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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我替姐姐来爱你

(17)

近日,台风肆虐,一些沿海地区发生了不小的灾情。天气预报将有暴雨,提醒市民要时刻注意提醒防风防雨准备。

晚上九点半,在学校图书馆看了一会儿书,出门已是狂风大作,细小的雨点淅淅沥沥落下来。看情形,回去已是很困难的了。我心急如焚,忙给郭小雨和杨维打电话。最后得知,郭小雨也被困在了外面。而杨维则很为难地解释说,亲哥哥,对不起啊,我要去艺术表演系给郝香送一把伞。我听完破口大骂,说他重色轻友。

查询了一遍手头的电话号码,能利用的并不多。无奈之下,我只能咬咬牙,拨通了杨纤纤的手机。

"喂,杨纤纤,我是邢菜菜。我……我……我能求你一件事吗?"我的声音直颤。

"哎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能求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个是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吧?"杨纤纤很困惑。

"是啊,怪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才知道,你其实是一个品格高尚,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说,找本小姐有什么事呢?"

"我现在在校园里,你能不能给我送把伞?"

"猪啊,你没听天气预报吗?我刚刚洗完澡,已经钻进被窝了……"

"你可以再爬起来呀!"

那边顿了顿,说:"切,你是我什么人呢?"

我一听,气得直想摔手机。这女孩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纤纤姐,小弟求求你了,现在雨越下越大了。"我放弃尊严,低声下气地说。

那边没了任何声响,我又"喂"了一声,低头一看,我的手机没电了,已自动关机。

我仰天长叹。

趁着雨还不是很大,我冲进了雨中。一路上,我边跑边骂杨纤纤,骂声很大,跟哗啦啦的雨声交织在一起,犹如激情澎湃的交响乐。我感觉自己是一名指挥者,指挥着我的大脑和嘴巴,毫不吝啬地将最难听的词汇献给了杨纤纤。

无论如何,我恨透了杨纤纤,决定以后再也不理她了。她要是敢再抽我耳光,我一定奋起反抗,绝不手软。绝不。

雨越下越大,我浑身都湿透了,彻底变成了一只狼狈的落汤鸡。

"杨纤纤,你这个小人,卑鄙--"我撕开胸膛,大喊大叫。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回音,断断续续的,婉转悠扬。

我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扎足聆听。这次,那边没了回音。

奇怪,刚才不会是闹鬼吧?我打了个激灵,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走。

接下来,那奇怪的声音又再次想起,就在我身后。

我隐约听见声音里好像有我的名字。

"邢菜菜,跟我走吧……"电影鬼片里的叫魂声,适时在我耳畔飘起。

坏了,刚才骂人太多,遭天谴了。我吓得战战兢兢,一回头,猛地看见一个披着长发的黑衣人正站在我身后,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黑伞。

"鬼啊!"我惨叫一声,忙闭上眼睛。

"啪--"一个耳光及时把我打醒了。

"喂,白痴,我是杨纤纤啊!"那个黑衣女鬼发话了。

我睁眼一瞅,是她,是她,看见的就是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接过她递来的一把伞,颇感欣慰。

"哼,你刚才为什么要挂我的电话?"她杏眼一瞪。

"没电了呗!"

"校园这么大,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她上前捏住我的小脸蛋,边捏边说,"烦,真烦,要不是我刚才听见你的怪叫,我才找不到你呢!"

"对不起。"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刚才你的电话突然挂断,我真担心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不胜幽怨的看着我。

我打了个冷战,想起我刚才骂她的那些粗言秽语,不由心生内疚。

"其实刚才我是在连嗓子,唱歌。"我撒谎。

"是吗?"她咧咧嘴,说,"我好像听见你是在骂我吧!"

"绝对没有。"我一口否认。

"哼,对本小姐有什么不满的尽管当面说嘛!别背后说人话,那是小人所为。"

我红着脸,硬着嘴说:"你对我那么好,我岂敢骂你?"

"呵呵,那我打你有错吗?"

"没错,没错。打是亲,骂是爱呀!"我暗自吞了口苦水。

她笑笑,瘦弱的身体在风雨中瑟瑟发抖,说不出来的楚楚可怜。我真想将她一把揽进怀里。

雨下不停。我们握着各自的伞,慢慢向前走,不怎么说话。这个场面跟电影一样浪漫,让我心里一阵迷乱。在我的记忆中,我已好久没有陪女孩这样浪漫过了。此时此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小学四年级,好像现在陪在我身边的不是这个杨纤纤二号,而是那个纤纤姐。

我看见雨水已打湿了杨纤纤额头的碎发。她裸露着小脚丫,一深一浅地踩在积水上,不时还伴随着阵阵咳嗽。我心下顿时涌过一丝怜惜,肩膀紧挨过去。

路过"左右间"的夜市店,我跑进去买了一盒"德芙"巧克力。当我满心欢喜地交给杨纤纤时,她却左右拒绝,说:"无功不受俸,我不希望你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今晚我给你送把伞只是举手之劳,如果遇见路边被遗弃的小猫小狗,我也会帮忙的。"

我讨了个无趣,拆开巧克力,一口气全吃了,结果牙也痛了半个月。

"杨纤纤,我给你唱首歌吧!"我毛遂自荐。

"嗯,好吧。忘了你还是音乐系的。"她脸上的冰霜开始渐渐消融。

之后,我大声唱起了她以前唱过得那首歌《天使与海豚》。

"呵呵,挺不错的,不愧是学那个专业的。只是……我觉得你的歌声里少了一些感情。"她真诚地提出意见。

"记得这话我妈也曾经说过,怎么你们都是一个口吻?"我颇感亲切。

"那当然了,我可是学美术的,对艺术的鉴别还是有一定敏感度的。"她甩甩头发。

"那你的画里充满感情吗?"

"我也不知道。"

"有时间能送我一张画吗?"我面露崇拜。

她第一次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抿嘴一笑,说:"为什么要送给你呀?"

"等你出名以后,我好拿出去卖呀!"

"你就知道钱。"她白了我一眼,又问:"能有那一天吗?"

"当然能了,只要你付出努力。"

"那我们一起努力,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听见你录制的CD唱片。"

"好。握个手,一言为定!"我伸出湿漉漉的小手。

她没有拒绝,很大方的握住了我的手。在我的手指接触到她掌心的那一霎那,我的心头一阵激荡。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手也在颤抖。

很快很快,她羞涩地松开我的手,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我们又恢复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她问。

我记起潘长江小品中的一句台词来,于是说:"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滚,白痴,今晚哪有月亮呀?"

"你真漂亮啊!"

"再滚,你就能不能聊点儿别的吗?"她半嗔半怒地翻了我一眼。

我一阵心猿意马,盯着她,问:"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哼哼,大俗特俗,为什么你们男孩追女孩都是同样一种表达方式?"

"为什么所有漂亮的女孩都是自恋狂?我可没想过追求你,我只是想更好地认清楚自己。"

"我们才认识不久,不过我个人感觉你人挺不错的,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还算厚道。"她认真的说。

我喜笑颜开,讨好说:"太出人意料了!苍天啊!这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听到的最高评价了。当然了,我觉得你的话是非常中肯的,不搀杂任何水分……"

"我这一生中说谎无数……"她学着周星弛的语调说。

我不在乎地笑笑,说:"我独身,至今没女朋友,根正苗红。无不良嗜好,不赌博……"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现在很孤独,想女孩想的经常头发晕,你可怜可怜我吧。我愿意叫你一声雷锋。"

"雷锋说,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等着。"她顽强地回应。

我的厚颜无耻讨了个没趣,话题也没法再进行下去了。我只好做深沉状。也许我一贯乐呵呵的作风,让广大女性朋友们产生了一个错误的印象。她们总把我的调侃表白当成逗乐子。

我沉默不久,她又问:"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别理我,被人打击得体无完肤,我正苦恼着呢!"

"嘻嘻,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难道非要让我表扬你吗?"

"求求你,表扬我。"

"就不。"她妩媚的笑了。我忽然发现我遇见过的女孩子,都是些不折不扣的小可爱。这从表面上让我不断地享受到开心和快乐,但我的内心却失落得犹如迷途中的羔羊。一个人快乐背后的孤独是很难让人读懂的。我经常被这些胡思乱想搞得焦头烂额。

我贼头贼脑地望了一下周围的动静,诡异地问:"雨夜漫漫,咱们能做些什么呢?"

"聊天嘛!"

"那多没意思。"

"那你说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比如……"

"什么嘛?别吞吞吐吐的。"

我望了望远处高高悬挂的婚纱广告牌子,上面一个男孩正将一个漂亮的女孩拥吻在怀。

"比如我们学他们吧。"我打趣道。

她看了一眼,脸蛋忽地红润的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你知道我所指的不是这个。"她的粉拳落在我肩头,轻轻地,跟换了个人似的。

未等我还想趁热打铁,她又说了一句令我十分丧气的话:"邢菜菜,我到家了,你也赶快回家吧。记得回去一定要多喝点醋,当心感冒……"

说完,她不住的咳嗽起来,看来已经感冒了。

"你没事儿吧?"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她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小毛病,死不了,死不了,回去喝碗热汤就好了。"

"今天谢谢你,你快走吧,回头见。"

"嗯,我就住在前面那栋楼的第三层。"她指了指三十米开外的一座白色建筑物。

一个保安模样的老头正在楼下,警惕性地盯着我。

"好的,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也欢迎你去我家串门。"

"呵呵,拜拜。"

"拜拜……"

在无边的雨幕下,望着她渐渐消失的孤单背影,我心里竟泛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我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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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那次经历后,我感冒了,发烧持续了好几天。这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窗台边,凝望着被风吹得东摇西摆的芭蕉树,空气里飘来荡去的梧桐叶和雨中朦朦胧胧的路灯。这些景物在我眼里,翻来覆去,无聊极了。

不知道杨纤纤的现在怎么样了?我给她打过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我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哪怕是静静地听她说话,就像我跟杨纤纤那样。事到如今,我居然有些想念她。真奇怪。

我百无聊赖的拿着小本子,在上面画起来,我画了个机器猫,感觉脑袋小了点,忙把它撕了下来。又画了个天鹅,觉得翅膀不是很完美,又撕了下来。接着我又画了很多很多,有圣斗士,多啦A梦,大力水手,流川枫,柯南等等,这些都是我小时候喜欢的K通人物,记得杨纤纤经常教我画,那时画什么像什么,可现在它们在我笔下都变成了残缺人物,太失败了。

唉,时间过得可真快,想追也追不回来了!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还在开吗?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打开CD,听着朴树的歌儿,我在小本上练习书法。我写下《情书》里面的博子给藤井树的那封信:阿树,你好吗?

随后,又写下藤井树给博子的回信:博子,我很好,多谢。只是有点伤风。

写完以后,我把两封分别折成了一个纸飞机,飞出了窗外,希望它们能御风滑翔,去它们该去的地方。其实它们该去什么地方,我是不知道的。因为它们跃出窗外的那个瞬间,就注定会坠落。

哪里才是幸福的彼岸呢?如果真有,我愿意去追寻,哪怕是颠簸到世界的尽头,永远的万劫不复也好。

正当我浮想联翩之时,手机响了。

"喂,我是赵允儿,你在哪儿?"她急促地问。

"最近感冒,一直在家疗养。"

"呵呵,你们可真有趣,伤风感冒也是一起……纤纤最近一直发烧,我刚回来见她留了张纸条,说是去下面的诊所拿药了,现在都快十点半了,还没回来,我找了几趟,也没找到!"

"啊?那你知道她去哪家诊所了吗?"我急问。

"不知道,最近学校一直很忙,没时间照顾她。我明天还要赶到外地参加一个比赛,你能帮我照顾她吗?"

"放心好了,我会的。"

"她为什么一直不肯接我的电话?"我问。

"可能她是不想让你知道她感冒的事情,怕你担心吧!"

"……"

匆忙挂断电话,我裹了件衣服,心急火燎地向外奔去。杨纤纤一定是因为我才感冒的。我愧疚的直想扇自己耳光。杨纤纤,你一定不要出事啊!我祈祷。

雨,继续绵绵地下,像喷薄而出的泪水。

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打着黑雨伞的人,浑身包得像是粽子,不停的哆嗦着。我的第一反应是,可能是杨纤纤吧。她该不会真的在这里等我吧?

我的心里荡漾起春天般的温暖,忘记了我的疼痛。

那个打着黑伞的人,迅速向我走来。我呆在原地,静静而幸福地等着他,脸上热乎乎的。

接着,从黑伞里面伸出一个头颅来。我吓了一跳,不是杨纤纤,是一个中年的男子,脑壳很大,满脸的落腮胡子,活像电影里的大猩猩金刚。他焦急地问我,哥们,见到一只雪白色的小狗没?刚刚走失的。我摇摇头,踉踉跄跄地走开了。

许多诊所都关门了,我一连跑了几个地方,累得气喘如牛。本想蹲下休息片刻,一想起杨纤纤,我的精神又重新振作起来。

路灯在雨雾的笼罩下,光线暗淡了许多。许多水珠从灯罩的边缘滑落下来,溅起一朵朵星星点点的小花。

从附近的最后一家诊所出来,我急得几乎绝望,仰天大喊一声:"杨纤纤,你死哪里去了?"

瞬间,一个好听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喂,骂谁呢!不想活了?"

是杨纤纤。好像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她左插在裤袋里,右手举着一顶蓝色的碎花伞,在我面前轻轻的笑着。我被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我咬着牙,憋住了,没哭。

杨纤纤说:"我刚刚就看见你了,但不敢确认。瞧你狼狈不堪的样子,还真够丑的。"

"丑也是被你吓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都不知道该找谁贫嘴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扬起嘴巴说:"哈,你真是世界上最傻的人。"

"我愿意。"我一字一顿地答道。

她的表情有些慌张。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有几缕滑过她白皙的脸颊落在他小小的嘴巴上。我看见她的小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可爱得像金鱼缸里呼吸空气的小热带鱼。

憋了几分钟后,我说:"杨纤纤,见你第一眼时,我就觉得,你是我见过的女孩子之中,第二纯洁美丽的,跟脱俗的仙子一样冰清玉洁。"

"第二?"她挺诧异地问,"谁又是第一?"

"纤纤姐。"

她愣了愣,说:"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你小学同学吧?那个跟我同名同姓的。"

我点点头,又笑眯眯地说:"跟你在一起,似乎感觉天空比以前更蓝了。"

"可现在都是晚上了,天空永远是黑色的。"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而我用它来寻找光明。"

她白了我一眼,说:"开始觉得你挺老实的,没想到你原来也是一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我尴尬的耸耸肩,又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你的伤风感冒好了没?"我问。

"好了。"

"别装了。"我把手放在她苍白的额头上,感觉好烫好烫,烧得我心都痛了。

"没事儿!"杨纤纤笑着推开我的手,也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吃惊地说,"你也在发烧啊,为什么这样呢?"

"缘分吧。"

"别瞎说了,看医生了没?"

我笑笑说:"没关系,伤风只是一阵子的光景而已,刮刮就过去了。"

"真是的。"她温柔的抱怨。

"跟我走。"我抓住她的小手儿,感觉有些冰凉,又把它再放进口袋里。

"你这是助人为乐呢?还是占便宜?"她把眼睛瞪得老大。

我没有回答,径直把她带到了附件的一个小酒吧,它的名字叫"避风港"。里面的人不是很多,几张空中的摇篮椅上坐着几对男男女女,他们慵懒地倚靠在一起,享受着这宁静的幸福。桌子上点燃着一盏一盏的水晶玻璃灯,里面是各种颜色的小蜡烛。爱情的火光映染在每个人的脸上,涣散出缤缤纷纷的色彩。

我跟杨纤纤挨着落地窗户边坐下。戴着鸭舌帽的老板走来,问我们想喝点儿什么。我要了一杯橙汁,杨纤纤要了一杯热牛奶。

老板说:"不好意思,今晚上停电了,牛奶和橙汁都无法加热了。"

"没关系,凉的就凉的吧!"我失望而又无奈。

老板走了。杨纤纤凑近我说:"邢菜菜,小时候我发烧后,妈妈都会在我额头上掐出一块梅花形状的伤口来,那可是个疗伤的好办法。要不,我也帮你掐一下?"

"好啊,好啊。不过要温柔一点。"

她"咯咯"的笑了,双手颤抖着放在我的额头上,她温暖的鼻息吹在我的脸庞上。一种很难受,但又很幸福的感觉渗透进我的皮肤。她每掐我一下,都要问我疼不疼,温柔地让我哭笑不得。我痒得"咯咯"直笑,鼓励她说:"放心大胆地、狠狠地掐我吧,不要有什么顾虑,不然就没什么效果了。"

她狡黠地一笑,使劲在我额头上掐了几下,疼得我"嗷嗷"直叫。周围的几对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埋下头,但隐藏不住快乐的笑意。

"你一个文文弱弱的女孩,力气够大的!太强了!"

"是你让我下手的嘛!"

"那也不难把我往死里整吧?"

"哼,你还没谢我呢,我给你点了一颗红色的美人痔。"

我反驳道:"没控告你毁容,算是便宜你了。"

"错,是整容啊!"

"你真是个小妖精,灵牙利齿的妖精。"

"对啊对啊,我就是妖精,迷死人也不陪钱。"她吐吐舌头。

"呵呵,敢问姑娘是哪路妖精?盘丝大仙还是白晶晶?"

"竖起耳朵听好了,本小姐就是人见人爱的,风华绝代的,迷失在人间的孤魂小野鬼,聂小倩。"

"失敬失敬,我不是傻书生宁采臣,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捉妖高手,燕赤霞。"

她没词了,假装生气地说:"真讨厌,你就不能让让人家嘛!"

我忙赔礼道歉:"对不起,我有罪我有罪……"

她笑得花枝乱颤,连连大声的咳嗽。

老板把冰凉的牛奶放在我们面前,杨纤纤皱皱眉头,太凉了,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我赶紧把牛奶端到自己面前,用两只手握着,一脸认真地说:"我帮你暖暖吧,一会儿就热了。"

她知道手是暖不热的,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之后,她也抱着我的橙汁,说要把它煮开。

摇篮椅在低空中慢慢地荡着,我和杨纤纤就这么晃来晃去,安静的看着远方。

我问杨纤纤:"你现在就一个人住吗?"

"跟赵允儿一起呀!"

"可是她明天要去外地了。"

"哦,这个我知道的。"杨纤纤眼睛一眨,问,"那又怎么样?"

"你不怕孤单吗?"

"怕什么?你不也一个人住吗?"

"可你是个女孩,又生病了。我已经答应赵允儿了要照顾你的。"

"真的假的?你想怎么照顾我呢?"她盯着我。

我犹豫半天,鼓足勇气说:"不如……不如……不如你暂时搬进我那住吧。"

"邢菜菜,你想打什么主意呢?"她不相信似的审视着我的眼睛。

我挺无辜地说:"别想歪了,我那是两室一厅。可以住两个人的,彼此可以互相照顾一下。"

"哼,分明是同居嘛!没门。"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

我仰口喝下了她为我暖的那杯橙汁,出奇的甘甜,爽口。我感觉浑身上下,暖得跟怀里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从小酒吧出来,我把杨纤纤直接送到了她楼下。

"纤纤,考虑下我的建议吧。"我说。

"想得美。"她撑起伞,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楼中。大片大片的梧桐树叶在头顶打着旋涡,盘旋飞舞。水花在脚下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我在楼下的墙角边,拣着了一个自己飞出去的纸飞机。

看着被雨水浸泡过的,模糊不清的字迹,我心里泛起一丝丝伤感。

纸飞机,快飞吧,抛开烦恼自有解答。

不管未来怎样多变化,保留这牵挂。

属于我们的童话。

属于我们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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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早上起来,精神出奇的好,恍惚觉得空气也变得特别清爽,带着清冽的芬芳。我的头退烧了,也不难受了,只是额头上那片梅花状的伤口,还隐隐有些发痛。

开窗一看,外面的雨停了,珍珠般透亮的露水,搭在绿叶上,绽放出亮晶晶的光芒,处处摇曳着沁人心脾的美丽。

一个女孩站在楼下正在向我招手,我一辨认,又是杨纤纤。我激动得直打哆嗦,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到楼下。

杨纤纤今天穿了件纯白的吊带裙,领口是很淡蓝色的蕾丝花边,还在脖颈上配了一条白花花的珍珠项链,把整个人衬得光芒四射的,看得我一愣一愣的,憋了一腮帮子口水。

瞬间,我又发现她的脚下放着一个大箱子,旁边还趴着那条叫阿娇的小白狗。

"你的房子,我现在征用了。"杨纤纤说。

"没问题。"我狂喜,忙上前提起她的箱子。MY GOD!好重呀,敢情这丫头把所有行头都带来了。

"你昨天不是不同意吗?今天怎么就变卦了?"我故意问道。

"哼,你管我?"她又恢复了野蛮女的样子,狠踢了我一脚,说,"以后你就我的奴隶了,知道吗?"

我心里打了个咯噔,苦笑。

杨纤纤一进我家门后,就遭受了蚂蚁的抗议,这小狗一个劲的朝她"汪汪"。杨纤纤开始很害怕,半天不敢移动脚步。我希望她往我怀里躲躲,但这丫头打开箱子,掏出一块面包,扔给蚂蚁。蚂蚁没出息的叼起面包,还友好地朝杨纤纤摇摇尾巴。阿娇出现后,它又放下面包,奔了过去。真是条贱狗。

"你这狗窝儿还挺干净的。"杨纤纤转了转房间,又到厨房参观,见厨房里空荡荡的,她很失望地问,"为什么没有餐具呢?"

"没有女朋友要餐具做什么?"我毫不含糊地说。

"明天你去买餐具,我帮你做饭吧?"

"那太好了,今后整个房间的日常家务都承包给你了。此外,还要按时喂狗。"

"呸,我又不是你的保姆……你见过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做保姆的吗?"说罢,她溜到我的卧室里,一屁股坐在床上,有节奏地弹压了几下。

"这床还挺舒服的,往后我就睡在这儿。"她说。

"不行,你的房间在隔壁。"我带她去了另一个卧室。

一个偌大的房间里,只放了一个狭窄的平板床,报纸糊的窗户还在吹着小风。杨纤纤板起脸,说:"有你这样残忍的吗?你就忍心让美女躺在这张破床上啊?"

我眉开眼笑,开玩笑说:"不如咱俩都睡那张席梦思吧,反正床够大。"

"哼,我就知道你居心叵测,没安好心。"她侧过身去。

"呵呵,逗你玩的。你睡席梦思好了,我搬到隔壁去。"

"你真好。"她发嗲了。


正当我们整理房间时,隔壁住的葛光亮进来了。他是前几天搬进来的,经常来找我瞎吹。这小子一见美女,就两眼放红光,跟个野地里的大灰狼似的。

"你女朋友挺漂亮的!"葛光亮面露羡慕。

杨纤纤一听,脸忽地红到了耳根。

我赶紧解释说:"不是,是我妹妹。"

"你为什么有这么漂亮的妹妹?"

"我为什么不能有这么漂亮的妹妹?"我有些飘,对杨纤纤说,"这位帅男叫葛光亮,为人不拘小节,草草还算个好人……"

葛光亮搓着手,兴奋地点头。杨纤纤没搭理他。葛光亮又口水飞溅地讲了一些笑话,见我们都没笑后,这小子败兴而退。

"哟,才来就引起关注了。"我笑道。

"没办法,仰慕者多呗!这可不是我的错啊!"

"长的漂亮不是你的错,跑出去迷死人就是你的错了。"

"才不是呢!"

"谁叫你长这么好看?你想想,这要给社会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呀,许多犯罪都是因为你们这些美女引发的。"

她"呸"了我一下,又叹气道:"唉,在这里,我怎么总感觉像是进了狼窝?我一个水灵灵的大美女,呆在这儿真是暴殄天物啊!"

说完,她抓起一个大盆,跑去洗衣服了。半个小时后,阳台上的衣服像万国旗一样挂满了。令我惊讶的是,她的粉红色的内衣也在风中快活地飞舞着。我呆在原处观赏了一阵子,脑子里的犯罪想法层出不穷。

不过,在这些想法产生不久,杨纤纤就舀了一碗洗衣水要来泼我。我慌乱的左突右闪。事实上,她并没有真泼我,我想大概是因为我色情的眼神里还闪烁着零星的纯情吧!

望见我的白衬衣和西裤也湿漉漉地挂在阳台上,我心里泛滥了一股暖流。

"为什么你没有帮我洗内裤?"我忍着笑问。

"得寸进尺了不是?姑奶奶我今天累得快不行了,还不快来帮我揉揉胳膊?累死了,累死了……"

我殷切地去抓她的胳膊,她晃过去,问:"帮你洗了这么多衣服,想怎么犒劳我啊?"

"谢谢啦,你要是帮我洗内裤的话,我让你在这里白吃白住。"

"好啊!"她温柔地挽上我的胳膊,摆出一副小鸟伊人的样子,说:"你下周去码头做苦力吧,等挣钱了,再去买个双筒洗衣机回来怎么样?"

"做梦,你这狮子的口张的可真够大的!"我"呼"地甩掉她的手。

她马上又装出一脸失落而惆怅的神态,喃喃地说:"坏蛋,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人家。"

我捏了一下她可爱的小脸蛋,学着她的口吻说:"凭什么呀?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杨纤纤哼了一声,冲进厨房。她一定是去拿菜刀砍人了,我赶紧飞快地关门,闪人。


(20)

下午放学后,我去买了一套餐具,又在书店买了两本书,一本是关于粤菜食谱的,另一本是关于营养美食的。我准备把以后的伙食任务就交给杨纤纤。后来,按照食谱,她拼凑过几个简单的小菜。我给她下的评语是,糟蹋粮食。

出门正巧撞见郭小雨和杨维。两人一听说我跟杨纤纤同居了,眼球突然增大,连连感叹社会变化太快,人的思维跟不上了。

我问杨维:"你跟那个郝香怎么样了?"

"唉,唉,唉--"杨维一连三叹,苦恼地说,"进展缓慢,我浪费了大量的才力和财力,还没把她的手暖热。这姑娘贼精贼精的……"

"慢慢来,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哥,还是你厉害。见了你,我就自卑……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一定努力争取,不然就没脸见你了。"说完,他拉着郭小雨,匆忙离去。

回到家,正撞见杨纤纤拿着瓶子,跑去厨房灌水。桌子上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啊,你买厨具了?"她看着我买的锅碗瓢勺说。

"你不是说想为我做饭吗?我满足你的要求。"

"那好,今晚我露一手给你。"

"行啊,我现在就出去买几样菜来。"说罢,我拿上零钱,向门口走去。

拉门时,我问:"花是哪个痴情老流氓送的?

"就是那个什么葛光亮,隔壁的。"

我"嘿嘿"一笑,说:"看来他想追你了。"

"追你个头啊,滚外面买菜去。"


我唤上蚂蚁,出了门。

在超市门口,我让蚂蚁呆在那儿别动,然后进去买了一斤排骨,几条大鲫鱼和一把葱。经过化妆品柜台时,正好有"丁家宜"护肤产品的促销,我挑了瓶润肤膏,准备送给戴黛。

蚂蚁在外面有些闷闷不乐,我返回超市又买了两包狗食。

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听MP3的女孩,她穿着绿色的短袖衫,花格子长裙,二郎腿有节奏的摇晃着。我从她身边走过,扭脸就看见了郝香。

"嗨,你好!"我跟她打了个招呼。

"是你?"郝香摘下耳塞,眼睛闪烁了一下。

"我就住前面,刚好来买点菜。"我笑笑,又问,"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跟我一起过去。"

我以为她会谦让一番,谁知这小妮子迅速回答:"好啊,好啊,我正饿着呢!"

一句话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如何向纤纤解释。

为了让杨纤纤有个心理准备,我借口去了一趟厕所,给她打电话。

"喂,今晚有客人要来,你现在快点做饭吧!"

"谁?"

"一个女孩。"我淡淡的答道。

"我就知道,你除了带女孩回家,就没有什么爱好了。"

"生气了吧?是不是吃醋了?"

"才没有呢!你就是带十个女孩回来,我也没意见。只是,不要影响我睡觉。"

"你用棉球塞住耳朵,就行了。"

杨纤纤"嘻嘻"的笑了,又问:"她丑吗?"

"不丑,还有几分小姿色。"

"那就好,免得我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女站在你们之间,一枝独秀。"

"这不正合你的心意吗?你是鲜花,她是陪衬的绿叶。"我恭维道。

"呵呵,真是那样的话,你多难堪啊!"

"哟,看来妹妹长大了,知道体贴哥哥了……快去做饭吧!我们现在就回去。"

"喂,喂,别急着挂电话,快招了吧,那女孩到底是谁?"

"其实是咱们一个学校的校友,路上偶然遇见的,以前她帮过我一次。"

"为什么非要带家里来吃饭?"

"省钱呗,有你这个免费的劳动力资源,不用白不用。"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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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姐姐来爱你(三)


(21)

整个城市已是万家灯火,小鸟归巢了。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蚂蚁抢先挤了进去。

"啊--"厨房里传出一声尖叫,接着是杨纤纤对蚂蚁的斥责,"贱狗,别捣蛋了,跟你女朋友到一边疯去!"

郝香听到这声音,面色骤变,茫然不知所措。

此时,杨纤纤已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她套了个大围兜,浑身打扮得跟家庭主妇似的。

"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杨纤纤对郝香嫣然一笑。

我吃了一惊,心想,这小妞儿真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了。不仅如此,她还对陌生人用了"我们家"这个称谓,将我俩本来就不明朗的关系表达得更加暧昧。与此同时,郝香似乎也把自己当成了介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她不好意思地对杨纤纤笑了笑,很僵硬。

杨纤纤完全不管这些,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柔声道:"菜,还不给我介绍介绍客人?"

我被整得啼笑皆非,但也不好表露,只好忍气吞声地将两人的个人信息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杨纤纤听完,用手在大围兜上抹了抹,然后抓住郝香的小手,亲热地说:"我比你年龄大,我以后就是你姐姐了。"

"嗯。"郝香慌忙点头。

"走,妹妹,我们去厨房做饭去。"杨纤纤把郝香向厨房推去。

郝香回头瞪了我一眼,目光幽怨。

我无可奈何的瘫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乱换频道。蚂蚁和阿娇躺在我脚下,忙着玩亲热。

厨房里,杨纤纤的笑声震耳欲聋,郝香在旁边随声附和着。一会儿,声音渐小,她们又开始低声说悄悄话。

我怀着好奇的心态,轻轻地溜达到门边,贴着墙偷听。

"邢菜菜这家伙表面上衣冠楚楚,其实为人懒惰,连内裤都想让我帮她洗。" 杨纤纤边剁排骨边埋怨。

郝香说:"还有呢,上次我见他时,发现他的袜子穿反了,而且是一只白的,一只黑的。"

"他还很好色呢!"

"哈,看出来了。"

两人"咯咯"笑了半天,杨纤纤又说:"这样邋遢的男孩,给我钱我都不要。"

"你不是他女朋友吗?"郝香问道。

"呵呵,你误会了,我是他妹妹。"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

杨纤纤打断她,问:"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可能吗?正如姐姐你说的,这样邋遢的男人,谁敢要呢?"

"就是就是……美女所见略同。"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笑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去看电视。蚂蚁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沙发上,霸占了我的位置。这小家伙对着电视上蜡笔小新的贱狗,又是蹦又是跳。阿娇可能是太胖了,负荷量大,所以没能跳上去。我狠狠地敲了一下蚂蚁的头,把它赶到了沙发下。阿娇愤怒地朝我"汪汪"狂吠了两声。


一顿饭做了两个多小时才做好,害得我饭前还啃了一包方便面去充饥。郝香做了一个红烧排骨汤和一个土豆肉丝片。杨纤纤炒了一盘香喷喷的鱼片,外加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我坐在她们两中间,也不知道该表扬谁了。这种情形颇像书中所描绘的旧社会,地主的大老婆和小老婆互相争宠,使出浑身解数去哄地主老财开心。当然了,受益的往往是地主。我现在就有了一种当地主的感觉。

"味道不错。"我咬了一口排骨,对郝香的厨艺赞不绝口。

接着,我又品尝了杨纤纤做的鱼片。一股不寒而栗,又咸又腥的怪味渗入到口中,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吞进喉咙。

"是不是很难吃?"杨纤纤问。

"马马乎乎。"我皱了一下眉头。

郝香夹了一片,放入口中,刚咀嚼两下就吐到了地上。蚂蚁和阿娇上前嗅了嗅,又走开了。

"是不是没炒熟?"

"我不太会做菜。"杨纤纤红着脸,又说,"没事儿,到时找个能做一手好菜的老公算了。美女天生就应该养尊处优作威作福的。"

我立刻接了一句:"看样子,我要努力练习烧菜了。"

杨纤纤转向郝香,问:"他有机会吗?"

"你说什么呢?"郝香捏了杨纤纤一下,杨纤纤也在骆雪身上抓来抓去。两个人"咿呀咿呀"闹个没完,分不清她们到底是真兴奋还是假高潮。我被晾在了一边,半天插不进嘴去。

吃大米饭时,她俩又彼此讲一些不太搞笑的笑话,彼此被逗得前仰后合,互相喷饭。

我惬意地埋头吃菜,享受着这少有的温馨场面。假如那个杨纤纤在这里,又会是什么样子呢?与她分开已经有十年了,为什么现在还不能相见了呢?还有可能吗?

这顿饭吃到最后,让我吃出了莫名其妙的伤感。杨纤纤和郝香清理完满桌子的动物遗体,随后去厨房刷碗。我一脸困倦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目光呆滞,思想恍惚。

不一会儿,郝香从厨房出来了。

"怎么了?你的气色好像不好哇!"她问。

"没什么,可能是吃得太饱,撑的。"

刚说完,杨纤纤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别管她,白痴都是这样练成的。"

我无语。

"你们兄妹俩真有意思。"郝香笑得鼻子上冒了一个泡泡。

"别搭理她,她文化水平低。"

"哼,我读得可是大本,将来还要去外国留学呢!"她反唇相讥。

"……"

天色渐晚。杨纤纤建议郝香留下,陪她睡。郝香说晚上还要回去复习功课,就婉言谢绝了。送她回家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我身上。


夜色很美,月光如丝绸一样泻了一地。我和郝香并肩走在无边的夜里,穿过一条条无人的街道。

"你觉得杨维怎么样?"我问郝香。

"很好呀,人很热情,很真诚,对我不错。"

我犹豫片刻,很直接地说:"他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知道,可是我们不适合,我喜欢的是你。"她回答的更直接,让我顿时哑然。

良久,我打破沉默说:"杨维从小就跟我在一起,他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我跟你也不合适,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做我妹妹还差不多。"

"你真的对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她幽怨地望着我。

"没有。我不想欺骗你,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唾沫四溅,大肆说教。

她蹲着地上哭了。不一会儿,她又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谢谢,谢谢你很坦诚的告诉我这一切,现在心里痛快多了。"

我笑了,很愉快地跟她攀谈起来。

"其实,这段时间我的心情不是很好,喜欢你也许是为了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因为我觉得你跟我以前男朋友的性格很像……呵呵,不好意思,我可能是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了。我男朋友几天前跟一个女孩出国了,东渡日本。那个女孩子什么都不如我,就是比我有钱,有海外关系。我男朋友说,他是不得已,他做梦都想去国外发展……"郝香聊起了关于她的一些事情。

"其实留洋也没有什么不好,可以取他国之长补我邦之短,功在千秋福泽万代。"

郝香面露鄙夷,说:"你还指望他将来报效祖国吗?"

"说的也是。"我唏嘘不已,又咬牙切齿道,"干吗非去日本呢?弹丸之国有什么好呢?连大侠霍元甲就载在他们手里。"

郝香笑道:"你呢?"

"跟你一样,我以前喜欢的那个女孩去了韩国,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你会等她吗?"

"唉,不知道。"我叹气。

"你惋惜吗?"

"即使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说。

"是啊,爱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要么飘零,要么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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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你说出这么幽怨的话来?"我很纳闷。

"爱情呗!"


(22)

推开门,杨纤纤正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的头发湿辘辘的,散发出海飞丝的淡淡香味。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小妮子还穿着薄薄的睡衣,里面的内衣若隐若现,衬托出身体朦胧而优美的曲线,洋溢着性感与诱惑。领略了她的豪放风格,我居然有点儿不太适应。

"怎么回来这么晚,你们不会是……"

我连忙打断她说:"别胡说了,我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况且我哥们正在追她……"

"可那女孩好象对你蛮有意思的。"

"是吗?原来我的魅力这么大呀!"

"唉,间接来说,她的品位可真是够差的!"

"呵呵,没办法。"我忍不住向她裸露出的大腿多瞄了几眼,说,"我懒得理你,本人一向最尊敬女性了。"

杨纤纤拉了拉睡衣,尽可能遮住腿,痛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的大腿吗?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是没见过这么细的腿,开始还以为是圆规呢!"我笑了。

"哼,我刚烧有热水,你先去洗个澡,限你十分种内滚你自己窝里睡觉去。"

"太温暖了,终于有种家的感觉了。"我伸了个懒腰,脚步轻盈地向卫生间走去。

不一会儿,传出杨纤纤跑调的歌声。

我哼着口哨,把水管开的大大的。洗完澡后,我发现换洗的内裤没拿。

"喂,把我床上的内裤拿来。"我开出一点儿门缝,冲着外面喊。

杨纤纤飞快的跑到我卧室,掂出我的内裤,背过脸,从门缝塞给我。

"谢谢。"我"砰"地关上门。

"恶心死了。"外面是一声埋怨。

从卫生间出来,杨纤纤还在看电视,估计是看了韩国的偶像剧,感动得眼圈红红的。

我刚擦干头发,她就冲我招招手,然后温柔地对我说:"可以借借你的肩膀吗?"

我窃喜,故意露出性感的肌肉,坐在她身边。

她趴在我肩头,把眼泪和鼻涕甩的到处都是。她说:"那个电视剧太俗套了,为什么要让男主角得了癌症?为什么要让爱着人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要这样残酷呢?"说完,干嚎了一声,又一脸单纯地问,"邢菜菜,你想恋爱吗?"

我一阵心猿意马,兴奋得心差点跳出来。我狂点头,下巴差点脱臼。

"那你还不尽快找一个?你也老大不小了,正值壮年……"

我刚想说"咱们恋爱吧",就听她说:"我的白马王子还没出现呢,他一定要帅得一塌糊涂。钱不需要太多,家里买得起游轮就够了。遇见我之前,他从来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并且百分之百是处男,对我百依百顺,温柔体贴……"

"有这样的人吗?"我酸溜溜地说。

"当然有了,他早晚会出现的。"

我觉得她挺幼稚的,又说:"你跟我住在一起,不怕别人误会吗?不如你先找个档次低点的男朋友算了。"

"我偏不……身子不怕影子歪,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如果外人到咱这儿来串门,看见你穿着睡衣跑来跑去,他会怎么想呢?"我问。

"管他呢,反正我们又没做过什么啊!"她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我暗暗发笑,说:"你挺前卫的,敢在我房间里穿睡衣,你就不怕有一天我控制不了自己,把你……"

"当然怕了,所以我要时刻提防着你,在枕头底下放把小剪刀。"

"我觉得这样挺不公平。为什么你穿睡衣,而我却穿长裤?"

"那是你傻。"

"我没有睡衣,你不来的时候,我顶多穿条小裤衩。"

"这不行,你起码要在外面套件短裤。"杨纤纤跟我讨价还价。

"行,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大喜,转眼又想,他妈的,这到底是谁的窝儿?

"对了,这个送给你。"我从兜里掏出润肤膏。

她接过来,拧开瓶子嗅了嗅,然后似笑不笑地看着我,问:"为什么送东西给本小姐?今天是什么节日?"

"什么节日也不是,就当作我对你的投资吧。"

"为什么?"

"泡妞儿不花钱吗?"我装出一脸贼笑。

"找死呀你!"她朝我胳膊上捶了一拳。


电视剧还没结束,我就看见杨纤纤趴在沙发上,像Kitty猫一样睡着了。

外面的风咧咧地吹着窗户,我怕冻着她,就拍拍她的肩膀。她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子,又闭眼睡去。

我抱起她,向卧室走去。她的身体和我的手,同时有一种似有似无地颤动。她鼻孔里呼出的温暖气息打在我脖子里,我感到许多小虫子在身上不停的蠕动着,那是一种无法搔挠的奇痒。

整理好被子,我把她的袜子和外套脱下,又将她平放在床中央。在灯光的衬托下,她优美的身段玲珑剔透,隆起的胸前微微起伏,有呼之欲出的姿态。

尤物近在咫尺,令我有些意乱情迷。我接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然而,在一些犯罪念头还没从理论上升到实践前,我冷静地帮她盖好被子,关灯走出了房间。

出门时,我摇头笑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个本性善良的君子。

但是,我也不是崇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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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日子过得飞快。除了上课,我就跟杨纤纤朝夕相处在一个屋子里,笑啊闹啊度过了一个多月。赵允儿早回来了,杨纤纤也没有回去的意思。有时候我们为了一件小事吵得天翻地覆,杨纤纤收拾了东西就走了。走了几步,不是我去挽留,就是她又回来了。当然,为了挽回颜面,她往往会扇我一耳光或者踢我一脚,并解释说:"我不是不舍得走,是为了在这里报复你,让你永无宁日。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走的。"

我们常常像其他恋人那样,结伴去看电影,《半生缘》至少看了三遍,烦得杨纤纤总是抱怨我"没品味"。其实那片子她挺喜欢的,每次都是她主动要求我去的。

奇怪的是,面对杨纤纤这个稚气未泯的小可爱,我除了在嘴皮上耍耍流氓外,其他并没有什么非分的举动。难怪她有时敢当着我的面洗她的内衣了,兴许她认为我是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罢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不会是因为太熟,不好意思下手吧?我不知道。

有一次,杨纤纤要去外地参加一个活动,需要半个月。临别的前夜,她帮我的屋子仔细打扫了一遍,就连抽水马桶都狠刷了几次。之后,她拿着刚刷完马桶的笤帚,指着我的脑袋说:"邢菜菜,你给我听好了,要保持房间的干净和清洁,不许随便带女孩子来,就算是路过借用一下厕所也不行。"

"你一百个放心好了,我有那么随便吗?你把我这窝当什么了?"

她扔下笤帚,用手挽住我的胳膊,挑起一条眉毛,说:"我走了以后,你会时时刻刻想我吗?"

"肯定会,就算是泡妞儿的间隙,我还是会想你的。"

她轻踢了我一脚,说:"都是二十好几的大龄青年了,还总是想吃青春饭。"

"没办法,你总不能让我陪你打一辈子光棍吗?趁着我现在年轻,不能虚度青春……"

"哟,老黄瓜刷绿漆,装嫩装出瘾啦?"

"可不是吗?"

"那你就试试看,小心我把你逐出家门……"她笑的花枝乱颤,美极了。

我去火车站送她,她坐在车里,不停地向我舞动着双手。我看到她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泪花。不知怎么的,在列车启动的那一刹那,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上眼眶,我扭过头去,用力地眨巴眼睛,再回头,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杨纤纤走后,我的心里空荡荡的。以前她在的时候,我觉得她挺烦的,等她走后,我又没出息的想她了。晚上,我饿着肚子在炉子旁煎鸡蛋,煎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看着眼前这些像大便一样的未产品,我无比惆怅地怀念了一下杨纤纤煎的鸡蛋。

我曾经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两个杨纤纤,我到底喜欢哪个多一些呢?

这是爱情吗?

杨纤纤在外地,坚持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无形中,我逐渐养成了一个接电话的习惯。某次她整整一天没打来,我就感觉心里特别难受,好象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一样。夜里,我一直没睡,熬到凌晨三点,我便主动给她打了过去。杨纤纤对着电话打着哈欠,骂了我一声"神经病"。

后来,我总结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得出"依赖"两个字。原来一直维系我们感情的东西,竟然是彼此间的依赖。依赖好比习惯,都是很难改变和撼动的东西。假使未来的某一天,我们都摆脱了这种长久的依赖,那么爱的成分还有剩下多少呢?我不敢想象。

五天后,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拉开门一看,是杨纤纤。一时间我有些迷糊了。她不是去外地吗?现在却怎么又忽然跑回来?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做了一场梦。

杨纤纤提着一些水果和画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不认识我了?瞧你那傻样儿。"她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子。

"不是说半个月吗?"我疑问。

"在外地闷死了,找不到人虐待呀!"说罢,她掐了我一下,说,"爽,好爽!"

我把她扶正,捧起她粉嫩的小脸儿,说:"盼星星,盼月亮,你终于回来了。"

"想我了吗?"

"想。"

"有多想?"

"要多想就有多想。"

"那你这几天都是怎么度过的?"她深情款款地望着我。

"一言难尽,度日如年啊!说真的,我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你。"

"对不起,委屈你了。"她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又说,"哼,少给我夸大其辞。"

"真的,你瞧我都长啤酒肚了。"

她用手臂丈量了一下我的腰围,惊异道:"呀,你胖得跟小肥猪似的?偷喝啤酒了吧?"

"可能吗?想你的时候,经常借酒浇愁。"

"我已经长瘦了。"她撅着小嘴说。

我嘻皮笑脸地问:"是不是得了相思病?"

"嗯。"她低头嚅嚅地答道。

"爱情真神奇,能让男人变胖,让女人变瘦。"

"呸,才不是呢?没有感情怎么能有爱情呢?"她大声反驳道。

接着,她从旅行箱里翻出一个袋子。我以为是给我买的礼物,打开一看,是一件浅蓝色的裙子。我顿感失落。

正当我郁闷之时,杨纤纤从箱底又摸出一条精致的"金利来"领带和一件"雅戈尔"衬衣。

"送给你的。快去自己窝里换上,让我看看合身不?"

"是假的吧?"我持怀疑态度。

"想死是吗?白捡了便宜还挑剔?"她兴眼圆睁。

我慌忙闪进卧室,欣喜若狂地吹了一个口哨。

换上新衣服的杨纤纤,出落得美丽大方,亭亭玉立,眼波流转。我在她的惊鸿一瞥中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心跳和惊奇。在一束温暖阳光的笼罩下,愈发照人的杨纤纤在我眼中化成了天使的影子。我瞬间被这天使折服了。

她站在镜子前,自我陶醉了几圈,扭头问我:"怎么样?"

"漂亮!"我的眼睛色迷迷的在她的胸前停留片刻,假装很专业的说:"如果穿件开叉的旗袍效果会更好。"

"为什么?"

"一可以衬托你的曲线玲珑,二可以多露点儿小腿,凉快。"

"滚,白痴。都什么思想呢?"她的手掌击中我的左脸。

我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把手搭在她右肩上,又说,"仔细看看,再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发现什么没?"

杨纤纤的眼睫毛眨了眨,说:"发现有个衣冠禽兽的爪子放在我肩上。"

"别总是打击我,小心我出现逆反心理。"

"哼,你管我?"

我干笑了几声,发问道:"难道你就没发现咱俩站在镜子前,看起来很般配的吗?"

"呸,赖蛤蟆。"

"你这孩子的自恋倾向挺严重的,我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建议你还是找别的女孩去跟你配吧。"

我点头,说:"嗯。"

"啪--"她的手掌又击中我的右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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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清晨,天刚蒙蒙亮,杨纤纤左拉右扯,将我从床上唤起来。她说今天学校有画展,一定要带我去受艺术熏陶一下。我们在街上喝了一碗豆腐脑,就往校园里晃去。

路过校园的一个草坪前,我和杨纤纤碰见了正在晨练的郝香。

天空如湖水般蔚蓝,一些鸟儿扑嗒着翅膀,飞来飞去。郝香当时正在做一个180度劈腿的高难度动作,惹得旁边几个大一的小男生激动的流连忘返,神魂颠倒。我大声的咳嗽了一下,目光灼灼的放眼望去。她抬头一看是我,连忙收腿,并朝我挥挥小手儿。

"遇见我妹妹了,我去打个招呼。等着我。"我对杨纤纤说。

"老情人叙旧是吧?我能理解。"杨纤纤酸溜溜的嘀咕了一声。

我没接她的腔,大步走到了郝香跟前。

"美女,想哥哥不?"

"不想。"

"真的不想?"

"少来了,这么久没见你,差点儿忘记世上还有你。你今天的出现,又勾起了我对那些不堪回首往事的回忆……"

"太让哥哥伤心了,亏了哥哥这么疼你,天天做梦想着你,惦记着你……"

郝香"吃吃"地笑了,突然伸出怀抱,大方的说:"那好,来,咱俩抱抱,感受一下彼此火热的那颗红心。"几天不见,她的心情比以前开朗多了。

我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远处的杨纤纤。这会儿,她正背对着我,蹲在地上拔脚下的小草。方圆几十厘米,一片荒芜。我迫不及待地接受了郝香的怀抱。她身上散发的体香,芬芳四溢。我贪婪的吸了两口,在准备吸第三口时,她奋力推开我,问:"后悔了吗?"

"什么啊?"

"你看那边。"郝香用眼睛向我提示。顺着那个方向,我看见杨纤纤正斜着身子,朝我不厌其烦地翻白眼。我隐约感觉她的嘴巴正在蠕动,大概是在说脏话吧。显然,她已经吃醋了。

"再看那边。"她刚说完,我又望见那几个大一的小男生们正龇牙咧嘴地瞪着我,目光凶狠,像把刀。

"够狠的你,风平浪静之中给了我温柔的一刀。"

"嘻嘻,没办法。谁叫我是美女呢,粉丝又那么多。"她自鸣得意地扬着头,双手掐腰,俨如一个杨纤纤的翻版。

"美女是毒蛇。你太强了,我不敢造次了……我先闪了,等改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失去反抗能力后,我再来找你。"

"我会宁死不屈的,大不了我咬舌自尽,也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那你还有尸体呀!"我提醒她说。

"喂,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好歹也是炎黄子孙嘛,手段竟然如此歹毒。"她佯装痛苦不堪。

我开心的笑了,说:"好了,我怕了,我不跟你瞎贫了。杨纤纤正等着我呢,再这样和你侃下去,她就要滥用暴力了。"

"呵呵,她是你女朋友吧?上次她还冒充你妹妹?"她说。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真是我妹妹,跟你的身份一样。"

这时,杨纤纤已悄悄溜到我身后,幸亏我没说她什么坏话。她一过来就顺手挽住我的胳膊,摆出一副我女朋友的架势。

"两妹妹又凑在一起了!真好呀!"我笑道。

两位美少女都傻了,半天才发出一句异口同声的惊叹:"你的妹妹真多啊!"

"多乎哉?不多矣。相比于祖国的十几亿人口,我这点儿妹妹还不是沧海一粟?"

"拽吧你,成天没事儿就出来培养妹妹。说不准哪天整个校园里的小女生们都成你家的人了。"杨纤纤面带鄙夷的回应道。

"如果真是那样,问题可就严重了。"我说。

"为什么啊?"

"妹妹太多,压力大呀。说不准,我以后来学校看你们还要带上头盔和保镖。一方面,我怕所有的妹妹都像你们一样,来缠着找我说话,过度狂热,造成场面失控,这就需要保镖来维持秩序;另一方面,广大没有妹妹的男生会嫉妒我,他们也不敢找我单挑,就暗地里朝我扔石头,那我就需要头盔来保护自己……"

"呸呸呸……"两少女的唾沫,在我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似雾,似幻。

"吐口水也没用,最多给一两只蚂蚁造成水灾。"

"你……你的脸皮厚得已经可以做坦克甲板了。"郝香忿忿的跺了跺脚,又对杨纤纤说,"他这个做哥哥的,除了挖苦和欺负一下妹妹,就没其他本事儿了……你走不走?"

"我不走。"杨纤纤紧紧挽着我的胳膊,一点儿也没有放开的意思。看来,我已没有能力向别人说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真没个性……你不走,我走。"郝香腰枝一扭,灰溜溜的跑了。


一路上,杨纤纤闷闷不乐。我找了几个话题,她都没有开口说话。唯一开口的一次是迎面撞见了一头帅哥,然后她就开始对我说,瞧瞧你长的,再瞅瞅人家长的,如果我是你的话,早撞墙死掉了。人家风流是本分,你风流就是劣根。我知道她是在发泄刚才的不满,也没跟他计较什么,索性洗耳恭听。

到了图书馆里的展览厅,我和杨纤纤分头走开了。我深深的喘了口气,发觉今天的阳光已渐渐明媚起来。

展览厅里,人头攒动,很多人来凑热闹。说真的,画展里的东西未必是好东东。我宁愿站在一堵破墙下欣赏那些流浪画家的涂鸦,也不愿看这些专业画家的作品。灵感不是坐在画室里冥思苦想的,是需要生活感悟的,是需要感情积淀的。

我百无聊赖地溜达了一圈,除仔细看了几张暴露的油画,其他一瞥而过。

杨纤纤兴致颇高,每副画必研究半天,也不知她能看出什么玄机来。我懒懒地蹲在一个小角落里,耐心地等着她。

忽然,右边的一个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女孩穿得很前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刻意剜了两个大洞,头发呈现爆炸式,颇像个刚从战场上归来的未来战士。

她站在一张画前,喃喃自语地说:"海豚是这样子的吗?大海是这样子的吗?天使是这样子的吗?奇怪……"

我忽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副画前。

画里的东西很抽象:在夕阳的余晖下,一只海豚跃出海面。上空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天使,身后是渐渐消失的的地平线。海豚不像海豚,天使不像天使……

瞬间,我眼前一亮,宛若看见雨后晴朗的天幕。

纤纤姐,十年了,你终于出现了。终于出现了。我是海豚,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那半副画我一直都保存着,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等得好辛苦啊!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发疯似的在人群中搜寻。许许多多的人被我拨开,他们纷纷对我呲牙咧嘴,有得还扬言要揍扁我。但是,我没有任何怨言,只要能见到纤纤姐,就算被千千万万的人唾骂,那又有什么呢?

我几乎找遍了所有的人,也没有找到纤纤姐,还被正在看画的杨纤纤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我被几个保安强扭着推出门去。我居然被当做神经病人了。在他们给精神病院打电话时,我仓皇逃窜。

跑了很久很久,我渐渐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情绪失控。纤纤姐离开我有十年了,我还能认得出她吗?答案是否定的。但我还是欣喜不已,至少我觉得纤纤姐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相信,我们不久就会见面的。

杨纤纤给我打电话那会儿,已是傍晚。我正独自坐在海边,享受着迎面吹拂的海风。

"死哪里去了?你快点给我回来!"她在电话那边喝斥道。

"在郭小雨这里,正吃羊肉串呢!"我撒了个谎。

"别唬人了,我都听见海浪的声音了。"

我没有说话,不想再辩解。

"喂,你今天是不是得了疯牛病?到底怎么了?"

我依然沉默。

"哑巴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担心你。"

"没事儿,我很好。晚上就回去了。"说完,我主动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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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为了纤纤姐,我会不顾一切的。我暗暗发誓。

是夜,我决定潜入图书馆,先将那副画盗出来,再慢慢找人。

趁着月色,我早早来到图书馆内的一处杂物室蹲点。这是一座常年失修的老房子,里面的乱桌子乱凳子摆的满地都是,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墙角边还有一些大学生留下的粪便和未烘干的尿液,小风儿一吹,眼泪就差点儿被呛出来。我像个乞丐似的,蜷缩在一个破窗户底下。

空间太狭小,我左转一圈,右转一圈,蹭得灰头土脸的,节省了伪装和换夜行衣的麻烦。

十点左右,大批的同学拿着书本,从图书馆鱼贯涌出。我必须等熄灯以后,跑到大厅里,把那张的画给偷出来。

现在,整个大厅还是灯火通明。一些勤工俭学的同学和工作人员正在做些整理和清洁工作。所以,我还要耐心等待最佳时机。一想到再过一会儿自己就将采取行动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但更多的还是兴奋。小偷是个很神秘的职业,记得小时候我经常看一些类似《燕子李三》的影片,男主角往往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口罩飞檐走壁,偷到东西后,再往出事儿地点扔把飞刀,留下自己响亮的名号,让受害者吓的心惊胆战。好像谁不这样干就不够牛逼一样;长大了以后,看的更多的还是好莱坞模式的片子,男主角西装革履,带着各种先进武器,深入虎穴。只不过,刚偷到什么关于能毁灭全世界的导弹资料后,就被对手发现了。于是开始被迫杀人,但人太多了,杀杀就累了,毕竟自己不像黄飞鸿那样,怎么打也不会死。关键时刻,美丽的女主角就出现了,男主角精神大振,带着女主角一起杀人或者逃亡。途中两人一定要摆摆POSE,产生一些爱情神话。最后,敌人都死光了,世界被拯救了。用现在的流行语形容就是,酷毙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整个图书馆的灯全灭了,周围漆黑一片,阴森森的。我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奔向前面的大厅。就在我刚要抬脚的那一瞬间,前方传来一些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我以为被发现了,急忙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向后撤退。身后是一个钉着木板的大窗户,我急中生智,猫腰钻进旁边的一个桌底下。

在距离我的藏身之地还有两三米时,脚步声突然嘎然而止。这时,我听见一个男孩和女孩说话的声响。

"你真坏,把我带到这么黑的地方,想干什么呀?"女孩娇滴滴的对男孩说。

"嘿嘿嘿……"男孩坏坏的笑了,说,"别怕,我只是想吻你!"

"不可以,瞧你猴急的。"女孩矜持地说。

"怕什么呀,你早晚都是我的人了,赶晚不如赶早。"男孩说起了家乡方言。

片刻,我的脑袋里就多了一个大问号。不知怎的,这声音听起来竟有些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恰在我半惊半疑之间,那女孩又说:"你们男孩都是这样,不懂得珍惜,光顾得满足自己。"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对你可是真心真意的。"

"哼,那你还要这样做?"

"那……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油嘴滑舌吧你?我让你吻了,到时候你就该找别的女孩了。唉……"

"不会的,我发誓要照顾你一辈子,永远不会变心。"

"你真是个好男人。啵--"女孩狠狠地亲了男孩一口。

而后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男孩得逞了。

"坏蛋,以后你要对人家温柔点儿哦。"女孩娇滴滴地说。

"嘿嘿嘿……"男孩笑出了声,又说,"这儿太简陋了,我们总不能站着吧。"

女孩沉默了几秒,说:"我好像记得那边破窗户旁有个桌子,我们去坐会儿吧。"

"嗯,那我们快去看看。"

我一听,顿时傻眼了。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恰在此时,女孩猛然跺了跺脚,叫道:"不好了,图书馆快锁门了。"

"啊,完蛋了。"男孩也急了,拉着女孩慌慌张张地往回跑去。

我暗暗松了口气,从桌底下钻出来,飞快地跟上他俩。如果今晚这对饥渴的野鸳鸯出不了图书馆,或许就成了我行动的障碍。

大门口,两人正隔着玻璃和管理员解释着什么。我顺着墙角,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竖起耳朵睁大眼睛。

"叫什么名字?"管理员问女孩。

"郝香。"

"你呢?"

"杨……杨维。"男孩结结巴巴的答道。

我捂着嘴笑了。

"搞这么晚,做什么呢?"管理员刨根问底。

"学习。"郝香一本正经的说。

"是……是学习。"杨维也在一旁信誓旦旦。

"但愿你说的话都是真的。"管理员说完,从外面打开了门。两人磕磕碰碰地挤了出去,门随后又被锁住了。管理员飞身跃上自行车,"吱嘎吱嘎"地跑了。

月光如水,星垂满天。世界终于归于静寂。


我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用手护着火光,缓慢地摸索到作为展览室的大厅。走近一看,才注意到门上有把铁将军。我又在大厅外绕了一圈,试图寻找另一个合适的突破口,但除了几个装了防盗门的窗户外,其他都是坚固的墙壁。没办法,我只能撬锁了。接着我翻出了屁股后面挂着的钥匙和挖耳勺,几个工具轮流上阵。折腾了半天,挖耳勺折断了,几个钥匙撅弯了,锁屁股眼也被插的脱了几层皮,但锁还是没能打开。无奈之下,我掏出杨纤纤送给我的那把假瑞士军刀。听杨纤纤自己口述,此刀是她省了两个月的饭钱才买的,所以意义特别重大,一定要慎重保管,不得丢失或者损坏。当时我满心欢喜的接过了刀,一看原来是假的。估计杨纤纤被假冒伪劣产品给坑害了。不过为了让她高兴,我还是强打精神说,放心好了,刀在人在。现如今,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喂,干什么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不寒而栗。

我打了冷战,回过头去。

一双明亮而严肃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我。看来,这下子全玩完了。

"干什么呢?"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没……没干什么……"我浑身不停的哆嗦着。

"是偷东西吧!"

"不……不是……"

"那你呆在这儿干什么?找乐子吗?"

我立刻哑口无言了,转眼又想,你小子又来做什么呢?难道是专门为了逮小偷?如果真是那样,或许我还可以放手一搏。想到这后,我向下望了望。令我失望的是,地上没有砖头或者铁锹等凶器。

"这大半夜的,呆在这破地方,咱不偷点儿东西回去,值吗?"那人换了个口气说。

我困惑了,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人。他体型高高瘦瘦的,上面是黑衬衣,下面是白球鞋,留着**头,长的还算清秀,给人一种老实巴交的假象。如果不是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我怎么也不可能把他和小偷扯在一起。看情形,今晚是撞见同行的冤家了。

"你是什么来头?来这儿借什么东西?"**头又问。这次他把"偷"换成了"借"。

"没啥来头,我想来取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是吗?是什么东西?"

"一幅画。"

"什么画?"**头霎时来了兴致,他大概是把我说的画和徐悲鸿、张大千、傅抱石这些大师们搅和在一起了。当我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他听后,他先是瞠目结舌,后又前俯后仰的笑了起来,说,"哥们,你真是傻得可爱。"

我撇撇嘴,问:"那你又是来借什么?"

"我在外面一家电脑公司打工,由于我的疏忽,公司的电脑一夜间少了几个CPU。俺可是穷人家的孩子,哪陪得起啊,只好过来借了。"他说的很轻松。

"你这可是在偷东西呀。是犯法的,知道吗?"

"呵呵,你这不也是来偷吗?"他不屑的说。

"孔乙己说,偷书能算是偷吗?那是借。偷画和偷书都是一个性质的。而你的偷CPU和偷TOYOTA却相差不多。"

"谬论,人的知识不是写在书上,就是装在CPU里,我们偷它们都是为了学习知识。这总比偷情好吧。"

就这样,我们斗了半个多小时的嘴。停了一会儿,我说:"该工作了,可这把锁却打不开。"

"让我来试试。"

"给,用这个吧。"我把刀递给他。

"嘿,瑞士军刀。"他瞥了一眼,很肯定的说,"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我以前在学校还卖过。"

说完,他从上衣兜里拿出个小钩子,插进锁屁股里,上下摆弄几下,锁就开了。

"高人啊,高人啊……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忍不住放了几句溢美之词,露出迷惘加崇拜,问,"敢问兄弟高姓大名?"

"王文明。"他很爽快地说。

"王文明?"我惊的张口结舌,忽地想起那个夜晚,我被三个男孩痛殴,等我后来想去报仇,王文明同学已转学了。

"我是邢菜菜。"

"不会吧?冤家路窄呀!"临到他张口结舌了。

随后,我俩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世界充满了太多的巧合。

我们边聊,边信步走进展览室大厅。我点着打火机找到了那幅画。王文明径直走向墙角的几台电脑。他的速度很快,短短的几分钟已经拆开了三台机器,取走了里面的CPU。拆完后,他又把机器重新装好,并说了句很耐人寻味的话,盗亦有道。

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我俩躲在二楼的走廊边,抽了几根烟,漫无边际地谈了一阵子童年的往事。王文明说:"当初把你扁一顿,你不会记仇吧?"

我笑笑说:"怎么会呢?要不是你,我就错过了最后见杨纤纤的机会。"

"杨纤纤?"他努力想了想,说,"她好象在好几年前就去世了吧!"

我心里一寒,说:"哥们,你不会是开玩笑吧?她是去了韩国。"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知道她家很有钱,在东亚许多国家都有生意。我有个亲戚跟她家有生意来往,隐约听说她得了什么白血病,后来就……"

"不可能,不可能,我今天还见到她画的作品了。她没有死,绝对没有死。我可以感觉到,她一定会出现的……一定会来找我……她不会欺骗我的……"我激动地大叫起来。

王文明赶紧捂住我的嘴,说:"别……别喊,其实我也不确定,也许是我听错了吧。再说了,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她肯定还好好的活着。"

我终于冷静下来。

最后,趁着周围没人,我们翻出二楼的窗户,顺着一条雨天出水的管子爬了下来。王文明说他要立即赶回去,明天早晨还要上班。我们就在一条岔道口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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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深夜十二点钟,我敲响了自己小窝的门。杨纤纤给我开了门,又一声不响的回到沙发上,背对着我。我没吭声,索性回到自己卧室,没有洗脚就倒在了床上。我确实已经很累了。

"滚去洗脚。"她在我耳边大叫一声,震得我差点儿从床上跌下来。

"你怎么了?吓死人不赔钱吗?"我有些不爽。

她蹭地拿起盆,倒了水,端在我脚下,说:"放进去。"

我愣了愣,不相信似的把脚放进了盆里。如果不是亲自感受一下,我还真以为盆里放的是硫酸。

她狠狠地帮我搓脚,用了很大的力气。我的脚很痛,但又很舒服。

洗完脚后,她开始用白眼瞪我。我转过身,她狠狠地掐我。我不耐烦地用被子捂住脑袋,她又砸过来一本厚厚的牛津字典。

"杨纤纤,你怎么了?还要不要人睡觉?"我发火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现在几点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手机还一直关机,真有你的……"

"不就是找朋友喝喝小酒,聊聊天嘛,我还以为你紧张什么呢?"

"你在外面风流快活,我在这里帮你看大门,是吗?"

"你管我?你是我什么人呢?"我彻底烦了,烦了。长期的压抑随之爆发出来。

"以后我的事情,你尽量少管!"我又警告她说。

她愣了愣,半响才吐出一句话:"我是不是让你很烦了?"

"是。"

"一直都是?"

"是。"

"为什么你不早说?"她直视着我。

"那是我怕伤你的自尊心,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刻薄,霸道,蛮不讲理……我开始以为你能改,但我错了。人的本性怎么能轻易改变吗?"我越说越来气。

"难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带着哭腔问。

这个问题我不能确定,毕竟想追杨纤纤的念头只是某个瞬间的冲动罢了。她身上的确有许多让我眼前突然一亮或者心怀为之一动的东西。无可否认,纤纤姐在我内心深处的影子一直到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为了打消杨纤纤继续纠缠下去的念头,我咬咬牙,说:"从来没有。我喜欢的只是纤纤姐,小时候的那个杨纤纤。不是你!"

"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直把我当成了她的影子?"

"算是吧!"

"真的?"她还是不死心。

"是。"我坚定地点头。

"你……"她伸出手,朝我脸上挥来。我闭上眼睛……

"啪,啪,啪……"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的响着。

但是,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睁眼一看,发现杨纤纤正在自己扇着自己耳光。狠狠地。

"纤纤,你这是做什么?"我赶紧抓住她的双手,心里生疼生疼的。

她奋力挣脱我的双手,说:"我曾经打你的,现在都还给你,还给你……咱们以后谁也不欠谁的了!"

我的双臂酸软无力,一种内疚的惶恐瞬间从大脑直达心底。

她的肩头一颤一颤的,终于哭出声来,泪水汩汩而下,打湿了我的被子。

我呆若木鸡,没有去安慰她。

过了一会儿,她渐渐平静下来,接着从床底掏出自己的箱子,开始一件一件的整理自己的东西,见我没有任何挽留,她的眼泪再一次大颗大颗落了下来。我钻进了被窝,不忍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恨你,再也不想见你了。"这是她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门"咣"的一声关住了。杨纤纤走了。那条叫阿娇的狗也走了。

我懊丧地望着窗外她消失的背影,没有一点儿拦截的勇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像是天上传来隐约的,孩子一样的哭声。


(27)

那晚以后,杨纤纤真的从我视野中消失了。短短的三天,跟过了三年似的。我心里恍然间觉得空荡荡的,忽然很想她。

杨维时常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诉说他最近的烦恼。他说郝香现在经常主动去约他,让他多穿衣服多吃饭。甜蜜的骨子都快酥了,他真怕会幸福地死去,又担心郝香让他吃这么多饭,会不会赶上洪金宝的体形。每每听到这些,我都嫉妒的想摔手机。

这一天下午,我又在校园里邂逅了杨纤纤。我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忧伤的眼神,那里面像是陷入了两个巨大无比的黑洞。我的心一阵颤栗。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会这么心乱,也许我从来就没有好好关注和对待过这个离我最近的女孩。我开始跟她说话,她只是拿眼睛冷冰冰地斜对着我,然后对我说:"你谁呀?"

"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怪我太冲动。"我鞠躬道歉。

"受不起啊!"她头一扬,就走了。

我耷拉着脑袋,紧紧跟在她后面。走了几分钟,她突然掉过头,举着手机大声说:"这位同志,我注意你很久了,你要是再敢跟踪我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这话惹来一群人警惕的目光,并让我在尴尬与无奈中,看着她白白溜走。

接下来,我给赵允儿打电话,她首先严厉地批评了我,又说:"知道吗?那晚纤纤回来后,哭得跟一泪人似的,我从来没有见她这么伤心过。"

"是我不对,当时也是我心情不好,才……"

"你也真是的,她对你这么好,你连这点委屈也受不了吗?"

"那我该怎么办呢?"我问。

"你真是个笨蛋,女孩子嘛,生气后哄哄她就没事儿了。"

"可她现在不肯搭理我了,跟见个仇人似的。"

"那你应该坚持下去,一直跟着她,千万要耐心点。晚上八点,我们约好去东街吃羊肉串,你应该跟过去。"赵允儿向我透露了一些行踪。


校园里,阳光出奇明媚,昨晚还是阴雨绵绵,今天已是晴空万里。我沿着河畔,无所事事地往前走。快两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依然使我感到新鲜和陌生。以前呆在这儿的时候,总是想去寻觅学校以外的风景,可转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身边的风景竟是如此美丽。身边最好的东西,往往也是最容易忽略的。

河边的草坪上偎依着一对一对的情侣。看似温馨的拥抱,是不是都隐藏着聚合分离的疼痛与忧伤?

明天的明天,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之后,我远远望见郭小雨从网吧歪歪扭扭地出来。这小子最近一直潜心埋头于"大话西游"的虚拟世界中,并在里面娶了个小媳妇,积累了不少心得和经验。

我向他询问起了杨维。刚一开口,郭小雨的表情就变的凝重起来。

"知道吗?咱学校图书馆几天前被人盗了。"

"有这事儿?"我假装很惊异的样子说。

"听别人说,电脑都被拆开了,偷走了重要零件。展览室的锁被撬开了,被偷走了一幅画……保卫科正在调查呢。"

"查出什么结果没?"

"没有,不过杨维和郝香成了怀疑对象,今早学校保安还在调查他们,说是后果挺严重的……"

"为什么?"我问。

"图书馆管理员说他俩是最后走出图书馆的,两人出来的时候又是慌慌张张的,显然是刚做过了什么。"

"不会是他们干的。"我很肯定的说。

"你怎么知道的?"郭小雨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听,意识到说漏嘴了,急忙补充说:"杨维人挺胆小的,应该不会偷东西吧。"

"他胆小?这小子现在追那个郝香不是风风火火的吗?"

"也是,杨维和郝香开始谈恋爱不就是几天的时间嘛,发展势头到是挺快的。"我感慨道。


晚上八点多,通过紧密排查,我发现了杨纤纤和赵允儿吃羊肉串的小摊儿。

赵允儿冲我使了个眼色,我心花怒放地跑过去。刚想坐下,就听杨纤纤大着嗓门对老板说:"喂,老板,你们这还有空桌子没?我不想跟陌生人坐在一起,见了倒胃口。"

不等老板来请我,我已狼狈地窜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这杨纤纤真难对付呀!我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天上,繁星点点。地下,烟雾滚滚。年轻的新疆男人拿着大把大把的羊肉串在火上熏烤,他儿子流着亮晶晶的鼻涕,拿着个大蒲扇在一旁扇风。他女人皮肤嫩白,坐在一张躺椅下磕瓜子,风一吹,地下的瓜子皮乱飞。

我要了两把羊肉串,偷偷听她们说话。

杨纤纤对赵允儿说:"今天我又收到葛光亮的玫瑰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个……这个我不太清楚了,我根本没见过此人,不过他买的玫瑰倒是挺漂亮的。"赵允儿看看我,掩嘴而笑。

我抱着桌子上的醋瓶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其实葛光亮这男孩还挺厚道的,为人塌实,不像现在社会上的有些人,成天游手好闲,还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不良恶习。"杨纤纤指桑骂槐,分明是将矛头指着我。

"对了,葛光亮还对我说,他准备考北大的研究生,北大呀!"她继续表扬我隔壁的那小子。

"哼,北大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还有当屠夫的吗?"我忍不住插了一句。

"喂!"她瞪了我一眼,把自行车车条重重地扔在桌子上,说,"某些人真是过分,不接别人的话会死吗?"

我停止了羊肉的咀嚼,慌张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你就饶了我吧!"

"老板,结帐!"杨纤纤起身去付帐。

我也走到新疆男人的跟前,递给他钱。他笑着拦了过去,说:"菜菜,不用了。"

我愣了愣,问:"你认识我?"

"是啊,咱们是小学同学嘛,我是张飞虎,你不记得了吗?咱们小学二年级那会儿还一起去偷看过女孩洗澡呢?"

"张飞虎?偷看女孩洗澡?"我抓耳挠舌,确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杨纤纤在一旁偷笑,还冲赵允儿嘀咕了一句,没想到这小子如此下流!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老同学,你记性真好。"

"每个人都会有回忆,就算你是一个杀手,也一样会有小学同学嘛。"这个叫张飞虎的小学同学竟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最后,我和他草草寒暄了一会儿,就说"拜拜"了。事实上,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在每一个时间里缝隙里,在每一个我们擦肩而过的暂停秒针里,或许都会有一些人被遗忘。斗转星移,浮生若梦,二十年后,又有多少人的容颜和记忆能留在我的脑海中呢?纤纤姐、郭小雨、杨维、杨纤纤、郝香……


转眼间,杨纤纤和赵允儿消失了。我在路边拨了个公用电话,那边提示已关机。

我心里掠过一片阴影,忽然不知该往哪里去。

经过破旧的电影院,我呆着门口立了很久,脑海里反复放映着与杨纤纤牵手看电影时的情景。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她从人群中冒出来,挽着我的胳膊,撒娇说,又请人家看《半生缘》,闷死了闷死了……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黑白片段。电影永远不会比现实丰富,而现实却永远不会比电影美满。

电影早已散场,杨纤纤没有出现。我的耳边却总是回荡着《半生缘》里的那句话--

世均,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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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晚上,我拿出那张偷来的画,平铺在桌子上,一遍又一遍的看。小时候的那半副画也放在一边,它们是那么的相似。事隔多年,纤纤姐的画技明显提高,已可以参加画展了。我感到十分自豪,恍惚听见她认真地说:"我知道我现在画得不好,你心里一定会笑话我的。不过,没关系啦,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见一张真正的作品。"

是的,我终于看见了。纤纤姐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呢?为了这张画,我让好朋友杨维和郝香受到了牵连,也怠慢了杨纤纤。你为什么就不能站出来?我坚信你就在我周围,只是与我隔着一段时空而已。

无论受到多大的委屈,我都会忍着。只要你让我见一眼,就一眼。

我对着画中的天使,不盯的自言自语,也不知她能否听见。


图书馆失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不能直接打听这副画的作者,只能偷偷进行。而那副画上只署了一个名字:天使二号。

我决定去找杨维,了解一下事态发展,希望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我们约定在一家"避风塘"奶茶店见面。

透过明晃晃的"避风塘"玻璃窗,我看见了杨维和郝香,他俩正坐在里面喝珍珠奶茶,桌子上放了一束娇艳的玫瑰。杨维估计是讲了些什么搞笑的笑话,惹得郝香开怀大笑。

我记得杨纤纤这丫头也特爱听笑话,以前经常缠着让我给她讲笑话。我往往嘴笨拙腮,一提起来就是些关于老和尚的老掉牙的故事,如: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

杨纤纤说我表面上是个油嘴滑舌,但事实上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我揣测了几遍,感觉有时确是这样,就像前几天我和杨纤纤在一起,我可以脱口而出"我喜欢你","我想追你",但却没法让她当真。杨纤纤不止一次说过,女人的青春犹如一盆昙花,绽放出的美丽只有一瞬。我知道她也该需要爱情来滋润一下了。那么我呢?

迈进大厅,杨维一个劲的招我挥手,热情的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一看就知道失眠太多,缺乏疗养。

"哥,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杨维关切地问。

"承认吧。"郝香突然开口。我一下子慌了神儿,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她发现了我的偷盗行为?

"最近跟哪个妹妹在一起了?"郝香又问。

"哦,这……这个吗?没……没有。"我说完就笑了,心情也缓缓恢复平静。

"虚伪虚伪……"杨维尖着嗓子大笑。

我一笑置之。

"算了,先操操你自己的心吧!"我转移话题,问杨维,"那件图书馆盗窃案现在有眉目了没?我昨天听郭小雨说起你们的事。"

杨维一听这事儿,立马激动的拍了拍桌子,咬牙切齿的说:"他妈的,要是我知道了是哪位龟孙子偷的,我非把他打得满地爪牙,掐断他的脖子,再踏上几只脚,吐口水……"

我愕然。

"根本就不是我们俩做的,现在查不出结果,我们就一直是怀疑对象。这几天我整夜失眠,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我的脊梁骨,这让我怎么做人啊……"郝香又接着说。就这样,两个人夫唱妻和,唠叨了半个多小时。

我除了耐心地做个倾听者,基本也插不上嘴。其实我心里挺难受的。我一直把杨维当成自己的新弟弟看待,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外人。而现在呢?我亲自把他推向了火坑,却不能把他救出来。我已欠他太多太多。

"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呢?"杨维问。

"没……没什么!"我支支吾吾地说。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我和香香一定会帮你的。"

我呆了半晌,说:"如果哥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会不会原谅我?"

"瞧你说的,我从小就是跟你屁股后面长大的,你说这就太没意思了。"杨维诧异地看着我,又问,"哥,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儿,我有了一些纤纤姐的消息。"

"真的?你见到她了?"

"没有。所以我想让你多留意留意,如果有消息了一定要告诉我。"

"没问题!"

窗外风和日丽,金黄色的太阳穿梭在人群中,人们在欢快的表情里来来去去,空气中有芬芳和淡淡的甜味。我喝了一口奶茶,顿感一种温暖舒适的情调从心底悄悄升起。几天来的疾苦,爽然若失。

"喂,你们看,那不是杨纤纤吗?"郝香忽然惊呼道。

我连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时候,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女孩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顿时感觉脑子里被什么东西痛击了一下,刹那间的空白一闪而过。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女子,皓齿明眸,美目盼兮,她正痴痴地望着前方。不,不,我分明看见的是纤纤,杨纤纤,没错,就是她,我的同居蜜友。那一如既往的清澈目光,仿佛又让我回到了前几天。但我的心为什么隐隐发痛呢?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杨纤纤正挽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胳膊,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笑容灿烂的从窗边晃过。

"老天,那个男的可以当做她爸爸了。"我听见郝香说。

终于,我还听见自己的脑袋里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我耷拉着头,什么也不想听,不想见。

"来,今天没酒,哥在这里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祝愿你们永远幸福!"我举起奶茶杯。

三个小小的玻璃杯陆续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我的手颤抖了一下,珍珠奶茶随即"哗哗啦啦"地溢了出来。

"哥,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了?"杨维困惑地问。

"可能吧,头晕的厉害。我想我不能在呆在这儿陪你们了。"说完,我一口气喝掉杯子剩下的奶茶。那会儿,我真的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了。

杨维和郝香坚持送我回去,我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一个人磕磕绊绊撞出了餐馆。其实我并没有喝晕,我只是怕再这样呆下去,我就忍不住要哭了。

我翻跃栏杆,穿过车辆,撞开人流,发疯似的向前跑去。此时此刻,我真想去问问杨纤纤为什么要这样,这一切是不是因我引起的?忽然间,我的身子晃了晃,一辆急行的自行车撞在了我的大腿上。我爬起来,忍着巨大的痛,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行。微风一阵一阵吹拂在我的脸上,却没有风干那上面潮湿的泪水。


在一个酒店门口,我发现了杨纤纤和中年男子的影子。

隔着玻璃窗,我瞪大了眼睛。那个中年男子,外表斯文,四十几岁的样子,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亮晃晃的,手里掂着公文包,浑身透着股成功人士的自信。令我不解的是,这家伙还留着一撮小胡子,有刻意模仿鲁迅的嫌疑。

杨纤纤坐在他对面,两人正勾着头说话,关系好象很不一般。我心里像撒了一把沙子,难受极了。

小胡子边拍着杨纤纤的手,边"呵呵"的笑着。我想,这些家伙表面上衣着光鲜,其实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一遇见有点儿姿色的女人,色狼的丑陋本性就会暴露的淋漓尽致。杨纤纤为什么要如此堕落呢?不行,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接着,那小胡子要了几瓶啤酒,两人又开始喝酒。盘子里的红头大虾,睁着烧焦的眼睛望着我,像是无言的嘲讽。

杨纤纤喝了两杯啤酒,脸蛋就泛红了。小胡子继续给她倒酒,好象有不灌醉不罢休的架势。这和我以前企图侵略杨纤纤的行径有些相似。因此,我更加反感。

在杨纤纤准备喝第四杯酒时,我快步跑了过去,愤怒已经燃烧成了火山。

"我来替你喝!"我红着眼,抢过杨纤纤的酒杯,一饮而尽。

杨纤纤哆嗦了一下,面带惶恐的抬起头。一看是我,眼神立即变得恶毒起来。

"你是谁?"小胡子冷冷地问。

"你别管我是谁?如果你想欺负杨纤纤,就是不行。"我双眼血红,阴森森地瞪着他。

"神经病,你干什么呢?"杨纤纤冲我吼道。

那小胡子又问:"露露,你认识他吗?"

好啊,她还改了名字?需要隐瞒吗?我肺都快气炸了。

杨纤纤犹豫半响,憋出三个字:"不认识。"

小胡子笑了,特别贱。

"杨纤纤,别傻了,跟我走吧?"我变成了哀求。

"我不走,我不认识你,你再缠着我,我就报警了。"杨纤纤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弱,但对我来说,如遭受了轰天雷击。眼前的杨纤纤和先前的她,已是判若两人。如今,她是那么的陌生。陌生的让我不敢相信她还是那个刁蛮野性的女孩。

小胡子的脸上绽放出胜利的喜悦,他居然对我说:"小兄弟,你挺有趣的。"

"呸!"我愤然朝地上吐了口痰,对杨纤纤大声说,"纤纤,我们走。"

杨纤纤纹丝不动。

"快啊!"我不想再耽误时间,过去拉杨纤纤。

她推开我,侧过身冷冷的说:"你走吧。"

我彻底陷入了孤助无援的尴尬境地。在这种不利形势下,我壮胆摔碎了一个啤酒瓶,算是发泄了。

旁边的几桌人都在注视着我们,隔岸观火。

为了掩饰自己的挫败感,我硬挺着腰板,步履沉稳地迈出了大门。


在街角,我买了一瓶北京二锅头,坐在立交桥下喝酒。毕竟酒力有限,我心里又窝着一口气,所以半瓶下去,我已经倒在地上,呈现大字状。

一个东西使劲地在我身下动弹,我一摸就摸到了一条大腿。

"哥们,你动动身子。"大腿上面的声音叫道。

我定睛一看,是一个老乞丐。原来,我的身子一不小心就压在了这老先生的腿上。

我不乐意的坐起来。

"瞧你干干净净地躺在这儿,一定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吧?"老乞丐憨态可掬。

一想到杨纤纤,我心里不由隐隐发疼。我递给他一根烟,把酒桌上的情况告诉他。

"小伙子,金钱的社会就是如此,每个人都有无奈的时候,那个女孩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无奈吧,没有人和钱过不去的……"乞丐猛吸了口烟,又平缓的吐出来,说,"你别看我现在是个穷乞丐,其实十几年前我比你们都风光,那时我在深圳有个大工厂,私家车有好几辆,亲戚都来投奔我……后来出现一个女人,骗走了我所有的钱,我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亲戚也统统离我而去……"

我吃惊不小,问:"你恨那个女人吗?"

"开始有些恨,现在不恨了。那个女人也挺可怜的,家里两个哥哥吸毒,有再多的钱也早晚吸光的……"

"没想到你一个要饭的,有这么大的宽容心!"我感慨道。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现在不完全是要饭,也是为了体验生活。等将来我攒够了钱,从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站起来。"

"你一定能。"

"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

我拍拍屁股后面的尘土,跟他友好地握了握手。当他起身时,我偶然瞥见这老乞丐的黑汗衫上写着一段白色的英文字母。

我简单的翻译了一下,竟然发现它的中文意思是,超越比尔·盖茨。够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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