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水瓶座,我是双鱼座。你还记得么,晨晨?我们说过,你是水,我是鱼,鱼离开水只有死路一条,而水离开鱼只能是一滩死水,我们是不会也不能分开的。
鱼没有必要在一滩水里生活一辈子,水也没有必要一辈子只游过一条鱼。既然当初分手都分的那么坚决,你这样又何必呢?我不知道我们会录取到同一所大学,我更不知道你去我家被人拒之门外,我只知道当初你选择了别人,而放弃了我。现在我已经看淡了一切,我们爱了,痛了,分手了,不过如此而已。
看着站在我面前的毛宇新,看着这个让我死心塌地的爱了六年的男人,他曾经是我的一切,一场三角恋爱的战争,我败的一塌糊涂。第一次看见他和别的女人手拉着手幸福的模样,我想像着我会惨叫一声,当场不省人事。可我没有,我倒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偷偷地躲了起来,偷窥着他们幸福的模样,等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然后我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尊在地上哭的死去活来。我不知道我当时这样做是处于理智,还是骨子里表现出来的懦弱?
你不要伪装成什么都无所谓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还爱着我,你的QQ头像依然是一只小老鼠,你的各性签名依然是“拉拉手指头,说好永远不分手,心中有只猫!”。晨晨,做回那只小老鼠,我还是那只小猫咪,我们从新回到小老鼠和小猫咪相爱的过去,好不好?毛宇新说着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就在嘴唇柔柔的触碰的刹那,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从小我是在一个缺少爱的环境下长大,我的自我保护意识特别强,后妈说我通体长满了保护色,不错,对于不爱我的人,我总是想法设法的回避,甚至是逃避,我时常躲到无人的角落,然后提心吊胆地活着。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毛宇新,在那个少不经事不懂得爱情的年纪,我们竟贪婪地享受着爱情的甜蜜。
生活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是那样的简单、快乐,课堂上我们一起认真听课;自习室里我们一人一个耳机,听着同一首歌曲做作业;课下,我们为一本课外书争来抢去,最终结果是我坐在他的怀里一起看;我们会在演草纸上他一句我一句地写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东西,还会为一个简单的游戏而友好地吵架,直到从他口中说出那三个字,我才停止貌似无理的取闹……
总之,那个时候在我的世界里,毛宇新是最爱我的人,对于我这样一个从小就缺少关爱的小女孩,对于爱我的人,我会毫不吝啬地向他攫取攫取再攫取,我喜欢他宠着我的样子,自从认识毛宇新以后,我最喜爱吃的事物变成了鱼,并且专找那种刺儿多的鱼吃,因为每次吃鱼的时候,毛宇新都会很认真地一根一根把鱼刺儿给我剔出来,然后再轻轻地放到我嘴里,我咀嚼着美味,犹如咀嚼着幸福,再看着毛宇新认真的模样,我感觉我当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
基于这难得的幸福,基于感情的自私,我固执地把毛宇新据为己有,并变本加厉的在他身上攫取幸福,渐渐的我对他产生了依赖,我把他视为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全世界。直到有一天,另一个女孩的出现,我软弱的退出,从此我的天塌了,我的地陷了,我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突然想起来那个女孩子,那个富家千金,那个指着我的鼻子说她是毛宇新的初恋,那个点着自己的小腹说已经怀了毛宇新的孩子的女孩,那个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骂我是第三者,破坏他们家庭的女孩,想到她,想到那像电影胶片一样从我眼前回放过伤心的一幕幕,我泪如泉涌,一把把他推开。
算我求你了毛宇新,你不要这样阴魂不散的纠缠着我好不好?我累了,真的累了,你让我逃到哪里才肯放过我?难道你真的想让我守着那些伤,那些痛过我以后的生活么?难道你还想让我把这些伤、这些痛供奉在明月里夜夜独自膜拜么?求你了毛宇新,放过我好吗?我真的想忘记过去……
发黄的路灯下,我看着毛宇新的眼里闪烁着模糊的泪珠,他跌坐在草地上,我哭着转身离开。
这一夜我无眠,早晨的时候我才昏昏沉沉的睡去,并且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和毛宇新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背诗。
小老鼠咱们比赛背诵古诗吧?
好的啊,你说怎么个比法吧。
我说上句你接下句怎么样?接不上来,你就要对着我大声喊一百句“老公”。
好的呢,开始吧。
东边日出西边雨,
一枝红杏出墙来。
两岸猿声啼不住,
一枝红杏出墙来。
春蚕到死丝方尽,
一枝红杏出墙来。
…………
小老鼠你搞什么啊?难道你就那么想红杏出墙么?
没有啊,我这枝红杏只想出嫁,不想出墙。
嫁给我吧于晨。毛宇新一把把我揽入怀中,空旷的雪原上,只有我们俩,我们紧紧地相拥,我们疯狂地接吻……
一场美梦就这在我们相拥而吻的刹那戛然而止,不知道为什么人突然会从梦中醒来?而我却一直渴望着能在一场美梦中永远的睡去,再也不要醒来,但这永远也不能如愿。
我从这场美梦中很不情愿地醒来,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感觉自己有气无力,看着周围现实的一切,除了一具肉体我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突然想起家里那张让我布置的往死里舒服的大席梦思床,想起那间按照自己喜欢的模样收拾的貌似非常温馨的小屋,我突然感觉我应该为我想要的生活去奋斗,十八岁的年纪我不应该背负太多,十八岁的年纪我应该快乐生活。
我想我应该将我的感情诉之于文字,我应该把我理想中美好的爱情写进小说,里面的主人公可以尽情的风花雪夜,她不会被抛弃,不会受伤,不会失眠,她如天使一般的纯洁,最终她和梦中的白马王子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然后幸福地度过一生,就像我在梦中和毛宇新站在雪原里一样的幸福。
我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我的小说。题记:无法忘怀,所以化为文字。文字把忧伤驱走,文字把幸福留下,文字使忘怀走的更慢,文字使记忆不会如时间一样苍老。写到这里时,我发现大一已经过了一半,我不禁感叹光阴易逝,岁月无痕。
于晨,1217上课,老师要点名,速到!看到许一欣发来的短信,我才意识到周末已经过去,新的一周已经到来。为了不让辅导员再点着脑门说我的旷课业绩是L大史无前例的始作俑者,我以新兵训练时紧急集合的速度收拾好一切,飞奔着向教学楼跑去。
于晨。
到。我刚从教室后门溜进去,坐到许一欣给我腾出的一个比较方便的位子上,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见站在讲台上的一个头发稀疏学究模样的老教授点我的名字。
今天名字就点到这里,没有到的同学有关系不错的你们可以给他带个话儿,这次考试不管他成绩考多好,我照样让他挂科!
哇!下面同学一阵唏嘘声。这老古董真变态,我一边嘀咕着一边庆幸自己能及时赶到。
好了,本学期的课程到此结束,我们开始画考试范围。教授说着翻开课本开始画考试重点,我的感觉很是迷茫,没想到大学里上第一次上这门课竟然也是最后一次。我感叹着时间的匆匆,也惊讶于自己的旷课业绩真是史无前例的始作俑者,更庆幸着自己虽然听不成教授的授课内容但还能有幸见最后一面。
于晨,诗诗呢?她没和你在一起啊?许一欣小声问我。
没有啊,这下惨了,要是知道要让她挂科,估计她比挂了都难受,可能要和这秃头教授拼个死去活来。我一边说这一边给诗诗发短信,诗诗,在哪儿呢?
在阿尔卑斯山上正摘玫瑰呢,有事儿?
我晕死!上次跑亚马逊平原,这次又成了阿尔卑斯山上了,诗诗这斗鸡就是这样,只要不是你亲眼见到她,她一准儿会以短信的方式告知你她正在周游全世界。
老师点名,不到的挂科,1217,速来!
我短信刚发出去,诗诗噌地一声就坐到我身边,吓了我一跳。
你真够神速的啊,不是正在阿尔卑斯山上摘玫瑰么?
丫别逗了,在楼上五星级厕所拉屎呢,点名没?
点了啊,你下课找老师求求情,估计能放你一马。
什么老师啊,我看看。咦!丫怎么是这头野猪?
野猪?他是野猪?我指着讲台上的教授说。
恩,他自己说的,丫很无情的,对待旷课的学生绝不手软。上次这野猪说一个学生怎么求他不要让他挂科,可最终他还是让那个学生不及格,后来这个学生就给他发了条短信骂他是头野猪。他不仅欣然接受,而且还把这个绰号搬到大学课堂上做正面教材以显示他是多么的秉公办事,多么的正义无私。这个秃头,没一点人情味儿。
那你怎么办?不会考试完也给他发条短信,也骂他是野猪吧?
骂他野猪?丫要真是让我挂科,我才不会那么抬举他让他做野猪呢,我让他做野猪屎。
老师,我是中文三班的刘诗诗,刘是刘诗诗的刘,诗是刘诗诗的诗,诗还是刘诗诗的诗。我拉肚子老师,我急需上厕所。诗诗本来正在和我说话,突然唰地一声站了起来抱着肚子,对秃头教授说。我坐在旁边当时就差点晕过去,我心想诗诗这是梦游还是怎么着,想这么一个馊主意怎么也没和我商量一下。
你说你叫什么,我刚才怎么没听明白?诗诗一看机会来了,一个箭步冲上讲台,翻着点名册帮教授找名单。
喏,中文三班,刘诗诗。嗯?老师我刚才明明答到了你怎么没给我打钩呢?诗诗佯装出一脸的委屈,还捂着心口做剧烈的疼痛状,我心想诗诗这到底是哪儿疼啊?
刘诗诗,中文三班。兴许刚才我弄错了吧。好了你不是肚子不舒服么?快点去吧。
听老教授这么一说,我和许一欣都替诗诗松了口气,诗诗也兴奋得在讲台上差点跳了起来,生龙活虎的模样一看就不像生病。我真是佩服诗诗,干什么都是这么的雷厉风行,脑袋瓜子也特好使唤,一转眼儿就是一鬼点子。
连着上了两节课,感觉特没劲儿,我不知所云地盯着站在台上讲得口沫横飞的所谓的大学教授,用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勉强听了10分钟,便迷迷糊糊地睡去。
晨晨,你丫是不是从小就被虐待着不让睡觉,敢情跟从来没睡过似的,看你在这课堂上睡得七荤八素的样儿,快醒醒,放学了。
我在诗诗和许一欣的左右夹击下终于醒来,穷伸了几个懒腰之后还想睡觉,但被诗诗阻止后强行拖下楼去。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儿功夫就是两个课时,我想将来我也做老师,并且还要做大学里的这种老师,工资高不说时间也好打发。
来到楼下凉凉的空气顿时使我清醒了很多,看着放学高峰期校园里主干道上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我正要感叹这L大的办学规模,突然被诗诗使劲拽了一下。
晨晨,帅哥。听完诗诗的话我还没反应过来,毛宇新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看着他红红的眼睛,我想昨晚他应该和我一样严重失眠后又严重缺乏睡眠。我看了他一眼,绕着走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追上来,只是一脸的忧伤。诗诗很识相地在我面前再也没说什么,只是三步一回头回望着站在道路中央的毛宇新。
走到二号餐厅的时候我发现公告栏处围了好多人,热闹是他们的与我无关,本着一颗看破尘世是是非非的平常之心,我不准备为热闹驻足,径直向餐厅走去。
晨晨,快来看啊。我还没反应过来,诗诗早已经一头扎进人堆儿里凑热闹去了。
什么啊?
你,榜上有名,快来看啊。诗诗在拥挤的人群中用力挥舞着鸡爪,示意让我过去看看。
我走过去探着脑袋一看,原来是《大学生新闻中心》录用名单公示。我大概浏览了一下,一共十个人入选,中文系有两个,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们的班长陈冲。
不错啊,你丫过五关斩六将战绩辉煌啊,走我们好好搓一顿去。诗诗从人群中挤扒着出来,扯着我的衣袖往餐厅走去。
看着大红的纸上赫然写着“于晨”这两个字,回想起我马拉松式的拼战了三个月的大学社团,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忽然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的碌碌无为,看着这样的结果还真有了那么的一点儿成就感。
晨晨,你丫真是内外兼修的极品美女。看着桌上放着的两荤两素,诗诗挥舞着鸡爪边吃边说。“新闻中心”可是咱学校唯一一个党委宣传部旗下的社团,丫门槛儿特高,多少个人削尖了脑袋往里挤都被拒之门外,我记得当初和你一块参加初试时至少也有两千来人,可结果只录用十个,真是凤毛麟角,幸好我参加完面试就主动退出,要不这几个月肯定白忙活了。
你初试成绩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中途放弃了?
我除了嘴能侃你说还能干点什么?就我那笔头写新闻绝对不行,当初我也是冲着“新闻中心”这个大名过去凑个热闹。再说后来面试的时候,丫一看一排坐了7个男的,还没一个帅哥,他们每人平均问我三个问题,问得我当场有一种被轮奸的感觉,我出门就差点吐了。我被诗诗经典的比喻笑得差点喷出饭来。
后来我就专找那种不用面试的社团,只要交5块钱报名费就可以直接录用,特省事,我一口气连着报了六个社团。不过现在想想又感觉特没劲儿,进去跟没进一个样儿,现在除了CE社有俩比较养眼的帅哥吸引着我以外,其余的社团我早不去了。现在想想这些大学社团,真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丫肯定是骗报名费的。
我可没你那么随波逐流,大学社团我只报了“新闻中心”,纯粹处于爱好,将来我就想当个记者,用我的笔惩恶扬善,为这个社会伸张正义。
你丫得了吧,你知道社会上三大黑是那三大么?政府、媒体、军队,其实学校也够黑的了,要我说和它们一起排名次的话一准儿排老四。从小我受我爸影响,早不看新闻了,都假的。
诗诗,还真看不出来,什么时候学的深刻了啊?不过你的深刻有点偏激,从事哪个行业的都有好人和坏人之分,照你这么一说记者都没一个有正义感的了?
也不是啊,我只是说的总体趋势。你丫没看电视,说浙江某地发生特大台风,一个弱不禁风的女记者站在咆哮的台风中现场报导,还有某地发上特大洪涝灾害,丫又是一弱不禁风的女记者穿着雨衣,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站在那里现场播报。我当时坐在电视机前就骂,我说丫男记者都死哪儿去了?然后我老爸就过来搭话儿,他说要男记者干嘛?用女的,柔弱的才能与现场恶劣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才能显露出媒体深入一线为老百姓报料事实的艰辛,对比知道不?反衬知道不?你丫语文算是白学了。
其实每年的台风登陆,洪涝灾害的时候我都看到类似的镜头,当时我就特纳闷,我心想难道这几个弱女子是跑气象专线的不成?结果你猜怎么着,后来据我一媒体的哥们儿透漏才知道,丫这是标准的假新闻,有那么回事儿但人根本没去现场。丫鼓风机一吹,人工雨一降,整个现场那叫一个逼真,知道不?这就是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