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悬疑】七根蜡烛【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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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七根蜡烛【转贴】

那是我的脸!
  醒来后发现自己全身是汗,我用手摸了一下额头,眼睛触到床头柜上的一大杯水,我端起来喝了下去,感觉头痛欲裂,为什么那张沉在河底的脸,会是我的脸?
  还没等我把这个梦的含义理解明白,我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这是在哪?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完全陌生的场景,红色的地毯、床头柜、挂衣架……我意识到自己是在酒店的客房里,我立刻用手摸摸自己,还好,我只脱了外套,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昨晚发生的事情也慢慢在脑海中恢复清晰。想到温可原,心里顿时涌出一丝莫名的温暖。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就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
  我翻了个身,吓了一跳,我的脸险些贴到他的脸上,离得如此的近,我听见自己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男人正在熟睡,呼吸里带着淡淡的柠檬香的气味,眉头微微锁着,紧闭的双唇有让人想去亲吻的冲动,我暗自惊叹上帝造人的杰作,造就出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的五官。
  我就这样看着他,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在何方,有时候,欣赏也是一种享受。
  一会儿,他突然动了动身子,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他一只手伸过来,很自然的将我搂在怀里,贴在他温暖的怀里,我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动了一下,他松开我,他应该是醒了,因为,我强烈的感觉到他在看我,我闭着眼睛装睡,然后,他轻叹一声,手指轻轻滑过我脸上的肌肤,一寸一寸的滑过去,他凑过来轻轻的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把我的头小心的抬起来枕在他的臂弯里,紧紧拥住我。
  我一直相信,上天安排每一段相遇都有他的意义,那么,我跟温可原呢?我不知道,我在控制。在他怀里,我安静得犹如一只猫。

  4
  再次醒来已经四点半,温可原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床头柜上是一杯水和一张字条,我拿起来看,他说,七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见你在熟睡,没忍心吵你,起来后记得去吃点东西,我忙完了再给你打电话,以后别再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我对着字条笑了笑,想给他打电话,估计他在忙,于是去冲了个凉,靠在床头一边抽烟一边看电视,六点钟的时候,觉得自己饿了,然后穿好衣服离开酒店,找了家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胃里面很不舒服,昨晚的酒精到现在依然没有完全散去,吃完以后站在路边看人群车辆,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实在不愿意回家一个人守着空空的房间,想了想决定去看场电影,看完以后才发现什么也没看进去。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象一个迷了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快要十点的时候,温可原的电话终于响起:“七月,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四点多就起来了。”
  他说:“那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你说忙完打给我的,我以为你没时间。”
  他笑起来:“啊,我是那样写的吗?我也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以为你还在睡觉,你在哪?吃饭了没?”
  我一眼看见对面夏小宇生前工作的那间夜总会,我说:“我在万紫千红夜总会门口,我想上去找个朋友。”
  他问了我地址,然后说马上来,他说一个女孩单独去那种场所不好。
  五分钟不到他就来了,我诧异着:“你在附近?”
  他露出迷人的微笑:“还不是怕你等着急,你有朋友在这上班?”
  “算是吧。”
  我们找了间包厢坐下来,我叫服务生帮我找一个叫杜枚的小姐,听夏小宇说过,她们好象是同乡,我们见过面,但没怎么说话。
  杜枚一看见我,立刻惊叫起来:“七月?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的?我爱死你的《七根蜡烛》了,看了好多遍,还是怕得要命,现在都不敢一个人回家。”说到这里,她看见了温可原,她妩媚的一笑,“咦?你朋友?”
  “对,温可原,她叫杜枚。”
  杜枚敏感的笑了一下,我知道她笑里的含义,但懒得跟她解释。她问我:“找我有什么事么,七月?”
  “听小宇说你们是同乡,是吗?”我看着她。她的妆很浓,蓝色的眼影,蓝色的假睫毛,眼睛很大,让我想起动画片里的小精灵,她穿一件低胸的大红色紧身上衣,能清楚的看见深深的乳沟,一条超短牛仔裤刚好裹住臀部,黑色的长筒靴,野性十足。
  “是啊,怎么了?”
  “没,随便问问。”
  她说:“我现在都不想提她了,想想就来气,整个一白痴,丢人现眼。”
  我笑笑:“怎么了?”
  “你说阿辉有什么好?要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我没话说,跟客人谈感情不是白痴是什么?他又不会为了小宇离婚,再说了,小宇跟了他以后,他还不是一样经常来这叫小姐,你不知道,前几天带了一个客人来,整个一农民加变态,我朋友坐他的台,被摸了一个晚上。”
  我忽然想起那个解签的男人,我问杜枚那人长得什么样子。
  杜枚想了想,说:“瘦高瘦高的,象骷髅……”
  我紧张的打断她:“是不是左眼角有个疤?”
  她说:“没注意,怎么了?”
  “没,我以为是个朋友,下次帮我留意一下。”
  杜枚点点头:“没问题。”
  “那你怎么说小宇丢人现眼呢?”
  她把手挥了挥:“咳,别提了,怀孕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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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怀孕了?”我又一次打断她。
  “是啊,她没告诉你?”
  我摇摇头,手心里一片潮湿,夏小宇怀孕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看来,她跟阿辉之间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杜枚接着说:“也难怪,怕丢人吧,她来找过我,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她问我怎么办,我当然劝她打掉啊,她说舍不得,我骂她有病,生下来谁养,带回家不让人笑死才怪,她被我说着说着可能想通了,我陪她去医院,可是到了医院门口,她死不肯上去,我都被她气死了,最后楞是没做跑了,后来一直没跟我联系,我估计她在生我的气,我打电话找过她,也没人接……”
  这时,一个服务生进来说有客人找杜枚,她很不好意思的跟我说对不起,然后要了我的电话,说一定记得帮我留意那个左眼角有疤的男人,临走之前她让我替她跟夏小宇说声对不起,骂她其实都是为了她好。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杜枚不知道夏小宇已经死了,她再也听不到杜枚让我转达的那些话了,有时候,生命真的很脆弱,说没就没了。
  跟温可原从夜总会出来,我让他陪我走走,夏小宇的死让我感到迷惑,但也更断定了阿辉杀夏小宇的猜测,可我不知道怎样去证实这个猜测,我理不出一点头绪。
  一件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我转头对温可原温柔的笑,说谢谢。
  “七月。”
  “嗯?”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很普通的一个人。”路灯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真的。”
  我说:“怎么不一样了?”
  “没见到你之前,我,我很矛盾,其实,你很需要别人来照顾,你知道吗,七月?我发觉我捉摸不透你,你身上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想靠近却又害怕,可是越害怕却又越想靠近。”
  “刚认识嘛,当然看不懂了。”我装作不在意,其实我何尝不在害怕,害怕他眼里的光会让我一不小心迷失了我自己。
  “七月……”
  我打断他的话,故作轻松的说:“昨晚我喝醉了没乱说话吧?”本来我是想岔开话题,可这句不经大脑思索的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叫一个人的名字?”我想到了启凡。
  “嗯,忆南,是你男朋友?”
  “忆南?”我听见身体里面有某根骨骼断裂的声音。我怎么会一直叫他的名字?黑夜里,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忆南……

  5
  温可原送我回家,我把外套还给他,跟他说再见,心里想着,以后是不是不要再跟他见面,这个男人,他的身上有一种让我无法抗拒的东西。
  黑暗中,男人从身后一把拥住我,他急促的呼吸贴在我的耳边,我的思想短时间的失去意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四周是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从后背隔着衣服感受到他没有节奏的心跳。
  “可原……”
  他转过我的身体,捧住我的脸,灼热的嘴唇覆盖在我的眼睛上,慢慢移下来,落在我的唇上,我来不及思考,他的舌头象鱼一样从我的齿缝间滑了进去,从温柔变得疯狂,他把我抵到墙角,那么紧的搂住我,象要搂进自己的身体。一种原始的欲望从脚底猛窜上来,好似一个世纪的等待,我忘了一切地圈住他的身体,热烈的回应着他,我们在黑暗中疯狂的纠缠。就在他的手从衣服里伸进去触到我的皮肤时,一道寒冷的目光象刀子一样在脑海中闪过,那是启凡的眼睛。我猛地推开他,转身向楼上跑去。我在做什么?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可以这样?
  我在慌乱中一脚踩了个空,整个身体失去重心顺着台阶滚了下来,膝盖钻心的痛。
  温可原听到我的尖叫冲了过来,他紧张的问:“你怎么了,七月?”
  他叹息着,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怎么住在这里,连个走廊灯都没有?”
  我圈住他的脖子,委屈得说不出话。
  还好摔得不是很厉害,就膝盖不知磕到了哪里,擦破了一块皮在流血,他端来一盆水小心的帮我清洗伤口。我顺手打开电视,正在重播一则新闻,一起交通事故。
  电视屏幕上,一辆Taxi翻了个底朝天,司机被卡在车厢内,露出半截身子,脸上插满了玻璃碎片,眼睛睁得很大。当镜头拉近死者的脸时,我顿时惊叫起来,忘了膝盖的痛:“可原,你快看,快看。”
  他转头看了一下:“车祸嘛,每天都会发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啊,那个司机,我认识他。”
  他说:“你朋友?”
  “不是,昨天晚上我去酒吧见你,就是坐他的车……”
  这时,我听见播音员说,事故应该发生在昨晚一点钟左右。
  我看清楚出车祸的地点,正好是去往夏小宇的那条路上。
  耳边又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好象是个女的,我看见她的头发很长。
  我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

  第四章 第二封邮件

  1
  温可原说要留下来陪我,被我拒绝了,这是我跟启凡生活的房间,我不能留别的男人在这里,况且,我对温可原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不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可是,面对温可原,我不知要怎样做,我努力的在控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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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可原走后,房间又恢复了一种冷清,没有启凡的日子,孤独无处不在。我对着电视发起呆来,想着那个死去的司机,昨晚一点钟左右出的车祸,他又去那里做什么?按说他应该惧怕那条路才对,他是对自己感到怀疑,还是想去证实某些东西?我感到一种无助的恐惧,来自于他那双睁得很大的眼睛里,然后在空气中慢慢散开来。
  卧室的座机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我关掉电视一瘸一瘸的去接电话,没有来电显示,看不到对方的号码,我猜想是找启凡的,我接起来听,对方信号不好,不时传来下雨般的噪音,我问他找谁,他没说话,我又连问了几遍,仍是没人说话,我纳闷着挂掉电话,估计是信号不好的原因。
  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这次没出现信号不好,只是那头没有任何声音,我连喂了好几遍以后,很有耐心的说了句:你那边没有声音,可能是电话坏了,我听不见,谢谢。
  说完我就挂了,想想是不是我这边的问题,我试着拨打自己的手机,也试着接听起来,并没有任何问题,看来应该是他那边的问题了。
  电话又在响,我有点不高兴了,接起来没好气的说:“都说了听不见,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七月。”
  “启凡?你电话是不是坏了?前面我怎么都听不到?”
  “没,前面不,不是我打的。七月,我爱你,真的,很,很爱你,你知道吗?”他好象喝了很多酒,口齿不清。
  “启凡,你在哪?你是不是醉了?”
  “我们结婚好吗?明天就……就结婚。”他那头很安静。
  我不禁担心起他来,我焦急的问他:“你在哪啊?告诉我你在哪里,启凡?”
  “我……”他那头没有了声音,也没收线,我对着话筒问了几遍,他仍是没再说话,我纳闷着,刚准备挂掉给他打过去,他那边响起一个声音:“我不是故意的……”然后断线。
  是个女子的声音,她最后那句话不象是对我说的,她是谁?为什么要说她不是故意的?启凡这么晚跟谁在一起?而且还喝了那么多酒?他这段时间不是应该在家的吗?
  我想了想给他打过去,那头传来: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胃里面有些发酸,启凡到底跟谁在一起呢?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他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前段时间,我因为写作而冷落了他,他会不会因此找了别的女人?
  我心里乱得一塌糊涂,我是不是这段时间太过紧张出现的幻觉?于是我拨了启凡家的号码,许久,一个女人来接,声音带着疲惫,我估计是启凡的母亲,没敢说话就挂了。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若是知道我这么晚还打电话过去,他们肯定会很不高兴的。
  这时,窗外开始电闪雷鸣,顷刻间,暴雨骤然而下。我心里暗暗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怎么又下雨了?
  我看了一下闹钟上的时间,显示两点十七分,我把身体裹进被子里,依然不敢起身去关窗户,任由它砰嘭直响,提醒自己明天白天一定要记得把窗户关起来。
  手机在响,是温可原打来的,他的声音象一股温泉,覆盖着冰冷的黑夜,我问他:“怎么还没睡?”
  他说:“下雨了,我担心你一个人会害怕。”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在逞强。
  “要我过来陪你吗?”
  “不用的。”
  他说:“七月,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对吗?你那么聪明,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你让我好心疼,你知道吗?”
  我起身去关窗户,我好想对他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不能。我说:“有些事情并不象我们想象的那样单纯,其实……”
  一道闪电划下来,关窗户的那一刹那,我看见楼下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站着一个女子,我的心脏在一瞬间冷到了极点,没有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暴雨中,她穿着白色的睡衣,伫立在那颗树下,就象一个幽灵。
  我看清楚来,那个女子不是夏小宇又是谁。
  “怎么了,七月?”
  我的脑袋就象被炸开了一样。
  “七月,你说话。”
  我象个白痴一样盯着夏小宇,猛地甩了甩头,再看过去,哪里还有她的人影,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我突然醒悟到了什么,对着楼下大叫:“小宇,小宇……”
  我破碎的声音夹杂在狂风暴雨中没有了方向。
  我颓败的倒在椅子里,温可原的声音还在那边焦急的响着:“七月,你那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七月,你说话啊,七月……”
  “可原……”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下来,浸湿了心脏。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你吓到我了,七月。”
  “可原,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冤魂或者鬼魂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象梦游般虚弱。
  “你看见了什么?”
  “小宇,夏小宇。”
  他说:“就是今天你跟杜枚提起的那个女孩?她死了?”
  “恩,自杀了,死了一个多星期了。”
  “别吓自己,七月,肯定是错觉,我现在过来陪你好吗?”
  我摇摇头,过来又怎样?这些噩梦注定要跟着我,他离开后,依然要我一个人来承担。
  我跟他说不用,抹了一把眼泪,不想再说话,轻轻的跟他说晚安,然后收线。
  暴雨丝毫没有小下来的意思,我起身关好窗户,已经不再那么害怕,似已麻木,我坐在桌前给自己点了根烟,想伸手去拿影集,可是视线却不经意的落在了桌子上的盒子上,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又在一刹那冻结。这是我收到的第二封邮件,昨天放在桌子上来不及看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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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差点就把它忘记了。

  2
  我失神的盯着那个盒子,盯得自己呼吸困难,盯得眼前开始模糊,慢慢的,仿佛从盒子里爬出了蜈蚣,成千上万的蜈蚣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蠕动,爬到了我的身上,从我的毛孔里钻了进去。
  我浑身一颤,拿起盒子,用最快的速度拆开,一根白色的蜡烛掉在地上,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我拿出里面的一张纸,依然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整个房间被一种苍白和诡异的气氛笼罩着。

  亲爱的七月,你在等我的信吗?
  这是一个游戏,一个跟别人毫无关系的游戏,只有我跟你,由始至终。
  现在,游戏只是刚刚开始,我相信,你一定很愿意陪我走到最后,因为,我是那样的爱着你,你不会放任我不管的,对不对?一段感情若是不能完结,我宁可把它烧毁,就如同你一样。可我又是那么心不甘,情不愿,谁来拯救我?你一定不会忘了曾经对我的残忍,七月,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你明白吗?可是我这么冷,这么冷……你陪着我,好吗?还象从前那样。

  我看了两遍,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撕得粉碎,愤怒的扔进了垃圾篓。我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谁在搞这种恶作剧?太莫名其妙了,我曾经对谁残忍了?为什么一直寄这样的邮件给我?还要以我文中被烧死的男主人公的名义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把第一封邮件理解为纯粹的开玩笑,那么这第二封呢?游戏只是刚刚开始,那他的意思是还会继续?两封信都是电脑打印出来的,如果真是怕我查出笔迹,那么说的话我们肯定认识,既然彼此相识,何苦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何苦?
  黑夜里,我被这个问题弄得痛苦不堪。
  我不懂最近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我不想去认为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在写完《七根蜡烛》之后才发生,可是以前平静的生活又让我不得不把后来的事跟《七根蜡烛》联系在一起,如果真的有关系,那夏小宇的死跟这篇小说有关系吗?怎么可能?若真是有关系,那岂不是我间接的谋杀了夏小宇?
  我不停地抽着烟,想着刚刚在暴雨中的夏小宇,那么无助和孤独,我知道,我不是眼花,也不是幻觉,夏小宇的确死得冤屈,她在用某种方式告诉我,她需要我的帮助。
  我要怎样帮她?我该从哪里开始?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决定上午去一趟夏小宇那里的寺庙,不管能不能查出什么,我必须去一趟。
  可是我躺到床上以后却让自己睡着了。
  被启凡的电话吵醒过一次,他问我昨晚他是不是打过电话给我,我说是,我困得快要拿不住电话,他又问我当时说了什么,我说不记得了,然后我跟他说我困得不行了,他对着话筒亲了我一下就挂了电话,我看了一下时间,早上八点,于是,我关了手机,把头蒙进被子里,很快又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刚开机就接到温可原的电话,他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关了一天机,我说要去趟寺庙,他坚持要陪我去。
  洗刷完刚要出门,想起早上启凡的电话,我思索了一下给他打过去,我想听听他说什么,电话一响他就接了起来:“七月,睡醒了?”
  “嗯。”我捡起地上那根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的蜡烛,准备扔进垃圾篓,但转念一想,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睡得好么?”
  “还好。”我的语气很冷,莫名的生气。
  启凡可能感觉到了什么:“你怎么了,七月?”
  “没怎么啊,要没什么事那我挂了,我要出去。”
  “是不是我昨晚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没。”
  他说:“别这样好吗?我真的忘了昨晚跟你说了什么,我喝得烂醉,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七月,如果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好吗?我这段时间真的烦透了,依云还是那个样子,一点起色都没有,我觉得自己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真的。”
  我叹了一口气,想一想就什么怨气都没了,权当是我昨晚出现的幻觉吧,我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两天吧,我好想你,七月,好想好想你。”
  “我也是,我等你回来。”
  “七月,我爱你。”
  我温暖的笑起来:“我也爱你。”
  这一刻我知道,即使昨晚不是幻觉,我也无法恨他。
  我拉开门,竟意外的发现温可原站在门口,他的表情象个无措的孩子,他说:“我担心你的腿不方便走路,还痛吗?要不要我背你?”
  我望着他,一时竟呆住了。
  他果真弯下腰去要背我,我挣扎着:“别,别,让人看见多不好,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他傻傻的笑了起来。
  坐在Taxi上,我一句话也没说,将头疲惫的靠在车窗上,心里充满了矛盾,温可原也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喜欢他,可是我有启凡,我不能做对不起启凡的事,我也不能伤害了温可原。
  想到这里,我轻轻把手抽出来,温可原是个敏感的男人,他觉察到我的反常,轻声问我:“为什么?”
  我没有看他:“对不起,可原。”
  “不要活得太累,七月,刻意的去想又怎样?时间不会为了某一个人而停止走动,我只想照顾你,我不忍心看到你这样。”
  “我不能这么做,他对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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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也会对你很好。”
  “这不一样的,我们在一起六年了,我不能伤害他,我真的不能,你明白吗,可原?”
  他没再说话,看着车窗外,我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伤害到他,我心里难受,但我必须这么做。
  到寺庙的时候,天气阴冷得可怕,我紧紧的裹着大衣,快步向寺庙走去,里面只有一个男人,解签的男人。
  他看了我一眼,脸上微微露出吃惊的表情,但马上又恢复平静,装作若无其事,我跪在蒲团上,可原跪在我旁边,我问他:“要抽签吗?”
  他眼里有温柔的光:“好,我陪你。”
  面对他的温柔我有些心痛,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陷进去,我叹息着,心不在焉的摇签。
  十六签。
  可原的是三十六签。
  我们走到解签的男人面前,他拿着签文看了半天,终于抬起头,眼睛扫视着我们,问:“你们是恋人吗?”
  我摇头,可原点头。
  男人似乎没注意到我们,继续说着:“按照签文上来看,你们前世就有一段姻缘,因爱生恨,是个劫数,怎么化解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什么劫数?”我不懂,为什么每次来都听不到他一句好话。
  “上天自有好生之德,两位珍重。”
  说完这些,他低下头去,不再想说话的意思。我心里有些烦躁,还想再问些什么,温可原搂住我的肩膀,意思叫我别再问下去。
  走出寺庙,一种自然反应使我转身去看夏小宇住的公寓,门紧紧关闭着,根本不象有人在住,以至于那天看见二楼亮着光有一个人影,这会疑是幻觉,我扬了扬下巴,对温可原说:“夏小宇生前就住在那里。”
  或许是人的一种本性的恐惧心理,总感觉自从夏小宇死后,那间公寓就布满了阴森和诡异的气氛,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又想到昨晚暴雨中的夏小宇,我对温可原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我转身走回寺庙,解签的男人没有抬头看我,我问他:“你认识那公寓里的女人吗?”
  “谁?”
  “就在上面那一间,我跟她一起来过你这里的。”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我不明白我说的这句话有什么使他觉得可笑,越发觉得他神经有问题。他慢慢的说:“很抱歉,我记不住每一个来这里拜佛的人。”
  记不住?他这分明是敷衍,就这间小寺庙能有多少不同的人来?我说:“她死了。”
  “哦,生死由天定,是人就逃不脱死亡。”
  “可我记得你说过她有血光之灾。”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脸,希望能看出点破绽,可是这个狡猾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吗?也许吧。”
  “也许?”
  “一个人的生死并不是谁能够操纵的,很多事情不必过于强求,只怪造化弄人,别太在意。”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明白再纠缠下去也是徒劳,于是忍了一肚子的烦躁跟温可原一起离开。

  3
  回到市区已经跟晚了,周末的街道上总是比往常要多一些热闹,广场上许多的孩子在溜冰,他们一脸的纯真,无忧无虑,单纯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懵懂,他们的父母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幸福的满足,其中有一个孩子突然跌倒,大声的哭了起来,年轻的母亲惊慌失措的扑过去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当确定孩子没事时,她把孩子扶起来,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话,孩子立刻破涕为笑,转身去找他的同伴,广场上充满了他们的嬉闹声。我跟温可原相对着微笑,我心想,纯真真好,可是这样的日子,已经随着岁月的变迁,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逝了。
  周末的西餐厅生意也是好得吓人,我们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等到一张空的台位,刚坐下去,我一眼看见不远处的台位上坐着阿辉,旁边是一个女人跟一个小男孩,应该是他老婆跟孩子,阿辉也看见了我,我向他点头微笑,他迅速的把头转向另一边,装作没看见我,我自讨了个没趣。
  温可原也看见了,他问我:“你朋友?”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朋友的朋友,大概不认识我了。”
  “哦,我见过他。”
  “在哪?”
  温可原摇摇头:“想不起来。”
  温可原的电话在响,他拿起来看,眉头微微皱着,很抱歉的对我说:“我接个电话,你等我一下。”
  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很不自然的对我笑了一下,电话又响起来,他摁掉,再响起来时,我看见他关机了。他耸了耸肩,喝了一口橙汁,不置可否的说着:“周末无聊的电话就是多。”
  我笑而不答,直觉告诉我是个女人打来的,女人对这种事情生来敏感,我猜想温可原应该有女朋友,只是他没说,我也没问。
  由于餐厅内开了暖气,出来后觉得格外的冷,冷飕飕的风直往衣服里面钻,我突然心情郁闷,哪都不想去,直接拦了辆Taxi回家,也没有让温可原送我,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坐上Taxi消失在车潮人群中。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回到房间后,脱掉鞋子跟外套,一头扎在床上,心里又难受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半个小时后,温可原打来电话说,他看了天气预报,明天将有一场大雪。
  我尖叫起来:“真的啊?”
  他说是,他又告诉我说想起来在哪见过阿辉了,我问在哪,他说在寺庙的附近,他看见阿辉从那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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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电话以后,我决定明天去一趟夏小宇住的公寓,也许能查到什么线索,想到这里,我给阿辉发了条信息,我说我有个朋友来了,暂时没地方住,看他能不能把公寓的钥匙借给我,去那借住几天。
  本来是想直接给阿辉打电话的,但想到他的态度又放弃了,问他借公寓的钥匙我实在没什么把握,这是唯一的办法。
  没想到阿辉很快就给我打电话过来,他说没问题,明天下午直接去他公司拿钥匙,只要别乱动里面的东西就行了。
  我让他放心,朋友是个明理的人,不会乱动的。他笑了笑跟我说晚安。
  我第一次觉得阿辉原来也有可爱之处。
  我心情愉悦,哼着轻快的音乐去浴室冲凉,然后躺到床上一边抽烟一边想明天将至的一场大雪。尽管这座城市每一年都会下雪,但仍掩饰不住我此刻的喜悦和期盼。
  从小我就爱雪,爱它的纯洁和美丽,象一个仙子一样超凡脱俗,我常常坐在窗前,摊开手掌,看大片鹅毛般的雪花从天而降,轻轻地落入掌心,瞬间融化。这是一个属于自己的游戏,永不厌倦。
  记得在童年的某一天,父亲告诉我半夜可能会下雪,于是我就靠着窗户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半夜惊醒抬起头来,真的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飞舞飘落,灰色的苍穹里缀满了流动的雪片。伸出一双小手去接,又用舌尖舔了舔,淡淡的,凉凉的,心也跟着一起融化。
  我在这样的怀念中甜甜的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跟雪却毫无联系的梦。
  梦里,我来到母亲住的小镇上,几年不见,这里全部变成了高楼大厦,俨然一副城市的气派,惟独母亲住的那间低矮的屋子夹杂在楼房之中,显得破败不堪,我走过去,门上贴着两条白色交叉的封条,写着我看不懂的字,看起来有点象甲骨文。为什么会被封了呢?
  我走上前去,用力地拍打起来,里面没有反应,我不管,仍是不停的拍着,拍到手掌生痛,也惹得许多人围观。
  我望着他们,委屈的说:“有谁知道这家人去哪了吗?”
  没人理我,象看怪物一样看我。
  我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理我,而后他们一哄而散,我蹲下身子呜咽的哭了起来。
  这时,一辆拖拉机停在我的身边,上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破旧的棉袄,脸色黝黑,两只眼睛又黑又亮,他说:“我知道你妈在哪,我带你去。”
  于是我坐了上去,拖拉机的声音很吵,我不得不大声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我妈的?”
  “猜的,你跟你妈长得很象。”
  不知不觉我们开到了一片树林里,前面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枝伸出来很长,尽管我很小心的躲避着,但还是不小心的被划破了脸,他突然大声的骂着:“妈的,总有一天我要放把火把这全烧了。”
  我开始害怕起来,问他怎么还没到,他说穿过这片树林就到了。
  我看见前面的路上躺着一个人,他的身子被摩托车压住,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我惊叫起来:“忆南——”
  我跑下车,扑到他的身边,他无助的看着我:“救我,救我。”
  我看着奄奄一息的忆南,不知所措的哭了起来:“我要怎么救你?你告诉我,要怎么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抬那辆压在他身上的摩托车,却始终纹丝不动,我想叫开拖拉机的人来帮忙,不知何时他早已不见了。我让忆南在这等着,我去找东西把摩托车撬开。
  走啊走啊,我感觉到自己已经走了好远,什么也没找到,我看见前面有一间屋子,我走了进去,里面的情景把我惊呆了,我的母亲,被人用铁链吊在空中,在她的身下,燃着一堆火。我轻声叫她:“妈……”
  她看见我,马上叫起来:“别过来,七月,你快走啊,快走,你不能过来的,七月!”
  我为什么不能过去?我要去救她,她是我母亲。
  “别过去。”冷漠命令的声音。
  我回过头:“忆南?”屋外的光照着我的眼睛,有些晕眩。
  他没理我,径直走过来,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我挣扎着,他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向门口走去,我看见母亲的脸被火烤得通红,有些扭曲。
  忆南把我放下来,有凉凉的风吹进我的颈窝。我的眼前是一片山坡,上面站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我,黑色的头发长到腰际,穿一袭白色的长裙,裙摆很长,拖到地面。她就那样站着,宛如一尊塑像。
  我想看清她的脸,我朝着她的方向跑过去,不料脚下一空,我从梦中醒了过来。

  第五章 撕碎的欲望

  1
  真的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想来应该是场大雪,因为睡到下午才起床来看,房顶和树上依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这会儿对自己的贪睡徒生憎意,错过了一场壮观,让人为之惊叹的雪景。
  我靠着窗户点燃一根烟,安静的看着眼前白色的世界,心里涌出一丝感动,也有一丝心疼,地面上的雪已经被车流人群践踏得所剩无几,让人看了心里难过。然而,在喧嚣的都市街头,又怎能留得住它的完美。
  记得在一个论坛上看到这样一段话——雪是清冷孤傲的精灵,凡人的世界不允许它驻留太久。于是,它躲进季节寂寞的角落里,一次次冷冷却却恋恋不舍地降临人间。它不象是为了掩饰什么,倒象是要宣告什么,用美的花瓣,用纯洁的颜色。雪来,飘舞成漫天遍地的诗句,雪去,融化成晶莹剔透的泪滴。它柔软短暂的生命里,永远拒绝尘世的喧嚣,却又不远不近地坚持着安慰那些渴望宁静的眼睛,从来不曾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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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抗拒这超凡脱俗的美?我一直记得这段话,因为同样的喜欢,同样的爱。
  启凡打来电话告诉我,今天是他母亲的生日,他帮我买了件礼物送给了他母亲,我感动的问他买的是什么,他象孩子一样笑起来,神秘的说是秘密。
  我不禁想到了我的母亲。六年了,那个美丽的女子,她还好吗?
  昨晚那个梦,她被人用铁链吊在空中,是否有着一种不详的预示?我从来没有梦到过她,六年。
  我拿起电话,鼓足了勇气拨了那串熟悉的号码,听见脉管里面血液流动的声音,感觉到一种就在昨日的记忆,却又模糊不清的痛楚,就在那头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恍若隔世。
  一个女人来接,问我找谁。
  我把烟头扔进烟灰缸内摁灭:“麻烦您帮我叫一下隔壁51号的刘春秀接下电话好吗?我是她女儿。”
  对方说了句“没这个人”就撂了电话。
  怎会没这个人呢?我呆了一会儿,又打了过去,还是那个女人接的,我重复的说了一遍,然后又在后面加了句:“麻烦您了,好吗?谢谢。”我尽量把自己声音的频率调到最温柔的状态,想以此来博取她的好感,可是我发觉这声音对她一点作用也没有,倒起了反感,她很不耐烦的说:“都跟你说了没这个人了,你怎么回事,还打?有病啊!”“咔嚓”一声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
  难道真的没这个人?怎么可能呢?还是事隔太久别人换了电话?可是我只有这一个号码能找到母亲,怎么办?这一刻越发的想念她了,联想到梦里的情景,她不是出什么事了吧?还有忆南……
  想到忆南,我的心脏突然一阵绞痛。

  2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笑,是别人可以分享的;有一种哭,是别人可以安慰的;有一种爱,是别人可以理解的,但是有一种痛,却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我的童年是在父母的打闹声中度过的。
  因为那时家里穷,日子过得很苦,又是在农村,我的童年没有过一个玩具。也因为父母无休止的吵闹,我变得沉默寡言,失去了同龄孩子该有的童贞,我的童年没有过一个玩伴。
  常常半夜从他们房间里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他们不可理喻的争吵,用世上做恶毒的话来伤害对方,把彼此当成刻骨的仇人,万劫不复。我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窗外,冷冷的月光折射进来,它高高在上,冷漠的注视着世间万物。
  我听见一个热水瓶摔碎的声音,之后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声。我把被子裹紧了些,感觉四肢冰冷。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没命的吵,还要在一起?那年,我13岁。
  他们的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父亲是个懦弱的男人,每次吵架只敢在最后说几句气话,也是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母亲一哭,他就束手无策。
  “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全都扔到阴河里去喂水鬼。”这个比我晚出生三分钟的男孩恨得咬牙切齿。
  阴河是村头唯一一条很大的河,夏天常有孩子在那洗澡,有妇女在那洗衣服,本来那条河是没有名字的,因为一个女人被丈夫抛弃,她含恨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跳了河,这条河就开始闹鬼,常有孩子在那游泳被淹死,还有个妇女,说在洗衣服的时候,河里有只手拉着她的腿一直往下拽。总之越说越玄,阴河的名字就这么来的,河里也多了只会吃人的水鬼的说法,从此再也没人敢靠近那条河了,哪家的孩子要是调皮捣蛋了,大人总吓唬他:“你要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扔到阴河里去喂水鬼。”
  想到忆南刚刚说的话,我突然有些害怕,我问他:“忆南,有一天你会不会也把我扔到阴河里去?”
  “不会,你是我姐姐。”
  “可他们也是我们的爸爸妈妈。”
  “他们太吵了。”
  我转过脸去看他,他的神情透露着冷漠和倔强。
  这时,我听见从父母的房间里传来木床没有节奏的“吱吱呀呀”声,还有母亲那分不清是欢愉还是痛苦的声音。
  忆南翻了个身,呼吸贴在我的耳边:“七月,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这个男孩从来没叫过我姐姐。
  “嗯?”我睁大了眼睛。
  “你把眼睛闭上。”
  我顺从的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的唇吻在我的眼睛上,笨拙的往下滑,吻在我的唇上,然后又吻着我的脖子,我只觉得痒,想笑。
  他的手搂住我的腰,从我的衣服里伸了进去,我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音,扭动着身子。他不管我,继续抚摩着我的皮肤,慢慢往上走。
  当他的手触摸到我刚刚发育的乳房上,我突然笑不出来了,一种触电般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
  “舒服吗?”
  “嗯。”我闭着眼睛琢磨着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慢慢的在忆南的抚摸下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再没心思听课,看着老师的嘴象鱼的嘴一样一张一合,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耳朵里象被塞满了东西,满脑子全是忆南昨晚带给我的抚摸,事是而非。我禁不住脸颊发热,我不知道它带给我的寓意是什么,茫然而不知所措。
  母亲下午来学校找我跟忆南。她穿一件蓝格子上衣,藏青色的裤子,黑色的布鞋上沾着少许的灰尘,头发往后梳了一个髻,手里拿着包袱,简单的衣物。她说她要走了。
  她蹲下身子,抓住我跟忆南的手:“七月,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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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南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就象在甩一件发霉的垃圾,忆南的反应对母亲来说已是正常,所以她不在意,用手抚摸着我的脸,泪水滑落在她瘦弱的脸上,她说:“七月,以后要听爸爸的话,妈妈走了,妈妈会想你们的,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说完她站起来,捂住嘴转身踉踉跄跄的小跑了起来。忆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象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离去一样。然后,他从齿缝间吐出一句冰冷的话“她会死的!”转身进了教室。
  我看着母亲消失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我要失去她了,再也见不到她了,我朝着那个方向奔跑过去,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大声的喊着:“妈,妈——”

  阿辉打来电话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问我什么时候去拿钥匙,我跟他说现在就去,他说在他公司门口等我。刚走出门,温可原的电话又打过来,我说要去趟夏小宇住的公寓,他要陪我去,我想想有个男人在身边,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于是就答应了。
  我跟温可原一起去阿辉的公司拿钥匙,阿辉一眼看见了温可原,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明显咽了回去,暧昧的笑着。
  我知道他跟杜枚一样误会了,我不知道怎样跟他解释,有些事情越解释反倒会越不清楚,于是拿了钥匙跟阿辉说谢谢,拦了辆Taxi离开。
  Taxi快开离市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然后叫司机掉头,去趟光明路。温可原问我:“去干嘛?”
  “去看看苦婆跟苦儿,天冷了,买点东西给她们。”
  然后我们在一家超市买了帽子、围巾、手套……,温可原抢着付了钱。到了光明路,我们穿过一条小巷子,很快就到了苦婆的家,苦儿一看见我就奔跑着扑进我的怀里,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苦儿真乖,有没有想阿姨啊?”
  苦儿点点头,一眼瞥见我身后的温可原,马上伸出双手要温可原抱,温可原笑着从我手里把苦儿抱了过去,疼爱的问着:“真乖,小家伙几岁了?”
  苦儿傻傻的望着他,温可原又问了一遍,苦儿才怯怯的伸出四个手指来。
  苦婆正佝偻着身子倚在门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我连叫了她两句她才回过神来:“喔,七月啊,你来了,来,来,快坐。”
  她弯着身子去摸索凳子,我说不用,扶着她坐下来,她又准备起身去倒茶,我抓住她戴着手套的手说:“不用的苦婆,我坐坐就走。”
  温可原正在跟苦儿在院子里玩捉迷藏的游戏,嬉闹成一团。
  苦婆拍拍我的手:“启凡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家出了点事,回家了。”
  跟苦婆聊了好一会儿,天已经快要黑了,我想着还要去夏小宇住的公寓,于是起身跟苦婆告辞,温可原把苦儿放下来,苦儿却“哇”地一声哭了,两只小手紧紧的攥住温可原的大衣。
  温可原看了我一眼,蹲下身子对苦儿说:“苦儿乖,不哭,改天叔叔再来看你,给你买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好吗?”
  安慰了许久,苦儿终于停住哭,偎在苦婆怀里可怜兮兮的看着我跟温可原离开。
  Taxi上我问温可原:“奇怪了,苦儿怎么那么喜欢你?”
  “我讨人喜欢嘛。”
  “切。”
  “苦儿是个哑巴吗?”
  我点头,问他要烟,他点了两根,塞一根到我嘴里。
  温可原喷出一口烟雾:“唉,一个瞎子带着一个哑巴,是够不容易的。”
  外面开始下起了雪,不是很大,飘落下来的雪粒象被冻结的雨珠,我把头靠在椅背上,让思绪徜徉在一种无边无际的空旷中,然而,记忆的闸门已经被打开,我又被卷了进去。

  母亲走后不久,父亲就带回来一个女人,听说是父亲在镇上做木工认识的。那是个肥胖的女人,过于丰满,她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容,她没有孩子。我不喜欢她,忆南也不喜欢,我总想着法子找她茬,让她难堪,她沉默不语,总是默默承受着,父亲很少在家,偶尔听到从继母的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我依然恨她,认为母亲的走跟她有着直接的关系。
  一天深夜,我从梦中惊醒,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体内涌出来,透过月光,我看见床单上一片黑红的污血,我吓得哭了起来,以为自己要死了,忆南不知道怎么安慰我,紧紧搂着我冰凉的身体,一夜无眠。
  第二天,继母看见了床单上的血,笑着说:“你长大了”。然后 抱着床单出去洗,中午破例杀了一只鸡给我吃。我后来知道,这叫月经来潮,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是成长的一个过程。
  晚上父亲回来,继母跟他商量着要让我跟忆南分开睡,我们不听,依然挤在那张小小的床上。
  那年冬天,母亲意外的回来了。从她的装扮来看,她显然生活得很好,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她客气的跟继母打招呼,然后跟父亲关在房间一说就是半天。
  我跟忆南坐在火盆边看书,继母在织毛衣,脸上是平静的神情。
  许久,他们从房间出来,母亲的眼睛通红,象是哭过。父亲轻声的说:“七月,你跟你妈走吧。”
  我看着母亲,她的眼里有疼爱和期盼,我又看了看忆南,他倔强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母亲走过来,手摸着我的脸:“七月,跟妈走吧。”
  忆南突然扔掉手里的书,冲过来一把推开母亲,他冷冷的说:“她不跟你走,谁也不能把她带走,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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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忆南拉着我的手就往楼上走,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忆南,忆南,我是你妈啊……”
  “砰”地一声,忆南用力的关上了门,隔离了所有的喧嚣。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我感觉他的身体在发抖。
  我坐在窗前看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尽头,她走了,甚至没留下来吃一顿饭。
  “七月,你是不是想跟她走?”
  我转过头来看他,然后爬上床去贴着他,他一翻身把我压在身下:“你是想跟她走吗?”
  我的心突然痛了起来,我说:“不,我哪都不去,我是你的。”
  这天深夜,我从寒冷中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忆南去哪了?屋外大雪纷飞,四肢冷得丧失温度。一会儿,忆南小心的开门进来,躺了下去,我听见他呼吸急促,我问:“你怎么了,忆南?”
  他没回答我,依然是那副样子,我担心他生病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这么冷的天,他的额头居然有汗渗出来:“你生病了?”
  他用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我不知道他怎么了,靠在他的肩上不敢再说话。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来抱住了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吻住了我的嘴,一只手从我的衣服里伸了进去搂住我的后背,他把嘴张开,用舌尖顶开我的唇,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住了,我们平时也亲吻,可是从来不象现在这样。我刚想说话,他的舌头就从我的齿缝间滑了进去,他居然在尝试着吮吸我的舌头,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一片空白。
  他翻身压了上来,呼吸越来越急促,当他的手颤抖着碰到我衣服的纽扣时,我猛地抓住他的手:“忆南……”
  我看着他的眼睛,月光照进来,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我看不懂。
  他说:“我们一直都这样的。”
  “可是……”
  “别怕,七月。”
  他解开我的纽扣,把头埋进我的胸前,我全身一阵颤栗。他的一只手企图去拉我的裤子,我本能的想要阻止,“别动,七月。”他的眼睛看着我,我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他的手在我的两腿间寻找着,我全身僵硬。当我的下体被一个生硬的物体抵住时,我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我慌乱的叫他:“忆南。”
  “让我试试。”
  他在尝试着进入我的身体,我委屈的说着:“好象有点痛。”
  紧接着,一种蚀入心骨的疼痛从下体传来,我推开他:“好痛,不行,忆南。”
  “那不要了。”他翻下身帮我穿好裤子,一夜无语。
  接下来的日子,忆南不再象以前一样跟我玩抚摸的游戏,他变得神情恍惚,本来冷漠的脸因为不再多说话显得更加冷漠。
  一天,我被继母翻箱倒柜的声音弄醒,她在找一个发夹,那是父亲从镇上帮她带回来的礼物,她肥胖的脸因为着急显得尤其难看。我懒得理她,任由她把房子都要拆了一般。
  中午放学回来的路上,我幸灾乐祸的拿出被踩成两半的发夹给忆南看,忆南一动不动的看着发夹,然后很用力的将手掌落在我的脸上,冷冷的说:“以后别碰她的东西。”
  我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他,他怎么可以打我?怎么可以为了那个女人打我?
  之后一段时间,我一直没有理忆南,他也不理我,就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我跟他僵持着,直到我们十四岁生日那天。
  下午,忆南没有去上学,我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魂不守舍,然后,我最后一堂课没上提前回家,心里七上八下。上楼梯的时候,我觉得呼吸困难,整个楼梯似乎都在摇晃,我在害怕,害怕某种莫名的预感会被证实。当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刚准备离开,从父亲的房间里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声响,房门虚掩着,我屏住呼吸地推开了一条缝。看到了这一生也无法让我忘记的一幕。
  我的继母,那个过于肥胖的女人,此时正坐在床沿上,头发凌乱,脸上是种放荡的神情,上衣的领口敞开着,丰满的乳房随着她的呼吸颤动着。而忆南,那个比我晚出生三分钟的冷漠男孩此时正跪在地上,他的脸埋在继母的两腿之间……

  3
  到夏小宇住的地方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小小的雪粒落在发丝上,脸上,格外的冷。我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跟温可原并排着往公寓走,我突然感觉到我们不象是去查什么线索,更象是去参加一种仪式,无声的恐惧就象阴魂怨影,无法驱散。
  温可原可能觉察到我的害怕,伸出一只手搂住我,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刚打开公寓的大门,我就后悔了,站在那一动不动,雪粒落在我的唇上,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好凉。
  温可原回头看我:“你怎么了?”
  “可原,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
  “来都来了,怕什么?有我在呢。”他拉着我的手走了进去。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了所有的灯,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只是人去楼空,沾满了一丝淡淡的灰尘,我跟温可原上楼,夏小宇的卧室整理的非常干净,房间里依然残留着她的气息,我不禁有些伤感。
  我开始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期望能找出有用的线索,衣柜里挂着她平时穿的衣服,睹物思人,这话一点没错,转眼间,跟夏小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模糊变得清晰,象破碎的影片在脑海中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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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开每个抽屉来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我又推开洗手间的门,什么也没发现,只在镜子的四角贴了夏小宇的大头贴,时间太久,照片开始泛黄,人影变得模糊,我伸出手指轻轻抚摩着,心里涌出一丝酸楚,似乎要落下泪来。
  我吸了吸鼻子,强忍住难过,走出洗手间,却发现在门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躺着一个小瓶子,我捡起来看,是个药瓶,我看了上面的说明,是治偏头痛的,我的记忆中,夏小宇好象没对我提起她有头痛的毛病。于是,我把瓶子装进了大衣口袋里。
  我从洗手间走出来,温可原正在看着床头柜上夏小宇的一张照片,我跟他说:“没找到什么,我们走吧。”
  他站在那不动,也没反应,就象没听见一样,脸上是种复杂的神情。
  “可原,可原?”
  “啊。”他回过神来,“什么?”
  “走吧,看得那么入神。”
  “她就是夏小宇吗?”
  “怎么?你认识?”
  “哦,不,不认识,我们走吧。”
  突然一片漆黑,停电了!

  第六章 失踪的女人

  1
  “你在哪?”启凡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点冷,好象还有点生气。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强忍住急促的呼吸说:“我……在家,你在哪?你吃饭了吗?”
  “你在家?为什么电话一直都不接?”
  “我……在洗澡,没听见。”我天生就不是一个懂得如何去撒谎的人,傻瓜都能听得出来我说的话有多少虚假的成分。
  “你在哪?”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加了点力度。
  “我在家,启凡。”我仍心虚的坚持着。
  “我问你在哪里?”
  “启凡,怎么了你?”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说了在家,干嘛啊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失望:“七月,为什么?我讨厌欺骗。”
  我意识到他可能知道了什么,于是小心的问他:“你怎么了,启凡?你在哪?”
  他叹了口气:“我在家,我回来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我脑袋“嗡”地一声就炸开了,该死!我这是撒的什么破谎。
  我来不及思考,打开手机,顺着微暗的光摸索着下楼。“你去哪,七月?”温可原在身后叫我。
  “我回家。”出了门我就往外面跑。
  “你听我解释……”
  还解释个屁!我管不了他,拦了辆Taxi,一路上想着用什么话来圆我刚刚说过的谎。越想心里越乱,直到车已经停在了楼下,我还是什么也没想出来,我硬着头皮上楼。
  启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没有看我,我把外套脱下来,又把围巾和手套取下来,两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好冷”。我挨着他坐下来,不敢碰他,我到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做贼心虚的含义,我的唇边依然残留着温可原舌尖上淡淡烟草的气味。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启凡抬起手臂将我拥进怀里,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你去了哪里,七月?我一回来见不到你,电话也没人接。”
  我紧紧圈住他的腰,一颗心立刻松了下来。我这样眷恋的一个男人,我怎么能够欺骗和背叛他?想到刚刚在公寓差一点就跟温可原越了雷池,心里不由得对启凡怀有深深的歉意,我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因为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你本来就为了家里的事忙得要命,我不想再增加你的负担。”
  “怎么能说是负担呢?你是我老婆,什么都应该告诉我的,至少我能帮你分担一些。”
  “启凡,我们……我们会结婚吗?”
  “会,当然会,我帮你送了生日礼物给妈妈后她高兴坏了,还说要我带你回家过年呢。”
  我笑着说:“不是吧,就一件礼物把你妈收买了?”
  “怎么是收买呢?其实他们在心里早就接受你了,只是放不下他们的面子,老人嘛,你要知道,他们就我这一个儿子,我坚持的,他们没有理由不接受。”他抱紧了我一些,“七月,我很爱你,你知道吗?”
  “知道,我知道,我也一样很爱你。”可是说这话的时候,温可原的影子却象一块口香糖一样粘在我的心里,甩都甩不掉。
  “你刚刚去哪了?”启凡还没把这问题忘了。
  “不要问了好吗?我以后会告诉你的。”我温柔的回答他,我实在是编不出一个好的去处,只希望拖到以后他能将此事忘了。这时,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启凡问,“你还没吃饭吗?”
  “一天都没吃了,忘记了,起来的时候去看了苦婆跟苦儿。”
  “傻瓜,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连吃饭也能忘记。”他疼爱的吻了我一下,起身去给我煮面条,“苦婆她们还好吧?我好些日子没去看她们了。”
  “嗯,还好,启凡,明天你是去诊所还是再休息几天?”
  “明天还得回家。”
  我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后背:“还回家干嘛?不是才回来吗?”
  “我明天把依云接过来。”
  我问他:“她还是那个样子吗?”
  “嗯。”
  “那她来了住哪?”
  “跟你挤一下吧,我睡沙发,好吧?”
  “不好,我不干。”
  他转过身来:“别这样,七月,她现在是病人,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还有一辈子呢,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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