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周德东恐怖新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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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东恐怖新作——《门》

直到被带进留置室,伏食都没有再说什么。
  留置室在楼道的最里端,没有灯。
  伏食走进去之后,脚下碰到了什么,“啪啦”响了一声,那应该是碎玻璃。这里的铁锈味更浓了。
  “哐当!”男刑警把门锁上,然后,带着女刑警一起离开了。
  这时间,都下班了,走廊里十分寂静。走出几步,女刑警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留置室的铁栏杆,里面黑糊糊的。
  男刑警也停下来,说:“你看什么?”
  “哦,没什么……”
  两个人就继续朝楼梯口走了。
  “你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凶手?”男刑警小声问。
  “百分之五十。”
  “等于没说。”
  “经验告诉我,如果感觉一个人的作案可能是百分之四十,或者是百分之六十,他往往不是凶手。但是,如果感觉一个人的作案可能是百分之五十,一半可能是真凶,一半可能是无辜,让你模棱两可,无从判断,那么,这个人往往就是凶手。”
  “我没有理解。”
  “很玄妙。你就当作是我们女人的直觉吧。”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男刑警再次停下了。
  女刑警问:“怎么不走了?”
  男刑警低声问:“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
  女刑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好像看到留置室里有两团绿光……”
  “不可能。”
  “也许是我看花眼了。”
  “一定是你看花眼了。”
  然后,两个人继续下楼,接着讨论这起凶杀案。
  尸检报告显示,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是昨夜8点,而伏食接到她电话却是昨夜10点。
  这个时间差,成了一个重大谜团。
  如果这个电话真是被害人打的,这起案子就有了鬼气——
  在寂静的黑夜里,悬挂在树上的女尸,借着风,在半空中缓缓转了一圈,见四周没人,慢慢掏出手机,一下一下地按,拨通了伏食,然后举到耳边,轻柔地说:你想见我吗?……
  如果不是她,这起案子就更复杂了——
  在警方的调查中,没有一个人知道顾盼盼认识伏食,只知道她有一个男朋友,叫撒尔幸,两个人很亲密。也就是说,顾盼盼和伏食仅仅两个月的网络情缘,是十分隐蔽的。那么,是谁如此了解她和他的关系?另外,那只红色Nokia手机上,只有顾盼盼一个人的指纹,这就排除了伏食自己打自己电话的可能。
  到了楼下,男刑警钻进车里,一边发动一边转头看了看,女刑警停在了车门口,没有进来。
  他勾了勾手,说:“上啊。”
  女刑警突然说:“我们应该再回去看看……”
  男刑警有些不解地问:“看什么?”
  女刑警迟疑了一下,说:“留置室。”
  男刑拔下车钥匙,跳下来,说:“好吧。”
  于是,男刑警和女刑警又一起返回了楼上。
  刚到楼梯口,女刑警就停住了脚。男刑警看了看她,一个人朝留置室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
  女刑警屏住呼吸,在后面盯着他。
  他走到留置室前,双手抓着铁栏杆,探头朝里面看去——
  里面一片漆黑,看不见那个伏食呆在哪个角落,也不知道他是蹲着,是坐着,还是站着。
  他大步走回来,说:“没事儿,走吧。”
  女刑警说:“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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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报》报道了玄卦村的凶案,篇幅很小。
  消息迅速上了网。
  网友纷纷议论。
  这个女生为什么去了玄卦村?
  什么人杀害了她?
  她的两个乳房为什么不见了?
  一切都不得而知。
  很多人的意见是一致的:这是一起情杀案,凶手是个变态杀人狂,他一口口吃掉了被害人的乳房。
  如果是这样,那么只剩下抓凶手了。
  事情就这么简单吗?
  19号别墅里的那个鼠标,为什么毫无原由地掉下来两次?
  黑车上的那个佛,为什么用绳子拴着脖子吊在空中?——对佛,有信和不信两种人。信者绝不敢那样做;不信者,可能不供奉,却肯定不会故意亵渎神灵。如果说,大脑袋司机根本没有那样做,可是,为什么在伏食眼中,看到的是那样的罪恶情形?
  所有这些,警察搞不懂,我搞不懂,你搞不懂,大家都搞不懂。
  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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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谁的家
  
  一个旅人,在黑暗的旷野中迷路了。
  终于,他遇到了一户人家,主人是个通情达理的老汉。他不但收留了旅人过夜,还请他喝茶。
  院子里,一直隐隐约约有人在争吵。终于,走进来两个女人,一个老太太,一个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对老汉说:“明明我是大老婆,她却住进了正房,让我住偏房!这日子还能过吗?”
  老太太很不服气:“虽然我是二房,可是我生儿育女了!”
  老汉挥了挥手,说:“你们先回去,一会儿我来解决。”
  两个女人就退出去了。
  老汉抱歉地对旅人说了句:“见笑了。”然后就走了出去。
  旅人觉得很奇怪:年轻女子是大老婆,老太太却是二房!
  他悄悄跟出去,看见老汉正举着镐,在院子里挖地,很快,他挖出了两个骨灰盒,交换了一下位置,重新埋上,嘟囔道:“这下你们该消停了。”
  旅人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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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跛足中年人胆子非常小,他受到惊吓之后,一直没出门。
  为此,刑警两次登门,才完成了笔录。
  十二天之后,跛足中年人的精神状态好了些,又骑自行车去城里了,继续找堂姐办那个事。原来那辆自行车被人骑跑了,他买了一辆新的。
  他找堂姐干吗?
  简单说,事情是这样的:他的大儿子被村长的四儿子打残废了,变成了跟他一样的跛足,却没有得到满意的解决。前几天,他把村长告上了法院。他堂姐是西京某区团委副书记,他去找她帮忙,要出这口恶气。
  他是上午11点多出门的,路过那棵老榆树的时候,忐忑地朝它看了一眼。
  田地里,三三两两的农民在劳作,他们已经开始播种了,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有一户人家的女孩儿,大约四五岁,穿着鲜艳的花衣裳,正在田头挖蚯蚓……
  一个欢蹦乱跳的青春生命,在此地,无声无息地完结,如同一缕烟花,消逝在夜空中,马上有更绚烂的烟花漫天绽放,令人目不暇接……
  本来,跛足中年人打算在天黑之前回到村里,可是,在路上轧了钉子,自行车爆胎了。他只好下来,推着它朝前走。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家自行车修理铺,却只有女人在,男人去商店买补胎胶水了。女人只会给男人补衣服,男人才会补胎。
  跛足中年人只好坐在修理铺门口,耐心等待。
  实际上,修理铺的男人早就到了那家商店,可是,那家商店的男人在,女人却不在。女人是老板,男人是家属,他在工厂上班,这一天是周日,放假。他只知道自己女人的戒指值多少钱,却不知道胶水卖多少钱。他的女人去娘家接孩子了……
  跛足中年人眼看着太阳一点点朝西沉去,心急如焚。
  在他决定要离开的时候,修自行车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补了胎,打了气,跛足中年人风忙火急朝玄卦村返。
  走着走着,就像本书第一句描写的那样——老天,不可阻挡地黑了。
  跛足中年人的心境随着天色越来越暗。
  快到那个尼姑庵的时候,他的腿肚子竟然有点抽筋了。
  下了公路,他把自行车的速度慢下来。
  四周黑灯瞎火,土道高低不平,他只顾看远处那棵黑糊糊的老榆树,几次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这时候,偏偏起风了,尘土四处飞扬。
  离那棵老榆树还有一段距离,他突然看到,土道旁出现了一条毛烘烘的东西,在黑暗中冷冷地盯着他。
  是狗?
  是狼?
  天很黑,他根本无法辨认出来。
  他犹豫了,不知道是该使劲蹬车冲过去,还是该掉转自行车朝相反方向跑。他希望是村里谁家的狗,最好还认识他……可是,这个时间,谁家的狗会蹲在这里呢?
  也许,这个东西不是狗,不是狼,而是一个毛烘烘的人——他越是这样想,越影影绰绰觉得它长的是一张人脸。
  他的两只手死死抓着车把,都渗出了汗,却装出很镇静的样子,甚至哼起了京剧。
  随着他的移动,那个东西慢慢转动着脑袋。
  它越来越近了……
  突然,自行车轧到了一块砖头上,车把一歪,跛足中年人“扑通”一声摔到了那个东西的面前。
  这时,那张毛烘烘的脸发出了一个古怪的声音。跛足中年人哪里敢看它,一骨碌爬起来,撒腿就跑……
  事后回想起来,当时他听到的,很像一个女人哑着嗓子嘀咕说:“补…胎…吧…”
  前面,还有那棵吊过死人的老榆树,跛足中年人都要崩溃了!
  幸好,这时候他看到了人,好像是两个,正在老榆树旁谈论着什么。应该是村里的年轻人,跑出来谈恋爱的。
  跛足中年人这才定了定神,放慢了脚步。
  回头看,那个毛瑟瑟的东西并没有追上来,它不见了。
  跛足中年人小心地观望了一会儿,然后大步走回去,把自行车扶起来,一边回头一边上车,从这边上去从那边掉下来,从那边上去从这边掉下来……
  最后,他推着它一路小跑。
  他要趁那两个人还在,赶紧走过那棵阴森的老榆树。
  相距还有几十米的时候,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迎着他走过来。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孩,模样很陌生,不像是玄卦村的。
  “师傅,麻烦你帮个忙!”
  “姑娘,怎么了?”
  “你来给评评理!”
  说完,她拽着跛足中年人的车把,忿忿地朝另外那个人走过去。
  这时跛足中年人才看清,另外那个人也是女孩,她靠在老榆树上,静静等待他到来。
  看来,这两个女孩根本不知道这棵老榆树上发生过什么。
  跛足中年人决定不告诉她们,否则,她们会吓死。他想先带她们离开这里,有什么事到村里再说。
  来到老榆树下,跛足中年人说:“你们先跟我离开这里。”
  第一个女孩说:“不!今天,我一定要在这里跟她说清楚!”
  另一个女孩满不在乎地说:“你说不清楚!”
  跛足中年人想了想,问:“你俩是哪里人?”
  第一个女孩说:“我们就是这里的呀——不对,我是,她不是!”
  另一个女孩厉声说:“你胡说!我是这里的,你才不是呢!”
  跛足中年人忽然觉得不太对头,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突兀出现在老榆树下的女孩,低声问:“——这里是哪里啊?”
  第一个女孩指了指那棵老榆树,大声说:“就是这里啊!”
  跛足中年人脑袋“轰隆”一声,猛然反应过来——依然死死抓着他自行车的这个女孩,穿着一件红T恤,一条绿色牛仔裤!另一个女孩穿着一身白衣服!
  他大脑一片空白,连跑都不会了。
  穿红T恤的女孩还在说:“本来,这个房子是我的,我都住进来十几天了!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说三十多年前她就占了这个房子……”
  说完,这个女孩突然放开车把,一下抓住了跛足中年人的手:“我搬进这个房子那天,你是目击者,对不对?你说话呀!”
  他猛地甩开对方的手,嚎叫着朝村里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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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偶像和粉丝
  
  一个长相奇丑的女子,三次敲响我的门,笑吟吟地推荐什么新产品。
  我很恼火,警告说:“如果你再来,我就不客气了!”
  几分钟之后,又有人敲门。
  我从猫眼望出去,看到一个漂亮女子。于是,我打开门,礼貌地问:“小姐,你找谁?”
  她说:“还是我呀。”
  一边说一边把脸皮撕下来,露出那张奇丑的脸:“我向您推荐这种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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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社会,人们睡觉越来越晚。
  白天是公司的,夜生活才是自己的。
  众多电视台却保持着传统惯性,到了午夜,只是播一些无聊的连续剧,夹杂冗长的医疗广告,敷衍了事。
  半年前,伏食所在的金像影视公司,根据午夜时间特点,制作了国内第一档午夜电视节目——作家讲述自己创作的恐怖故事。
  这个作家在当地小有名气,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在本书中,我把他的真实名字隐去,叫他——“作家”。
  也就是说,本书中的“作家”,不是一种身份,而是一个人名。
  午夜电视节目开播以来,收视率直线上升,效果很好。
  作家今年38岁,一年前和太太离异。
  孩子3岁半,跟了前妻。两个人分手后,前妻带孩子回了东北。
  说起来,他算是国内第一个“演讲小说家”——在电视上“表演、播讲”自己创作的恐怖故事。
  他不但善于编故事,而且喜欢表演。另外,他面部瘦削,眉毛浓密,鼻子高挺,眼神灵敏——特别上镜。
  这个节目的投资方就是米嘉。
  米嘉46岁,上海人,尽管她保养得很好,还是遮不住脸上一道道的皱纹。她的腿很短,很粗,小腹下垂,屁股后翘,就像一个刚刚动工的雕塑素材,有很多赘肉需要大刀阔斧地砍掉。
  她给作家的演讲费并不高,为了出名,作家一直跟她合作着。
  偶尔,如果米嘉需要,作家还会跟她上床。
  两个人做爱时,作家的神情更像在奉承领导。
  
  半年前,午夜节目刚刚开播的时候,金像影视公司在西京大学搞了一次见面会。那一天是9月16日,中国脑健康日。
  作家坐在台上,讲述自己的奋斗史:
  
  我的家乡在中国最北部的大兴安岭,那是藏在大山皱褶中的一个小村子。
  冬天,那里冰雪寂寞,一片银白。
  夏日,那里的森林郁郁葱葱,与世隔绝。
  小时候,我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孩子。读完小学,我就不再念书了,总是趴在“木刻楞”房顶上,静静望着远方,想心事。那里的天蓝得令人想哭。
  家里养了一条黑狗,它也从来不叫不嚷,总是趴在院子里静静望远方——那时候,我就断定,这条狗跟自己一样,将是一条有出息的狗。
  后来,我用一支瘦笔做拐杖,一路汗一路泪一路血,终于走出了大山。
  接着,我从北方到南方,从海边到草原,从乡村到城市……千里走单骑。对于我,所有的归宿都是驿站,所有的驿站都是归宿。
  21世纪第一天,我定居西京。
  上帝保佑不甘平庸的人。
  
  学生们使劲鼓掌。
  T型教室里,一大半位子坐了人,大家都聚在前面,气氛非常热烈。其中,女生占大多数。
  只有一个女生,坐在最远最偏的一个位子上。
  她穿着红T恤,远远地望着侃侃而谈的作家,神态很安静。
  交流的时候,学生们七嘴八舌问了许多问题,作家都回答了。
  最后,那个穿红T恤的女生举起了手。
  作家马上说:“那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她站起来,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麦克风,轻轻地说:“老师,我是一名来自苏北农村的学生,今年大二。过去,我很向往西京,可是来一年了,感受到的,只是都市的冷漠和残酷,简直喘不出气来。您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如今在都市生存,您有什么感触?”
  作家想了想说:“我奋斗了十年,仅仅完成了从农村到城市的转移。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变成了一把刀,杀气腾腾,任何人都不能挡着我。可是,到了城市之后,我渐渐发现——城市是个鞘。”
  学生们再一次使劲鼓起掌来。
  见面会结束后,学生们拿着“午夜电视节目”光盘,围上来请作家签名。
  那个苏北女生也在其中,轮到她的时候,她轻轻地说:“老师,您可以给我留个电话号吗?”
  作家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白白嫩嫩,透着南方的水气。单凤眼,小嘴巴,谈不上漂亮,但是很小巧,很柔顺……
  签完名之后,作家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13701363390。
  离开西京大学之后,作家驾驶灰色桑塔纳,回家——车是公司配给他的。
  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老师,我是刚才跟您要电话号的女生,顾盼盼。有机会,希望能再向您讨教。不必回,打扰了。
  作家想了想,写道:
  跟你说一句男人的话——我认识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江苏的。因此,认识你我很高兴。
  十几分钟之后,她又回复了,调皮地说:
  跟你说一句女人的话——我认识很多男人,却没有一个当作家的。因此,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就这样,两个人相识了。
  第一次,作家进入顾盼盼之后,清凌凌的她清凌凌地哭了,哭着说:“这是我的第一次,给你,我愿意的……”
  从此,他们频频幽会,越来越火热。
  从此,作家和米嘉日渐疏远。
  顾盼盼和米嘉,已经是两代人。
  顾盼盼是那种招男人喜欢的女孩。她的南方口音,像雪白的棉花糖,软软的,柔柔的,甜甜的,毫无攻击性。
  米嘉却截然不同,她像许多这个年龄的女人一样,像许多有钱人一样——唠叨,刻薄,自大。
  有米嘉的参照,作家疯狂地喜欢顾盼盼。
  有顾盼盼的比对,作家加倍地讨厌米嘉。
  如果说,米嘉是一座干巴巴的山丘,作家和她做爱是一种攀爬,是一种体力劳动,那么顾盼盼就是一片清凌凌的水,作家可以洗浴,可以畅饮,可以游泳,可以欣赏……
  每次,他给顾盼盼发短信,她的回复都很慢,总要等十几分钟。
  一次,两个人在一起,他问她为什么。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低下头,半天才说:“我怕说错话,惹你不高兴。”
  作家就把她搂在怀里,深情地亲吻。
  离婚前,太太每次咄咄逼人地发来短信,作家同样要考虑半天才给她回复,担心万一说错话,吃不了兜着走。后来,太太干脆给他的手机开通了精度定位业务,这样,他撒谎的范围一下就从5亿平方公里缩小到了5平方米……
  顾盼盼的家很穷。
  但是,作家并没有给过她任何物质帮助。
  实际上,作家没什么钱——离婚前,他办过一个文化公司,欠出版社一笔钱,一直未还。后来,对方律师来函了,要打官司。他和前妻一商量,就搞了一次假离婚,所有财产都划给了她。没想到,假离婚变成了真离婚,一夜间,他就失去了一切。后来他才知道,前妻早有预谋。
  因此,他和顾盼盼在一起,顶多就是带她去吃吃哈根达斯,或者给她买一些女孩喜欢的小物件……
  顾盼盼并不奢求。就是这样,她已经感觉钻进了蜜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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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在床上,作家给顾盼盼出了一个难题。
  这个难题是一个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的。朋友对作家说:以后,你给别人出这个题,千万不要急于说出答案,对方得请客。我用这个难题,混了几十顿饭了。
  难题是这样的:
  两个男人(甲和乙),两个女人(丙和丁),四个人在一起群欢。甲要和丙和丁各做一次,乙也要和丙和丁各做一次。四个人都有性病,而且性病的类型不同,四个人谁都不能接触谁。可是,四个人只有两个安全套——怎么做?
  顾盼盼想了半天,红着脸问:“可以用……嘴吗?”
  作家说:“不行,这不是脑筋急转弯。”
  顾盼盼继续琢磨。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有办法了!”
  作家毫不信任地问:“什么办法?”
  顾盼盼说:“甲戴上一个套,再戴上一个套,用两个套跟丙做。”
  作家:“嗯。”
  顾盼盼又说:“做完了,摘下一个,用里面的套跟丁做。做完,把第二个套也摘下来。”
  作家:“嗯。”
  顾盼盼接着说:“乙戴上甲摘下的第一个套,跟丙做。”
  作家:“嗯。”
  顾盼盼继续说:“乙再把甲摘下的第二个套,套在第一个套上,跟丁做——对不对?”
  这样一个跟色情有关的难题,这样一个多少男人都回答不出来的难题,如此单纯的她,竟然答对了!
  作家瞪大了眼睛。
  
  作家住在市南,吉利街,文联大楼背后。
  有一次,顾盼盼来他家,两个人做鱼吃。
  在厨房里,作家又给顾盼盼讲了一个段子。他是一个职业编故事的人,对故事很挑剔,可是,讲这个段子时,他眉飞色舞,十分推崇:
  
  有一个男人,住进了一家宾馆。
  晚上,电话响了:“先生,需要按摩吗?”
  男人问:“丽丽在不在?”
  对方说:“哟,老顾客呀!丽丽马上过来。”
  丽丽进门后,发现这个男人很陌生。
  这不碍事。
  谈好价,交易开始。
  结束后,男人从包里掏出两千块钱,甩给丽丽:“妹子,拿去。”
  丽丽说:“大哥,太多啦!”
  男人说:“大哥我是仗义人!你再客气,我就生气了啊!”
  丽丽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
  结束后,男人又从包里掏出两千块钱,甩给她:“妹子,拿去。”
  丽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大哥,你怎么每次都给这么多呀!”
  男人说:“大哥我是仗义人!你再客气,我就生气了啊!”
  丽丽又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三天,她又来了。
  结束后,男人再次从包里掏出两千块钱,甩给她:“妹子,拿去。”
  丽丽呆呆看着他,再也不敢接受了:“大哥……”
  男人说:“大哥我是仗义人!你再客气,我就生气了啊!”
  丽丽只好又忐忑不安地把钱收下了。
  聊天时,男人突然问:“你是向阳村人吧?”
  丽丽一愣,说:“是呀!”
  男人又说:“你小名叫二丫吧?”
  丽丽更惊讶了:“是呀是呀!大哥,你咋知道呢?”
  男人说:“我和你是同乡啊。这次出门,你妈让我给你捎来六千块钱。”
  
  讲完了,作家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止住了,看了看顾盼盼,说:“你觉得……不好笑?”
  顾盼盼的脸色很冷。
  这时,油在锅里已经沸腾,她从水里拎起一条活鱼,不开膛,不刮鳞,直接扔进锅里去,同时麻利地盖上锅盖。
  那条鱼在锅里剧烈翻腾,撞得锅盖“嘭嘭嘭”直响。
  她死死按住锅盖,轻声说:“这个男人该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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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面首
  
  当你睡熟,漫漫长夜,周围的一切毫无变化吗?——画上微微笑着的那个人,那扇面无表情的衣柜门,架上挤靠在一起的那些书,静静摆在电脑桌上的那只已经移动惯了的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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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嘉的老公在国外。
  伏食走进她的生活之前,她一个人住在玉米花园。
  一天半夜,她突然被惊醒了,听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真真切切,似乎就是窗外。好像是一个女人被剥了皮的惨叫——长长的,直直的,把腹中的气息都嚎出来了,把肺都嚎出来了,把气管都嚎出来了,把眼珠都嚎出来了……
  米嘉全身的血液直线冲上头顶。
  她意识到,那是威虎山上的狼嗥!
  终于,狼嗥戛然而止,天地间一下就死寂无声了。
  米嘉头顶的血液“哗哗”退下,全身发冷,虚弱地抖成一团。
  她担心,假如那真是狼,它们会不会冲进房子,把自己活活吃了……
  她听说,最近西京郊区出现了狼的行踪,有牲口被咬死,有村民被咬伤。狼在消失几十年之后,首次在西京出现。当地民警和村镇干部,开始组织民兵在野狼出没的地方巡查……
  这一夜,米嘉都没有睡着。
  她意识到,她需要一个男人在身边,不管他是谁。
  
  第二天,米嘉在网站上打了一则广告:
  招聘总经理助理,要求是男性,年龄在30岁以下,本科学历。
  她希望招来一个很雄性的男人。
  几十人报名。
  面试这天,是2005年11月14日,星期一。
  米嘉一个人做主考官。
  前面进来的应聘者,大都戴着眼镜,米嘉没看中一个。
  伏食是第十三个接受面试的。
  看简历的时候,米嘉对此人没抱什么希望,因为他自考还没毕业,又不是本地人,来自遥远的大兴安岭。另外,他的名字太古怪了。
  可是,当伏食走进她的办公室,她的眼睛却亮起来。
  这个年轻男人24岁,肌肉结实,动作利落,眼神咄咄逼人。他的话语很少,问一句答一句,不像其他人,一进来就滔滔不绝地表白自己。而且,在米嘉见过的应聘者中,他是唯一不戴眼镜的人。
  米嘉低下头,一边翻弄简历一边问:“你的特长是什么?”
  伏食盯着她的眼睛,沉稳地说:“我的特长就是——特长。”
  米嘉抬起头,愣了一下,马上就笑了,随即拿起电话,通知外面的下属:“下面的人我不需要见了。”
  就这样,伏食做了米嘉的助理。
  
  其实,他是她的面首。
  后来,米嘉问过他,以前做哪一行。他说他高考失败之后,一直赋闲在家,这个助理是他的第一份工作。
  面试第二天,伏食就来上班了。
  当天,米嘉就把他带回了玉米花园。
  那一夜,伏食挺进她的身体,就是跨入了一扇幽邃的门。她迎进了这个生猛的客人,竟然感到了生产的痛楚,像个初次的小女孩一样流下泪来。奇异的是,伏食在这扇门内一点点膨胀,渐渐超过了门的面积,已经无法再走出去……
  终于,他火山爆发了。可是,两个人依然分不开,就像锁住了似的。
  米嘉吓坏了。
  她在报纸上看过一篇报道:
  南坪有一对新婚夫妻,行房时,太太竟将丈夫死死卡住,导致两个身体难分难解,最后,只好向120求助。急救人员赶到之后,用毛毯将两个人包裹住,立即送往医院。原来,是太太精神过于紧张了,导致肌肉收缩,才发生这一幕。医生给太太打了一针“肌松剂”,夫妻两个人很快就分开了……
  可是,米嘉没紧张啊。
  她用全身力气推他,却推不掉。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十几分钟,他才艰难地与米嘉脱离了关系……
  米嘉经历过几个男人,只有伏食不一样——这个男人随时可以做,永远保持着足够的坚硬。而且,每次他都给她带来蹦极一样的刺激,让她经常像狼一样嚎到天亮。
  平时,伏食极少到公司去,他给人的感觉十分阴冷。
  自从他出现之后,米嘉却像换了血,容光焕发,头发黑亮,年轻了几岁。
  没人知道,那个古怪的男人,就是米嘉床上的毒品,她已经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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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床上多了一个固定的男人,米嘉的内心踏实多了。
  不过,那声惨烈的狼嗥,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根深蒂固,渐渐演变成怪梦,避开伏食,在另一个世界等她。
  怪梦是这样开头的:
  米嘉恍恍惚惚隐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上。两旁店铺林立,一扇扇门都敞着,黑洞洞的,却不见一张脸。她能感觉到,很多人都躲在角落里窥视她,他们面容模糊,表情不详。她意识到:此地很凶险。
  伏食呢?
  她左顾右盼,怎么都看不到他的影子。
  她对自己说,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公司还有那么多的事……
  即将走出小镇时,迎面出现了一个女人,她比米嘉年轻许多,皮肤白白嫩嫩,单凤眼,小嘴巴。两个人擦肩而过时,那女人低声说了句:在你感觉万无一失的时候,请回一下头……
  米嘉全身冷了一下,根本没敢回头,加快脚步朝前走了。
  走出那个诡异小镇,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高高的草丛中,夹杂着叫不上名子的花,枯荣自演。不见一个活物,活物可能都藏在草丛深处。
  那似乎是一个老时代,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感。
  地平线,可望不可即。
  荒原上没有路,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草丛中,突然感到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只有草里的虫子在唧唧叫。
  真是怪了。
  风很软,很柔,它摩挲着米嘉刚刚在美容院盘起来的长发,撩动着米嘉在2006年流行的浅绿色套装。
  她走出了一段路,越来越感到不对头,后背开始有了凉森森的感觉,似乎有密密麻麻的钢针在戳她。
  她又一次转过身,远远近近看半天,还是没有任何东西。
  她慢慢转过身来,心开始怦怦怦怦跳。
  又走出了一段路,她真切地听见,背后有两只脚在尾随。
  不对,好像是三只脚。
  也不对,好像是四只脚。
  还是不对,好像五只脚……
  她猛地转过身,顿时目瞪口呆——那东西终于现身了!
  它的毛和草的颜色一模一样,离得远一点,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草丛毛烘烘的,它也毛烘烘的。它的耳朵尖尖,尾巴长长,双眼闪着绿幽幽的光,阴险,深邃,诡异。被米嘉看到之后,它干脆不再躲闪,蹲下来,和米嘉静静对视……
  就在这时候,米嘉打了个冷战,醒了。
  她朝前摸了一把,床上空荡荡的。她转过身,借着昏暗的月色,看见了背后的伏食,他在睡着。他睡觉总是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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