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转贴】鬼古女悬疑系列《伤心至死·万劫》(看过《碎脸》的朋友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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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鬼古女悬疑系列《伤心至死·万劫》(看过《碎脸》的朋友不要错过)

5.噩梦未央


  
  靠着大口大口地喝咖啡,孟思瑶才高效地度过了一上午,在董事会面前对新项目的宣传策划侃侃而谈,全然忘却了自己的正式职务还不过是个小文案。

  负责市场的副老总亲自提出让孟思瑶越级向董事会直接汇报,全然出乎意料,这突然受赏识的难遇良机,没有理由不去紧紧抓住,偏偏这个时候生活如此颠簸。上班后孟思瑶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能让任何事扰乱了正常的工作。

  午饭的饮料还是咖啡,否则,只怕连手机的铃声也听不见。

  一条短信出现手机的液晶盘上,四个鲜红的字:

  伤心至死

  她险些松手任手机摔落在桌面上,好在她很快看清来电的是常婉,这才定了定心,立刻打去电话讨伐。

  “婉儿,臭丫头,你是不是想吓唬我?”

  常婉几乎是哭着说:“我是说真的,和那个混蛋说白白了,难过死了。”常婉从高中起开始恋爱,换过的男友比换过的手机还多,但每次都特别认真投入,失恋一回,伤心一回。

  “那你也用不着用那四个字表达痛苦啊?把我吓的!今晚一起吃饭吧,我安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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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轮回”酒楼的旋转楼梯,远远看见常婉低头坐着,眼圈红红肿肿的。看来这次她又是真的动了情,无可救药的小女孩子。

  我这么想,是不是太世故了?其实,我不也苦苦盼着一段美好感情的降临?脑海中隐隐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可能是他,走开!

  孟思瑶努力想将那个身影挥去,回忆这几年的经历,是否有个特别值得深爱的人,可以占据自己的心?想来想去,冒出来的还是那个和自己初恋的人。这个年代,一切都深深打着物欲横流的烙印,找一份真爱比摆脱那些噩梦还难。

  怎么又想到了可恶的噩梦!

  “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比我还痛苦似的!那个笑容可掬的瑶瑶去哪儿了?我可等着你来安慰我呢!”常婉嗔道。

  孟思瑶忙说:“没什么,公司里压力比较大。”

  “你别骗我,难道……”常婉已确确实实成了孟思瑶最知心的朋友,承受着她的喜怒哀乐。

  孟思瑶不再隐瞒:“是的,她又来找我了。我本来就觉得靠换房子来躲避噩梦是绝望中的下策,昨晚见到的,更是彻底粉碎了我的希望。袁荃聪明一世,为什么当初偏偏支持怂恿我换房子?换房子又怎么可能解决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办?”常婉虽然很贴心,却是最缺主意的那种女孩子,这也是为什么恋爱总“走眼”的原因。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再换房子吧。我只好硬着头皮挺着,希望时间能治愈一切。”

  常婉低着头想了想:“最关键的是要反复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你是单纯无辜的,不过是一些巧合,一些不幸的巧合。”

  孟思瑶感激地点点头:“好了,该说说你了。”

  “别提了,这些人总是那么没谱。直到我翻脸,他才招供说……你猜怎么样,居然和上回那个混小子说得一样,说总觉得我是个可爱的小妹妹,打扮是够时尚,但气质上,不够……不够性感,不够复杂。这些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常婉气得眼泪又出来了。

  服务生走来问孟思瑶想喝什么,孟思瑶没心思一醉方休,只要了杯燕京啤酒。然后静静地听常婉唠叨那段失败的恋情。

  不知什么时候,啤酒杯已经在她手边。向常婉安慰一番后,她的确觉得渴了,端起酒杯啜了一口,顿时大觉有异。

  到口的啤酒,怎么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她低头看去,本该是承着金黄色啤酒的酒杯里,尽是深红的液体!

  她惊叫一声,啤酒杯从手中落下,打翻在桌面上,雪白的桌布上登时殷红一片。渐渐的,眼中的那片殷红化成四个大字:

  伤心至死

  孟思瑶觉得喉咙仿佛被一双手紧紧卡住,想惊叫,却发不出声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瑶瑶,你怎么了?”常婉吓呆了,良久才问出一句话来。

  “你看到了吗?血……”孟思瑶努力地开口。

  “什么血?”

  孟思瑶叫了声:“领班!”又回头想去找刚才给她拿酒的服务生,却又惊呆了。

  只见邻桌一个服务生,正在用一个长嘴茶壶,为那桌食客倒茶。茶水从长嘴中激射而出,精确地落入小小的茶碗中。

  但让孟思瑶无法相信自己双眼的,是那茶水的颜色,鲜红似血!

  飞流的“茶水”开始无视茶碗的存在,溅在雪白的桌布上,那服务生像是一名表演中的书法大师,肆意挥洒,桌布上现出四个血字:

  伤心至死

  而那服务生苗条纤细的背影,越看越熟悉。孟思瑶如坐针毡,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又不由自主地向那背影走去。忽然,那服务生猛地回头,一张苍白的脸,额头搭着一缕湿湿的黑发。

  正是乔乔!

  孟思瑶发出长长一声惊叫,掉头匆匆奔下了楼,耳中听见常婉的叫声:“瑶瑶,你等等,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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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孟思瑶的心都在狂跳,脑中一遍遍地闪过刚才那触目惊心的场景,那摄魂夺魄的四个字。

  伤心至死!

  幻觉,一定只是幻觉。手机里,常婉证实了刚才孟思瑶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妄的想象。为什么会这样?似乎变本加厉了。大概是袁荃的死、那张伴随水晶球到来的风景照、商小曼的兴师问罪,种种刺激,使自己魂不守舍。

  “是这儿吗?”出租司机停下了车,回头问道。

  孟思瑶这才省过神,说了声“不好意思”,飞快地付了钱下车。

  的士刚刚开动,孟思瑶就觉得小路另一的边大树下、灌木间,似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她一直认为自己有很强的“第六感”,相信真的有人在窥视。她缓缓走向那双若隐若现的眼睛,才发现,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又是幻觉吗?灌木的树叶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簌簌”声。

    她忙转身奔到小楼门口,颤抖着手开了锁,冲了进去,将门紧紧掩上。楼道里没有开灯,她背靠在门上,在黑暗里喘息。

  这时,她感觉,这一团漆黑中,似乎不止自己一个人存在。

  她凝在原地,不敢动一下,也不知该怎么办。

  双眼很快适应了黑暗,依稀可见厨房和客厅相交处立着一个黑影!楼外,出租车掉了一个头,些许车灯光透进窗,那黑影的身边隐隐有光芒闪动。

  好像是把刀!

  孟思瑶恨自己因为心事重重,连最基本的随机应变都丧失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将门厅的灯拧开。

  厨房里,一个黑裙女子默然站着,正是郦秋。她右手拿着一把小刀,左手拿着削了一半皮的苹果。

  “是你!吓死我了!”孟思瑶软软瘫倒在门厅里的小沙发椅上。

  “你进门来怎么不开灯?”郦秋反问道,她的眼神有些异样,似乎看出了什么。

  孟思瑶心中疑云升起:“我还奇怪呢,你怎么黑灯瞎火里削苹果?”

  郦秋淡淡地说:“我的眼睛对光线过分地敏感,厨房和门厅里的灯,对我来说,都太亮。我在黑暗里做事儿习惯了,削苹果是很机械的运动,我根本不用眼睛看就可以完工。”

  孟思瑶仍觉蹊跷,但也不好再问什么,勉强笑了笑:“真的嘛,难怪你总穿黑色衣裙呢。”

  “还有我那些墨镜,一准儿比你的皮鞋还多。”郦秋继续削着苹果,果然,她眼睛只是盯着孟思瑶,根本不往苹果上看,而苹果皮照样一圈圈地垂落。

  孟思瑶的猫儿Linda听见主人进了楼门,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窜到孟思瑶的怀中撒娇。孟思瑶这才觉得踏实了许多。

  郦秋缓缓走上前,双眼仍凝视着孟思瑶:“小孟,我看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到这么晚还没吃饭呢?要不,把这个苹果先拿去垫垫吧。”

  从酒楼逃出来,的确粒米未进。孟思瑶犹豫了一下,见郦秋一片诚意,便笑笑说:“好吧,那就太谢谢了,我真的忙到现在,还没吃上饭呢。说实话,我住进来这么久,咱们这四户,一个比一个忙,彼此好像还没热和呢,要不回头定个日子,我请你们吃饭,正好可以交流一下,都是同龄人,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她内心知道,自己想尽快摆脱近日的烦恼和纷乱,一个很好的办法就是外向出击,充实自己的业余生活。

  郦秋仍是淡淡地笑了笑:“好主意啊,不过,你是新来的,该我们这些老住户欢迎你才是。要不这样吧,赶明儿我烧几样小菜,让他们两个男生买酒,咱们就在这楼里聚餐,不是更随意、更实惠些?”

  孟思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哪里不对呢?她使劲想了想才恍然大悟:“什么,你……你会烧菜吗?”这不是破坏了自己对郦秋“不食人间烟火”的印象?

  “怎么算是‘会烧’呢?我可没有说我会烧得好吃。”郦秋边说边走回厨房,又拿出一只苹果,三刀两下,苹果皮已尽数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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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上了满满一缸热水,蒸汽腾腾,人未入浴,孟思瑶已经觉得浑身舒坦,每一寸肌肉都在放松,心也沉静下来。

  这样的感觉来得太迟、太少,自己早该想方设法进行这样的调整。

  当然,她还记得自己曾在医生的帮助下多么努力地克服对狭小浴室的恐惧,她为此自豪,她曾坚信,自己永远是命运的主宰。

  她在浴缸的斜坡上躺下,任热水浸润抚摸着肌肤,合上了双眼。

  这一切郁闷、惊恐、焦虑,总有过去的时候吧,不能让负面的经历占据了全部的生活,一切最终还会走上正轨。当初换公司时,也曾顾虑过,事业重新起步何等艰难。在新公司从底层文案做起,不也就是这短短数周,已经得到了负责市场的副总多次褒奖,越过广告部的决策层,直接让她单独负责两个项目的策划。

  乔乔、袁荃,你们已经从我的生活中走开了,给我自由吧,记得我曾为你们的离开多么伤心。

  伤心至死!

  这四个字不知怎么陡然冒出来,孟思瑶遽然睁开眼,直起身子环顾四周:小小的浴室里没有异样,很静,只是间或会有一滴水从没有被拧紧的水管中落下,落在浴缸的水面上,发出“卜”的一声。

  她松了一口气,又躺下来,浸在水里,觉得自己不可理喻的敏感。

  但能完全怪自己吗?

  是啊,有些事,做错了,还能补救,还能脱身;但有些选择,做错了,会后悔一生,也许那次旅行就是一个例子。

  她无法忘记,那个漆黑的雨夜,那个比夜还黑的深谷,电筒照耀下几张疲惫又恐惧的脸,从岩壁滴落的水、滴落的血,落在染得暗红的水面上,发出“卜”的一声。

  “卜”的一声。

  孟思瑶再次惊得睁开眼,随即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把那该死的水龙拧拧紧。

  “卜”的一声。

  一滴水正落在她眼前,在浴缸的水面上化开,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普通的清水!

  “卜”的一声。

  是一滴血水!

  身周的热水似乎立刻降到了冰点,她冷战频频,蜷身凑近水龙头,凝在钢管口将要滴下的,正是一滴血水。伸手将那血水拭去,放在鼻下一闻,刺鼻的腥气。

  孟思瑶尚未叫出声,一团物事从天花板上落下,正落入浴缸中,“通”的一声巨响,一浴缸的水顿时被鲜血染红。

  “啊”的惊叫一声后,孟思瑶看见小猫Linda已经湿淋淋地从浴缸中爬了出来,跳下地,一阵剧烈的浑身抖动,抖落了一片水珠,又“喵呜”叫了一声。

  “Linda!你什么时候跑进来的?”孟思瑶向小猫嗔怒。浴缸里浮着浴液的泡沫,根本没有血水的迹象。原来自己睡着了,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幻而已。

  浴室门被“嘭嘭”敲响,传来郦秋的询问声:“思瑶,你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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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这样?

  孟思瑶一时不敢关灯,躺在床上,仍想着刚才浴缸中那个恐怖的幻觉。那情景,和乔乔在窗外的样子,虽全然不同,但一起构成了搅扰自己的连环恶梦。为什么是Linda呢?因为她是我在世的唯一“亲人”吗?

  莫非,我真是一个不祥的生物?为什么我身边的人在一个个死去呢?

  她想起了去年病逝的父母,他们连花甲之龄都没有活到,自己一度归因于知识分子的过度疲劳,可是今年夏天以来,乔乔和袁荃的接连去世,使她对自己产生了疑问:是不是,都是因为我呢?

  想到乔乔,她又不由自主地从床上欠起身,向窗外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她毛骨悚然!

  乔乔又出现在了窗口,直挺挺地站着!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你再想想,那晚你真的尽力了吗?我真的是注定要死?”乔乔这次开门见山。

  “我问心无愧。”孟思瑶的话语无力又苍白。

  “那你为什么会害怕和我对话?因为你心里有隐情,对不对?你每次想到美好的感情,他的身影就会浮上脑海,对不对?我其实在帮你,帮你挖挖潜意识。”

  “你想得到什么?”

  “一个能让我满意的解释,我不愿白白死去。”

  “我为你的离开而难过,你却这样对我。”

  “其实你也不必难过,我们迟早会在同一个世界见面。因为没有人能逃脱命运的安排。”乔乔边说,边将左手向前伸出,又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拉孟思瑶下地狱。

  “不要!”孟思瑶大叫起来。

  “砰”的一响,屋门被猛然推开,急促的脚步响过,钟霖润已经到了孟思瑶身后,望着空空的窗口,大惑不解。郦秋也赶来,停在了门口。

  钟霖润走上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孟思瑶,叹了口气说:“小孟,早些时候,我还听见你一声惊叫,出什么事儿了吗?江京最近这段时间治安不是很理想,我们要互相照应,我莽撞地冲进来,还希望你原谅。”

  “谢谢你们,没有事的,都是那只猫在吓唬我。”孟思瑶惊魂未定,又觉得很累,盼望着一切能有个终结。

  郦秋问:“思瑶,你说实话,今晚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陪你?”

  这一切,必须有个终结!

  “你生活中如果遇到了什么为难之处,也一定告诉我们,比自己捂着强。”郦秋又说。

  孟思瑶忽然拉住了郦秋的玉臂:“你们如果不嫌太晚,请在这里坐一坐,我的确有些……在困境里,也许说出来,会好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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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幽谷来客


  
  一切都始于那封看似寻常,但神秘莫测的email。

  孟思瑶从江京大学(简称江大)毕业后,和其余“狼牙山五壮士”中的好友一直不曾断了音信和聚会,和母校的旅游协会也保持着联系。五个女生相识相交在学校旅游协会,都是积极分子,袁荃还做过两年该协会的会长。五个人结伴,不但跑过黄山、桂林等热门旅游点,更是远至敦煌和西藏,领略塞外风情。弥足珍贵的经历和记忆不容遗忘,于是她们毕业后仍在旅游协会email邮件组的名单上,协会每有旅游信息,她们总能在第一时间得到,还经常借旅游协会聚会活动的机会,特意换上一身清纯装束,回母校重温校园生活。

  今年六月的一天,孟思瑶的电子信箱里出现了一封由母校旅游协会转发来的邮件,标题是《今年暑假的首选去处——新裳谷(New Dress Valley)》。直接进入眼帘的是一组高清晰度的风景照,山水俱佳。只粗粗一看,孟思瑶就怔住了,不单是因为照片上的景致美轮美奂,如同仙境,最让她惊诧的是,图中山水,她似乎曾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信件内容的第一句话是:

  “照片上的美景,你是否似曾相识?”

  是的,是的,你这广告算是成功了!

  之后的内容是:

  “如果你无语凝视,是在告诉我,你是个爱做梦的人。

  “这样的美景,只有在你梦中才会出现。

  “但这不是梦境,也不是绘图软件的以假乱真,这是实实在在的未来旅游热点。在天然神秀的武夷山西北,游人如织的黄岗山之南,有这么一片尚未被开发的瑰丽珍宝,让你这位旅游拓荒者的美梦成真。

  “无与伦比的奇山丽水、神韵飞扬的摩崖石刻、玄秘悠远的悬棺幽洞、还有许多想象不到的惊喜,都在等待着你的亲密接触。武夷山的公共景区九曲溪虽是美到难以描摹,但比起这片当地人称为‘新裳谷’的绝妙去处,仍是相形见绌。(因为谷中各色植被极其丰富,陆续有鲜花开放、草叶转色,远望去,整个山谷每日似乎都换了一件新衣,故得‘新裳谷’之名。)

  “没有人工修筑的登山阶梯,可以更添探险和野游的情趣,只要按照附件的地图,就可以游遍全谷主要的景点,包括绝不容错过的‘金雷顶’、‘涅磐崖’(传说道:掬一捧涅磐崖下的泉水,许个心愿,一定能实现)以及载有上古悬棺的‘拾夕洞’。”

  随后还有一段英文的介绍,显然广告者也在吸引外国游客的注意。

  除地图外,email的另一个附件是发信者推荐的航班、火车班次、长途汽车班次。江京是大城市,孟思瑶很容易就找到了可行的旅行计划。

  这类的旅游信息她经常收到,大多是一扫而过,而这封email却让她怦然心动。

  那图片上的每一片景致,自己似乎都有印象。也许,正是自己想象中完美山水的样子。

  “五壮士”在QQ上的“群”里,五位女生竟然几乎同时上线了,孟思瑶连忙敲出三个字:“新裳谷”。

  几乎同时,一条条QQ消息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孟思瑶面前。

  “看到那个新裳谷的广告吗?”

  “新裳谷看上去不错。”

  “那个新裳谷好美!”

  最后闪出来的是乔乔的话,她一如既往地比别人慢半拍:“可惜没有登山路。”

  QQ上只沉寂了一瞬,孟思瑶刚想好词儿,袁荃的话已经传了过来:“鲁迅先生说过……”

  孟思瑶叫了声“可恶”,袁荃的又一条话接踵而至:“妖妖,我知你心,我比你快。;-)”

  “五壮士”无一不是聪明女生,都知道袁荃是在引用鲁迅的名言:“地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孟思瑶希望能促成这次“五壮士”的集体出游,她知道袁荃已在热恋中,甚至已谈及婚嫁,天知道还能有几次这样全体女生出行的机会,于是她又发了一句话:“再仔细看看,美得醉人。”

  QQ上再次安静了一会儿,乔乔又说:“看上去很美……可我还是PAPA(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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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乔乔惊叹了一声,紧紧攀着林芒的胳膊。

  孟思瑶笑着说:“怎么样,不只是‘看上去很美’吧?”

  已经是上午九时许,不可能是在梦中,但真的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这样的完美。

  除“五壮士”外,袁荃的男友刘毓舟和五位女生的校友林芒也加入了这次旅行。孟思瑶看到林芒和乔乔同时出现在旅馆里,十分惊讶,心头很快调起千滋百味。

  林芒是她在大学期间交往了一年半的男友,大三时,越来越成熟的孟思瑶感觉林芒有股子许多男孩身上都挥之不去的浮躁劲儿,在他的身边,她没有安全感,看不到永远。她是那种外表快乐,内心想法万千而敏感的女生,她向往的是完美而现实的爱情。林芒的各方面条件都堪称一流,唯独败在“浮”字上——喜欢耍小聪明,喜欢攀比,喜欢夸夸其谈,这些都让孟思瑶皱眉。就在他毕业前,孟思瑶挣扎了很久,终于向他提出了分手。据说那次失恋对一帆风顺的林芒是个巨浪般的打击,他先是销声匿迹了一阵,惹得孟思瑶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后来连续很多天都能看见他和惜别中的同窗一起喝得醉醺醺的,挺落魄的样子。他毕业后离开江京,连再见都没有和孟思瑶说一声。

  今后这三年,偶有林芒的消息传来,都是他如何腾达,身边美女相伴,孟思瑶不过是一笑了之。

  这次见面,林芒说是好朋友乔乔邀请他同来的。孟思瑶留心了一下,乔乔和他分住旅馆,应该还不算是在热恋之中,因此没有避讳和他说笑,直到她感觉出乔乔的异样目光和神情,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觉中已制造了麻烦,于是紧急刹车。

  但会不会已经太晚?

  此刻,七个人面对眼前美景,一时说不出话来。前两天他们在黄岗山和九曲溪游玩,已经觉得美不胜收,现在才相信,那封email一点儿也没有夸张,和九曲溪相比,这新裳谷让人惊艳,更让人叹为观止。

  根据地图,转过一座屏风般的小山(“南屏山”),就是眼前这新裳谷。远处一座高崖外,一片玉帘般的瀑布直挂而下,那崖一定是“涅磐崖”,据说崖的另一面有石刻;瀑布下一定就是“痕沙涧”。瀑布崖底和痕沙涧被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遮挡,应该就是地图上所标“我国最大的水松林”,松林后有氤氲淡雾升起,一直罩到另一面山壁的半腰,又逐渐转成霭霭的薄云,绕在崖间,伏在山麓,一切似乎都入了画,写意的,水墨的,让人心生纯净。

  “哇!”乔乔又叹了一声,眼波中充满柔情地看一眼林芒。

  的确,这幽谷有着水墨画的意境,却不同于水墨画的色彩单调,云遮雾障之下,是绚烂的各色山花和深浅不一的绿,参天的古树,凭崖的幼兰,赤红的山壁,墨绿的藤蔓,绘织成一片天然锦绣。

  一边袁荃早已摆好了姿势,男友刘毓舟手中的数码相机“嚓嚓”地响个不停。

  常婉将袁荃的举动看在眼里,问道:“袁荃,你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和我们几个‘壮士’一起出来玩儿了?什么时候办酒,我还等着做你的伴娘呢。”

  袁荃轻轻“呸”了一声:“胡说什么呀,这么丧气!怎么会是最后一次?即便结了婚,咱们还是能一起出来呀,就像现在一样样。”

  常婉看了一眼孟思瑶:“我和瑶瑶最了解你了,你和刘帅哥最近像是泡在蜜里,只怕到时候会懒得和我们混在一起。瑶瑶,快支持我一下。”

  孟思瑶却没注意到常婉投来的目光,也没有听进那些话,而是沉浸在震撼和迷惑中。令她震撼的是新裳谷之美、大自然色彩的力量;令她迷惑的是,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曾到过这个地方,见过眼前的景色。

  “这怎么可能?”商小曼举着她的宝贝俄罗斯望远镜,仔仔细细看着远处的山巅,一面欣赏美景,一面寻找着可能的路径,对孟思瑶的这个感觉大不以为然。“五壮士”中,她和乔乔是理工科出身,自然负责起了定位和找路的重任。林芒和刘毓舟想帮忙,却被喜欢独行其事的商小曼一口回绝。

  “也许就是梦里见过吧。”孟思瑶也没有令自己满意的解释。

  “这还差不多。”几个人异口同声。人经常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乍见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却好像曾在梦里出现过。

   “这个地图算是挺清楚了,我想咱们应该不会迷失大致方向,只不过进山后因为地形复杂,很多时候就只能凭感觉了,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可能会兜些圈子,谁让咱们是来开发处女地的呢。我怀疑我们是不是这里唯一的游客。”商小曼又仔细研究了一遍地图,并开始调罗盘。

  袁荃说:“江大旅游协会的会长讲起过,本校再没有人打算到这儿来,他把那个email转发给了江医读书的女朋友,听说江医有几个小孩似乎跃跃欲试,也不知道他们来过了没有。”

  商小曼收起地图:“走吧,争取一天之内将主要景点转完。”

  “好,尤其是那个悬棺洞,一定要去,看看究竟有多么神秘。”孟思瑶紧跟上商小曼。

  乔乔抗议着:“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致,我觉得来这一次已经很值了,一个放旧棺材的山洞又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搞考古的?”众女生隐隐听出来,乔乔有意和孟思瑶唱着反调。

  孟思瑶更下了决心要离乔乔和林芒两人远些,但一心想看悬棺洞,只好反驳说:“什么叫值啊?寻常的旅游是不可能有任何机会近距离看到悬棺的,顶多远远看上一眼,这个洞之所以开放着,说明还没有被保护起来,要是明年再来,只怕想看也看不到。”

  林芒不识时务地说:“瑶瑶说的有道理,悬棺这么神秘的东西,看到一次可不容易。”乔乔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袁荃笑道:“乔乔,要不,到时候你就在洞口给咱们望风,我们在洞里和棺材‘亲密接触’?”她引用着email里的广告词。

    众人脚下轻快,说话间已经到了涅磐崖的瀑布下,细小的水粒轻吻着脸庞、额头,格外怡人,众人都精神一爽。在成为痕沙涧流走前,瀑布之水先落入一片碧池,水不深,清澈到了极致,即便不渴的人,见了也会忍不住想喝上一口。

  孟思瑶盯着那水体出神:如果人们的心,能有这么纯净,该多好!

  “你们还记得不?广告上说的,要是能喝上一口这泉水,默默许个心愿,以后就会实现。”常婉总是能记住那些不该记住的东西。

  商小曼不屑一顾:“整天看韩剧的小美眉,那是搞笑的!你今年十几了?还信这些玩意儿?”

  众人都“哦”了一声,孟思瑶暗暗奇怪,大学里,商小曼几乎看遍了市面上所有的言情小说,也喜欢孜孜不倦地追求爱情,骨子里是最浪漫的一个人,常婉也是受了她的很多熏陶,今天怎么看破红尘一般?

  常婉“哼”了一声,嘟囔道:“我今年才十六啊,你信吗?好听的话,总是宁可信其有,谁不是这样。”说着,率先蹲下,捧水入喉。

  孟思瑶也掬起水,手心里立刻现出自己模糊不清的面容,也就是一愣神的工夫,水已从指缝间尽数流走——总在寻寻觅觅着幸福,但为什么,幸福如手中水,能触及,却握不住?就好像当年,仅仅为了一种对完美的追求,放弃了林芒,至今孤身一人。真不该这么想。林芒和乔乔看上去是幸福的一对。我还能许什么愿呢?为什么到今天,连许个什么愿都想不清楚?深爱的父母已经病逝,几次不成功的恋爱已经成为历史,眼前还有什么能握住?我究竟想得到什么?刻骨铭心又海枯石烂的爱情?

  商小曼已经说了,那是搞笑的,你今年十几了,还信这些玩意儿?

  但我真的,真的,希望得到一份爱,也许不用那么刻骨铭心,只要能伴我一生。袁荃和常婉,总说我很挑剔,所以找个男友那么难。

  也许,我真的是那种需要很多爱的人。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抬起眼,只见林芒正注视着她,一遇见她的目光,立刻低下了头,去喝手中的水。

  “有些人好像已经许好愿了。”商小曼的声音冷冷响起,孟思瑶暗暗心惊。她忽然想起,大学里,商小曼曾以仰慕的眼神看过林芒,曾以稍带嫉妒的眼神看过自己。

  这愿还是不许了吧,可以省去过多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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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在商小曼的引领下,按照地图上的路线在山中穿行,虽然没有现成修筑的山路,但天然的路径还不算太难找到,加上几个人游山的经验丰富,知道如何避开险阻,地图也很详尽精确,所以一路顺利,到了下午三点左右,已经游赏了图上标示的大部分景点。从金雷顶下来后,就剩下涅磐崖的石刻和拾夕洞的悬棺尚在游览计划之中。

  “哪里有什么石刻?”商小曼放下望远镜,又凝神看地图。“这地图上说,站在‘步街梁’上可以用肉眼看请涅磐崖的石刻,我们千真万确是站在步街梁上,不但方位是对的,而且这图下注明得很清楚:步街梁是一段三十米左右长、一米左右宽的平坦石路,像一座桥一样横跨两段山脊。这样罕见的地形,难道还会有错?涅磐崖离这儿并不是遥不可及,但别说肉眼,我用这高倍望远镜照样看不见任何字迹。”

  此刻,众人的确站在一条横架于两面山脊的天然石梁上,狭窄的石面让人胆战心惊。不远处的对面,也正是涅磐崖的另一面,但山壁上除了丛生的蔓草,根本没有任何石刻字迹。

  “也许石刻的字迹太小吧,或者做广告的人搞错了。”常婉不经意地说着,揉着发胀的腿肚子。

  孟思瑶摇摇头说:“觉得不大会,这个送email来的人准备得很充分、很细致,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他一个失真的地方呢,尤其那么复杂的地图,一点儿都没错,是不是,小曼?”

  商小曼的眼睛仍未离开地图:“那倒是真的,这地图画得够专业的,不过……最后一站拾夕洞好像有些问题,凭着我一路走来的方向感,要是按照这地图走,似乎会走到悬崖边……当然,也很难说,毕竟是在深山中,说不定就会峰回路转。”

  真正的艰难开始了。

  虽然从地图上看,拾夕洞离步梁街并不远,但七个人不停顿地走了一个小时,仍没有看到任何山洞,反是如商小曼所估计,走到了涅磐崖边。

  瀑布的水声隆隆,响在她们脚下,远望去,痕沙涧蜿蜒而去,绕过几座山,不知所终,谷里已不如正午时彻亮,多出了大片的阴影,薄雾又冉冉升起。

  “回吧,回吧,这么快马加鞭的,我都快累死了。”乔乔显然仍没有培养起去和悬棺“亲密接触”的兴趣。

  常婉也随声附和。

  “你们俩真没出息,早让你们去健身俱乐部,就是不听,现在知道自己缺乏锻炼了吧?”袁荃说话毫不留情。

  孟思瑶见常婉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缓声道:“都最后一站了,还不有始有终一次?悬棺好有趣的,你们见了一定不会失望。小曼,再仔细看看地图,找找吧。要不,让林芒帮你看看,我记得他以前找路很有一手的。”话一出口,才知道有些不妥当。

  果然,林芒一点儿也不谦让:“好,原来你还记得我们以前……”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人老了,记性越来越差。”孟思瑶已能感觉乔乔不满的眼光,只好以自嘲来掩饰,自己也觉得无聊。

  商小曼摇头说:“我可有点儿技穷了,明明是按着地图走的,现在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了。林芒你要能看出条路来,我就彻底放权了。”

  袁荃忽然伸手一指,轻声说:“看,那里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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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错过了涅磐


  
  在一行人侧面十余米外的一块岩石上,一动不动坐着一个人!更确切的说,是一座雕像,如此沉静,以致众人中最细心的袁荃也费了一阵功夫才勉强认出。

  那人身穿一套深灰色的雨衣,更让人惊奇的是,晴好天日下,他竟将连着雨衣的尖尖帽子紧紧兜住头,让人看不清面目。

  众人面面相觑——大半天来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竟是这样的装束,不由不让人心里一沉,乔乔更是向后退了一步,紧紧抓住了林芒的手。

  袁荃忽然一把拖住商小曼,叫了声:“跟我来。”刘毓舟也快步跟上,三个人走到那雨衣人的身后,袁荃大声问:“请问,您能给指个路吗?”

  那人没有回头,似乎嘟囔了一声。

  袁荃没有听清,问道:“您能大声点儿吗?”

  那人忽然一声大吼,仿佛一个汗雷炸响:“回头!”

  “什么?!”袁荃不敢相信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答案。

  那人终于半转过身,侧对着袁荃,整张脸仍罩在雨帽的阴影里,只能大致感觉出是一个老头。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格外苍老嘶哑,听上去让人感觉如同有一张砂纸在磨擦着心脏:“难道我说得还不够大声吗?回头!”

  “为什么?”商小曼似乎被老头吓着了,也抓住了袁荃的手。

  “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老头问。

  “涅磐崖啊。”袁荃才不怕,双眼紧盯着老头的眼。

  “知道什么是‘涅磐’?”

  袁荃冷笑了一下说:“我知道,您老眼里,我们都特没文化,但我至少知道,涅磐大概是重生的意思,知道这个很要紧吗?”

  老头也冷笑了一声:“你们现在回头,就是由死亡转而重生,你倒是说说,要紧不要紧?”

  众人都吸了口凉气。他在说什么呢?!

  “奇怪了,您老还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呢,怎么就扯上死啊活啊的?”袁荃的嘴永不服输。

  “这个山上,最吸引人、也最难找的,就是棺材洞,我在这山里住了这么多年,逢人被问得最多的就是那棺材洞,我想你们也不例外吧?”

  “您说的是拾夕洞吗?难道有很多人来找过?”孟思瑶这时已消了一些惧意,走上前了几步问道。

  “拾夕洞?你们哪里听来的高雅名字?来找这洞的人不多,今年还是头一次。”老头转过身,又面对着深谷坐下。

  “那洞既然如此吸引人,为什么没有游客?离武夷山正式的景点这么近,为什么没有得到开发?”袁荃显然考虑得更多。

  “因为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山谷,很少有人知道那个洞。”

  “那些去过洞的人呢,为什么不传播这个好地方?”

  “因为去过洞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老头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普通至极的事实。

  众人又是一惊,山风吹来,都觉得有些寒意。

  “您是谁?不好意思这样问您,因为我发现您的普通话很标准,不像是长年居住在深谷中的本地山民。”袁荃话一出口,众人心里都暗暗叫好,还是这个袁荃厉害,观察得仔细,考虑得周到。

  “少小离家老大回。我的确是本地出生,年轻时在外飘荡,退休后返回故里。我知道你真正的问题是:‘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我无法逼迫你相信任何结论,但我也没有必要说谎。吓唬你们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进去过棺材洞的人,最终都死了,只是早晚的问题。我所在的村里自古就有这个说法,我也亲眼目睹过熟识的村民从那山洞返回后,莫名其妙地死掉。”

  “都是怎么死的呢?”刘毓舟问道。

  “伤心至死。”老头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

  “最早是从我们村的小学老师嘴里听到这四个字。十多年前了,他是一个外乡来的青年,不信邪,听不进乡里人的劝,去了棺材洞,回来后一个月就死了,县里的大夫说是心肺衰竭,临死时他的双眼睁得很大,像是白日里见了鬼的样子,说出了‘伤心至死’四个字。我退休后整天在这山里转悠,才知道这四个字的确不同寻常。”

  “到底怎么个不同寻常?”袁荃追问着。

  “你们到底回不回头?”老头咄咄逼人地反问。

  “您讲的这些似乎过于离奇,”孟思瑶说。“反而让我觉得这棺材洞更神秘了。”

  “要我怎么说你们才肯回头?”老头又转过身来,几乎是在咆哮了,但随即又缓和了语调。“我不会告诉你棺材洞的路径。如果你们今天一定要去,最好告知你们的亲朋好友,准备好半年之内,为你们安排丧事,因为你们最终会……伤心至死。”

  说完,老头起身,一副高瘦的身材,腰板依然坚挺。他径直往山下走,孟思瑶忽然叫了声:“老先生,您等等!”

  老头停住了脚步,但并不回头:“我看得出,你是最不相信我的一个,我也不信你会改变主意。”

  “我只是想问您,现在艳阳高照,您为什么穿着一身雨衣?”

  “现在虽然是晴空,难道晚上就不会下雨?”

  “谢谢您了,您走好。”孟思瑶笑了笑。

  待老头走得远了,乔乔叫起来:“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去送死了。”

  孟思瑶“切”地笑了一下:“他说的当然不是真的,谁会相信那些荒诞不经的话,何况,我试出他信口胡说了:今天一早的气象预报说得清楚,这两天都是晴天,什么叫‘难道晚上就不会下雨’?整个儿就是在故弄玄虚。”

  商小曼说:“对我来说,去不去也不要紧了,反正也很难找,要是找到天黑再下山可就麻烦了。”

  袁荃“哼”了一声说:“你就直说你害怕不得了?还有你婉儿,是不是也想打退堂鼓?”

  “别把我也扯进去啊,我是累了,想回旅社泡澡,这也有错呀?”常婉撅起嘴。

  孟思瑶说:“既然都到这儿了,索性再找找看,天黑前再找不到,我们就回去,好不好?反正被这老头儿一说,我的兴趣反而更重了。小刘、林芒,你们两位男士的意见呢?”

  刘毓舟看了一眼袁荃,笑道:“我们的一家之主在这儿,我只管奉命行事。”

  林芒说:“我可没把老头儿的话当真,你知道的,我只相信我眼睛观察到的东西,我可是连属相、血型和星座这类学说都不当回事儿的。”最相信这类学说的商小曼“呸”了一声。

  乔乔叫苦不迭,又恨恨地瞪林芒,孟思瑶笑着说:“好啦,乔乔,你跟着我好了,到时候我先进洞,就像袁荃说的,你可以在洞外观望,只要不被猴子抢去做媳妇就可以了。”

  商小曼又好气又好笑:“我说你这个孟思瑶,看上去和乔乔一样娇娇弱弱的,怎么胆子这么大呢?”

  孟思瑶说:“那只能怪我妈,她也长得娇娇弱弱的,胆子可大了,什么都敢做。可惜她不在了,不然,她说不定会抢着去看那个棺材洞。”

  “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再找一阵,倒要看看能有多伤心,还能往死里伤心去。”袁荃做了决定。她一向泼辣豪爽,对“伤心至死”的说法最是反感。

  又盯着地图看了一阵,商小曼说:“没办法,只好瞎撞了,朝东走吧,就是那老头儿下山的方向。”

    七个人又走了大约半小时,看到的是更多陌生又美丽的景象,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洞穴。一路来,孟思瑶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忽然说:“我越想越觉得,如果这样走下去,一定找不到那山洞,我们还是应该回到涅磐崖,就是刚才遇见怪老头儿的地方,在那里仔细找,因为这地图似乎没有错过,为什么不再深信一回?如果在那里实在找不到,就打道回府。”

    袁荃点头说:“巧了,我也正这么想呢。”

    孟思瑶笑道:“心有灵犀,不点就通。”

    商小曼和乔乔虽然不满,但还是服从大多数,众人又回到涅磐崖顶。

    众人四下里仔细找,甚至扒着崖顶往下看,就是看不到悬棺洞。

    忽然,袁荃叫了一声:“你们看!”

    众人齐聚来,袁荃指着对面的山壁。

    “什么呀?我什么都没看见呀?”常婉问道。

    “伤心至死!”袁荃似乎正努力压制着震惊。

    “哪儿有啊?我们不是还没到那个棺材洞呢吗?”刘毓舟也觉得奇怪。

    孟思瑶“啊”了一声:“难道是这样?小荃,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对面崖顶下方的那些藤。”

    袁荃点头说:“没错,你们看,那些藤长得很浓密,似乎毫无规律,但注意一下那片没有被藤蔓遮盖住的山壁,从上到下,是不是四个字?”

    “伤心至死!”商小曼手中的望远镜险些要落下谷去。

    武夷山这一带的岩石,是典型的“丹霞地貌”产物,而对面那片崖壁的山石更是格外赤红,此刻,在夕阳的照映下,藤蔓间的那四个新魏体字如同用鲜血写就,触目惊心。

    “看来,那老头儿没有在吓唬我们。说不定这就是所谓的摩崖石刻呢。”常婉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婉儿?这就怕了?天还没黑呢。”孟思瑶一样惊讶莫名,更多了一份警惕,但好奇心更盛了,因为她有了更强烈的感觉,即使眼前如此奇特的一片丹朱景观,她似乎也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孟思瑶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一段空缺。

    乔乔几乎是在恳求了:“回去吧,那老头儿不像是在骗人,我可不愿伤心至死!”

    孟思瑶一指天边晚霞:“他穿雨衣的理由呢?是不是也很实在?那些荒诞不经的话,标准的道听途说。”

    “瑶瑶啊瑶瑶,你怎么这么犟呢!”乔乔沉着脸,恼怒无比。

    林芒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她一贯如此的,你难道不知道?”乔乔恨得直咬牙。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连眼前这个景象也见过,真是太奇怪了。”孟思瑶也不知道这个理由是否足够充分。

    商小曼说:“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都快天黑了,我们还是连棺材洞的影子也没看到,难道还这样盲目地找下去吗?”

    几个人争论的时候,袁荃站在一块高高的山岩上,一会儿向下俯视,一会儿向远处眺望。她忽然“啊”的轻轻叫了一声,又一指对面的山壁:“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支持再继续游荡下去,一直到天黑,但我觉得,我们马上就可以找到那个洞了。你们往那边看,看那些山壁,能看到什么?有什么异样?”

    对面的山壁,沐浴在酡红的夕阳下。

    孟思瑶也“啊”了一声:“伤心至死!”

    常婉惊问:“你说什么?”

    商小曼点头说:“我也看出来了,你看对面一带山壁间,有些突出的山石格外红,尤其被这落山太阳一照,红得像血,如果你一路望去,那些格外红的山石,模模糊糊地构成了四个字,正是‘伤心至死’。这样拼成的四个字,谈不上好书法,但够邪的。”

    经商小曼说穿,众人也都看清楚了,一时无语,仔细想着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我看,这不过是人造的景观,哪个伤心得要死的人,搞了这个名堂,”孟思瑶心里也有些忐忑,“但是,为什么说马上就可以找到拾夕洞了呢?”

    袁荃指点着幽谷说:“你们再仔细看,这几个字总得来看很舒展大气,唯独那个‘死’字,右半边的横、撇、勾,似乎都挤在了一起,指向一处山壁。就是那片……从这里可以隐约看见的痕沙涧的上方。我想想,似乎有一定道理:记得以前看过一个专题片,武夷山这一带的悬棺以船形棺为主,而且都傍水,意思好像是船载尸体,经水漂流到天国,所以那里很有可能就是棺材洞的位置。”

    商小曼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建议?”

    袁荃反问道:“我倒要调查一下,咱们这里,谁坚持想去棺材洞的?”

    孟思瑶毫不犹豫地举了手,林芒迟疑了一下,也举起手,乔乔努力地拽他的胳膊,却没有成功。刘毓舟则看着袁荃,准备着和未婚妻保持高度一致。

    “瑶瑶,你真的那么有兴趣?”袁荃又问了一次。

    孟思瑶点点头。林芒忽然说:“还有个办法,如果你们都不想去,也不要勉强,我可以和瑶瑶一起去,你们现在返回,天黑前应该能下山的。”

    乔乔叫道:“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林芒冷冷地说:“我是个成年人,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眼泪开始在乔乔的眼圈中打转。

    商小曼的嘴里发出了一片讥嘲的“啧啧”声。孟思瑶心里一沉:小曼为什么总盯着我不放?

    袁荃一皱眉,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们最后试一下我的这个猜测,如果找不到就放弃,下山,找到了就进去看看,但我坚决不赞同独立行动。”

    商小曼冷笑说:“袁荃,你总帮着瑶瑶。”

    袁荃回了一句:“谁让我和她一样,好奇心也那么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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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拾夕洞、悬棺、血



  天黑得远比游人的脚步快。

  打起了手电,但黑暗并没有被驱走,反而越来越重,尤其这一路要穿过大片大片的山林,一行人算是领悟了“摸索”和“黑暗中前行”的真谛。

  乔乔虽然对林芒着恼,但她体力不支,一路来还多亏了他的扶持,总算没有拖众人的后腿。孟思瑶频频环顾四周的黑暗,心里忽然有些怯了,倒不是对黑暗的恐惧,而是对自己那份固执的反思。这片密林中,如果有庞大野兽怎么办?如果有坏人怎么办?

  林中不时地传来“唏唏簌簌”的声响,孟思瑶越来越心惊。她心头的不祥感越来越重,几次想建议回头,但又不愿显得反复无常,更何况好奇心仍占了上风,于是在忐忑中向前走着。

  好在根据商小曼的估计,目前基本上是在往回,如果袁荃的猜测不错,看过那个拾夕洞后再出山,并不需要经过太多的周折。

  “我感觉快到了。”商小曼说。

  “都跟上来了吗?”袁荃叫了一声。

  “稍等一下,我们这就赶上来,乔乔身体好像不是很舒服。”不远处传来林芒的声音。

  孟思瑶歉疚之心更重了,叫道:“乔乔,你要紧吗?”

  “还好啦,臭瑶瑶,你早点儿心疼我该多好?”乔乔趁势带着怨气撒娇。

    走在最前面的刘毓舟说:“大家特别要小心,前面是个比较陡的斜坡,要格外注意落脚点,多利用石缝里的藤,很结实的。再往上,离悬崖越近,更要留神,我怀疑那洞就在悬崖附近。”

  这段山在夜里登起来格外艰难,让人尤其怀念白天。好在已走出了厚重的植被,可以借些天光,视野也多少开阔些。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洞口!”刘毓舟激动地叫了起来。

  孟思瑶这才放了心,总算这番苦没有白吃,一旦众人看到了神秘的悬棺,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固执。她抬头看去,难怪在远处无法看到山洞口,原来是密密麻麻的垂藤长蔓上上下下裹住了洞口,要不是一道彻天通地的亮光一闪,照亮了崖间,即使近在眼前,也辨认不出呢。

  这道光,为何如此闪亮?

  一阵隆隆的雷声滚滚而至,接着“啪”的一声炸响。

  雨瓢泼而下!

  孟思瑶怔住了,不祥之感顿时揪住了她的心。

  和同行的所有人一样,她想起了那个老头,那个在阳光下穿着雨衣的老头。

  他说的话没有错。他的预测甚至颠覆了气象预报。

  他说的关于悬棺洞的一切呢?进了洞的人最终会伤心至死,会不会也同样准确?

    她努力向上爬了几步,到了洞口,和已站在洞口的袁荃无语互视。两人多年密友,都知道对方心思:洞里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古怪名堂?刘毓舟撩开一缕垂藤,将手电光投向洞内,光柱却似进了宇宙间的黑洞。

  “看来如果有悬棺,还在洞的深处。”刘毓舟猜测着。

  袁荃奇道:“这里和其它的崖边悬棺洞不同,好像那些悬棺都不是深藏起来的。”

  商小曼和常婉也爬了上来,五个人如落汤鸡般站在雨中。

  “真的要进去吗?”商小曼问道。看来她越来越相信那穿雨衣老头的话。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除了有怪兽或是坏人,一个有悬棺的山洞还会有什么可怕。”孟思瑶知道如果今晚看不到悬棺,会一辈子不安心。

  袁荃问刘毓舟:“那根棒子你带在身边了吗?”

  刘毓舟会意,点头说:“带了。我找人改装过,基本上可以当警棍用,对付个把人或者一般野兽应该都没问题。”

  孟思瑶心想:“毕竟袁荃是我最贴心的朋友,凡事总依着我。”这些日来渐渐加重的烦恼,感情的无着、公司的隐患,在一瞬间似乎都消失了。她于是笑着说:“那我们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至少可以进去躲躲雨。”竟晃着手电,拨开几乎是密不透风的藤蔓,率先进了洞。

  “小心点儿!”袁荃随后跟上。

  那山洞很宽敞,地势也还算平坦,只是脚下水声一片。孟思瑶小心地试探着地面的水深,向洞内走了没几米,似乎是淌进了一个水塘。

  “嘱咐后面的人,如果要往洞深处走,又不想让登山靴或旅游鞋湿透,最好脱了鞋,水深大概要到膝盖左右,水底是卵石,不扎脚。水倒是很清,和一般的山泉差不多,”她俯身掬了一捧水入口,“也很好喝,甜滋滋的,标准的天然矿泉水。”

  袁荃和刘毓舟用手电在洞内交错着照明,只见洞壁间奇石怪柱突兀,寻常的岩洞构造。

  “哇!”传来孟思瑶兴奋的惊叹声,却没见到她的影子。

  两个人连忙“哗啦哗啦”地淌水过去,转过一道石壁,只见孟思瑶赤足伫立在水中仰望。两人也抬头看去,不约而同地叫出声来!

  头顶处豁然开阔,手电光强劲,可见洞顶离地面数十米,洞顶之宽,也至少有二十米。三具悬棺自洞顶垂下,其中两具棺体较大,垂得离地面稍近,典型的船棺形;另一具略小的棺材是标准的长方形,棺体乌黑,吊得很高,离洞顶大概在十米之内。

  再仔细看,那两具较大的船棺,其实是挂在从两边洞壁横生出来的两条石梁上,而那具挂得最高的棺材,是由洞顶以一条粗索直接垂下,至于那粗索是铁制还是其他材料,昏暗之中辨识不清。

  兴奋中,孟思瑶又有些心惊:这悬棺的景象,竟也似曾相识。

  洞口传来商小曼和常婉的叫声:“里面有好东西吗?”

  袁荃难掩兴奋之情,回应道:“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几具吊在山洞顶的棺材而已,不值得劳动你们几位大驾来看。”她深深了解这几个好朋友的性子,以退为进永远是上策。

  “别骗我们,你们半天不肯出来,一定很有趣!”商小曼显然中计了。果然,淌水声又响了起来。

    “乔乔和那姓林的小子到底进不进来?”袁荃问着因乍见悬棺而瞠目结舌的商小曼和常婉。

  惊叹了好一阵,常婉才说:“甭提了,两个人黏糊着呢。乔乔还是不敢进来,但姓林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洞口,说乔乔可以在外面等着,他非常想进来。”

  商小曼冷笑一声说:“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倒是看他一双眼睛一直没离开瑶瑶。我说瑶瑶,你们当年是不是断彻底了?”

  孟思瑶道:“当然,‘三不通’政策,不通信不通话不通航见面,算不算彻底?就差没有斩草除根了。”众人都笑起来。

  “看来有些男生就是比较贱,非得你和他说白白了,他才知道珍惜。小刘,你不用对号入座。”商小曼忿忿不平。

  刘毓舟本想反驳的,听到洞口方向的水声响起来,袁荃又在暗暗捏他,就没再多说。

    “乔乔,你最终还是进来了!该得大奖!”袁荃笑道。

  乔乔惊奇地看着三具悬棺,由衷叹着:“啊呀,还真的蛮值的!”她仔细用手电照着那较小的棺材:“这个挂得可真够高!”

  她忽然觉得有一滴水从棺材上落下,正滴在她的鼻尖。从这样阴湿的山洞顶落下一滴水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乔乔并没有在意。

  又一滴水落下,落在了她的额头。

  她觉得有些异样,那似乎不是一般的水,有些粘稠。她用手指蘸了一下额头上的液体,借着手电光看去:一点鲜红!

  她又摸了一把鼻尖,再看手心:一抹鲜红!

  她惊声尖叫,手电筒落在脚下的水中。

  “血,血……”

  “怎么了?乔乔,你哪里碰伤了么?”孟思瑶问道。

  “不是,是血,从棺材上落下来的。”

  几道手电光一起照向那挂得最高的棺材,果然,黑色的棺材外侧似乎有一道印渍。

  袁荃的手电光顺着那道印渍向上摸去,想寻找起源,见那液体似是从棺盖流下来,再往上,隐约可见那粗索上似乎也有“血印”。

  再往上,天哪!

  只见“血印”自粗索和洞顶相接的一个粗大铁扣处向一处洞壁延伸下去,初时只是一道印迹,到了离地面约二十米处,却“流”成了从上到下四个暗红的行草大字。

  伤心至死

  “血印”从“死”字的最后一笔继续向下走,直到离地面约三米处的石壁鼻状突起,“血滴”间或落下,打在洞角一方小池面上,仔细倾听,有“卜”的一响。

  是的,走过去就可以看清,那不过一米见方的小池,位置比地面高出半米左右,是个不折不扣的“血池”。凑过去闻闻,一股腥味儿。

  孟思瑶颤抖着将左手伸进那“血池”,再抽出来看,是一只“血手”!

  就在她抽出手的一刹那,血池一阵剧烈地颤动,一道黑影从池中一跃而出,绕在了孟思瑶持着电筒的右手腕上。孟思瑶惊叫着甩手,那是一条拇指粗细的水蛇,很快脱离了她的手腕,钻入了众人脚下的水塘中。

  尖叫声此起彼伏,也不知是因为血池、血手,还是因为那条入水的小蛇。最后,还是林芒浑厚的声音压住了一片混乱:“大家不要乱,不要害怕,水蛇多半无毒,既然没咬瑶瑶,也不会咬你们。总之这里不能久留,一起慢慢往洞外走,尽量保持镇静。”

  “瑶瑶,乔乔,你们手上真的是血吗?”袁荃问。

  “是有股子腥味儿,而且粘粘的,但我不敢尝。”孟思瑶浑身还在打抖。

  “千万别尝,”乔乔回过身,她虽然害怕,还是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清空了,抓着孟思瑶的手,收集了一些血水,“我拿回去,找人化验一下,看是什么组成。”

  众人摸到了洞口,总算一路无事。迫不及待地冲出洞,雨还是狂下不止,电闪雷鸣不绝,众人只好又缩进了洞。

  “怎么办?是等到雨停,还是现在就下山?”商小曼有些发愁。她不说众人也明白,如果在这里多耽搁,谁也说不清洞里还有什么名堂;但如果现在就下山,雨大路滑,势必很艰难。

  乔乔说:“我是不敢在这个洞里再多呆了,哪怕先离开这里,找个别的地方躲雨也好,何况,这里地势比较高,风太大,我觉得好冷。”

  “好吧,那就赶快下山吧。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地方躲雨最好。”袁荃率先蹲下身子,沿石坡下山,随即叫道:“大家一定要格外小心,石面相当滑,但我们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只好一点点蹭下去,千万不能失足。”

  “真是不该来看这个破洞的。”乔乔埋怨道。

  “现在说这个也没多大用处,回来让瑶瑶和小荃请客就是了。”常婉说着,跟着商小曼的后面往下蹭去。

  孟思瑶发愁地看着这漫天风雨,有些内疚,楚楚可怜地对乔乔说:“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我了,下山后一定请你吃饭。”

  乔乔笑了笑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傻瓜,腿是长在我身上,也是我不好,说不想来,还是跟来了,怎么会怪你?”又含嗔看了一眼林芒。

  林芒也带了抱歉说:“好乔乔,我也知错了,反正回上海后,我天天可以请你吃饭……还可以烧饭给你吃。”

  孟思瑶觉得肉麻的部分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是回避为妙,连忙掉头下山。

  那段斜坡虽然较为陡峭,但众人小心翼翼,还是一个个都顺利下来了。接下来是段狭窄山路,因为一番大雨而变得泥泞不堪,好在众人上山时已走过这段路,山势只是缓缓向下,不需要像刚才下那段斜坡般手足并用。

  总算没有被困在山上。孟思瑶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呢?那神秘老头的话会不会都是真的?如果那可怕的预言兑现,自己难道能一个道歉就万事大吉吗?

    荒唐想法,瑶瑶啊瑶瑶,你可不能陷到这种无聊的理论中去。

  她这样在黑暗中边走边想,忽听袁荃问:“都跟上了吗?”

  雨下一阵停一阵。由于这段路没有太多险阻,林芒赶到前面,一边走,一边和刘毓舟谈一些业务上的事情,此时他打起手电,回头张望,忽然发狂似地叫了一声:“乔乔!乔乔不见了!”往回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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