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诛仙】完整版本【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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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完整版本【连载中...】

道玄真人一声大吼,左手倒切下来,苍松道人左手立刻迎上,两相撞击,苍松道人身子大震,倒飞出去,落到上清殿门前,片刻之后,嘴角缓缓流下一道血痕,但神色间却在冷笑。

  在他右手之上,横握着一把短剑,晶莹如水,一看就知非是凡品。而此刻剑身之上,血痕累累,鲜红的血,从剑刃之上,缓缓地一滴一滴流了下来,滴到大殿上的青砖之上。

  刚才还一片混乱的人群,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如死一般的寂静。

  道玄真人墨绿色的道袍,腹部之处转眼间已然变做了深色,他整个人的脸色也顿时苍白之极,只是,他此刻脸上的惊愕之色,却远远胜过了身体上的痛楚。

  “你,你做什么?”他嘶哑着声音,向着站在大殿门口处的苍松道人,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此刻,甚至连龙首峰的弟子齐昊、林惊羽等,也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个个张大了嘴,望着那个曾经是这青云山上最有权势之一的人。

  “我?”苍松道人仿佛突然变做了另外一个人般,猖狂地大笑出来:“我在暗算你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说着,他用手一招,半空中的七尾娱蚣顿时向他飞去,转眼间消失在他袖袍之中。

  齐昊再也忍不住,声音中带着困惑与惊骇,大叫道:“师父,你、你疯了吗?”

  苍松道人向他看了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到了站在齐昊身边但神色几乎与他一样的林惊羽,还有更多的龙首峰弟子,甚至于其他青云门各脉的弟子,都用一种看待疯子般不能置信的眼光望着他。

  “哈哈哈,疯了?是啊!我早就疯了!”苍松道人仰天大笑,神态仿佛也带若一丝疯狂:“早在一百年前,也是在这个玉清殿上,当我看到万剑一万师兄的下场之后,我就已经疯了!”

  “师父!”龙首峰的齐昊和林惊羽此刻的声音都已经带着哭腔,但在他们身后,围绕住道玄真人周围的青云门众位首座长老,身体却突然僵硬!

  万剑一,这个仿佛带着梦魇般的名宁,带着浓浓的阴影,压在青云门的上空。

  道玄真人眼角抽搐,这个百年来从来都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提起的名字,仿佛也深深刺激了他一般。萧逸才搀抉着他的身体,却赫然发觉,道玄真人受创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甚至隔着那层衣裳,他也感觉的到,那突然在恩师身体里焚烧的火焰,竟是这般的炙人!

  苍松道人神态疯狂地站在那里,仿佛这许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恶气终于泄出,一时之间,竟无人上前捉拿这个伤了青云门掌门至尊的凶手。

  他指着道玄真人,又指了指在人群背后,那在阴影中的三清神像,大声地道:“你,你们,”他向着田不易、水月、曾叔常、商正粱等青云首座指了过去,“你们都给我凭良心的说,这个掌门之位,到底是该谁来坐?是当年的万师兄,还是他?”

  没有人回答,年轻弟子是不知所措。但田不易等人却铁青着脸色,一声不吭。

  大殿之上,只有苍松道人如同疯狂的声音回荡着:“怎么,你们不说话了吗?是不是心里有愧啊?哈哈哈,是啊!是啊!其实谁心里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样?可是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又是谁?”

  水月脸色苍白,望着与平日判若两人的苍松,缓缓道:“苍松师兄,事情都过了百多年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呸!”苍松道人此刻根本不顾及自己的身分,狠狠地呸了一声,面有不屑之色,冷笑道:“百多年?是啊!我忍了百多年,直到今日才有机会为万师兄伸张冤屈。当年青云门下,蛮荒之行,你、你、你!”

  他手指一个一个点了过去,连指了田不易、曾叔常、商正粱,冷笑道:“你们这百年来,当首座当的舒服了,可还记得当年万师兄不顾一切地救我们性命?可还记得当年是谁毫无吝啬地将修道心得与我们分享,让我们道行大进?还有你!”

  他赫然一指水月,冷然道:“你刚才居然说我加此执着?嘿嘿,嘿嘿,当年谁不知道你私下苦恋万师兄,而他后来救你爱你,想不到当日竟见死不救,今日却还未讥讽于我!”

  水月面色刷的惨白!

  “还有你,田不易!”仿佛是想把心中所有的怨愤之气都发泄出来,苍松道人狂笑着指着田不易,大声道:“你自己说,万师兄对你怎样,你又是怎么回报于他?”

  田不易面色铁青,双手紧紧握拳,旁边站着他的妻子苏茹,面色也是一般的苍白,可是他们二人,却一个字都不曾说出口,任凭苍松道人在那里大声狂笑指责着。

  “你当日不过是大竹峰门下一个普普通通的木讷弟子,连你师父师兄们都看不起你。但万师兄遇到你之后,慧眼相认你是可造之才,从此悉心栽培于你,不但将自己修道心得相告,更极力将你推荐入蛮荒五人行中,从此你才能登上青云门风云人物,才能坐上了今天这个位置。

  我说的对不对?”

  田不易深深呼吸,脸上神色夹杂着几分痛苦,半晌才从口中缓缓地道:“万师兄待我恩深意重,我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此言一出,非但大竹峰门下弟子,连其他各脉包括在旁边惊讶于青云内乱的天音寺、焚香谷之人,也都变了脸色。显然连田不易也这般承认,可见苍松道人口中那个万师兄的确大有隐情。

  苍松道人嘿嘿冷笑,道:“好,好,好,你终于也承认了,算你还有一点良心。那你又是如何回报他的,你说啊!”

  田不易慢慢低下了头,牙关紧咬,仿佛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苍松道人狂笑道:“好,你不说,我替你说。你这无耻之人,枉费万师兄如此看重于你,当日回到青云山上之后,你明知道万师兄当时喜欢小竹峰的苏茹苏师妹,你却横刀夺爱,可有此事?”

  田不易霍然抬起头来,但一接触苍松道人几乎疯狂的目光,那炙人的火焰仿佛世燃烧其中,不知怎么,竟感觉冥冥之中,仿佛有个白色的身影站在苍松道人身后,他顿时说不出话来,又慢慢低下了头去。

  他没说话,他身边的苏茹却突然踏上一步,大声道:“苍松师兄,你有事便冲着我来!当年万师兄的确对我有心,但我从头到尾,对他都是尊敬爱戴之意。他对我们夫妇二人,恩重如山。但我和不易要好,都是我自己的意思,说下上什么横刀夺爱。而且当年万师兄他自己了居我们二人面前,亲口祝福过我二人了。”

  苍松道人冷笑一声,道:“万师兄性子何等骄傲,被你们二人背叛之后,岂能像俗人一般死缠烂打?他向来宁愿自己伤心,也不愿让别人看到。”

  说到这里,他似是不愿再说下去,目光瞪向受伤喘息的道玄真人,眼中透出无尽的仇恨,道:“当年万师兄对我如兄如父,一手栽培我,在蛮荒中更是不顾性命救我,我这条命,早就给了他了!可恨百年前,我竭尽全力竟也不能救他,从那之后,我就告诉白己,无论如何,我也要替他报仇!”

  话说到最后几句,他声嘶力竭地喊出,仿佛对着自己的深心,又像是对着冥冥中的那双眼睛。

  萧逸才脸上失色,但更令他惊讶的,竟是他所搀扶的那个躯体,突然推开了他。

  青云门掌门真人,百年来天下正道中至高无上的领袖,道玄真人在伤口还流着血,那分黑气仿佛越见浓重的时候,赫然凭借自己的力量,缓缓的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的气势,刹那间掩盖了所有的人,那墨绿的道袍无风飞扬,隐隐望见他的双手,深深握拳,连指甲也陷入了肉里。

  他望着前方,挺直身躯,面对着苍松道人,更仿佛面对着那一个无形的白色身影,大声而笑:“好好好,想不到当年的那段公案,真让你如此记挂。你便过来试试,看看我这个做师兄的,到底配不配做这个掌门!”

  他斜眼向苍松看去,突然双手从握拳霍地伸开手掌,从他右手伤口处,滴滴黑血喷涌流出,而他面上的黑气,也渐渐淡了下去。只是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声音却是变得凄厉,带着一丝不屑:“凭你也配?”

  苍松道人忽然大笑起来,道:“是,你厉害,当年青云门下,向来以万师兄和你为绝代双骄,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有人会收拾你的。”

  道玄真人面色肃然,冷然道:“是谁?”

  大殿之上,众人屏息,青云门弟子面面相觑,而站在一旁看到青云门内乱的天音寺、焚香谷一众人等,却也是面色尴尬。

  苍松道人笑声不绝,便在这个时候。忽然从玉清殿外的遥远处,传未了浑厚的声音:“道玄老友,百年不见,看你风采如昔,可喜可贺!”

  这声音如雷鸣一般,隆隆传来,片刻之间,通天峰外突地喊杀声四起,山前乱成一片,慌乱声中,远远的竟似有人大喊:“魔教妖人杀上山未了!”

  “什么?”

  青云门人尽皆失色,道玄真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苍松道人,几乎不可置信地道:“你,你竟敢背叛师门,勾结魔教!”

  苍松道人狂笑道:“不错,我就是勾结魔教,那又怎样!在我看来,青云门藏污纳垢,比魔教还不如!我为了替万师兄报仇,就算身入地狱也不在乎,何况是勾结魔教?”

  苏茹脸色惨白,低声道:“疯了,疯了,他真的疯了!”

  田不易听在耳中,面色严峻,他知道这些年来,苍松道人在青云门中权势极大,连平日防卫之事也是由他一手负责。而今日魔教大举杀来,竟是快到了玉清殿才被众人发觉,形势之恶劣,实在是无以复加。

  他一转眼间,却见在一片混乱之中,自己的小徒弟张小凡握着烧火棍,兀自站在那里,当下趁着别人不注意,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后,可是转眼间他便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徒弟也有些不对劲了。

  张小凡两只眼睛隐隐泛红,死死地盯着苍松道人的身影,口中仿佛还微微念叨着什么:“是他,是他,一定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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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计中计
“什么人?”

  玉清殿门外同时响起了青云弟子的几声大喝,但只听刷别几声,似乎是有高人御空而至,随即怦怦几声,数个青云弟子跌了进来,翻滚于地。

  门口处,闪现出了四道人影,正是魔教的四大宗主。

  玉阳子和毒神站在中间,鬼王和三妙仙子站于两侧,四人向这大殿里望上一眼,缓步走了进来。

  年纪最大的毒神,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笑道:“道玄老友,百年不见,你可还好?”

  道玄真人身子震了一震,瞳孔收缩,冷然道:“毒神!”

  毒神大笑,道:“正是我这个老不死。百年前在那青云山脚败在你的剑下,如今又见你风采如昔,真是不胜欣慰!”

  道玄真人目光向那四个人一一看了过去,与此同时,从玉清殿门外陆续又走进了数十个魔教之人,看着这些人的气度架势,只怕无一人是好相与的,多半魔教这百多年来的实力,都在此处了。其中众人见过的,便有鬼王宗的青龙、幽姬,万毒门的百毒子等等都在其中,至于其他的人,多半也是四大宗派的高手。

  而在远处,喊杀声越来越响,不时听到绝望嘶吼,往日如人间仙境一般的青云山,此刻仿佛被血腥笼罩,恍如地狱。

  道玄真人深深呼吸,勉强定住心神,今日祸起萧墙,外敌竟又长驱直入,不问可知乃是青云门这百年来最危机的时刻。他身为青云门这个千年大派的至尊掌门,决不能让这份基业,毁在自己手中了。

  这时,忽然只听得一声佛号,却是普鸿大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道玄真人身边,面上有淡淡微笑,道:“道玄师兄,自古邪不胜正,我天音寺一脉,从来与青云门并抗妖魔邪道,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道玄大喜,也几乎是在同时,焚香谷的那些人,也以那个上官老人为首站了出来,站到了道玄真人和普鸿大师身后。

  魔教四大宗主都是微微变色,毒神看着普鸿,沉声道:“这位大师是天音寺哪一位神僧?”

  普鸿微笑道:“老施主真是健忘,百年前正魔大战,我们也有过一面之缘的,怎么却将老衲忘记了,老衲天音寺普鸿,旁边这位是在下师弟普空。”

  天音寺四大神僧何等威名,有了这两人在,等若青云门添了数个高手,更何况旁边还有焚香谷高手?

  毒神转过头去,向脸色微白的苍松道人皱眉道?”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

  苍松道人恶狠狠地道:“这些秃驴和焚香谷的家伙都是今早突然到达青云山,事先并无消息,我措手不及,无法报信。”

  普鸿与身后的焚香谷上官老人对望一眼,都笑了出来,焚香谷上官策大笑道:“这就是所谓邪不胜正,天网恢恢,今日定要让你们这些胆大妄为的妖魔邪道,尽数伏诛在这青云山上!”

  “嘿嘿!”一声冷笑,却是站在毒神旁边,被魔教众人推为此次主事之人的玉阳子,神色骄横,冷笑道:“百多年前,我圣教前辈一样是以我一教之力,与你等三大派争斗,难道我们今日便怕了你们不成!”

  “说的好!”喝彩声顿时响起,不少是来自站在他们四大宗主背后那堆人群,便是在他旁边的鬼王也拊掌而笑。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我们伏诛,还是你们受死!”

  这一句话他说的是猖狂无比、睥睨众生,正道中人无不变色,面露憎恶,尤其是最后一个“死”字,鬼王还似乎特意加重了语气,大有讥讽之意。

  道玄真人冷笑一声,刚要说些什么,却只见魔教中的玉阳子似乎最没耐性,一挥手,顿时所有的魔教高手手中身上都泛起各色光辉,显然立刻就要动手。

  正道中这里青云门、天音寺众人立刻都凝神防备,知道眼前便是百年来最为凶险的一场正魔大战,普鸿低声颂道:“啊弥陀佛,善哉,善……”

  不料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异变陡起,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魔教中人身上的时候,突然十数道光芒在正道人群中同时泛起,其中更有两道锐芒,直直打在普鸿毫无防备的背上!

  “轰!”

  刹那间正道中如炸开了锅一般,乱成一团,尖锐怒吼顿时响成一片,普鸿大师眼前一黑,只觉得两股大力硬生生砸在后背,一股如山崩海啸般巨力迸裂,一股却转为尖锐细针一般,突刺而入。

  普鸿大师一个踉跄,“噗”地喷出一片血雾,他是何等人物,转眼间便知只怕正道中还有内奸,一身超凡入圣的“大梵般若真法”片刻走遍全身,硬生生挡住那巨力袭来,同时更不回头,一个袖袍向后甩去。

  “砰砰”两声闷响,背后之人传来两声惊呼,显然吃了亏,那股巨力顿时消散,但另一只如毒针般的力道却化做有形之物,终于刺破他猝不及防的大梵般若护体,钻入了体内。

  只片刻工夫,青云门田不易等人已然赶了过来,纷纷动手,但袭击之人一击之后,立刻跃起,飞到了魔教那群人中。

  为首的,赫然正是焚香谷上官策,而袭击其他人的,也全部是焚香谷的人。

  正派中的人包括被偷袭的普鸿、普空等天音寺的人,也惊的呆住了。道玄真人半晌才竭力定住心神,指着上官策道:“你、你做什么?难道焚香谷也投靠魔教了吗?”

  上官策站在魔教四大宗主和苍松道人身边,与他们同时对望,突然哈哈大笑出来,意态猖狂之极,充满了得意之色。

  鬼王大笑着向道玄真人道:“谁告诉他们是焚香谷的人了、”

  道玄真人刚要开口,忽地失声,缓缓转过头来,盯着苍松道人,脸色苍白,道:“好,好,你干的好,果然是瞒天过海!”

  苍松道人嘿嘿冷笑一声,满脸得色,笑道:“这还不是多亏鬼王宗主足智多谋,一听说今日天音寺秃驴突然不请而到,要坏我大事,立刻就想到派高手假扮焚香谷门下上山,挑几个平日不在世上行走的,由我引见,呵呵,果然一举成功!”

  道玄真人身子摇晃了一下,转眼看去,只见这一下被魔教偷袭,大致目标都集中在天音寺僧人之中,十人中竟有九人受到重创。尤其是掌门普鸿大师,面如白纸,此刻竟然已经站立不住,在弟子法相的扶持之下,缓缓坐了下去,在他的背后,赫然是一片血肉模糊。至于其他的人,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连青云门中,竟也被伤到了五六个长老。

  道玄真人心中一阵翻滚,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惨笑道:“厉害,厉害,亏我白活了这许多年,竟没想到焚香谷的上官策道兄向来镇守‘玄火坛’,从不出焚香谷半步,对你竟是不起疑心!”

  鬼王看了看他,微笑摇头道:“你不是没想到这个,你是没想到你这个苍松师弟背叛你吧?”

  道玄真人又是一声惨笑。

  玉清殿上,瞬间陷入沉默,正道中人面面相觑,此刻任谁也看的出来,魔教一边实已占了大大的优势,虽然青云门这里还有不少长老高手,但魔教哪里,高手却只是更多。天音寺僧人中,此刻看去能出手的大概不过一半,其中还只有普空和法相因为机警而免于受伤。

  尤其是普空,此刻突然如换了个人一般,手上托着一顶金钵,金光四射,几如凶神一般。在他身前一滩血肉模糊。却是刚才魔教一个高手暗算他不成,反被普空法宝“浮屠金钵”给打成肉酱。

  但最重要的,却是向来被称为天下正道泰山北斗的两大高人——道玄真人和普鸿大师,竟然同时被重创,此刻眼看着普鸿大师面如白纸,而道玄真人虽然好些,但怎么看也像是强弩之末。

  难道天下正道,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这个问题如最沉重的石头,沉沉压在正道之人心上。

  相反的,魔教中人无不兴高采烈,百多年来魔教被逐出中原,困居蛮荒,今日一旦吐气扬眉,如何不意气风发?

  玉阳子自感此次自己主持大局,圣教对着强大无比的正道两大巨派竟然一举而胜,日后自己在圣教之中,地位必定凌驾于众人之上,说不定从今日开始,自己就能把长生堂带到八百年前黑心老人的炼血堂的局面。

  一念到此,玉阳子更是得意万分,向着道玄真人嚣张的笑道:“道玄老贼,快快将你们镇派之宝‘诛仙古剑’交出,然后投入我圣教麾下,我便饶了你等不死!哈哈哈……”

  站在他身后的数十个魔教高手一起哄笑,这百年恶气,仿佛今日才能尽情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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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远处,通天峰上厮杀的青云弟子的惊呼声不绝传来,似乎也为青云门如今的命运,做了凄惨的铺垫!

  道玄真人惨白的脸上却有坚毅之色,对玉阳子嗤之以鼻,冷然道:“我青云门就算今日断送在你们手上,也休想让我们屈膝投降。”

  说着,他退后几步,回到青云门人群之中,田不易、商正梁等首座长老登时都围了过来,他得意弟子萧逸才也扶住了他的身体,低声焦急地问道:“师父,你的身体……”

  道玄真人哼了一声,急道:“眼下祸在眉睫,田师弟、商师弟、曾师弟、天云师弟,你们在这里先支持一阵,水月师妹,你领几个二代弟子,先将天音寺道友送走,他们为助我青云而受伤,我们不可让他们再受伤害。”

  被他交待的人立刻都点头称是,田不易跟着道:“掌门师兄,这里有我们挡着,你身受重伤,也快走,留得青山在,他日再……”

  他突然住口不说,但话里的意思谁都知道,曾叔常等几位首座同时点头,但道玄真人惨笑一声,道:“祖师基业,难道你们竟叫我弃之不顾?我道玄宁死也不做千古罪人!”

  田不易等人默然,道玄看了此刻已经蠢蠢欲动的魔教之人一眼,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低声道:“事到如今,只有违背祖师戒律,用那最后杀着了!”

  其他人,包括大部分长老都是一怔。

  道玄深吸一口气,道:“时间无多,我去请出诛仙古剑,你们……”他环顾周围,忽地低声道:“不敢你们心里怎么想我的,但事到如今,你们一切小心!”

  田不易等人动容,正要再说些什么,忽听得狂笑风起,法宝异光闪动,魔教中人终于动手了。

  刹那间,原先庄严肃穆的玉清殿堂,法宝非舞,异光纵横,轰隆巨响不绝于耳。

  混乱之中,趁着青云门众长老抵住魔教高手狂攻之际,水月领着年轻弟子将天音寺受重伤的众位大师扶进了后堂,道玄真人亦向后走去,但脚步却隐隐有些踉跄。

  田不易在交手之中望到此景,心中一片焦虑,目光一扫,手中赤焰仙剑逼退面前的魔教之人,闪身到旁边正与众长老一起御敌但面色苍白的齐昊、林惊羽身边,急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你们立刻去护送掌门真人!”

  齐昊、林惊羽身子一震,但见田不易面色严峻,不敢违令,而且此刻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突然叛变,对他们这些龙首峰弟子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方寸早乱,此时连忙应了一声,就跟着道玄真人去了。

  而看着他们的身影,在一旁作战的苏茹却是眉头紧皱,片刻后也找个机会脱出身来,闪到宋大仁与田灵儿身边,低声道:“你们苍松师伯突然叛变,他门下弟子也不知道是否可靠,你们也跟上去看着掌门真人!”

  宋大仁与田灵儿一惊,随即会意,立刻跟了上去,苏茹正要回身,忽然眼角余光看到在这一场闹得天翻地覆的大战之外,张小凡,这个刚才还是全场焦点的小徒弟,此刻却无人管他一般地站在哪里,目光不知为何,远远望着魔教前方,一动不动。

  她眉头一皱,其实在她心里都与田不易一般,根本不信这小徒弟会是魔教内奸,此刻念及张小凡功力肤浅,随即闪身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

  张小凡身子一震,转头看来,苏茹心中突然一惊,只见张小凡双眼血丝满布,虽然神志看去还算清醒,但不知为何,总有种奇异的凶煞感觉。

  但此刻事态紧急,虽然如何还能多想,急道:“小凡,这里太过危险,你也跟着你大师兄和灵‘儿师姐前去。”

  张小凡怔了一下,但在这个自小爱护自己的师娘注视下,终于点了点头,随即向后堂跑去。

  苏茹放下心来,随即投身而上,加入了越发激烈的战团!

  在隆隆巨响,各种法宝剧烈撞击的声音中,张小凡跑入后堂,追上了宋大仁和田灵儿,随即赶上了齐昊和林惊羽,几个人围着道玄真人,道玄真人向他们看了一眼,微**头,但目光在望到了张小凡身上时,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一下,随即移开了。

  张小凡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但手中握着的那根烧火棍,此刻却隐隐有青光荡漾,脑海之中不时感觉阵阵眩晕,只觉得一股股煞气恍如一股股凶灵,直冲自己的脑海,忍不住地想像着血腥之气。

  只是,眼下,谁都是心情沉重,根本没人注意到张小凡的异样。而片刻之后,小竹峰的陆雪琪和文敏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陆雪琪向张小凡看了一眼,对道玄真人道:“是师父叫我和文敏师姐过来的!”

  道玄真人叹息一声,微微摇头,但什么话也没有说,还是向前上去。

  还不等他们走出多远,便只听得背后玉清殿上轰隆之声如雷,几道如山柱一般的毫光冲天而起,竟是将玉清殿的殿顶冲破,直冲上天,更夹杂着几声惊呼,也不知道是谁没了性命?

  众人失色,不问可知此刻在玉清殿上的激烈决战何等残酷,不由得纷纷为师长同门担忧。道玄真人向着那里深深望了一眼,面色紧绷,忽地一甩道袍,大步而去。

  众年轻弟子跟在他的身后,只见这个往日里被他们如天神一般敬仰的人物,此刻身躯依然如平日般挺直高大,但一身墨绿道袍这上,被鲜血浸透而成为黑色的那团触目惊心的血渍,甚至连被苍松暗算后留下的那个剑孔,都清晰无比。

  真不知道这个道玄真人怎么能在受了如此重伤之后,竟然还能支撑下来?

  一行人穿过堂,年轻弟子中无一人是长门弟子,也就从来没有人到过这里,只跟着道玄真人穿堂过院,渐渐的,玉清殿上的喧嚣声也慢慢远离,他们一行人穿过玉清殿的后堂,却是向着通天峰的后山走去。

  道玄真人当先走着,众人则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虽然此刻大部分魔教徒众都在攻打前山,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也有人被苍松道人引到了后山来。

  张小凡走在众人后边,双目隐隐泛红,面去表情,但内心深处却实如惊涛骇浪一般,既震惊于青云门大难,又挣扎于当年血仇,在他记忆之中,当年是谁屠杀草庙村村民的凶手虽然不曾亲见,但他每回想起当日情景,便想到那个凶狠的神秘黑衣人。

  而今看来,多半竟是苍松道人!

  当年草庙村的遗孤虽然有两人,但见过那个黑衣人与普智动手斗法的却只有张小凡,如今一旦确定,顿时多年来的仇恨泛上心头,而手中那由世间两大凶器噬血、摄魂所炼成的烧火棍,被主人的恨意凶念所激,深埋的戾气登时也泛了上来,反过来更影响了张小凡。

  若在平日,不要说以道玄真人的道行,便是田不易也早发现张小凡的不对劲了,但此刻谁会有心思顾念到他。只是无人知道,这个青云门的小小弟子,竟是处在精神极度激烈、天人交战的关键时刻,一个不小心,只怕便是被噬血、摄魂那股深深魔戾之气所染,万劫不复了!

  果然,事实证明田不易、水月等人的顾虑不无道理,通天峰后山小路虽然僻静,但未行走多远,登时便从两旁冲出数个魔教徒众出来,齐昊等人立刻上前接住。

  道玄真人只看了一眼,也不理会,径直向前走去。这次攻打青云,魔教的确是精英尽出,连在这里出没的徒众,竟然也是道行非浅,齐昊、陆雪琪等人急切间还收拾不下。

  宋大仁等人继续护卫道玄真人向前走去,留下齐昊和陆雪琪挡住敌人,此刻众人心中其实都有个疑问——为何道玄真人不御空飞去,难道他的伤已经重到了这种地步吗?

  只是此刻却无人敢去问他。过了没多久,哗啦一声,从两旁竟又冲出数个魔教徒众,宋大仁和文敏、田灵儿挡住,张小凡和林惊羽也要上前,宋大仁急道:“我们三个就够,你们快去保护掌门真人!”

  林惊羽一咬牙,拉住张小凡向前跑去,重新追上道玄真人,这一次下来,却意外的再没有碰到魔教徒众,道玄真人带着他们向后山沿一条僻静小路走了一会,然后在一个三岔口停了下来。

  林惊羽和张小凡也跟着停了下来,张小凡一声不吭,林惊羽却抬头看着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回头一看,忽地一怔,脸上神色动了动,仿佛天意巧合一般,这两个人,竟正好就是当年草庙村的两个遗孤。

  “此处过后,便是我们青云门的圣地‘幻月洞府’,我要进去,你们在此守候,不许让任何魔教之人闯了进去!另一条路便是通往‘祖师祠堂’,你们……”

  林惊羽神色坚毅,重重点头,大声道:“掌门放心!”

  道玄真人向他看了一眼,但目光随即落到了他手中那把“斩龙剑”上,只见在这山色幽清之地,斩龙剑碧丸流转,仿佛也在渴望着什么?

  这个少年,充满激情与坚毅,隐约间……道玄真人忽然转过了身子,向着祖师祠堂那条路上凝望了一眼,再不言语,向着另一条路,直走而去。

  林惊羽目送道玄真人消失在小路之上,方才转过身来,剑眉紧皱,心绪难平,连呼吸声也重了几分。说也难怪,此刻青云门突遭大难,而他一向视之如父的苍松道人竟突然叛变,如何不令他天旋地转。

  张小凡慢慢地抬起头,向着远方山下、玉清殿的方向看去,却只看见茂密树林,连屋檐殿宇的一角都看不到;倒是另一条路上,通往祖师祠堂那里,在树林背后,隐隐有房屋踪迹,隐约传来钟鼎之声。

  从刚才极度紧张的战场,突然到了这僻静之极的地方,他们两个人一时都有些不大适应,林惊羽喘着粗气,深深呼吸,慢慢把自己呼吸声平息下来。

  忽然,从前上传来一阵龙吟似的怒啸,隔了这么老远,声浪竟然仍如排山倒海一般的传了过来,大地几为之变色。两人都是一惊,林惊羽首先反应过来,喜道:“是灵尊!”

  张小凡这也听了出来,果然是水麒麟的怒吼,显然这镇守护卫青云山上千年的灵兽,终于被惊动而出手了。

  但由此也不难想像,青云门此刻战况激烈到隆隆何种地步!

  他们二人各怀心思,在这里等待道玄真人,但他们的平静时光并没有多久,忽然脚步声响了起来,他二人大惊,心道最好是巧合等人赶到,否则……

  不料仿佛老天也和青云门作对一般,片刻之后,出现的却是五个魔教徒众,而为首的一人,便是刚才暗算了普鸿大师的那个假冒的上官策,看到他们在这里,登时狞笑着冲了过来,其中更有人向他们身后,张望着。

  林张二人失色,林惊羽脑中念头急转,看这五人就知并非庸手,不要说自己收拾他们,能否是他们五人合力之敌还是问题,但身后道玄真人进入的幻月洞府却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进去,焦虑之下,突地一狠心,当机立断,低声对张小凡道:“小凡,我把他们引到另一边去,你在这里守好!”

  张小凡一怔,还没会过意来,林惊羽已然冲了出去,斩龙剑化作碧芒,直掠向那五个黑衣人,声势大盛。

  假上官策等人眉头一皱,吃了一惊,脸色登时凝重,想不道这个青云门小小弟子道行如此之高,立刻便围了过去,只留下假上官策一人掠阵,同时注意着张小凡的动静。

  林惊羽和他们交手数合,果然证实这些魔教徒众道行不浅,其中三人也只稍逊于他,但为首一人,修行却与他旗鼓相当,这时四人围攻,他立刻处处下风。

  林惊羽紧皱眉头,更不恋战,立刻脱身向另一条岔路退去,那假的上官策微一沉吟,便带了三人追了过去,片刻之后,只留下一个黑衣人与张小凡站在原地。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向张小凡看来,只见这少年仿佛听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

  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双被无名凶暴戾气充斥的血红眼睛!

  青云山的静谧树林之中,突然间飞鸟惊逃,一阵喧哗。

  远方,隐隐又传来了水麒麟的怒啸之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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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祖师祠堂
青云山后山之中百两个重要所在,其一就是青云门最重要的圣地“幻月洞府”,千年前那位徐才绝艳的青叶祖师便是在此闭关悟道,从此青云门冠绝天下,领袖群雄。

  而在青叶祖师之后,幻月洞府遂成青云门最神圣之地,千年来只有掌门才能进入此地。

  而另一处,便是祖师祠堂。

  顾名思义,自然便是供奉青云门历代祖师的地方,从开创青云门的青云子到青叶祖师再到历代先辈,都在这祖师祠堂中有着灵位,每日香火不绝。而且每逢重要日子,青云门都会在掌门带领之下,到此隆重祭祖,也算是青云门中一个重要所在。

  不过除了祭祖的日子,这里却是冷清之极。当林惊羽将那四个魔教徒众引开跑入此地的时候,只见信大的一片空地上,耸立着一座气势雄伟的殿答四角飞檐,琉璃瓦顶,古香古色门牌红柱,仿佛都在这片宁静中诉说着昔日的历史。

  一阵阵的轻烟,从深道而显得有些阴暗的殿内飘出,从外面看上,只见里面炮火点点,更有长明灯微微摇晃,悬挂半空。但是,除了在殿前默默扫地的一个身着朴素衣衫的老者,竟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那个老者缓缓抬起头,向这里望来。

  林惊羽心中一阵后侮,当时他只想着先把这些魔教之人从幻月洞府之前引开,不料却误入祖师调答这里供奉着历代祖师灵位,若是被魔教之人破坏,他当真是万死不能辞其咎!

  一念及此,林惊羽顿时停住脚步,斩龙剑在身前一横,转身面对追来的假上官策等人。

  这时,远处树林中突然有飞鸟惊起,一阵喧晔。

  林惊羽心里一凉,看着那方向是张小几所在之处,不由得一阵担心,但终究知道面前乃是大敌,强自定住心神,凝神戒备,暗中下定决心,便是今日死在此处,也绝不能让这些魔教贼子踏进祖师祠堂半步。

  斩龙剑仿拂有灵气一般,碧光闪耀,衬着它主人的那张脸,坚毅之极。

  祖师调空前那个扫地的老者,日光望到了林惊羽手中的斩龙剑,身于忽地震了震。

  那边魔教四人互望一眼都笑了出来,这些人显然在魔教中地位不低,一眼便看出此处必定是青云门重要所在,看来此番必定大有收获。

  假上官策得意笑道:“小家伙,我看你资质不错,如今青云门已然走头无路,不如你投入我门下罢,老夫担保你将来飞黄腾达!”

  “呸!”林惊羽心中一阵厌恶,冷笑一声,理也不理。

  假上官策居然也不生气,嘿嘿冷笑道:“好,既然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了你!”说罢一使眼色,其他三个黑衣人登时攻了上去。

  林惊羽紧咬牙关,斩龙剑碧波荡漾,横在身前。那三个黑衣人所用法宝,一个是黄色飞剑,一个是份量雄浑的长胡,还有一个最是古怪可怖,乃是用数个人付所制的白骨剑,阴气森森。

  林惊羽以一敌三,咬牙苦战,斩龙剑绿光纵横,守卫原地,竟然个曾稍退,但渐渐的却还是处于下风。

  林惊羽少年入青云门下,天资极好,苍松道人极是看重他,非但悉心教导,甚至连大有来头的斩龙剑也传给了他,也不知是不是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往昔他所敬仰的那个人的影子c而林惊羽也的确不曾辜负苍松道人的苦心,短短数年之间,凭借着自己优异的天赋,以及那一股深埋在内心里为父母亲人报仇的信念,道行竟是突飞猛进,数年间已是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

  只是任凭他用功再劝,但修行终究受时间限制不可能太过激进。此刻面对三个黑衣魔教徒众,正面里那个长前不断砸下,旁边飞剑则瞄空偷袭;更头痛的还有那把白骨剑,阴气森寒,在那魔教之人的操纵之下,忽隐忽现,每挡了一次,阴气袭来,他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风,浑身一颤。

  如此苦斗数十回合,林惊羽纵然全力防守,斩龙剑的碧芒却还是渐渐被那三个黑衣人给压了下去,眼看着他败象毕露,终于是支撑不住地退了一步。

  站在后面的假上官策一声冷笑。

  这一退登时就止不住脚步,那三个黑衣人精神大涨,法宝齐出,林惊羽大忏滚滚而下,接连后退,欲要站定而不能。

  忽地,那把神秘的白骨剑突地消失,林惊羽正接挡当头砸下的长胡,再一剑荡开从旁偷袭的飞剑,不料脚下一痛,登时站立不住。竟是那把白骨剑不知何时钻入地下,潜行而至,登时将他右腿上划出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淋淋而下。

  林惊羽大吼一声,斩龙剑凌空斩下,这仙家神兵撞在白骨剑上,劈啪微响,白骨剑主人顿时跌了出去,隐见那剑上暴出了细微裂痕。

  用白骨剑的那魔教之人一阵心痛,连忙将白骨剑收回细看。但这时另两人法宝已至,风声源冽,林惊羽身处此地,用尽最后一份力气,驭起斩龙剑横在头顶。

  “轰隆”一声大响,只见异光乱闪,火星四射,也不知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斩龙剑生生将这两件法宝挡了下来,但林惊羽眼前也是一黑。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他一时失神之间,突然看到刚才还站住远处的假上官策赫然出现在面前,对着自己狞笑。

  林惊羽大惊失色,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胸口处一阵钻心疼痛,一股尖锐之极的力道直钻了进来,瞬间刺破他所有护体真法。

  “啊!”

  林惊羽嘶吼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口喷鲜血,连斩龙剑也拿握不住,剑身在半空中翻腾,最后刷的一声倒插入地,正好在那个扫地的老者身前。

  碧光流转,渐渐黯谈。

  林惊羽性子向来顽强,低头看着胸口,却见一片血肉模糊中,真正的伤口却只有一个指尖大小。但此刻一股锐气直冲进体内,势如无坚不摧的细针一般乱冲乱撞,体内经脉痛若不堪,欲待起身再度迎敌,不料脚下一软,竟足站下起来!

  他大口喘气,那边厢假上官策等人却是哈哈大笑,得意之极。

  “小家伙,怎么样?找只不过用了五成的法力,便将你打的如此。你还不快快降了!”

  林惊羽脸上肌肉抽动,显然体内极是痛苦,但迫在眉睫的大难,却更是令他焦虑万分,一想到背后的祖师调答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慢慢爬起。

  魔教等人也不拦他,只在一旁看猴戏一般看着热闹。

  那雄心的疼痛仿拂要冲上了头顶一般,林惊羽还没站稳便又是一阵眩晕,转过头大口喘着粗气,跟跄着向那扫地老者面前的斩龙剑走去,口中喘息道:“老人家,这里危险,你快、快、快走"那老者看起来像是青云门中日常打扫祖师祠堂的人,面容枯槁,脸上皱纹深如刀割一般。说出奇怪,林惊羽与魔教众人大战,他却也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观看,既不逃走,也不说话。

  此刻只见他向走过来的林惊羽胸口看了一眼,忽地谈谈道:“‘离人谁’!你是魔教长生室的刺客周隐吧?”

  魔教那四人笑容一窒,假上官策神色忽然冷了下来,道:“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高人。不错,我是周隐,阁下又是何人?”

  那枯槁老者却没有回答他,自顾自道:“离人雄本是魔教奇宝,威力绝大,但落在你这般人品下贱之人手中,却只沦为暗算人的器物,端是辱没了这枚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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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隐大怒,但一时搞不清这神秘老者身分,又见他虽然看去颤巍巍的,但说话口气却大的吓人,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怒道:“阁下究竟是价”

  那老者叹息一声,道:“我是谁?嘿嘿,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是谁了”他说话之时,面容悲怆,语气里满是苍凉之意,随即转过头来,对着怔在一旁的林惊羽道:“孩子。”

  林惊羽吓了一跳,连忙道:“是,前、前辈。”

  那老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仿拂露出一丝微笑,道:“你是何人门下?”

  林惊羽不知怎么,此刻对着这个老人突然竟有说不出的敬畏之情,当下低声道:“弟子定龙首峰苍松道人门下”

  话说了一半,忽然想起苍松道人如今竟已背叛了青云,顿时一阵莫名滋味桶上心头,心中一酸,竟是说不下去了。

  那老者点了点头,低声道:“是苍松啊!他收徒弟倒是挺有眼光的,嘿嘿。”

  只见他说话声中,颤巍巍伸出手去,握住了身前那倒插在土地之中的斩龙剑。

  林惊羽看着他缓慢的动作,忽然一阵紧张,仿拂内心也期待着什么一般,竟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一双枯槁而苍老的手掌,不知道经历过几多风霜,当他再一次接触到坚硬而冰凉的剑柄,然后,握紧了它!

  祖师祠堂里面,忽地传出一阵幽幽的钟鼎声。

  “哈嘟”

  突地,原本黯谈的斩龙剑霍然腾起绿芒,盛放的光芒仿拂天际的骄肌刺日而不能逼视!那老者缓缓将斩龙剑拔出,每上一分,斩龙剑仿拂也在激动的颤抖一般,龙吟不绝,那震人心魄的声音洞荡开去,直冲九天。

  老者站直了身子,缓缓将碧芒大盛的斩龙剑放往身前,用手轻轻抚摸。那被岁月侵蚀而起了老茧的手。却如抚摸心爱的女子一般的温柔。

  斩龙剑呼啸着,即使隔了老远的林惊羽和魔教众人,竟然也感觉到斩龙剑突如而来有灵性般的激动。

  林惊羽愕然望着那把他几乎认不出来的斩龙剑,在那老者手上放射出无与伦比摧擦的光辉c而那个枯槁的老者住握住了这柄神剑之后,整个人竟也仿拂变了模样,无形的气势汹涌洒开,仿拂是传说中的上古剑神。

  “孩子,你看好了,斩龙剑不是像你那样用法的!”老者在汹涌澎湃的碧光中谈谈说道。

  话音才落,忽地只见碧芒瞬间爆发,整片空地刹那被绿色笼罩,幕天席地。锐啸声中,斩龙剑从老者手中飞驰而出,如电芒锐闪,疾冲而出。

  魔教众人看着那老者气势如此之大,早就留心提防,此刻一声呼喊,同时驭起法宝攻来,只有周隐站在最后,眉头紧皱,却没有出手。

  那三人几乎还是采用刚才对付林惊羽一样的办法,长胡正面攻击,飞剑腾起,白骨剑正欲偷袭,不料那老者根本不理黄色飞剑与白骨剑,斩龙剑化做如山光柱排山倒海直攻而来。为首使长前的那个魔数徒众大惊失色,连忙驭起长如招架,只听得一声脆响,斩龙剑如削冰切雪一般,生生将长前切为两断,更无丝毫停顿,当头斩下。

  “嘶”

  在林惊羽日瞪口呆之中,在众人凉惧眼色里,那个魔教之人从头到脚被生生切为两半,血雨飘洒。而几乎没有停息,满天血污之中,此刻几乎如恶魔一般的绿芒倒卷而起,冲向另外两人。

  本来攻向那老者的飞剑和白骨剑,此刻心胆俱裂,哪里还敢进攻,立时向后飞窜,同时急招法宝。只是那斩龙剑锐芒盈天,转眼即至,在众人眼皮底下生生撞了上去。

  几乎连一声惊呼部没有,绿芒将那两人淹没了,片刻间碎裂之声暴起,也不知在那两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林惊羽冷忏洋洋而下,神志几为之所夺!

  站在最远处的周隐脸色大变,知道此老者实在是可怖的高人,自己绝非其敌,立刻转身飞走。

  不料那绿芒如山呼海啸一般,间中竟还夹杂着殷红的血色,如电芒飞过,直追而来。

  周隐道行毕竟比其伽人宫卜一些主巾如价一M库日里与一门依迫于资#章然在他面前顿了一顿。

  而下一刻,周隐突然失色,失声道:“是你!你是万”

  话声来落,那充盈大地之间的如山绿芒,赫然将那苦苦支撑的黑气压倒,当头劈下,斩在周隐胸口。

  周隐一声惨呼,整个人被打得远远飞了出去,眼见是不活了。

  片刻之间,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四个魔教之人,竟然都死了。

  满天碧芒,忽如长鲸吸水一般,收敛到了斩龙剑上,飞回到那芒者手中。

  林惊羽微微张大了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那老者微微摇头,仿拂自己也在叹息着什么,随即又深深望了手中的斩龙剑一眼,便将他掷给了林惊羽。

  林惊羽下意识地接住,只听那老者返身向祖师祠堂走去,口中缓缓道:“斩龙剑,取南疆极苦之地万载绿晶所铸,诛杀奸邪无数。欲用此剑,必要勇往直前,以攻为首,纵修行不够,亦要诀心将强敌尽数斩杀,非如此不可发挥其神力。你当牢记在心!”

  林惊羽愕然,但眼看着老者就要走入祖师调答忽然醒悟,急道:“前辈,今日魔教大举攻入青云,恳请您一定要出手”

  那老者的身体忽然顿了顿,却没有转过身来,只谈谈道:“青云门高手如云,掌门真人道玄更是天下不世出的奇才高手,有他在,又有什么好伯的?”

  林惊羽踏前一步,悲声道:“可是,可是掌门真人已然受了重伤了!”

  那老者明显是吃了一凉,霍地转过头来,道:“是什么人能够伤到道玄?”

  林惊羽突然沉默,那个凶手他自然知道,但此刻要他说出苍松道人的名字,不知怎么,竟是一阵悲伤,仿拂说出了口,就要和那个人断了什么一样,一时竟没有说出话来!

  那老者却接着问道:“道玄呢!他现在怎样了?”

  林惊羽道:“掌门真人受了重伤,但不知为了什么,进了幻月洞府去了。”

  “幻月洞府!”那老者面色忽地沉静下来,半晌对着林惊羽,却更像是对着自己,微叹道:“青云门千年巨派,你伯什么啊?”

  说着,老者再一次缓缓转身。林惊羽失色,惊道:“老前辈,难道你眼看青云陷入危难而不救吗?”

  那老者仿拂有些悲凉的一笑,道:“少年人,青云门建派垂两千年之久,内里的实力,岂是你能够知道的!你放心就是了。”

  林惊羽不明所以,正要再度恳求,忽然间只觉得手中原本安静的斩龙剑,突然剑身大热,如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绿色光芒,再度亮起。

  林惊羽愕然看着手中的斩龙剑,忽有所感,转头向幻月洞府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山峰之间,一道豪光冲天而起,而自己手中的斩龙剑,也仿拂就是对着那里,低低鸣叫。

  “出世了,终于出世了!”

  不知什么时候也望向那里的老者,满脸都是沧桑的复杂表情,低低地道:“孩子,你运气很好,很快就能看到那传说中的古剑‘诛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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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古剑诛仙
幻月洞府方向的那道豪光,越来越是明亮耀眼,伴随而来的,隐隐更有低沉的异啸之声。

  站在祖师祠堂前边的枯槁老者,向着那道光彩夺日的蒙光凝望着,怔怔出神,直到林惊羽在惊异之余,向他问道:“老前辈,那就是我们青云门镇派至宝古剑诛仙吗?”

  老者默默地点了点头,忽然转过身子,仿拂不想再理会什么一般,低声道:“诛仙一出,又是在这青云山上,以道玄的修为道行,天下绝无人能抗。你去吧!”说到这里,他的身子已有一半隐没到这个祠堂中的阴影里去了。

  林惊羽忽有些不舍,叫了一声:“前辈!”

  那老者顿了顿,仿拂又想到了什么,忽地道:“他日你若有心,便看机会私下找到道玄,向他说祖师祠堂里的那个下人,闷了百多年,现在想要你时常来这里说说话,你看他答不答应吧?”

  林惊羽一呆,奇道:“什么?”

  那老者却没有回答他,身子整个的投入黑暗之中了!

  林惊羽怔了片刻,随即转过身看去,只见这片刻工夫,那道光柱又似亮了几分,几不能日视,同时他心中也记挂着张小凡还在外面,当下立刻向外跑去。

  这一路小跑,转眼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林惊羽向场中看去,身子一震,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刚才那个三岔路门上,还站着两个人,张小凡站在那里,但另一人却是小竹峰的陆雪琪,但最令他惊愕的,竟是这周围空地之上,赫然血迹斑斑,连旁边树木枝叶之上,也洒满了鲜血,恍如地狱一般。

  而刚才与张小凡对峙的那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死在了地下,整个尸体枯干苍白,仿拂全身的鲜血都被抽干了一般。

  一丝不发的预感飘上了林惊羽的心头,他立刻向张小几处跑去,大声道:“小凡,你没事吧?”

  从林惊羽出现的那一刻到现在,张小凡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反而一直与陆雪琪直面相对,但他们这两个本来关系微妙的两人,陆雪琪此刻却赫然拔天神剑在手,全神戒备着张小凡。

  林惊羽自来便视张小凡如亲兄弟一般,此刻一看陆雪琪竟有对张小凡不利的势头,大怒道:“陆师妹,你做什么?”

  随即他身子挡在了张小凡的面前,迎着陆雪琪。

  陆雪琪的脸色本来就很复杂,似凉怒,似痛惜,眼神中更有几分哀伤,此刻突然看见林惊羽插到他们中间,不由得失声道:“你”

  一只血手,几乎也在同时突然放上了林惊羽的肩膀,把他白色的衣泡染红了一块,鲜红的血散发的血腥气息,从那只手上飘来,钻到了林惊羽的鼻子里。

  林惊羽吃了一凉,哈地转过身来,吃惊地道:“小凡,你没事吧?”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泛着微微暗红光芒、闪耀着几丝痛苦神色的眼神,张小凡神色木然,嘴唇动了动,终于,那红色的光芒弱了下去,他低声道:“我没事。”

  林惊羽这才松了口气,随即道:“嗯,掌门真人可能要马上出来了,我们准备好随他杀回去!”

  张小凡点了点头,沉默不语,只是把手掌中的烧火棍握的更紧了。

  旁边的陆雪琪注视着他,半晌缓缓把天那收起,一个字也没有说。林惊羽有些奇怪地望了望她,本想问问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就在这个时候,从幻门洞府方向,一直低沉回荡的异啸声突地大盛,随之霍然拔高,声动天地,那道毫光更是仙烂无比。

  光晕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升起,道玄真人沐浴在璀璨的光芒之中,右手从手掌到肩膀,赫然被一团耀眼炽热的白光所包围,竟是一点也看不清楚他到底拿的是什么。

  而刚才他还受了重伤不能御空的身体,此刻却看不出有任何的妨害,仿拂这诛仙古剑一出,连他的身体精气也完全补足一般。

  道玄真人一身墨绿色的道泡,在那光柱内猎猎飘动,就连他的脸色,也被手边推擦的白光倒映的特别苍白。而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身下的林惊羽、张小凡等人,直接往前山玉清殿的方向飞去。

  林惊羽等人都看呆了眼睛,这诛仙古剑还未出手,声势就已如此之大,真不知道若运用出来,当会如何强大?

  三人怔了片刻,随即醒悟过来,向前山追去。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树林深处一个窈窕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望着渐渐远去的张小儿背影,脸上神色复杂之极,默然无语。

  正是碧瑶。

  从道玄真人走了到现在,在青云山前山,以玉清殿为中心的正魔大战,已然是惨烈无比。

  回溯至百多年前,同样在青云山山麓之下,那时正道之中三大巨派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共同对付魔教,一举而胜。但如今焚香谷无人在此,天音寺高手包括主持普斯神僧却反被魔教主人假冒焚香谷门人所伤,现在除了普空、法相几人,几乎就是青云门独力支撑。

  然而,青云门垂二千年的名门巨派,今日终于让人知道了它底蕴之深。田不易、商正梁、曾叔常等首座自不用说,其他七脉之中另有十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一起出手,加上天音寺的普空、法相,魔教高手虽竭力强攻,亦占尽上风,却始终无法击溃他们。

  这场中近数十位当今天下一等一的修道高人在此剧斗,饶是玉清殿这被仙家道法所加固建筑的殿答终于也是禁不住无数飞来飞去、驰骋纵横的法宝的撞击,巨大的屋顶轰然塌下,尘上弥漫。

  众人大惊,纷纷飞起,从地面直斗到天空,地方大了,反而更好施展。

  但见满天光芒闪耀,数十个战团闪烁天空,锐芒闪闪,不时如流星锐啸而过!青云山头,仿拂都淹没在无数仙烂的法宝光芒之中。

  魔教中人无数千奇百怪的法宝都尽数用了出来,反观青云门这里,多数长老用的都是仙剑,但在这些将太极玄清道修炼到上清境界的长老手中,那道道仙剑毫光使的是纵横无尽,幻化无方,若不是魔教高手太多,只伯还未必落于下风!

  不过田不易等人虽然还可支撑,但脚下普通青云弟子处,情势却发表可危。魔教此次大举来袭,事先实已做了周密安排,尤其是鬼王更是具体布置,料定因为张小几身怀异宝与天音寺不传真法,青云门高手必然齐聚玉清殿。所以在对付青云弟子的时候,根据苍松道人所报,埋伏高手,突起发难,果然收到奇效,青云弟子乱成一团,死伤无数。

  只不过鬼王却没有料想到一件事,那便是青云门的护山灵兽——水麒麟。

  水麒麟自从千年前青叶祖师过世之后,便一直待在碧水潭中逍遥自在,从未真正发威。便是百年前青云山麓的正魔大战,水麒麟也没有下山参战,所以这一代的青云门人,包括苍松道人,都不知道水麒麟的威力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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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被魔教与青云弟子的争斗唤醒之后,水麒麟身为镇山灵兽,自然的盛怒出手。这一下猝起变化,几乎就让局势改变。

  但见得水麒麟站立在此刻波涛汹涌的碧水潭中,整个潭水围绕着这只巨兽急促旋转,十数道一人环抱的水柱从水麒麟身边被这只千载灵兽以灵力驭起,间中隐隐还夹杂着无数过往被水麒麟吞噬的怨灵亡魂,四面出击,攻向魔教徒众。

  起先魔教众人还不把这异兽放在眼里,纷纷围攻,不料与那水柱一触即溃。水麒麟威力竟是奇大无比,片刻间被水柱撞死了七八个,被水中怨灵困住致死的又是七八个,魔数中人心胆俱裂,四散而逃,青云弟子则精神大振。

  片刻后这局势已惊动了还在五请殿上的魔教四大宗主,先是派下数个高手,最后连三妙仙子和毒神也先后下来,这才稳住局势,将水麒麟渐渐困住。

  三妙仙子与毒神都是四大宗派的一派之主,身分非同小可,道行自然也是远远胜过其他魔教高手。他二人一下场之后,三妙仙子使一柔白奇公,日难可见,只见她细细舞动,仿拂织就一张无形之网,水麒麟几番驭动水柱冲突,刚猛无匹,却被这柔弱难见的无形之网给挡了下来,削于无形。

  至于毒神,则是看了水麒麟与三妙仙子激斗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柄半尺来长、清光流转的小刀,握在右手,左手则拿着一只玉瓶,拔开塞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仿拂毒神已然催动念力,那柄小刀赫然光芒大盛,向前吞吐锐芒,毒神轻轻一挥,登时如切豆腐般将最靠近自己的一道水柱切断,然后迅速左手一扬,一些在空中看去蓝色的粉末落到了刚才水柱升起的地方。

  水麒麟仿拂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怒吼一声,那潭水巨响一声,竟从原地又腾起了一道更巨大的水柱,直向毒神袭来。毒神却面不改色,果然不过片刻,水麒麟忽地大声咆哮,这道攻向毒神的水柱轰然散落,落回潭中,而那附近的潭水,竟已经全部成了深蓝幽暗颜色。

  就这样,毒神一面切削,一面洒毒,转眼间水麒麟驭起的水柱竟被他灭了一半左右,而三妙仙子面无表情地在另一面,以合欢派秘传的“缠绵丝”紧紧困住水髅鳞次来的水柱。

  这时明眼人一看即知,水麒麟在这两大魔教高手的夹击之下,已然是必败无疑了。

  高处,玉阳子和鬼王并肩向下注视,见局势初定,玉阳于神情得意,道:“有两位宗主合力,这畜生再厉害也不打紧!”

  鬼王微微一笑,随即望向天空,见在众人围攻之下,此刻青云门虽然还在顽抗,但毕竟寡不敌众,已是吃力万分,遂笑道:“玉阳道兄,今日成此大功,日后在圣教之内,你声望便再也无人可及了。”

  玉阳子转头向他看了一眼,心情欢畅之极,哈哈大笑。

  鬼王在心里冷笑一声,但面上则笑道:“如此,为免夜长梦多,不如我们一起出手,将这些青云门的家伙”

  玉阳子意气风发,道:“好,我就与你一道出手!”

  鬼三点头笑道:“道兄先请!”

  玉阳子呵呵一笑,腾身而起,手臂伸展,银色光芒闪过,手中出现了一面黑白两面的奇镜。鬼王在他背后,脸色忽地阴沉下来,日光深处有道寒芒闪过,身子一动,似乎正想做些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远方天际忽地传来,声低沉的异啸。

  突然,整座青云山脉,屹立千万年的通天巨峰,仿拂微微颤一抖!

  突然,所有人手中的仙剑法宝,都微微发热低吟,向着那道仙润豪光!

  通天峰高耸入云,千百年来一直晴朗的天空,渐渐的,暗了下来。

  只有那一道天际推擦的光芒,如奔放的热电,挣脱了禁铜,翱翔在九天之上,飞驰而来。

  瞬间爆发!

  仙烂无比的光辉照射天下,那在光芒深处的人影,持剑向天。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愕然望天,就在这一错神间,碧水潭中的水麒麟狂吼一声,却没有再次向毒神和三妙仙子,相反的,所有的水柱轰然合并,组成巨大无比的水幕,托着水麒麟直冲上大,飞向那个光芒深处!

  苍天之上,有灵兽嘶吼,回荡不绝。

  一直站在鬼王和玉阳子身边,默默关注着战局的苍松道人,在那道光芒出之后脸色就开始苍白,此刻看到了水麒麟轰然上天飞去,身子更是摇晃了一下,失声道:“诛仙!”

  鬼王与玉阳子同时变色,鬼王惊道:“你不是说只有将太极玄清道修炼到大清境的道行,才能驭使诛仙古剑,才能催动‘诛仙剑阵’?”

  苍松惨笑,道:“不错,可是我没有想到道玄他”

  此刻,所有的人都已经停止了交手,田不易等人落回地面之上,青云门中,个个是神情激动。

  这一把曾经在青云门祖师青叶手中威慑天下的传说古剑,今日竟然在青云门最危险的时刻,再度出现在掌门真人道玄的手中。

  半空之中,水麒麟飞至道玄身下,低声吼叫,兽头微低,仿拂也对着这柄古剑,有着说不出的畏惧与尊敬。

  道玄整个人隐没在光芒之中,缓缓落在了灵兽水麒麟的头顶。

  深深,呼吸!

  持剑,向天!

  苍穹中,盛放的光芒里,突然响起了泪荡的奇异的吟咒声,如满天神佛低唱,如九幽恶魔狞笑。无名的震慑感,淹没了青云山头的所有人。

  突然,通天峰后山处,幻门洞府方向,一道紫气雄雄而起,直照在水麒麟和它头顶的道玄身上。片刻之后,从远方各处,看那方位,竟是从青云山其他六座山峰的不知名处飞来的六道仙烂奇光,分做:黄、青、赤、绿、橙、蓝六色,一起笼罩在了一起,最后七道奇光,汇聚到道玄手中直到此刻已然仙烂夺日的古剑诛仙之上。

  天地变色,轰然需响!

  半空中一声巨雷炸响,狂风雄烈,人群中无不变色。通天峰上沙石飞走,尘土飞扬,七道奇光源源不绝,在放射着推擦光芒的诛仙古剑上方,缓缓出现了一个闪耀着七彩颜色的气剑,不断变大,同时从这主剑之上,不断分离出各色气剑,越来越多,瞬间布满天空,将整个通天峰山头映的七彩流转,美艳无匹!

  苍松道人身子微微颤一抖着,低低呻吟地道:“诛仙剑阵,诛仙剑阵”

  此刻毒神和三妙仙子也飞了回来,苍松道人脸色苍白,道:“这阵法乃是青云开派祖师青云子所创,又被当年的青叶祖师费百年心血修缮,以古剑诛仙催动,威力不可想像。我们、我们还是快退吧?”

  鬼王脸色一变,但玉阳子已然怒道:“胡说,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人一剑而已,又能怎样?”

  苍松道人苦笑摇头,急转头对毒神道:“宗主,这诛仙剑阵以玄妙咒力催动,本来已经极其厉害,我青云门开派之初,都是靠这阵法禁制才勉强支撑下来。后来青叶祖师出世,以天纵之才,汇聚青云山七脉山峰千万年奇煞灵力,再用古往今来第一奇剑诛仙的无上剑灵为媒所铸,直有开天破地之奇功,我们万万不可力敌啊!”

  毒神脸上变色,但要说看着这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诛仙剑阵就让今日几乎到手的鸭子飞了,他却无论如何不能立刻下这个决心。

  旁边的玉阳子更不用说了,一脸的不甘愿,只有鬼王一跺脚,当机立断道:“这阵法威力太大,我们不可力敌,走!”

  玉阳子与毒神乃至三妙仙子都是一怔,正要争辩,却只在这犹豫片刻之间,天空中那摧擦耀眼的诛仙剑阵,已然起了变化。

  古剑诛仙上头的那只七彩气剑,显然是这阵法主剑,此刻已然变得硕大无比,横亘在苍穹之中,就连巨兽水麒麟看去也远不如它。至于满天的单色气剑,更是密密麻麻,如云雾一般,望之心凉。

  这千古难得一见的奇景,却没有任何让人兴奋的感觉,只有一阵一阵的肃杀与冰冷。

  道玄真人在水麒麟上,身子隐约摇晃了一下,同时念动法咒,右手诛仙古剑挥动,左手法诀并指如剑,向着下方划去!

  “嘶”

  诛仙古剑上一阵的光芒闪烁,片刻之后,无数凌驾在中空之中的气剑,夹带着无比凌厉之势,冲了下来,直向魔教之人冲去。

  剑落如雨,天地肃杀!

  无数的魔教徒众举兵相抗,但那气剑竟如无坚不摧一般,毫不容情地直刺而下,功力稍钱的顿时就被深深打入地下,鲜血飞溅。

  通天峰上,顿时鬼哭狼嚎,惨叫声不绝于耳,无数断肢碎肉飞溅,血肉横飞、腥风血雨,有如地狱一般。此情此景,连青云门和天音寺的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天音寺的法相微微低头,低声念佛。

  魔教四大宗主脸色大变,转眼间周遭之人在这不可思议的奇阵之下,几乎个个带伤。眼看着这个诛仙剑阵剑若雨下,天空中那柄七彩主剑又不断分离出更多的单色气剑,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几乎要把整个通天峰头包围起来!

  鬼王挥手挡开一支射下的气剑,只觉得身体大震,这气剑之中所蕴含的煞气灵力,竟似无穷无尽一般,看来果然如苍松道人所说,吸收了青云山七脉山峰的天地灵气,实非人力所能抵挡。更何况这还只是单色气剑,若是那柄可伯的七彩主剑攻下,只伯人人死无葬身之地。

  四大宗主之中,鬼王向来足智多谋,当此危难之际,鬼王念头急转,突地发现天空中道玄真人身体不停摇晃晃,显然极为吃力,急喝道:“诸位,道玄老贼重伤,无力完全操控此阵,我等立刻合力攻向一处!”

  本来魔教之人乱成一团,几乎是凭本能抵挡着这半空中落下的夺命剑雨,此刻陡然听鬼王一喝,更不多想,以鬼王为首,通天峰上几乎所有的魔教高手飞驰而起,向最东边单色气剑最少的地方冲去。

  一路之上,惨呼不绝,天空中如恶魔狞笑一般夺人性命的气剑,在苍穹间荡起一朵朵可怖而鲜丽的血花。青云门和天音寺的人都看的呆了,竟忘了去阻挡魔教之人,不过就是他们想起,只伯也力不能及,这满天落剑如雨,他们若是乱动,只伯自己先伤在了这剑雨之中。

  终于,在丢下了将近百具的尸体之后,数十个魔教高手从最东边冲了出去,四大宗主包括苍松道人在内,个个身上带伤,但终究还是逃了出去。

  漫天剑雨,终于缓缓减弱,慢慢停下。

  无数散落的血花,悄悄落下,化做触日惊心的血腥场面,将通天峰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天空里的气剑渐渐消失,道玄真人随着水麒麟缓缓落下。田不易等人此刻方才惊醒,立刻迎了上去,但才接住道玄真人,还不等他们说上一句话,赫然只见道玄真人身子一歪,倒在迎上来的田不易怀里,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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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旧孽
众人乱做一团,连忙将道玄真人扶进玉清殿中,不过此刻的玉清殿里,也早就是残破不堪,原本雄伟的建筑此刻坍塌了一半以上,到处都是碎石断木。

  田不易等人让年轻弟子迅速整理出一块空地,从旁边施过来一把椅子,让道玄真人坐下。周围各个长老首座身上有什么灵丹妙药的,拿出来都来不及,恨下得一下子都让道玄吞了下去。

  过了片刻,道玄身子动了动,长吁一声,缓缓醒了过来。

  田不易等人看着道玄真人脸色惨白的几乎毫无血色,尤其是腹部那个伤口,原本凝固的血渍不知什么时候竟扩大了数倍,几乎染黑了整个道泡下摆,众人不由得都面有忧色。

  道玄真人显然大伤元气,醒来之后,连话都不能立刻说出口。田不易连忙把自己精心炼制的大黄丹给他服了一粒,过了一会,药力行开,道玄真人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这时周围的长老弟子都围了过来,林惊羽、张小凡和陆雪演等人也赶到了此处,一见掌门真人伤的如此之重,不由得脸上失色。

  片刻之后,宋大仁、齐昙等人也赶了回来。

  道玄真人精神稍复,睁开眼睛,见周围田不易等都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当下强笑了一声,道:“我还撑的住,不妨事。”

  田不易等人这才松了口气,其中有人想起了那柄传说中的古剑诛仙,却见道玄真人双手空空,并不见诛仙踪影,而玉清殿外,灵兽水麒麟也没有回到碧水潭中,而是趴在那里,不过在它附近,也不曾见到诛仙古剑的影子。

  道玄真人缓缓向四周看了看,脸色微变,只见周围站着的青云门中的人,几乎少了一半不止,惊道:“刚才我走之后,这里、这里伤亡如何?”

  站在离他最近的田不易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掌门师兄,你还是先养好伤”

  道玄截道:“快说!”

  田不易窒了一下,转过身向周围看了一眼,仿拂也要再次确认一般,然后才低声对道玄说着伤亡。

  这一战,青云门委实是伤亡惨重。在魔教围攻之下,二十五位长老战死了十四人,重伤的也有四、五个,便是七脉首座,除掌门道玄真人之外,龙首峰苍松道人背叛,朝阳峰首座商正梁、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不幸而死,剩下的田不易和风回峰首座曾叔常,也尽是神情委顿,伤痕满身,只有小竹峰的水月大师因为护送天音寺普斯大师等人,反倒并无什么大碍。

  道玄真人身子见了晃,险险又支持不住。青云门往昔足以自豪的实力,在这一战之中,几乎损失殆尽。

  田不易脸上亦有悲愤之意,低声道:“掌门师兄,如此血海深仇,我们必当报仇,只是眼下你身体要紧,切下可太过伤心。”

  道玄长叹一声,闭日顿足道:“我道玄对不起青云门列代祖师啊!”

  他声调苍凉,说不出的痛心,众人听在耳中,一时都默然无声。

  这时,旁边废墟之上,一块木头突然扑通一声掉了下来,从废墟角落里探出了个脑袋,众人吓了一跳,定睛看去,不由得都是一怔,此人竟是那个已经疯了多年的王二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进这个玉清殿里,而在刚才那场惊人动地的大战之中,他也不知躲在哪里,此番就这么爬了出来,一身尘土,灰头上脸的,但看他神色,却似乎不是很害伯,傻笑不已。

  这时站在一旁的张小凡和林惊羽同时走了过去,毕竟他们与王二叔关系匪浅。林惊羽把他拉到一边,替他检查了一番,果然身上除了几处擦伤,竟是安然无恙,这运道却是强过了无数道行比他高出千百倍的青云门人。

  二人长出了一口气,对望一眼,眼中都有侥幸神色。张小凡此刻心情已经稍稍平复,仿拂体内的那股凶猛戾气,随着苍松道人的离开,特别是刚才在后山与那个魔教黑衣人的一场厮杀,而渐渐平静下去。

  一念及此,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光不自主地向另一头望去。只见刚才日睹了他狰狞界状的陆雪演此刻面沉如水,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魔教众人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冲出了道玄真人发动的诛仙剑阵,逃下通天峰来。

  在青云山脚,鬼王首先镇定下来,连声喝止,将惊魂未定的众人挡住。当下四人派系重新清点人手,片刻之后鬼王、毒神、玉阳子和三妙仙子等走到一起,相望无言。

  青云门受伤惨重,魔教也并不好过。

  自从百年前魔教大败之后,这些年来魔教中人无不励精图治,时至今日,魔敦实力总和四大宗派,已胜过了正道三大巨派的任何一门。不料今B一战,且不说后来道玄真人发动了诛仙剑阵,首先在玉清殿上,与青云门长老同归于尽的便有十数人,之后更有十几人死在了诛仙剑阵之下,四人派系中俱都伤亡了许多弟子,损失极大。

  此刻苍松道人因为身分特殊,也走过来与他们站住一起。

  玉阳子性子倔傲,又迁怒于门下伤亡,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过头走了开去,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苍松道人脸色微变,倒是鬼王城府颇深,修养还好,居然还笑了笑,道:“苍松道兄,你们青云门实力果然深不可测,这诛仙剑阵,更是有鬼神不测之能,厉害,厉害!”

  苍松道人摇了摇头,对鬼王道:“鬼王宗主,只伯你还不知道,刚才的诛仙剑阵,恐怕还只发挥出了一半威力。”

  “什么?”站在旁边的三妙仙子失声而呼,苍松道人向她看了一眼,忽地心神一荡。只见那美貌女子肤若凝霜,刚才大战之际,只见她面无表情下手凶狠,但此刻看去,却突然发现在那冰霜表情之下,更有丝丝媚态,勾人心魄,一时竟看的呆了。

  “咳咳!”

  毒神在旁边咳嗽了两声,苍松道人毕竟修道多年,顿时惊醒,醒悟到这三妙仙子身为合欢派的宗主,果然有妖媚之术,且不露痕迹,绝非寻常艳女可比。

  当下他不敢多看三妙仙子,只道:“我虽然以前并未见过诛仙剑阵施展,但青云门中典籍却曾记载,当年青叶祖师全盛之时,与魔教嗯,与圣教相抗之际,施展出诛仙剑阵,除了巨大七彩主剑横亘苍穹之外,其余六色气剑,皆按照六座山峰方位整齐而列,且范围之广,将整座青云山脉七大山峰尽数包围,而落下剑雨威力之大,更不是今日我们还可以勉强抵挡的!‘鬼王沉默了片刻,长出了一口气,叹道:”你们这位青叶祖师,当真是了不起!“

  毒神皱了皱眉,道:“也就是说,诛仙剑阵威力之大,我们只伯毕生也难破解了?”

  鬼王摇了摇头,脸上却泛起微笑道:“我看不然。”

  毒神等人一起看了过来,道:“怎么,鬼王老弟,你有什么看法吗?”

  鬼王谈谈道:“以今日之战看来,一则道玄虽然可以掌握诛仙古剑,催动诛仙剑阵,但明显显得勉强,诛仙剑阵威力大打折扣。二来这诛仙剑阵威力如此巨大,其耗费精元灵力,又岂是等闲?我料定道玄此刻必定旧伤复发,纵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不错!”这一声附和之声却非毒神等人所发,而是玉阳子又走了回来,听了这一番话,忍不住说了出来。

  毒神老眼望了望鬼王,脸色忽然一变,道:“鬼王老弟,莫非你想”

  鬼王断然道:“不错,我正是要重回青云!此时此刻,正是青云门自青叶以来,千载之下最脆弱的时刻,我们若不趁此除去心头大色更待何时?而且青云门断断料不到我们刚冲出死地,竟敢再杀回去,又是出其不意,必然大获全胜!”

  周围魔教中人,一时尽数哑然变色,饶是毒神这等见过无数世面的老不死,也被鬼王所言震住。

  鬼三环顾四周,奋然道:“今B正是雪我圣教百年奇耻的大好时刻,诸位在圣母明王座前与我一道立下重誓,今日何不奋力而战?”

  魔教中人面面相觑。这些人自然并非是胆小懦弱之辈,但就在片刻之前,刚刚在青云山上逃得性命,如今竟然转眼又要杀回山去,鬼王这份胆略,或者应该说是根本无视生死之想法,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半晌,竟无一人出声回应。

  鬼三面色渐渐难看,终于探头叹息道:“大好机会,尔等任!”说罢,长叹一声,满脸看去似乎都是心灰意懒的样子,缓缓走回到自己鬼王宗门人所在。

  青龙、幽姬等人迎了上来,青龙正想说些什么,鬼三微微苦笑,低声道:“来足与谋,来足与谋啊!”

  说罢,叹息一声,道:“罢了,日后我们再说,今日到此为止,我们回山去嗯,碧瑶呢?”

  此话一出,青龙与幽姬都是身子一震,幽姬面蒙黑纱,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听着声音,显然大是震骇,惊道:“当时在玉清殿上,我们与青云门中厮杀,碧瑶对我们二人说了要前去找你,难道"鬼王脸色大变,急道:”从上山之后我就没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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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失声道:“难道她还在青云山上?”

  鬼王额头之上,片刻间冒出点点忏珠,随即决然道:“瑶儿乃我至亲骨肉,我绝不能弃之不顾,我这就上青云山去。”

  青龙急道:“宗主,万万不可,这、这、这实在是”

  鬼王眼神疾闪,心中瞬间转过千百念头,突然转身,大声对着毒神等魔教众人道:“诸位,我意已决,为雪我圣教千年奇耻,我鬼王宗宁可粉身碎骨,也要对得起圣母明王。此刻青云门死的死、伤的伤,掌门道玄老贼更是重伤近死,诀然无法再施展诛仙剑阵。我鬼王宗这就杀回山去,若能成功,乃是圣母明王庇佑:若是寡不敌众,便让我等死在青云山头,他日黄泉之下,参拜圣母明王,也当问心无愧!”

  说罢,鬼王更不看众人一眼,当先飞身而起,果然向青云山方向而去。青龙与幽姬对望一眼,立刻紧紧跟上,随后鬼王宗门人弟子更不多言,纷纷跟去,只剩下日瞪口呆的毒神等魔教大众人马,呆若木鸡一般的站在原地。

  半晌之后,毒神等人回过神来,但还不等他们说话,只听得背后魔教门人之中,渐渐泛起喧哗嗜杂之声。毒神等人心中暗暗叫苦,回过头来,只见多数魔教门下,面上已有激愤神色。

  青云山通天峰上,此刻笼罩在一片沉重气氛之中,一众人等国在道玄真人身边,低声安慰着什么。

  林惊羽和张小凡站在一旁,替王二叔整理衣装,把他身上的尘上拍掉。王二叔似乎也对他们二人有点印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摆布,眼睛却只看着外边水麒麟处,呵呵傻笑。

  张小儿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一酸,忍不住又想起当年的旧事,长叹一声,林惊羽听在耳中,触动心思,感同身受,伸过手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

  二人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伤心之意,一时无语。

  这时,刚才被水月大师领人护送别安全地方的普斯大师等人,也被水月送了回来。但见普斯大师此刻的脸色,已然比刚才的惨白好了许多,想来周隐的离人谁虽然厉害,但与普斯大师的大梵般若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这段时刻,普斯大师已然逐步将离人谁古怪刺劲逼出了体外大半。但饶是如此,普斯大师看去依然虚弱的很,旁边很快有人也搬过一张椅子,普斯大师在法相和普空的搀扶下坐在了道玄真人身边。

  普斯大师喘息几声,向周围看了看,但见得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死人和残破的殿宫长叹一声,合十颂道:“阿弥陀佛!”

  道玄真人向着普斯大师微**头,苦笑一声,道:“大师伤势如何?”

  普斯大师摇了摇头,道:“老袖还死不了,倒是掌门真人要多多保重才是!”

  道玄真人摇头叹息,眼光向远处望去,忽地落到站在外面的张小几处,仿拂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田不易道:“田师弟,你叫你那个徒弟张小见过来一下。”

  田不易脸色一变,但不敢违命,只得转身,道:“老七,你过来,掌门真人有话对你说。‘一时众人都吃了一凉,尤其是大竹峰门下弟子,张小儿更是心头一震,但师命难违,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片刻之后,众人散开一片空地,张小凡孤零零站住道玄真人面前,低声道:“掌门。”

  道玄真人看了他半晌,低声道:“你到了现在,还是不肯说出你的秘密吗?”

  张小几身子一震,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日光一下子都聚到了自己身上,其中有关切的、有鄙视的,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道玄真人叹了口气,缓缓道:“张小凡,你入我青云门下之后,我们青云门可有亏待你的地方?”

  张小儿立刻摇头,道:“掌门真人,没有,没有那回事。师父师娘对我极好”他话说到这里,田不易身子明显的震了一下,脸上神色复杂之极。

  “可是,”张小凡脸上神色痛苦之极,脑海中两番念头不停交战,道:“可是,弟子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我不能”

  “说!”

  忽地一声大吼,声动全场,直如雷鸣一般,将众人都吓了一跳。张小凡不由自主竟是退了一步,向那人看去,顿时一阵惊心。

  发出此大吼的人,却非青云之人,而是天音寺四人神僧之一的普空。普空在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中,排行最低,但性子最是激烈,年轻时降妖伏魔,凭借手中的佛门奇宝“浮屠金钵”不知杀死了多少妖孽。后来年岁渐大,领悟佛意渐深,这才逐渐隐居天音寺内。

  今日青云血战,普空大开杀戒,以一身神鬼不测的佛门道行血战魔教,此刻一身僧泡上下,到处都是血污,看去哪里还像佛门高僧,简直如地狱恶鬼一般,也难怪张小凡等人吓了一跳。

  这一次天音寺众人到青云山来本是怀着兴师问罪之心的。天音寺从不外传的无上真法“大梵般若”,竟然会被青云门一个小小弟子学会了,这如何得了?此刻苦空看着张小凡吞吞吐吐,心中恼怒,加上今日杀戒已开,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忍不住做出佛门狮子吼来!

  张小凡被他巨雷般的声音一喝,呆了片则,还没回过意来,后面与林惊羽站在一起,一直傻笑着看着水麒麟的王二叔却被惊动,转过头向这里看来。

  一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和尚,满身血渍,怒气冲冲地盯着张小凡,好像要吃人一般的恶鬼!

  玉清殿上,瞬间一片沉寂。

  “阿”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在这个残破的玉清殿上凉山而起。

  王二叔面无血色,整张脸惨白一片,整个人都抖了起来,颤巍巍指着普空,尖叫道:“鬼!鬼!鬼!鬼啊”

  这声音如此凄厉,虽然此刻在朗朗白日,但大殿之上,所有人竟是同时感觉到一阵寒意。

  甚至刚才还怒气冲冲的普空,此刻也反被王二叔吓了一跳,乱了手脚,有点说不清楚的急忙辩解道:“你、你说什么,我哪里是什么鬼?”

  但王二叔仿拂中了邪一般,整个人拼命发抖,旁边的林惊羽竭尽全力安慰,竟是不起丝毫作用。只见他整个人慢慢缩了起来,竟然是不敢再看普空一眼,双眼紧闭,显然惊吓之极,口中只不停地道:“鬼!鬼!是他杀了人u杀我,别杀我,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一阵阴露无声地笼罩了这个地方,张小凡与林惊羽的身子同时僵硬,特别是张小凡,他的眼睛深处,仿佛又有红光隐隐泛起。

  普空被众人注视,气急败坏,怒道:“我根本不认得此人,你们看什么看?”

  林惊羽慢慢松开了抓着王二叔的手,走到张小凡的身边,不用看他也知道,张小凡现在和他一样,竭力控制着自己,但那粗重的喘息声,已然透露出他们内心的激动!

  “他、为、什、么、说、是、你?”林惊羽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地问道:他的脸色与张小凡同样可伯,不同的是,他的眼中满是憎恨之意的同时,还留着一分清醒。

  普空大怒道:“我怎么会知道?他不过是个疯子!”

  张小凡与林惊羽同时变色,青云门中的人也多半侧日皱眉。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的一声佛号,坐在普空背后的普斯大师突然开口,声调惨痛,低声道:“阿弥陀佛,种下恶孽,便得恶果。罪过,罪过!”

  此言一出,刹那间全场一片鸦雀无声,普空身子更是如木头一般,半晌才缓缓转身对着普斯大师,涩声道:“师兄,你说什么?”

  普斯大师面色苍白,也不知是身体的伤,还是心中愧疚,只见他闭日垂眉,半晌低声道:“法相。”

  自从王二叔突然发病之后,就一直脸色难看而惨白的法相,身于震了震,道:“弟子在。‘普斯大师缓缓道:”不必隐瞒了,你说给他们听吧!当年师弟做了错事,今日绝不能再次冤枉这位张施主了。“

  张小儿脑海中轰然一阵作响,隐隐有个声音在呼啸着,抓扯着他的心一般。

  法相慢慢走上前来,向无数错愕的脸上望去,然后落在场中林惊羽与张小凡的身上,最后停留住了张小凡的身上。

  “当年,杀害青云山脚下草庙村全村村民的,的确是我们天音寺的人所为!”

  “什么!”

  片刻之间,无数惊骇、震惊、不信、愤怒的声音如爆裂一般,在青云山玉清殿上爆发出来,连道玄真人、田不易这等修养的得道高人,也忍不住脸上变色,而林惊羽更是一把拔出了斩龙剑,碧光荡漾。

  只有张小凡的一颗心,忽地就这么悠悠沉了下去,那么的深,那么的沉,然后,泛起的是久远的熟悉的冰凉的感觉,深深的血腥戾气,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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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血咒
愤怒的责骂声,终于也渐渐平息下去。法相根本不管其他人,甚至连狂怒的林惊羽手中杀气腾腾的斩龙剑也不看上一眼。一双眼睛只望在张小凡的身上,既是担心,又是痛惜。

  待众人完全安静下来,法相才缓缓又讲了下去。

  “那个凶手,是我的二师叔,位列四大神僧之一的普智大师。”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耸动,众人已经完全被惊呆了。

  张小凡的身子,晃了一下,又臭了一下,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仿拂整个的天空,都塌了下来,而自己,不过是个很可笑很可悲的人啊那深深楼刻在魂魄深处的悲伤,此刻仿拂化做了恶鬼,将他的心狠狠啃噬!

  悲哀之后,你还剩下什么?

  烧火棍上,渐渐亮了起来,微微泛亮的青光,夹杂着谈谈金色,但这一切都掩盖不住那层冰凉的红色血光。从来不曾这般强烈的戾气,仿拂千万年来集注在噬血珠和摄魂之内的血腥气息,伴随那无数怨灵亡魂一起愤怒嘶吼的绝望,同时捅进了他的胸膛!

  而在纷乱之中,前方法相的声音清晰地继续着:“当年普智师叔来到青云,面见道玄掌门,劝说将佛道两家真法一起修习,或有可能参破长生之谜,不料被掌门真人婉言扯绝。”

  道玄怔了一下,随即点头道:“不错,确有此事。”

  法相继续道:“当日普智师缺失望下山,信步走到了草庙村中,见天色已晚,就夜宿在村中破庙之内。也就是在那一晚”

  他的声音忽然停顿,大殿之上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声音,只听到张小见越来越是粗重的喘息声音。

  法相理了理情绪,镇定心神,但眼光一直看着张小凡,道:“就在那个晚上,普智师叔突然发现有个黑衣人夜间草庙村,想要掳走这位林惊羽师弟。”

  林惊羽一怔,众人顿时都向他看去,法相接着道:“普智师叔遂立刻出手相救,不料那黑衣人居心叵测,表面看来是掳人,其实竟是为了对付普智师叔,意图染指普智师叔身上所藏的魔教邪物噬血珠!”

  众人哗然。

  法相道:“噬血珠是普智师叔多年前在西方大沼泽中无意找到。他老人家为使其不再祸害世间生灵,便用佛门真法将这邪珠封起,并用天音寺重宝‘翡翠念珠’加以镇压。只不知道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如何知道了这事,首先在林师弟身上藏了绝毒的七尾娱蚣咬伤普智师叔”

  田不易愕然道:“七尾娱蚣,难道是苍松”

  这一次,轮到林惊羽脸色更加惨白了法相顿了顿,接着道:“其后普智师叔在身受剧毒之下,与那人拼死相斗,终于重伤在那人施展的青云门‘神剑御霞真诀’之下,几近油尽灯枯;但他也终于以‘大梵般若’反挫重创于他,令黑衣人惊走。而在这场激烈斗法之中,张小几张师弟也来到了草庙之中。”

  青云门中的人,此刻脸色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法相继续说道:“之后,普智师叔自知必死,但他老人家毕生心愿始终不曾达成,实在难以甘心—一便在此刻,他突然萌生了一个、一个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便是将天音寺至高无上的大梵般若真法传于一位弟子,再让这个小小年纪的少年拜入青云学习青云道法,如此从不相通的佛道两家真法,就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修习,他老人家的毕生心愿,也就达到了。”

  道玄真人冷笑一声,道:“普管道兄果然厉害,深谋远虑,但不知为何他不传于资质更好的林惊羽,反而选了这个张小凡?”

  法相顿了顿,道:“普智师叔以为,林师弟资质太好,若拜入青云门下,必定倍受师门长辈关注,只伯很容易便被看穿,所以”

  青云门中众人面面相觑,田不易摇头道:“厉害,厉害”

  法相又道:“如此,普智师权也因为真心喜欢张师弟心地质朴,所以将千年来从不外传的大梵般若私下传了给张师弟。之后又伯噬血珠若还在自己身上,万一那黑衣人折回,不免落入奸邪之手,遂将噬血珠在于张师弟,让他找个无人知道的悬崖丢弃,只不过。”说到这里,法相忍不住叹息一声,道:“不想张师弟多半因为念着旧情,竟将这邪珠一直带在身上。”

  大殿之上,众人这才解开了一个谜团。原来噬血珠的来历竟是这般,而张小几身上的大梵般若真法,也是这般而来的。

  此刻,法相脸上出现了痛心神色,缓缓道:“本来若是如此,若智师权也不过是肆意妄为。但无人料想的到,在这个时候,竟然发生一件管管师叔他原是本着悲天悯人之心,宁愿自身受尽噬血珠邪力煎熬,也要以本身佛法将这邪物镇住。不料这天长日久,噬血珠的邪力暗中渗入普智师叔魂魄深处,下印4普智师叔有佛法护体,浑然不觉,但当日他油尽灯枯,才刚离开张师弟等人,走到村子之中,忽地想起,纵然自己传了佛门真法给张师弟,但他却未必能够顺利拜入青云!”

  法相神色惨痛,连声音也微微有颤抖,道:“此刻苦智师叔佛力大减,被邪力所侵,如鬼校附身一般,竟然想出了将草庙村全村村民杀光,则青云门看在孤儿分上,必定将这两个孩子收录门下。于是”

  “啊!”林惊羽狂吼一声,终于忍耐不住,斩龙剑和身向着法相砍去,道玄急道:“快,快拦下!”

  不等他话音落下,田不易等人早将他拦下。林惊羽泪流满面,痛哭不已,在田不易等人阻挡下依然挣扎不止,嘶声道:“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天音寺以普斯、普空为首,众僧人尽数低头,面有愧色,低声颂佛号不止。

  道玄沉默半晌,仿佛连他也要很大的念力才能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真相。过了一会,他忽然向法相道:“刚才你说普管油尽灯枯,那这个事情真相,你们怎么知道的?”

  法相沉默了片刻,道:“普智师叔曾经结交一个导人,得到一枚奇药‘三日必死丸’。服食此药,任你再重伤势,三日之内也能激起你身体全部潜力,保住性命,但三日之后,纵然伤势复原,也一样必死无疑。普智师叔便是服了这枚奇药,终于在三日之内赶回了天音寺,将这前因后果与我恩师普斯大师细细说明我当时服侍恩师,在一旁也听到此事。普智师叔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痛悔当日种下滔天恶孽,万死不得以偿万一,终于痛哭坐化!”

  法相深深注视着张小凡,缓缓地道:“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所有这些事,那是我们天自寺普智师叔的错,与张小几张师弟并无关系,请各位青云门师叔,千万莫要责怪于他!”

  道玄真人微微叹息,长出了一口气,正想说话,忽地安静的大殿之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惨笑声。

  “责怪?是谁要责怪我?”

  这笑声陌生而冰凉,带着无尽的恨意,一直低着头喘着粗气的张小凡,缓缓的,缓缓的抬起头来。

  那一双完全赤红、如血一般带著令人毛骨惊然的寒冷,盯着法相。

  法相紧紧皱眉,低声道:“张师弟,你,你要保重身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未来日子还长”

  “你!去!死!”

  忽地,张小凡从牙缝之中,生生吐出了这三个字,众人无不失色,只见此刻的张小凡完全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浑身杀气腾腾,面日肌肉扭曲,狰狞无比。

  远处,王二叔突然再度惊叫:“鬼!鬼!又来了一个鬼!”

  而这一次,他的手指,竟是指向张小凡。

  众人失色,普斯大师不顾身体重伤,竟然霍地站起。只见张小凡右手中的烧火棍赫然大放光芒,噬血珠如得到重生一般,青光大盛,夹杂着摄魂魔棒的黑气,将张小凡笼罩其中,连面日也渐渐开始模糊。

  法相失声道:“张师弟,快快丢了那个邪棒,你已经被邪力所侵”

  “哈哈哈哈哈哈”

  张小凡仰天惨笑,声音凄厉:“什么正道?什么正义?你们从来都是骗我。我一生苦苦支撑,纵然受死也为他保守秘密,可是,我算什么”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我算什么啊——”

  这惨厉声音,迎荡在天地之间,动人心魄,催人泪下。

  场中之人,无不变色,法相飞身而上,急道:“张师弟,快放弃此物,否则尔就要坠入魔道,万劫不复”

  张小凡昂首望天,仿佛没注意到法相冲来,众人一时屏息,眼看法相要抓到这个烧火棍,不料半空之中一声娇喝,一道白光从横里袭来,法相辞不及防,半空中闷哼一声,倒飞了回去。

  众人大惊,只见绿影一闪,碧瑶赫然现身住张小几身前,面对着前方无数正道高手,竟是漂然不惧。

  她眼眶之中微微泛红,显然为了张小凡而伤心,更不管其他人,转身一把抓住张小凡的手,急道:“小凡,你跟我走,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全部都在害你!”

  张小凡混混炖炖的应了一声,但面前这个女子,不知怎么,却是在这个天地孤寂的时刻,他所唯一相信的所在,不由自主抓紧了那只温柔的手,跟着她走!

  但这满殿满堂的正道高手,如何能容得下他们放肆,尤其是片刻之后,许多人认出了碧瑶乃是魔教鬼王宗主的独生女儿,顿时炸开了锅。

  今日青云门死伤无数,尽拜魔教所赐,与魔教实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片刻间已有人将去路挡住,更有人喝问出来,开始怀疑张小凡是否真的与魔教有关系?

  陆雪按、齐吴等人脸上失色,田灵儿等人竭力辩解张小凡刚才还在与魔教中人作战,但这声音如此微弱,转眼间便被盛怒的声浪淹没。

  片刻之后,大殿之上的正道中人,将这两个年轻男女围在了中间。

  张小凡瞪着血红双日,身子微微颤抖,惨笑不停,只觉得脑海之中翻来覆去都是惨烈血腥景象,却又似乎根本是一片空白,这平生的信仰、信念,竟在今日完全被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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