有紫光流动。
  因为……,方小米喊了出来:因为他的女朋友是湖北人,他想看看湖北人是怎样生活的!
  话一出口,方小米就觉得一阵心痛。是的,张恒波是这样回答她的,那时候她和他刚认识,知道张恒波对前女友如此痴情,心里好感大增的同时,方小米也暗暗觉得,张恒波是好老公的人选。
  从怀念前头人开始,方小米和张恒波越走越近;从谈论生命最深的寂寞开始,方小米和张恒波的手牵到了一起;从比较超市价格的时候开始,方小米和张恒波住到了一起。
  可是,是从哪一天开始,张恒波不再和方小米讨论男人的失恋心情,方小米也让自己遗忘张恒波的前女友?
  美女老板说:这老猫,就是他们在北京时养的。
  她出国时,把猫留给他。他带着满心伤痕,和满手的猫抓痕,出现在湖北。他适应了她的家乡,它却不能。在一个没有关好门的夏夜,猫不知所踪。
  方小米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她指着躺椅:它要恒波的心干嘛?
  它不想张恒波心碎而死。
  怎么可能!方小米反驳:张恒波一直都没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呵呵。美女老板轻笑,问:真的吗?你确信?
  当然。
  美女老板仿佛没听见方小米的话,只叹气说:也是这猫念旧情。前几天,猫找到我,说要用自己的心,换张恒波的心。它愿意拿自己剩下的5条命,当作给我的酬金。
  你是谁?为什么可以这样换来换去?方小米觉得脖子后面的毛都竖了起来。
  我只是一个生意人而已。美女老板说。
  你们这样换来换去,征求过本人的意愿吗!方小米低喊。
  当然有,张恒波求之不得。
  我不相信。方小米想,以张恒波那么理智的头脑,怎么会同意这样的事情?
  张恒波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情况呢?我们换出来一看,那心早就无药可救了。
  怎么会这样?
  因为他心里还有前头那人的影子,他一直在后悔和她分开。这后悔,把他的心腐蚀得千疮百孔,就快分崩离析。他知道自己现在和你在一起,后悔也没有用,不愿意继续下去。
  那他现在身体里的……,方小米问:是猫的心?
  美女老板点头:所以你才听不到心跳声。其实,只要他吃完我这三碗黑馄饨,猫心就会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重新出现心跳声,谁也发现不了破绽。可惜,就差了那一个黑馄饨。
  我不相信,你说得太神乎其神。方小米又向后退一步,后背已经抵到墙壁。
  美女老板突然将食指放进嘴里吮吸,方小米还在诧异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退无可退,只能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她感觉眼皮被人点了两下。脸上有气息浮动,有海藻的香味,她睁开眼睛就看见美女老板,正站在自己面前。
  屋里东西都还在原位,没什么特别的。美女老板转身走到墙角,从太师椅上抱起老猫,又走到方小米眼前,方小米心脏狂热的跳动起来。在她眼前,老猫的皮毛仿佛都是透明的,只有淡淡的一层影子,可以看到体内的骨头,内脏,肠子盘得七扭八弯。方小米捂住嘴,全身都贴到墙上。
  美女老板抬起猫的一只前爪,示意方小米看。在猫的胸膛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心脏,仿佛被镂空雕刻过的小南瓜,到处是孔。美女老板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这就是张恒波的心,现在全靠这猫养着。
  方小米下意识地伸手要触摸,老猫的爪子从美女老板手里挣脱,轻轻的打了她一下。
  方小米问:张恒波带着那颗猫心,怎么生活呢?
  傻孩子。美女老板说,在人间混,有大脑就足够了,心里装得感情太多,反而容易坏事。你不觉得现在温柔的张恒波,更适合当老公吗?
  方小米脸一红:我知道他以前和我那个的时候,心里都想着她在。
  现在不是很好了?他再想起她,也只有回忆没有感情了。美女老板的话语很温柔。
  方小米点头。
  明天再带张恒波来吃一次黑馄饨吧,谁叫你今天浪费了一个呢。
……
  秋天过完的时候,方小米和张恒波买下他们正在住的房子,正式成家,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每次路过小区门口,方小米都会习惯性地看那个早点铺,一直都是黑洞洞的。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过一个馄饨摊,连方小米自己都有些怀疑。只是张恒波的心跳声,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有力,还在显示这是一颗猫心。
  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人,方小米有时候会茫然的想:有多少人没有了自己的心呢?又有多少人,知道身边那人,是无心之人呢?
  怀孕第5个月,方小米去做产检,第一次听到了孩子的心跳声,激动得差点原地跳了起来,被张恒波强行按住:悠着点,现在宝宝为大。
  方小米看见张恒波关切的眼神,想起美女老板跟她说“猫心只是个泵血的机器,不能产生感情”,突然真切的体会到这个问题:以后,不论方小米和张恒波的小家庭如何幸福,全家三个人中,永远只有两颗心!
  一阵怜悯涌上心头:这是个没有心的男人哪,以后都要靠自己照顾他了。她伸手摸了摸张恒波的头发,温柔地说:亲爱的,我们带着宝宝,慢慢地回家,好不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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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悒郁秋城
  
  1)
  老邱已经走过夜总会的门口,却又绕了回来。
  他站在夜总会的门口仔细的看了看橱窗,橱窗上面写着五个字,前面两个字被几张美女照片遮住了,只能看清楚后面的三个字:“……夜总会”,这让老邱很是纳闷,这家夜总会叫什么名字呢?不过老邱的注意力很快被橱窗里的美女照片吸引住了。
  橱窗里的美女照片林林总总,不少于十几张,正中是一张大幅彩照,一池清澈透明、纯净如水晶般的池水,水中荡漾着几朵粉色的莲花,花朵娇嫩欲滴,碧绿的枝叶随意的舒展着,有六个、也许是七个年轻的女孩子,身着泳装正自池边拾阶而上,女孩子青春的躯体映衬着池中的莲花,透着说不尽的风情旖趣。
  环绕着正中的莲池彩照,是一排头戴雪白的护士帽,面容皎美艳丽的职员头像,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写着姓名、学历、职称……大多数女孩子名下都被冠以“国际按摩技师”的称号,另有几人则在照片下赫赫然写着:“国际健康医师”的称号。老邱边看边摇头,不知道这两个称号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先生,要不要进来按摩一下呢?”一个柔和动听的声音打断了老邱的观赏,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粉红色长裙的女孩子笑吟吟的站在他的侧面:“先生可以进来体验一下,我们这里聘请的按摩师都是有国际认证的。”
  老邱不相信的摇了摇头:“按摩师还要国际认证?”
  女孩子轻笑道:“那当然,按摩是一项严格的专业技术,我们要求的工作人员必须要具备基本的人体科学知识,只有这样才能做到让客人满意。先生你只要进来尝试一下,就会知道的啦。”
  女孩子的口音,带点香柔的卷舌音,听得老邱心神不定:“要真是这样的话……”
  “先生这边请,”女孩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慧黠的笑意,似乎她早就知道老邱会动心一样。她摇曳生枝的拖着长裙在前边走,带着仍然有几分犹豫的老邱进了夜总会。
  2)
  “老邱,你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第二天,在公司里,每一个见到老邱的同事都用惊讶的口气问出这句话,老邱则满脸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高兴的事儿?没有啊。”
  “还说没有?”同事们不肯相信:“你今天足足比昨天年轻了二十岁不止,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走起路来龙形虎步,快说,你到底吃了什么营养药?”
  “营养药也没有吃,”老邱摇头:“我就是我,只是你们自己多心吧了。”
  话虽这么说,老邱自己心里也在纳闷,事实上,不仅同事们看出了他的异常,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涌动,一反往日里总是打不起精神来的亚健康状态,跃跃欲试的总是想做些什么事情证明自己的力量。
  正在自己的座位上纳闷着,门外几个同事抬着一只沉重的保险箱进来,保险箱极为沉重,压得几个男同事东倒西歪,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就见一个身体瘦弱的同事差点栽倒,沉重的保险箱滑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就听老邱一声大喝,一个箭步跃上前去,轻轻的一伸手,举重若轻的将保险箱托住。然后他皱了一下眉头,嘟囔了一句:“瞧你们几个笨蛋,让我来。”说着话,他轻轻一用力,独自将保险箱扛了起来,象搬一只板凳一样轻而易举的将保险箱送到了财务室,只看得同事们目瞪口呆。
  放下保险箱之后,老邱摇了摇头,自己摸了一下那条瘦弱的胳膊,写字楼的白领生活早已将他的体能消耗殆尽,他这条瘦弱的臂膀,向来是连只煤气罐都搬不动的,可是今天……
  我到底是怎么了?老邱越想越不明白,这时候老板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满脸愠怒的看着他:“老邱,你过来一下。”
  “来了,”老邱声音响亮的回应了一声,大步流星的进了老板办公室。见他进来,老板沉下了一张脸,把一份文案用力往桌上一拍:“老邱,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瞧瞧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活?你到底能不能胜任你的工作?能,你就给我好好干,不能,哼,我看你还是识趣点,别让公司轰你走。”
  “怎么了?”老邱诧异的看着老板,目光中透着明显的不屑与鄙夷,把那份方案拿了起来:“我做的工作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当然不妥当,如果……”老板正要大吼大叫,老邱双手按在老板的桌子上,俯身向前,炯炯有神的目光逼视着老板,打断了老板的话:“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份文案一无是处呢?”
  老板正要大吼一声“是!”可是当他接触到老邱那双霸道的眼神时,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他有一种感觉,站在他面前的老邱,分明是换了一个人,以前的老邱,性格懦弱,唯唯诺诺,胆小怕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可是今天的老邱,他目光霸道凌厉,表情坚毅沉稳,身体中似乎积蕴着一股窒人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面对老邱的突然变化,老板极不适应,竟然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一种惶恐,呆呆的看着老邱,嗫嗫无言。
  “说呀,”老邱不耐烦的用手指扣着桌子:“这份文案是不是一无是处?”
  “这个……那倒不是。”在老邱的目光逼视下,老板感觉自己的体型迅速缩小,小到了忽略不计,无足与咄咄逼人的老邱相抗争的地步。
  “既然不是,那就好办。”老邱不满的看着老板:“任何一件工作,都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满意率,只有大体上过得去,细节上再仔细修饰修饰,就能起到实际的效用,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老板被老邱身上那股力量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不由自主的呻吟道。
  “是就好,”老邱漫不经心的又敲了敲老板的桌子:“是就用不着大惊小怪的,还有什么事吗,老板?”最后两个字不是询问,而是催促对方一个肯定的回答。
  老板果然低声下气的说道:“没什么事了,没事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老板有事的时候,再叫我好了。”说完这句话,老邱气宇轩昂的迈着大步,掉头离开了。他出了办公室好久,老板才惊吁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追到门前向外张望着:“老邱这个家伙,我今天原本是打算炒了他鱿鱼的,没想到……他到底吃什么药了?”心里正嘀咕着,突然见座位上的老邱那双凌厉的眼神扫过来,老板只觉得心情一阵紧张,急忙躲到门后,似乎生怕被老邱看到一样。
  “这个老邱,他到底是怎么了?”老板心中一片茫然:“我为什么在他面前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力?这里明明我才是老板的啊!”
  3)
  下班之后,老邱脚步矫健的在人群中行走着,他脸色安祥,气度俨然,浑身上下漾溢着一种生动的力量,迎面而来的行人无不为这种力量所逼迫,不由自主的为他让开一条通道,仿佛帝王行走在自己的宫殿之中,熙熙攘攘的长街上似乎只有老邱一个人大模大样在漫步。这种奇异的感受,几乎每个行人都感觉到了。
  走着走着,老邱突然皱了皱眉,他心神不定的停下来,扭头向后看了看。
  后面是与前面一样展开的长街,街上行人穿棱如织。但是老邱分明感觉到一个声音,仿佛是气流缓慢的从汽球上的洞孔中喷射而出的声音。
  后面没有汽球,也没有气流。
  但是那个声音仍然持续着,忽然之间,老邱打了一个哈欠,他的双腿好象突然被系上两只沉重的铁秤砣,疲惫与乏倦水一样的顷刻之间浸透了他的身心。迎面几个年轻人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老邱急忙让开路。一瞬间,他看到了阳光下自己的身影。
  一个疲倦、苍老、缺乏力量与信心的影子。
  这才是他,昨天的老邱!
  那充斥于他体内,赋予他强大力量的内在流失了,就在刚才,就是那一声气流的喷射之声。
  他的目光恢复了黯淡晦涩,那凌厉与盛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如这种力量从未存在过。只有在这时,老邱才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卑微,这也是他最熟悉的一种感觉。
  他是如何获得那神奇的力量的?那种神奇的力量又何以失去?
  老邱心里突然泛起强烈的惊恐,他抬起头,茫然四顾。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正站在昨天那家夜总会的门前,粉红色长裙的迎宾小姐正巧笑倩兮的等待在门前:“先生,要不要进来按摩按摩?”
  “要的要的,”老邱听见自己声音含混的嘟囔着,他几乎是抓住迎宾小姐的手,让她将自己拖进了夜总会。
  4)
  新的一天来到了,老邱大步流星的走进办公室,他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办公室,同事们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他,想打个招呼,却谁也不知应该怎么称呼他才对。
  他仍然是老邱,一个普通的员工,可是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却仿佛他是这家公司中至高无尚的主宰,令得每一个人在他面前都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感。
  不仅是员工们在他面前噤若寒蝉,甚至连老板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大家在惊心之余,心中暗暗奇怪,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老邱产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正当大家心里嘀咕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大家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难缠客户找到公司来闹事。这个客户非常蛮横,这些日子以来一连几次来到公司闹事,搞得公司已经无法正常经营,老板用了各种办法,也不起作用,现在,老板只要一见到这个客户,就赶紧躲起来,根本不敢打照面。
  客户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大吵大闹着,员工们都低着头,不敢作声,生怕惹事上身。这时候老邱站了起来,一直走到客户面前,用他那双凶狠的眼神逼视着客户,客户正准备大闹,一接触到老邱那双眼神,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后退了几步。
  老邱踏前一步,满脸怒色的逼视着客户:“怎么回事?”
  “呃……”听到老邱的喝问,客户颤抖了一下:“……没……什么事,只是生意上的……一点……呃,一点意见。”
  “有意见,去客户服务部去提,跑这里来干什么?”老邱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他的形体语言,却表明了这句话是绝不允许反对的。
  客户偷偷抬头又看了老邱一眼,有心再吵,但心里却莫名其妙的突然恐惧起来,丝毫也没有勇气反抗,只好自我嘲解了一句:“原来你们这家公司也有客户服务部啊,有你们早说啊,也省得我跑来跑去是不是?”一边说着,一边灰溜溜的走掉了。
  躲在暗处的老板看到了这一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走出来,亲切的拍了拍老邱的肩膀,宣布道:“老邱,你的能力终于表现出来了,我很满意,现在我决定,提拨老邱为公司的副总裁,从此以后,你们大家要在老邱的领导下,好好的把公司的工作做好。”
  员工们呆了一呆,突然激烈的鼓起掌来,似乎大家期待这一时刻已经很久了。
  然后老板拉着老邱进了他的办公室,先殷勤的让老邱坐下来,替他点上烟,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老邱,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怎么变化这么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不只是体力充沛,精力过人,就连气质也都彻底改变了,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你简直是判若两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老邱你能不能告诉我?”
  5)
  “前边,就在前边。”用一指魏魏颤抖的手指,指着前边的夜总会,老邱声音颤抖着说道。
  老板仔细的瞧瞧老邱那张憔悴的脸,诧异的问道:“老邱,你怎么了,刚才还是龙精虎猛的呢,怎么这会儿功夫,就象是泄了气的汽球一样,成了这么一副样子?”
  “你会知道的,你很快会知道的,”此时的老邱,已经不止是手指在颤抖,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着:“老板,快扶我一把,扶我进去,我要按摩,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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