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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故事】尖叫

她对着前面扬了一下下巴,没有用手指路。我只能认为她的手没空,正在洗衣服,这样想的话,我心里似乎从容了许多。她有些口齿不清,可能长期不说普通话的原因,说了两遍我仍然没怎么弄明白,又不好意思再问第三遍,只能瞎琢磨着,大概就是走过这些小路,然后按照外面那条稍宽的路一直走,就差不多能找到了,看她依依哑哑说了半天,可能距离还有点远。 
  
  绕过那些小路,沿着那条出村的路向前走,旁边没有房屋,全是田地,路上也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我心想,这样贫穷的村庄怎没人来扶贫呢?回头我想写篇关于这个村庄的文章,向社会呼吁爱心,这里贫困得让人心酸。 
  
  大概走了100多米,才隐约看见前面有房屋,但都很少,凌凌乱乱的。我快步的走着,继而小跑起来,我想,我应该是找到学校了。 
  
  首先看到的是一间窄小破旧的商店,我高兴的要命,进去一看,里面很重的灰尘,一个玻璃的柜台,还有些地方破裂,里面堆放着肥皂、卫生纸、洗衣服用的刷子、可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旁边的地面上放着几箱汽水,我猜想是过期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坐在里面看小人书。我问她有蜡烛买吗,她说没有,头也没抬。这样的待客方式? 
  
  我又四处看了一下,于是买了罐可乐,付钱的时候她才站起来,看见我吓了一跳,随即又平静下来,眼睛盯着我手中的书。这是一个蛮漂亮的女孩,有一双透明的眸子。就在这一瞬间,我对她产生了亲切之感,而她却没注意到。 
  
  “喜欢看书是吗?那送给你好了。”我说。 
  
  她露出喜悦的神情,但立刻又换了一种不相信我的样子。 
  
  我把书放下来:“没有关系的,我还有很多书,如果你喜欢,可以随时来找我拿。”为了怕她怀疑,我又加了一句:“真的!” 
  
  她小心的把书拿在手上翻着,我拿着可乐转身离开,我已经看见那所小学,非常的破旧,只有两间教室,最外面的墙上吊着一个很大的铃,墙壁上是粉刷的白色字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很安静,没有读书的声音。旁边是用旧的砖砌的厕所,这样的厕所下雨天一定漏雨,很小的一个操场。跟两间教室并排的是两个小房间,门关着。虽然学校破旧,但还是可以看出来刚修建过。 
  
  我走到第一间教室的门口,一眼看见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两手反在身后,四处的走动着,两条粗长的麻花辫子,漂亮的眼睛,皮肤非常白,很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在这里能看到这样的女子确实令我吃惊不小,她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我环顾了一下教室,没看到三娃,孩子们正在专心的写作业,只有二十来个孩子。 
  
  我朝她友好的点了点头,又走到另一间教室,一眼看见那个男人,灰色的中山装,正坐在讲台上看书。他一抬头,正好触到我的眸子,我的心脏猛烈的颤动了一下,他犹豫着走出来,关上门说:“你来干什么?” 
语气有些冷淡,我低着头,大衣的口袋里装着可乐,“我……我来看一下。” 
  
  “看一下?看什么?” 
  
  “我第一次来这里……” 
  
  “你还没说来看什么!”他打断我。 
  
  我有些恼怒,我干嘛就不能来?我抬起头,他冰冷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我来看三娃,不可以吗?” 
  
  “当然不是,应该等他放学。” 
  
  “那我走了,再见!”我转身离开,这个可恶的男人! 
  
  在我快走到商店的时候,他追上来:“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现在没有了!” 
  
  “噢,我为刚才的态度向你道歉,也许……我能帮你。” 
   
 我转过身去,温柔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我轻声的说:“我住的房子没灯,村长说帮我装,一直都没有。” 
  
  他说:“到我房间来吧,孩子在考试,没关系的。” 
  
  我跟他并肩走着,心跳得厉害,他根本不知道他是多么象云翔啊。经过操场的时候,那个美丽的女老师站在教室门口对我笑,于是我也对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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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你在跟谁笑?” 
  
  我说:“她很漂亮!” 
  
  “谁?” 
  
  我摇摇头没说话。 
  
  刚准备进他房间的时候,另外一间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很高,衣服很旧,但不肮脏,在学校看到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男老师:“孙老师,这是?” 
  
  “校长,她是我朋友。” 
  
  我伸出手:“您好,校长,我叫午夜,刚搬来这个山村的。” 
  
  “哦,怎么来这个山村呢?”他的语气很随和。 
  
  我说了一句话把他吓一跳,我自己也吓一跳,我说:“我想来学校免费教学,我是个业余写作的,学过几年的论文。” 
  
  他连考虑都没有就说不用,我的好意他心领了,主要这里不接收女老师。我还想说什么,他走进一间教室不再理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接收女老师,这里不是有一个女老师了吗?可是我没有说出来。 
  
  身边的男人告诉我,今天又有一个学生失踪,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校长的心情不好吧,我没再说话,把可乐给他,让他下课给三娃,临走的时候,他说会帮我装灯,还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志水! 
  
  孙志水!多别扭的名字呵! 
  
  离开的时候,女老师又向我微笑,她的热情有点让人接受不了。 
  
  快走到村口,我突然站在那里不敢动了,那个光头,依然穿着那天的衣服,光着脚站在那里盯着我,然后向我逼过来,我顺着旁边一条小路跑过去,他在后面追着,嘴里嗷嗷大叫,我吓得要死,没命的跑着,一边回头看他,他似乎不放过我,一直在后面追,我大喊救命,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我疯狂的跑着,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了,所有的感官被恐惧覆盖着,不知不觉跑到一个山脚下,旁边一个石洞,里面有些黑,我顾不了许多,跑了进去,急促的喘息着,心猛烈的跳动,疼痛得要窒息一般。 
  
  我渐渐平静下来,他好象没再追上来了,我靠在冰凉的石壁上闭着眼睛。 
   
 耳边听到一滴一滴水滴下来的声音,我睁开眼睛,这是一个很小的石洞,已经可以看清楚,堆满了石头,墙壁上有水滴下来。 
  
  却突然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象是从旁边的石块后面传来的,我站起来慢慢向那里走去,心里紧张得不行。 
  
  那后面是一大滩的血。我屏住呼吸向里面看。 
  
  天那! 
   
 那是一具孩子的尸体双腿已经从大腿处切断,下面的一半不见,被人挖去双眼,已经血肉模糊,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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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如此残酷的一幕,我捂着绞痛的腹部剧烈的呕吐着。蹲在潮湿的石洞里,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除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泪腺象被人割断了一般,泪水疯了一样滚出来,他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将他分尸?凶手是个连禽兽都不如的变态啊。 
  我摇摇晃晃的冲出石洞,阳光眩得我眼睛刺痛,我抹了一把眼泪,用手遮在额前,认清了路,然后疯狂的奔跑,我要现在回学校,告诉校长他们在这里发现尸体,我边跑边向后看,跑着跑着,猛的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闭着眼睛尖叫。以为是那个神经病,身子一歪,就要掉进田里了,一只粗重的胳膊拦腰抱起了我。 

  我睁开眼睛,抬头看到一张冰冷的脸。那是校长! 

  “你干什么?”他说。 

  “我……”他的眼神阻止我说下去看见尸体的事情。 

  我一眼看见他手中的蛇皮袋,于是我马上改口:“有个疯子一直追我,追了我好久,快要吓死我了。” 

  “光头吗?只要不碰他,他不会伤害你的。” 

  我想问他是住在这里吗,可是没敢问。因为这条小路是通向山上的,那里没有房子。 

  他说:“我去山上摘些菜,以后一个人别到处乱跑。”然后,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我想回头看他去哪里,可是我不敢,我害怕他手里拿的蛇皮袋,好象里面装着我残缺的尸体般。 

  我改变主意,没去学校,而是直接回家了,心里太多的恐惧,我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因为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前些天失踪的孩子或许不是真的失踪,而是被人谋杀了,这个村子住着一个杀人的变态。可是这跟校长有关吗? 

  快要傍晚的时候,我趴在桌前写作,因为这几天发生一连串恐怖的事情让我找到一些灵感。 

  楼下有人叫门,我听出来那是孙老师的声音,我心里一阵激动,从窗户探出脑袋向他微笑,我说马上下去开门,他说不用,只是来跟我说一声,后天学校放假,他会来帮我装灯。 

  我看着他的身影离开。其实这一刻我多么希望他能上楼陪我一会儿,可是我没有说出来,他不是云翔,我不能把他吓跑,而且我不能找他代替云翔的影子,这对谁都是不公平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我竟被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占据着,我知道,见他的第一面,我就已经无法自拔的对他陷入一份很微妙的感情里了,只是他不知道。 

  黑夜降临,整个村庄陷入一片黑暗中。我坐在桌前顺着煤油灯微暗的光写作,没有太好的构思,但是可以一直不停的写,写作可以忘却时间,我想也是。写到手指酸痛之后,我伸手按了按腰部,转头看床头的闹钟,天,快要两点了,煤油又剩不多,总不能明天又让三娃从家里偷吧,我用手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收拾稿子,准备睡觉。 

  突然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我浑身一颤,全身的毛孔竖起来,声音很沉闷,但却越来越近,然后是上楼梯的声音,我以为又是幻觉,把手指放进嘴里使劲的咬下去,钻心的痛啊! 
  
  脚步声越来越响,我紧紧的盯着门一动也不敢动,然后脚步停在门口,“咚,咚,咚”有人敲我的房门,我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一颗心仿佛跌入无底深渊,那里一片黑暗,我一点也看不到,我没命的哆嗦着,牙齿紧咬着,腮帮疼痛。 
  
  “咚,咚,咚”又沉重的敲了三下,夜色死一般的寂静,微暗的光线摇摆不定,整个房间象地狱,象冰窟,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门外的人低声叹息着,那声音就象坟墓的干尸传出来的一样,然后转身离开,下楼的声音。一切又恢复平静。 
  
  我有些失去意识的躺在床上,冷的发抖,我把煤油灯吹灭,留下一抹游丝般蜿蜒的余烟在阴影中袅绕。 
  
  敲门的是谁?是人还是鬼?我把楼下的门已经栓好了,还有谁能进来?我没听到楼下有人推门的声音,不是人难道是?是遗像里的那个老人?天!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噩梦都要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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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六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别碰那遗像,孩子!”,那遗像真的有问题吗?可是有什么问题呢?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决定要去找一下六婆,不管她是不是疯子。肯不肯告诉我,我都要试一下,否则这样总是被一些东西吓得半死,总有一天会精神崩溃的,虽然现在已经被搞得有些神经错乱。 
  
  我想,现在还太早,六婆一定不会见我,只能等到下午的时候,再去找她。于是,我裹在被子里,带着恐惧和疑惑强迫自己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我在房间走来走去,又在窗户边站了很久。思索着要怎么跟六婆说,想了想然后下楼去。经过那间正房时,我看见房门半开着,似乎被人打开的,我不敢去关上门,硬着头皮走出去,回头都不敢,好像一回头就能看见遗像里的老人一样。 
  
  六婆的大门还是象平时一样关闭着,我想了一下,然后用力的敲门,不知道会不会又象上次一样,任我怎样敲她也是不开门。我重重的敲着门,对着门大叫:“六婆,是我,我是住隔壁的,六婆,你在吗?” 
  
  果然象上次一样,怎样都敲不开,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却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 
  
  我马上转过头去,六婆正站在门边上,眼睛“看”着我,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屋子,也没有关门,我想她是同意让我进去了。 
  
  我走进屋子的时候,六婆已经搬出一张凳子放在我的跟前,没有拄拐杖,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是没有必要拄着拐杖的。我坐了下来,她也在我对面坐下来。许久,她说:“我说过叫你别再来找我的。” 
  
  我重重的吞了一口唾液,浑身不自在,我把手夹在两腿内侧,我说:“六婆,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她没回答我,但可以看出来她不介意我继续往下说,我接着说:“你在这儿住了很久吧?我是说你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只是后来才到这里来的,是吗?” 
  
  “你就是想知道这件事吗?” 
  
  “噢,不是。” 
  
  接着一阵静默。我担心她不喜欢说她自己的事,我这样问的话会使气氛僵持,而终止谈话。但是,她沉思了一会儿,说:“是谁让你住在那屋子里的?” 
  
  “是村长。”我说。 
  
  她苍老的脸上浮出一抹说不出来的表情:“你知道吗?二十八年了,没人敢住在那里,甚至没人敢靠近那屋子,他却让你住进去,心也够狠毒的。” 
  
  我心里一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间屋子真的有问题。我说:“六婆,能告诉我一些关于那屋子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既然你不知道,那最好就不要知道,这样对你没有坏处。” 
  
  “可是我住进去的几个晚上已经发生一些事,让我很害怕”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六婆每天晚上不睡觉的情景,心里的恐惧更加厉害。 
  
  “我说过叫你别碰那遗像,你为什么不听?” 
  
  “不,我没碰过,我没有。” 
  
  “那你是看见了?而且你还记住了那张脸,是不是?” 
  
  “噢,是的,六婆,告诉我,好不好?否则我会疯掉的,我想知道那遗像里的人是谁。” 
  
  她轻咳了两声,然后开始说着:“二十八年前,这里发生一场谋杀,就是现在你住的那间屋子,不知道凶手是谁,一直不知道,一夜之间那屋子里的人全死光了。那原本是个地主住的,连妻妾和下人,还有孩子,差不多二十多个人,在一夜之间全被杀了,那么多的血啊,所有被杀的人残忍的样子,这是有史以来这个山村最可怕的一次谋杀,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的,第三天那间屋子就被封死了,后来村子闹鬼,半夜有人尖叫,村里人的猪,牛,还有鸡会无故的失踪。于是村长带头,是以前的村长,不是现在这个,他带头帮忙,把那一家人残缺不全的尸体都埋葬了,后来闹鬼的事情就慢慢消失了,但经常有人说能听到那屋子发出声音,然后,那个村长在埋葬了尸体的第十天突然暴病死亡,其他人却没事,也许只是一种巧合而已,但谁都知道,村长才三十多岁,不可能暴病死亡的,然而却再也没人过问这件事,连那屋子都没人敢再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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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毛骨悚然,整间屋子阳风阵阵,脊背上像被放着冰块一样。 

  我说:“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一家人?” 

  “不知道,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因为没人敢管这些事情。” 

  我说:“那遗像里的人是谁呢?那个地主吗?” 

  “是的,他的死状也是最惨的,被人把头割下来丢在床底下,他的冤孽最重,这也就是我让你别碰那遗像的原因。” 

  “那……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吗?为什么要把一家人统统都杀了?而且是在一夜之间?”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摇着头,脸上是种非常复杂的表情,但我敢肯定她知道的不止是这些,只是她不想说,她在害怕,在恐惧! 

  我轻声的说,声音异常的平静,因为恐惧过度,我知道了,自从我住进那间屋子后,我的恶梦就开始了,纵使我现在离开这里,也是逃不脱恶梦的,我说:“六婆,我希望你能帮我。” 

  她自嘲的冷笑起来:“我帮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你,在别人眼里,我根本就是一个疯子,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 

  “不是,我看见他了,真的,不是幻觉,他一直活在屋子里。” 

  “我知道!”她这样回答我,丝毫没有惊奇的的样子。似乎我看见那个遗像里的老人早在她的预料当中。 
我痛苦的衰求着:“六婆,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停止?” 
  
  “没用的,二十八年都没法停止,现在又怎能消失呢?等吧,等一切的报应都没有了,也许恶梦就会停止的。” 
  
  接下来我又问了六婆一些事情,可六婆只是反反复复的说什么报应,人逃不脱命运的话,我看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向她道谢离开,我前脚刚走出门,她立刻就把门关闭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上楼时我特别注意了那间正房,门紧紧的关着,丝毫没有开过的样子,那我刚出去时为什么又是开着的呢? 
  
  我早早的就把媒油灯点亮,无法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满脑子全是六婆说的那件二十八年前的杀人案,于是我想,或许可以把那件事情改编,写成一本书的。但是我却没有想到,这屋子里闹鬼,老人的冤魂没散我是不能乱改编的!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有一点睡意,然后爬起来坐在书桌前开始构思这篇小说,中间会有许多疑问,我想还得去找六婆的,我拿出稿纸,列了题纲,开始写前言。 
  
  刚写了个开头,感觉不好,于是又重新写,最后决定把我来到这个山村所发生的事情和感觉,以及孩子的失踪和死亡,还有六婆告诉我的事全部写出来,写一本这样的书。 
  
  深夜,耳边只听到笔在稿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因为心里的恐惧,我不敢抬头,不敢看四周,这样的写作姿势可能要保持到天亮! 
  
  突然觉得有什么落在头顶上,一滴一滴的滴在头上,然后顺着头发滑下来,滑到脸上,滴在稿纸上,那是一滴一滴鲜红的液体! 
   
 我伸出手颤抖的摸着头顶,粘糊糊的一大片,浓重的血腥扑进鼻孔,我的头发上粘满血液,血越来越多,桌子上全都是的,我的头上,脸上,身上,手上全是鲜血。心脏被人揪起来般疼痛。 
  
  我往后面退着,凳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我摔倒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床边缩着,那些血液仍在不断的滴落下来。 
  
  我猛的抬头,那是一个脑袋,一张脸,悬在半空中,遗像里被人割断头的老人的脸,他在向我微笑! 
  
  那些血是从脖子断裂处流出来的! 
  
  许久,我才缩在墙的一角,听自己发出一种绝望和崩溃的尖叫!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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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抚弄我的脸和头发,还有人轻声叫我的名字,我努力的睁开眼睛,触到一张熟悉英俊的脸,我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哭出了声音。 
  
  他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随后便用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午夜,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说不出话,抱着他拼命的哭着,这是从我在医院里睁开眼睛后第一次抱着别的男人哭泣,泪水不受控制的淌着,眼泪鼻涕弄了他一身。 
  
  “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睡在地板上?”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在地板上睡了一整夜,全身冷得麻木,我猛的伸手摸头发,什么也没有,桌上还有地上,一点血迹的样子都看不到,难道是我的幻觉?可我为什么会睡在地板上呢? 
  
  他见我一直没说话,于是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要给我盖被子,可是我抱住他不肯放手,心里太多的恐惧和对云翔的思念,他温柔的气息贴在我的耳边:“别这样,午夜,楼下还有人,正在帮你装电,让别人看见不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松开他,靠在床头上,眼睛失神的盯着他,我说:“这屋子不干净,我总是被吓得要死,我可能真的疯了。” 
  
  “怎么会呢?你也相信鬼魂吗?我还想你们城里人不相信这个呢。” 
  
  “我相信,我太相信了,我怎么能不相信呢?”我想到以前跟云翔在一起发生的那么多事情,我如何不相信这世间真的有鬼魂存在。 
  
  “别胡思乱想了,睡一觉就没事的,那天在山上你把我当成是谁了?是不是认错人了?” 
  
  “恩!”我抱歉的笑着“我以为是我男朋友,你们长得很象。” 
  
  他也笑起来:“是吗?有他的照片吗?我想看看我们到底有多象。” 
   
  “没有,都烧了,自从他死了以后,照片全部烧了。” 
  
  “对……不起,午夜!”他低着头,象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事,都过去了,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关上,我还以为你起来了呢,没想到你睡在地上,你怎么睡在地上呢?” 
  
  然后,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是你对这间屋子感到害怕,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幻觉。而事实上,是不存在的。别多想了,吓着自己呢。你都喜欢写什么样的小说啊?” 
  
  “随意的,但更多偏恐怖。” 
  
  “是吗?很少女人写恐怖小说的,女人天生胆子小。”他走到我的书桌前,拿起一张稿纸:“你的字很漂亮。”接着又说:“写的是《尖叫》?又是恐怖小说吗?” 
  
  “是的,一些事情和噩梦吧。” 
  
  这时,楼下有人叫他,他向我笑了笑然后下楼。我把身子蜷进被子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睡不着。但是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不知道这些噩梦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我害怕晚上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指不定又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弄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弄好,他们离开的时候,我轻声叫住孙老师,欲言又止。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明天有课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明天星期天,没课,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可以吗?” 

  “哦,不是,我的意思…我是说…晚上我会害怕,我…”我的脸颊烧得通红。我怕他误会。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天黑以后我过来”! 

  没等我说话,他就走出门去,我一路小跑上楼,心里被一阵甜蜜覆盖着。 

  八点钟左右,他敲门,上楼的时候,我们谁也没说话,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盯着唯一的一张床:“午夜,只有一张床…” 

  我低声说着:“你睡好了,我写作,我晚上都没怎么睡觉的,只是害怕,我一个人。” 

  他笑了笑没说话。然后拿了本书坐在床上,我对着稿纸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耳边是他的呼吸和翻书页的声音。 

  我胡乱的写着,然后回头看他,正好触到他的眼睛,他正在看我。我们相对着微笑,我停住笔问他:“你做老师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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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一年,山村太穷,才办的学校。” 

  我们随意的聊了一会儿,我又开始写作,仍然静不下心,思绪无法停止的乱翻着。我背着身子问他几点,他说快十二点。然后又说让我别怕,他不睡,看书,他就在身边陪着我。 

  他刚说完,突然一片漆黑,停电! 

  我尖叫一声,在黑暗中摸索着火柴,碰翻了一些书,他走过来,帮我在桌上摸着,什么也没摸到。耳朵里发出象轰炸机一样“轰轰”的声音。 

  我扶着他的手摸到门边上试了几下开关,一点反应也没有,真的停电了。我们在黑暗中沉默,听着彼此的呼吸,我握着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在这十二月的天气里。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摸到床边,我把外套脱下来,侧身躺进被子里,他也躺下来,没有盖被子,也没有听见他脱衣服的声音,他只是躺在被子外面。这个可爱的男人怕我误会他要对我怎样。 

  我掀开被子轻轻的说:“躺进来吧,外面很冷。” 

  他平躺着,我把头微微的挨着他的身子,没有拥抱,谁也没说话。也许是身边有个男人,觉得安全,于是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窗外传来尖叫,我猛得一惊,完全醒过来,仔细的听着,又是六婆发出来的声音,我用手摇着身边的男人:“恩?” 
  
  我说:“你听,什么声音?” 
  
  “我听到了,叫了很久,好象在哭又在笑。” 
  
  “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六婆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在这深夜发出这种象鬼哭般的声音,实在过分,我全身抖得厉害。 
  
  他伸出一只胳膊将我搂进怀里,我心跳停顿了一下,然后紧紧拥住他,我听见他的呼吸很急促:“别怕,午夜,我在你身边。” 
  
  他滚烫的唇贴着我的脸颊,滑到我的唇边,我嗫喃着,吻住他的唇,我们紧紧的吻在一起,窗外所有的尖叫,所有的一切恐怖在一瞬间就化为乌有了。这一刻,我们只知道彼此。 

黑暗中,他的嘴唇覆盖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我热泪盈眶,乞求他进入我的身体,象云翔一样的拥有我,我们不停的做爱,犹如一个世纪的渴望,我把指甲掐进他的皮肤,听他发出满足的喘息。我知道,我爱上了这个男人,见他的第一面,我就爱上了他。 

  之后的每一个晚上,我们都住在一起,十二点之前,他陪着我写作,十二点以后我们便相拥着入睡,让彼此的肉体和灵魂交织在一起,我们从来不问对方的过去,觉得一切都不重要,只要现在,我们爱着彼此。 

  或许是怕村里人议论,他总是天黑才来,早上天亮就去学校,除了周末,他才会一直陪着我不出门。我不在意这些,因为村里的人确实太封建和愚昧了。 

  偶尔,我会去学校看他,总是碰到那女老师,我们没有说过话,只是互相的微笑,我很喜欢她,因为她脸上的温和,但是却没有语言。 

  这段时间,孙老师神情很沉重,我问他,他说是不断的有孩子失踪,前些天在后山上看见一个孩子的尸体,双手被人砍断,很惨。我想起那天在石洞里看见的尸体,和看见校长的情形,于是我想,这事会不会跟校长有关?我跟他说,让他去问问校长,能不能让我去学校教学,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跟他在一起了。他说校长是个老顽固,也许不肯,但是可以试一下。 

  我没想到的是,校长不但不肯,还亲自找上门来了。 

  一天下午,我在看书,他来找我,一脸的不高兴和严肃,似乎我欠了他什么一样。我没让他上楼的意思,站在门口。他说:“孙老师跟我说过了,别再这样想了。” 

  “为什么?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我可以教好学生的。” 

  “不是能力的问题,我们不接收女老师。” 

  “这不是理由,校长。” 

  “随你怎么想,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不会让你教学的。” 

  我还想说什么,他头也没回就走了。这个可恶的男人为什么硬是不让我去学校教学呢?为什么? 

  晚上,我没有写作,跟孙老师说起下午的事情,他也觉得奇怪,校长心里也许有阴影,学校不接收女老师,这是一个很荒谬的理由,但他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难隐之处。 

  他让我别想太多,不能去教就算了。可我无法不让自己不想,我生气的说:“不,我一定要去。” 

  “别这么任性了,午夜,他不同意,我没办法的,这样我们不也是每天都在一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那是什么?” 

  我说:“你们学校又不是没有女老师,为什么不让……” 

  “等等,午夜。”他打断我,“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 

  “是啊,你说我们学校有女老师?” 

  “是啊,很年轻,很漂亮的。” 

  他马上变得紧张起来:“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什么时候?” 

  “每次都能看到啊,第一次去学校就看到了,怎么啦?” 

  他低头沉思着,然后说:“没什么,午夜,答应我一件事。” 

  “恩,你说。” 

  “以后别再去学校了,知道吗?” 

  “为什么?” 

  他突然对着我大吼:“别问为什么,就是叫你别再去,你听到没有?别再管任何事情!” 
 
  他的手抓得我的胳膊生痛,我吓得不敢说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就象一个疯子,只是为了我提到那个女老师?这女老师难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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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孙老师跟我住在一起后,屋子里再也没闹过鬼。偶尔听到六婆的尖叫,但时间一长,更何况身边有一个男人,便也不再觉得特别好怕。我心里是知道的,六婆一定是个有着阴影的人,指不定受过什么刺激和创伤。我还在想,她会不会跟二十八年前的谋杀有什么关系。 
  学校继续发生孩子失踪和死亡的事,孙老师脸色越来越沉重,一天比一天憔悴。我心里一直有疑问,脑子总是不知不觉就想到那天在石洞外面看见校长的事情,他去那里干什么?他说是去山上挖菜,可是挖菜要用蛇皮袋吗?我到觉得更象是用来装尸体的! 

  可是这些事情我都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孙老师,我担心他现在的状态,本来为了学生失踪和死亡的事,他已经搞得焦头烂额,我怎能再告诉他这些? 

  我也问过他关于这些失踪和死亡他是怎么想的,他说他很痛苦,理不出头绪,也许真的象六婆说的,是鬼怪作祟,因为应该不会有人那么残忍。每个孩子的死状异常恐怖,不是被砍断肢体,就是被挖去双眼,甚至内脏。但他一再的强调让我不要管这件事情,还不允许我再去学校,我嘴上虽然答应他,可我知道,我不会不管的,虽然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我依然要管,长期写作的人有着比常人更敏锐的洞察能力,何况我又是个如此倔强和任性的女人。 

  这本书写得不是很顺利,因为太多的情节不是很明白。于是,我又一次找到了六婆。 

  屋里很阴暗,让人觉得寒冷异常。六婆穿得很多,由始至终她都是整身的黑色,从头到脚严密的裹着,显得头发更加白,脸上的皱纹更是深刻,给人一种神秘和冰冷的感觉。 

  其实我有些惧怕她,但是我更迫切的想知道关于二十八年前的那场谋杀。 

  我说:“六婆,我在写书,需要你的帮助。” 

  她“看”着我:“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一切,关于二十八年前的事。” 

  她沉思了一下,把脸转向门外,冷冷的说:“你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会杀人吗?十岁,是的,他只有十岁,二十八年前。” 

  “十岁的孩子?是谁?”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喃喃的说,有点象自言自语,声音带着无限的悲凉,她说:“灾难要来临了,再次来临,那就意味着死亡啊,恶魔是不会消失的,我知道,它活在我的身体里面,我操纵着一切,这里是会灭亡的,就象一场战争,可是这场战争里没有枪炮,只有诅咒,敌人是心里的恶魔,所有的人将会死亡,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最主要的就是没有人能从噩梦里逃出来,永远都没有……”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自然也是听不懂。但我想她可能是走火入魔了,一会儿说树精报复,一会儿说十岁的孩子杀人,一会儿又说有恶魔,她在操纵着一切。我想不出来怎么接她的这些话,坐在那里发呆。 

  她又接着说:“明天晚上将有一场暴雨,真正的灾难就开始了,我很清楚要发生什么事,但是没人会相信我的,我知道,他们说我是疯子。”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过头来,脸上浮出一抹阴森的笑容,瞬间又消失了,我浑身颤了一下,她是笑给我看的吗? 

  “他还没有死,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你知道吗?可是二十八年了,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那你说,人全部都是他杀的吗?” 

  我机械的摇着头,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我不敢开口说话,怕打断她说下去的欲望。她这样语无伦次的跟我说这些话,一定是有阴影埋在心底太长时间了。 




  “我在想啊,十岁的孩子,就算再憎恨也是不会杀人的吧,一夜之间把所有的人杀了,他没这个能力的,要不就是受恶魔的控制了,控制着他去杀那些人,不然为什么尸体里面找不到他?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所有的人都死了,他为什么能逃脱?” 

  我终于算是听懂一些了。她在说二十八年前的那场谋杀,有一个孩子幸存,当年十岁,孩子一直下落不明,那这个孩子到底是谁呢?我想问她,可是害怕,她的神情和语气让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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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孙老师离开我这里去学校,临走的时候,他在我唇边吻了一下,有些无奈的叹着气,我其实也知道,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他轻声的跟我说他晚上不回来睡,学校有事,还让我别想太多,至于手臂上的指甲印有可能是在六婆那里,跟她争执的时候,被她抓的。我笑笑没说话,我知道事情本身并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解释,也解释不了,也没有问他晚上学校有什么事,已经没有力气再追究什么,或许他只是想彼此冷静一下。 
  看着他日渐憔悴的容颜,我的心里一阵发酸。昨晚我们没有做爱,也没有睡好。他一直在为那些失踪和死亡的孩子心烦,而我一直在想着那个梦。 

  我不知道从六婆那里回来后,是睡着了,还是真的去了学校,如果是睡着了,那手臂上的指甲印怎么解释?如果是去了学校,为什么在跟光头纠缠的过程中是在床上醒的?我真的茫然了。 

  我开始感到不安,感到害怕,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操纵着我的生活,我连自己活在梦里还是现实都分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象孙老师说的那样,手臂上的指甲印是在六婆那里弄伤的? 

  想着说,要离开这个山村,可是又放不下这份感情,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孙老师放弃教学,带我一起离开这里。但现在学校发生那么多失踪和死亡,他能一走了之吗?如果没发生任何事情,我想,他是愿意带我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若真没发生什么,我一定愿意陪他生活在这里一辈子。 

  唉!生活就是这般无奈! 

  一整个白天,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让眼泪一次一次的湿透枕巾。我不知道我跟孙老师会不会有结果,可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我已经失去了云翔,我不能再失去这次的爱情。也许现实生活有些戏剧性。我生命中两个深爱的男人,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环境,却又是如此的相象,使我不得不相信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终于决定,不管下面会有多少灾难,我也要跟孙老师在一起,就算我要死了,那我就死在这里吧。只是因为爱,和一份眷恋。 

  白天不敢出门走太远,害怕碰见那个光头,他出现在我的梦里,纯属巧合还是有什么预兆?那个梦一整天都在困扰着我,我不想去记忆,只能强迫自己写作,偏偏我又是个白天没有任何灵感的女人,所以只能让自己睡觉。 

  睡眠时间很长,醒来便已黑夜,奇怪的是三娃这段时间不再来找我,不知是不是学习太紧还是别的原因,我也不想去村长家找他,想到他们的态度,我的心就凉到极点。再说,电已经装好了,也没有必要再去村长家。 

  书已经写到三分之二,虽然有些地方不明白,可我再也不敢去找六婆了,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改编。对于那个十岁的孩子,我确实有很大的好奇,但六婆没说明白,我打算书里面不写这个人物。 

  一个人的夜晚是如此的寂静,没有孙老师在身边陪着,整个房间似乎又多了一份诡异,或许是以前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只能把所有的心思全拉到稿纸上来,以此减少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突然。“轰隆隆——”,外面在打雷,几乎是在一瞬间,暴雨骤然而下,风把窗户吹得“砰砰”直响。 

  我感觉快要窒息了一样,摸索着点亮煤油灯,看了一下时间,快要十二点了。我不敢继续写下去,暴雨夹着狂风呼啸,四肢冷得险些丧失知觉。孙老师怎么偏偏选这种天气不回来睡?不过他事先也不知道会下雨。 

  我不敢关窗户,仿佛外面会有一只恶魔在等着我,只要我一靠近窗户,就会毫不犹豫的把我拉出去。我爬到床上,把身体裹进被子里,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我猛的抬头,原来是门没关好,我想要起身关门,可是害怕得要命,于是又缩回被窝里。不知道孙老师会不会担心我又跑回来。我在心里默默乞求上帝,希望他能够知道我有多么害怕。我需要他! 
我在被子里不停的打着哆嗦,紧紧的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只期望天快些亮,雨快些停,快些来电,这样就会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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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感觉气氛不对。一种直觉告诉我——房间里有人! 

  天那!我想我一定是要死了,一定是的。没听到有人上楼,却感觉房间有另一个人,一定是我疯了。要嘛就是遗像里的老人在作怪。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我知道这个人一直站在房间里没有离开。我快要崩溃了。 

  终于,我掀开被子,猛的坐起来,一眼看见床前的黑衣人。他背对着我,看不出来是谁,由于恐惧,我叫起来:“谁?你是谁?” 

  他慢慢转过脸……“是我啊。” 

  我顿时失声的尖叫出来:“六婆——” 

  我全身冰凉,眼睛直直的盯着六婆,她依然一身黑衣,没有佝偻着身子,没有拄拐杖,头发凌乱,脸色象僵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我一只手捂着嘴巴,舌头有些打结:“你…你怎么在这里?怎么?” 

  她幽幽的说:“你不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吗?” 

  “不要这样…六婆…我…” 

  “我是来告诉你的。”她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讥笑。 

  我木纳的摇着头,身子往后缩:“不,我不想知道,我什么也不要知道,六婆,求求你,不要让我知道。” 

  她不搭理我,看她的意思是准备长说下去。我怀疑她根本就能看得见,不然怎么到我房间来的?可是她一双眼睛是白色的空洞,没有眼珠,这分明又是瞎子。 

  我想,我应该是在做梦,这一切不是真的。我把手指放在嘴里,重重的咬下去,天,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六婆真的站在我的房间里。 

  她慢慢的说:“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我说今晚将有一场暴雨来临,我没说错吧。呵呵,你该知道一些事情的。” 

  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一定也认为我疯了吧?其实我是疯了,从眼睛瞎的那一刻,我就疯了,我心里有仇恨,你不会知道的。四十年前,我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啊,我不是瞎子,我有一个丈夫,还有一个儿子,生活得很好,可是村里却突然发生瘟疫,知道吗?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村子被乌鸦覆盖着,黑压压的一大片,把光线都遮住了。然后,开始出现死亡,所有的人都死了,眼睁睁的看着人们死去,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我跟我丈夫还有孩子逃跑,中途他们相继死去,我想,我也会死的,昏迷了不知道多少天,醒来后就在这个村子里,醒来后就双目失明。” 

  我听得浑身发冷,双手紧紧抓住被子,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象被堵满了鲜血。 
她继续说着:“我是被这里的村长救的,于是,就在这里生活,他日夜照顾我这个瞎子,我们之间渐渐发生感情,可我自卑,认为自己是个瞎子,配不上他,他想尽办法要治好我的眼睛,我感动了,把身子给了他,就在我眼睛有些好转的时候,我有了身孕,可是他一直没说要娶我,他以前告诉我他老婆死了,但是却又不肯娶我,我难受极了,他一直好言哄我,说一定会娶我,让我放心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我相信了,就在孩子出生的一个月后,他老婆突然回来了。我那时眼睛已渐渐开始康复,还做着跟他结婚的梦,原来一切只是欺骗。我绝望了,抱着孩子跳了河,被人捞起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死了,而我同样又瞎了。” 

  “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他们开始不停的虐待我,终于有一天我在他老婆的汤里放了老鼠药,没有人知道是我干的,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村长却越发的憎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我心里也气,孩子死了,又重新瞎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所以在他埋葬了地主一家人的尸体后,我杀了他,他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我相信。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痛苦和噩梦中,至于灾难和报复,那都是我胡说的,只是我自己救不了自己。” 

  说完这些,她开始沉默。恐惧感依然没有散去,我只希望她快点离开我的房间,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她真的转身离开,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仰头大笑,继而浑身颤栗,犹如抽筋。我吓呆了。 

  她猛的转身,两手用力的乱抓着空气,鲜血从眼睛,鼻孔,嘴巴……往外涌,然后,倒了下去。 

  我刹时清醒过来,疯了一样向外跑,不管此时外面有多黑,下了多大的雨,恐惧已经让我失去理智。 

  暴雨中是我绝望破碎的脚步,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泪水混着雨水。这一刻,我情愿死去。 

  慌乱中,拖鞋也跑丢了,脚板生痛,但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我要去学校,我要找到孙老师,摔倒又重新爬起来,眼前只有六婆那张满是鲜血的脸,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样,六婆到底是谁?为什么突然去跟我说那些,而且说完就七窍流血?这是为什么? 

  学校的一间房间的窗户闪着光,那是校长的房间,我疯狂的冲过去,已经不知道累了…… 

  靠近窗户的时候,我呆住了,大气也不敢出。那么残忍的一幕出现在我的眼前。天地都在旋转。 

  我真的希望我没有来过,或者这只是一场梦,然而,却真的这么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躺着一个孩子,四肢已经被切断,两只眼睛已经血肉模糊,脖子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一枚铜钱…… 

  旁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校长,一个是我深爱的男人,孙老师! 

  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顺着潮湿的墙壁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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