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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恐怖故事合集

他问我这干什么?我有点好奇,但是还是不动声色地答道:“托你的福,还行。”
  “呵呵,不见得吧?”这保安一脸坏笑。
  “你什么意思?”我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连忙撒了一根烟给我,说:“大作家,你别想多了,但是你也要注意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了。”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心里有点不塌实,于是我走进保安室,坐在他身边吸着烟,凝视着他。
  这保安的身体微微发抖,他的脸变得有些发紫,我感觉得到,他有点怕我。可为什么他会怕我?
  抽完了烟,我把烟头摁在了他的烟缸中,然后摸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放在他的桌子上,对他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知道,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这保安接过钞票,看了看我,说:“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没听懂他什么意思,瞟了他一眼。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大作家,你来一下,我给你看点东西。”
  我跟着他走进了保安室的内间,这是一个黑黢黢的房间,里面摆了一台监视器。我这才知道,原来在这破旧的公寓楼里,在好几个隐秘的角落都摆放了摄像头。大概是为了防范小偷的原因吧,我这么猜想。
  “大作家,你看这个吧。”他打开了监视器,“说实话,这也是我在无意中拍到的,绝不是有意的。”
  我被他弄得有点晕头转向,不知道他到底要给我看什么,于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点上一根烟,撒给他一支,然后瞪大了眼睛,盯着监视器,我想知道这黑白的小匣子里究竟会播出些什么样的东西。
  监视器中,黢黑一片,依稀可以分辨出镜头扑捉的是,一条逼仄的过道,很熟悉的垃圾桶,还有缺了把手的防盗门。这正是我那间房的门外,这里的摄像头为什么要拍这里呢?
  “据说在几年前,你住的那间房里曾经掉死了一个养着白猫的独居女子,后来常常有人在夜半的时候看到一个身袭长裙的女人抱在猫在走廊上飘摇,双足离地,两眼流血。为了粉碎这个谣言,公寓物管就在你的门外安装了这台摄像头。”这个保安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冷冷地解释道。
  我觉得有点冷,不禁裹了裹身上的外衣。
  抱着白猫的女人?女人我是没看到过的,相信是杜撰的都市传闻,这个越来越冷漠的钢筋水泥都市中总是不停流传着若干传言的。可是,我却真真切切地看到过一只白色的猫,猫毛弯曲,两眼放光,在我那阴冷潮湿的房间里扑捉蟑螂,不亦乐乎。是那个独居女人抱着的那只猫吗?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两腿微微闪抖。
  这个保安在监视器上点了时间快进,我看到了黑白匣子里的画面,不由得张开了嘴,发出了半声“啊——”
  监视器中,我的房门打开了,虽然是无声画面,我却几乎可以听见“吱呀”一声,声音阴森地撒向黑暗的角落,楼道的感应灯应声亮了,惊起了几只黄褐色的蟑螂在空中飞舞。
  监视器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上,我看到,这是凌晨三点的时候。
  一个人从我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穿着淡灰色的睡衣,两腿屈张,颈脖僵硬,眼神涣散。
  我看出来了,镜头上的人是我!真的是我!凌晨三点?那个时候,我刚刚从噩梦里惊醒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头好疼啊!
  我继续注视着监视器,我倒想看看还会出现什么样的画面。
  画面中的人,摇摇晃晃走到走廊尽头的门前,两眼半眯,漠然地看着门牌,突然眼睛睁开了。
  一只黑色的猫出现在我的身前,柔顺地屈起身体,伸了个懒腰,背高高地拱起来,前爪使劲地向前伸着,眼睛眯得成了一条缝。
  画面中的我,像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突然站了起来,手伸向了走廊顶上的感应灯。灯罩被我翻了过来,几只烤焦了的蟑螂扑簌簌地落在地上。我将蟑螂一只只拾在手中,捉过黑猫,扳开它的嘴,将蟑螂一只一只塞进了它的嘴里。
  画面中的我,缓缓转过头来,似乎知道摄像头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残忍到极点的笑容,笑容凝固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神中,露出了最得意的满足。
  我惊呆了,监视器里的我,真的是我吗?
  我不敢相信!这究竟是怎么了?
  “你这是在梦游呢。”这保安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关掉了监视器。
  梦游?我这是在梦游吗?
  难道我在梦中将蟑螂喂进了黑猫的嘴里吗?这不可能!明明是有一只白色的猫窜进了我的房间,四处寻觅蟑螂。怎么会变成我寻找蟑螂来喂猫呢?还是一只黑色的猫?
  我真的是在梦游吗?我的天!我三点后都是走出房门梦游吗?不可能!平时我都在上网的啊?!
  我精神恍惚地走出了保安室,摇摇晃晃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8)
  我打开了电脑,登上网路,寻找着平时常去的聊天室。在要输入ID的时候,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鬼使神差地一抖,敲出了几个字。我知道,这是习惯,不用想也能敲出自己常用的网名。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傻了。我敲出的网名竟是五个汉字:天生杀人狂!
  我愣了,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的确是在梦游?
  我根本从来就没有在网路上和一个叫天生杀人狂的人交谈过?我就是天生杀人狂,天生杀人狂就是我。我与他的交谈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只存在于我的大脑?!
  天,我是个病人?!
  这一切都是幻觉!一定是因为我十二岁时做的那个垂体瘤手术!
  我还清楚地记得在麻醉后,医生在我的鼻孔中打了一个洞,然后伸进冰冷可怖奇形怪状的器械,我只感到恐惧与寒冷,然后是不可抵挡的困意……
又到了十二点,睡意涌了上来,但是我不敢再睡了。我拿了一柄削铅笔的小刀,狠命地扎着自己的手腕。我对自己说,我不能睡着,我必须清醒!
  可睡魔是如此冷酷,它只要略施手段,就令我无处遁形,我还是不可救药地倒在了床上,酣睡起来。不过我知道,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我又会醒过来,看着天花板,分辨不出梦境与现实的差距。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在思索。当我以为自己在遨游网路,逗着白猫的时候,其实我是在走廊上喂猫吃着蟑螂。如果我决定走出房门做点什么,那事实上我又在做什么呢?
  与其想象,还不如付诸于行动。
  我拉开了门,几只蟑螂张开翅膀从我的面前掠过,我不竟缩了缩肩膀,浑身打了个冷颤。
  因为走廊上的穿堂风,我有些缩头缩脑,颈脖僵硬,双腿弯曲。我的身体抖了抖,走了几步,站在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门前,慢慢蹲下了腰。我不知道过一会,是不是会有一只黑猫出现在面前。我在等待。
  我听到了“吱呀”一声,我面前的房门缓慢地打开了。我抬起头望了过去。
  没有猫,我没有看见猫,却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
  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裙,白得刺痛了我的双眼。她的一头直发垂落在脸的前面,令我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她很丰满,两个乳房鼓鼓地涨着,像要随时从长裙里跳出来一般。我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薄荷香水味道,这味道让我心醉狂乱。
  我闭上眼睛,想要细细品尝这醉人的香水味,但是却听到了一个冷酷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
  “就是你这混蛋吧?每天晚上在走廊上逗我家小黑吃蟑螂,你这恶心变态的家伙。”
  我笑了,我知道,她就是赵小姐,喂猫吃蟑螂的事,一定是那保安对她说的吧。我站了起来,发现赵小姐长得蛮高的,我的嘴唇正对着她的额头,我禁不住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口。
  “你干什么?你这变态的家伙!”她大叫。在叫声中,刚熄灭的感应灯又亮了起来。
  我舔了舔嘴唇,笑了。我猜,我的笑容一定很残忍。
  我一把推在她的胸上,好柔软,她被我推进了她的房间里,倒在了黄褐色的木地板上。
  我扑在了她的身上,却惊奇地看见她,笑了,笑得如此淫亵。
  (9)
  清晨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射湿了我的床。我头疼欲裂,捧着脑袋不停思索。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脑袋里似乎一片空白。
  我依稀记得在那场幻梦里,我将赵小姐推进了房间,她倒在地上。我扑到了她的身上,她却在尖叫……
  “来吧……”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我的腰。
  “捆住我……”她在呢喃。
  “用力……”她歇斯底里。
  “啊……”房间里充斥着她的浪声淫叫。
  这是怎样一个梦啊?我竟然会对一个邻居产生如此的欲望。我还记得在最后,我与她一起同时达到高潮时,我将手指放在了她粉嫩的颈项上,慢慢地加力。
  她在我的身体下不停颤抖,肌肉收缩,有力呻吟,但是力气却越来越小,直至委顿。最后,她像一滩死肉,躺在了我的身体之下,一动不动,嘴角缓缓渗出一丝血迹。
  我侧过脸看了一眼。黑猫在一旁狞笑,蟑螂缓慢爬过黄褐色的木地板。
  我冷冷地笑了。
  是的,在梦中,我掐死了她。
  我怎么会在梦中杀死她呢?还好,这只是一梦。
  我暗自庆幸。
  (10)
  有人在敲门,不,不是敲门,是在砸门。谁在外面?
  我打开了门,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冲进另外的房间,其中一个,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放倒在地。
  我大叫:“你们要干什么?”
  我听到了保安的声音:“对,就是他!昨天晚上的监视录影带中,就是她在凌晨三点将赵小姐推进了房间。”
  我的头好疼,我歇斯底里地问:“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警察冷冷地答道:“干了什么,你心里自己知道。今天早上我们发现了你的邻居赵小姐的尸体,是被掐死的。录影带里清楚地拍下了你的罪行,如果我没猜错,她身上到处遍布的指纹全都属于你。”
  保安唏嘘着说:“大作家,你的胆子可真不小,杀了人还继续回家睡觉。你可真是个天生的杀人狂!”
  我的头好晕啊!像是有颗炸弹就要在里面爆炸,又像是有无数只蟑螂在我的眼前飞舞。
  是的,在赵小姐尸体上,到处都是我的指纹,就连体内的精液也属于我。那个晚上,我居然不是在做梦。
  还好,保安为我作证,告诉警察我有梦游症,以前的录影带可以证明这一切。
  我躲脱了刑事处罚,但却被关进了兰草医院,本市的精神疾病治疗中心。
  我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劫。住在医院里,似乎连我的睡眠也和普通人一样了。我可以熬夜,也可以在十二点的时候睡着,然后一觉到天明。医生说,以前我只是得了重度的精神衰弱。
  每天躺在病床上,我都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我笑自己,更笑白痴一样的警察们。
(11)
  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有梦游症。但是,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治疗好了。
  住在这破旧阴冷的公寓里,我像一只蟑螂一般生活。
  我强迫自己每天在十二点的时候睡眠,然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走出家门,缩手缩脚,颈脖僵硬,两腿弯曲。我知道,在走廊上有一个摄像头,会真实记录下我的影象。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有梦游症。
  我知道那只黑猫会在半夜外出觅食,也知道这楼道里到处都是蟑螂,在灯罩里每天都会有几只扑火而来被烤焦的蟑螂干尸。我拿蟑螂喂给猫吃,我要让每个看了录影带的人都以为我是个疯子。
  我早就注意到了赵小姐,她真的是个美女。我不止一次在半夜听到她自慰时发出的淫声浪语,我对她充满了欲望。但是,我的欲望是致命的,我喜欢看到女人在我的身体下慢慢缓息扭动,停止呼吸。
  我知道,如果每个人都知道我有梦游症,而且在梦游的时候会做出不可理喻的事,那么我就算杀了赵小姐,我也不会受半点惩罚。
  我曾经自修过精神科的专业书籍,我知道怎么伪装成病情好转。我相信,不出半年,我就会因为治疗得当顺利出院。等我出了院,我会在郊区另外寻觅一套阴冷潮湿的公寓,寻觅下一个目标。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笑了,笑得很残酷,也笑得很冷。
  (12)
  这是一个很阴冷的故事,我慢慢地在电脑上敲着字。阳光从墨绿色的玻璃透射进来,洒在桌子上,将一瓶塑料花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一边写这个故事,我一边为其中的人物长嘘短叹。我为自己这个阴暗故事中的主角感到暗自神伤。
  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身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女子走到了我的身边,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
  我赶紧关掉了WORD,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我才设置的桌面,我不想让这么漂亮的女孩看到如此变态的小说。
  我转过头来,问她:“这桌面漂亮吗?”
  “你的桌面是什么啊?”她好奇地问。
  我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我眨了眨眼睛,说:“这是一只蟑螂,一只振翅高飞的蟑螂。”
  她对身边的男人说:“你看吧,他的病情还没有好转,老是拿着一把算盘,在上面敲来敲去。他以为这是电脑呢,你看,他的指法还是五笔字型呢。”
  这男人说:“一会我在医嘱上再给他加重点剂量。”
  女孩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头,说:“快,快去打针吧。”
  我偏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好明媚。几只蟑螂正缓慢地爬过墨绿色的玻璃,然后张开翅膀,向天空飞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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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咒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系列)
  
作者:麦洁
  
  树木茂密的山间有一口深潭。
  潭水是暗暗的蓝色,象是望不到底的感觉。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潭水摸上去都是那么的刺骨寒冷。山上有小溪不断地流进潭里,但潭里的水从来也不见满上来,而且,无论是干旱时节,还是暴雨倾盆后,潭里的水也不见退下去一分或是涨上一分来。住在山脚下,靠樵猎为生的人们,都传说这个潭直通大海,深不见底,而潭底里则住着龙王的女儿。
  书生连着几次赶考都名落孙山,不觉有些沮丧,但又心有不甘,于是一个人收拾了行里,寄居于山间的寺庙,苦读圣贤书。
  每天一早,天刚放亮,书生就起床来到后山的潭边,用那终年都刺寒入骨的水洗洗脸,头脑顿时清醒,于是就着微弱的晨曦大声朗诵着诗书。
  常在潭边读书的书生渐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接连着好多天,只要书生一到潭边去朗诵诗书,潭里就会浮起一条模样奇怪的鱼来,在潭边慢慢游动着,随着书生的诵读摇头摆尾,仿佛听得懂似的。书生仔细看那鱼的模样,却是一尺来长,身体细薄,身体的最宽处还没有两寸宽。最奇的是,这鱼通体洁白,鱼鳞细密,仔细看来仿佛鱼体是半透明的,几乎可见那一根根的鱼刺。当这条鱼在水里游时,那白色的鳍在水中漂动,如同白色的飘带。
  书生有次故意试探,他收了书走入林中,却并未远去,稍呆一会儿,他见潭中那条白鱼已经沉入了水中,于是他复又拿出书卷,大声诵读,不一会儿,却见那条白鱼又浮了上来。如此反复几次,书生确定那白鱼是有灵性之物。书生不禁又惊又喜,他惊的是世上果然有能知人善意的动物,而喜的却是,听传说潭中有龙,这条白鱼的模样奇怪,倒是和龙有几分相象。如果这真是一条龙,岂不是他的造化?
  自此后,书生天天更勤于来潭边读书,读完书后还和白鱼说说话。书生感慨万分,他数次在科举中落地,自叹天下无知音,不想今日在这深山之中,却遇上这样一位知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书生发现白鱼常常在他要走的时候在水中流连不去,而有时他还未到潭边,白鱼已在潭边游动着了。
  于是有一次书生问白鱼:“你可愿天天伴随着我,如果你愿意,我就把你放到我的房间里,每日饲养你。”问完,书生惊奇地看见白鱼在水中微**头。
  “你等一下。”书生说完就跑回寄居的寺庙,向和尚要了一个大的瓦罐,他拿了瓦罐回到潭边,看见白鱼仍然在潭边游动着,好似在等他。书生于是把瓦罐沉入水中,白鱼在水中慢慢游进瓦罐里,沉在罐底,仰头看着书生,眼光中竟有无限温柔。
  书生将白鱼养在房间里,并给白鱼取名“雪儿”。
  自此,书生日日读书时有雪儿相伴,不觉精神大增,对看过的书简直过目不忘,写文章时一气呵成,如有神来之笔。而书生夜里睡觉时常常梦见一个白衣的女子,美貌非凡。书生醒来后,对瓦罐中的雪儿说他的梦,他以为那梦中白衣女子就是雪儿,书生情不自禁地对雪儿说:“如果你就是我梦中的女子,我就娶了你,哎,找到一个这样的妻子,在这世上夫复何求哉!你就化成女儿模样吧!”雪儿仍旧用无限柔情的目光看着他,却没有化成女子。
  白鱼雪儿,是在深潭里修炼了几百年的鱼。那天,她被潭边的诵读诗书之声惊醒,不由听着诵读之声,听得如痴如醉,不能自抑地浮出水面。时间一久,白鱼雪儿竟然爱上了书生,这可是修炼的大忌,可是雪儿也顾不了了。雪儿的修炼正是紧要的关头,她已经可以幻化成人形了,但是却只有在深夜阴气最重的时候。书生梦中的白衣女子正是雪儿,但她却不能应书生之邀化成人形,但书生所说的话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三年后,书生带着白鱼雪儿,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参加科举。在科举中,书生一举而中,被皇帝钦点后,派往某地任知县。
  知县带着白鱼雪儿来到就任之地,还未正式上任,当地的名门富豪就纷纷做东来请,高档酒楼和知名烟花之所都是请客常去的地方。知县先还不习惯,但随着他的就任,他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生活了。
  知县老爷本是穷人家出身,现在当了知县,在当地的名门富豪的请捧下,每日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日日美酒,夜夜笙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人生。从此,他慢慢地很少回到他的府第去了,也慢慢地将白鱼雪儿和他对雪儿说过的话都忘了。
  雪儿每夜化成人形,但是她却不见知县老爷回来,只有无限惆怅地又回到瓦罐中。有几次,雪儿想回到她生活的寒潭去,但是心里怎么也放不下知县,于是又留了下来。
  却说县城中最大的妓院里从扬州来了一个有名的妓女小粉,一时间在县城中名声大噪。知县老爷在见了小粉后,不觉大是兴奋,一夜痴眠过后,尽然觉得离不开小粉了。从此知县老爷就再也不去其他地方,夜夜都只留在小粉那里。
可是,由于知县几年来夜夜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身体已经渐渐被掏空了,于是常常在他和小粉作乐之间觉得力不从心。小粉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甘于这种不能满足她的老爷?她就常常和别的男人来往。知县知道后虽是不满,但也没有办法,他一说小粉,小粉就“嘻嘻”笑着说:“老爷自己不行,还吃那么多的干醋干嘛?”知县沮丧之余,偷偷地四处寻访名医,药吃了不少,却没什么用。
  一天,县城外的道观来了个云游的道人,听传闻可治各种疑难杂症。知县老爷慌忙回到府中,叫下人去道观请云游的道人来。
  道人来到知县老爷府上,在客厅坐下,却一眼看见客厅的瓦罐里的白鱼,看了一下,道人忽然起身告辞。知县大惊,道人还未问病情,如何就要离去?细问之下,道人摇着头笑说:“老爷有世上稀有奇药,还有什么病要我看?”知县大奇,追问之下,道人见知县真不知情,于是将知县拉出门外,细问了瓦罐里白鱼的来历,然后对知县说:“此鱼据传是龙与鲤鱼杂交而生,生活在极阴的深潭中,因此性极寒凉,但却能治百病,比什么灵芝人参,鹿茸雪莲要有用多了。”于是给了知县一个方子,叫知县用几味药与白鱼同煮来食,包知县药到病除,身体比以前好上百倍。
  知县在思想了一会儿之后,叫人按道人给的方配了药,同瓦罐里的白鱼一起送到厨房里去了。
  雪儿看到知县回来,心里高兴,以为知县记起了他对雪儿说的话,从此回来陪着她了。可怜的雪儿,直到一只油腻腻的手伸进瓦罐,她在怎样躲藏都没逃开被捉出瓦罐的命运之后,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躺在砧板上的雪儿,眼睛里流露出无限地悲哀,她的眼角滴下了一滴红色的泪,她用尽她几百年的修炼,发了一个世上最恶毒的咒,她诅咒的是天下所有负心的男人!
  “叮呤呤”,办公桌上电话响了。
  元伸手接过电话:“喂?”
  “元,是我……”一个女人凄凄哀哀的声音。
  “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了?”元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我求你,你别离开我好吗?”女人在电话中哭起来,“你说你会娶我的,我为你甚至打掉了肚里的孩子……”女人的哭声更响了,还有不断擤鼻涕的声音。
  元嫌恶地把听筒放远了一点,“我不说了吗,我会给你补偿的,你要多少钱,你说!”
  “我不要钱,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你答应我!”女人恳求着。
  元笑了,“你愿意为我做一切?”
  “是的,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女人觉得好象有了点希望。
  元笑起来,笑声很大,但他的声音却很柔和:“好的,如果你愿意为我做一切,那么你为了我去死吧!你死后我会交代好的,等我以后死了,就和你埋在一起,一直埋在一起!”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肯为了我去死吗?”
  “……”
  电话里没有了声音,元又大笑着放下听筒。在他放下听筒的一霎那,他听见听筒里传来有如厉鬼般的哭嚎:“元,你不得好死!”
  “呵呵,我不得好死?看看谁不得好死吧!”
  “叮呤呤……”电话又响了。
  元猛地提起电话来,对着话筒大声斥责:“叫你别再打来了,没听见吗?”
  “元,是我。”电话里的是另一个女音,带着一点疲惫的声音,“我想好了,我答应你,我们离婚。”
  “哦,”元的笑容又浮上了那张英俊的脸,“那好,你说什么时候呢?”
  “我现在已经回到我妈妈那里了,我不想在妈妈这里谈这些事情,我留了封信给你,你回去看看吧。”
  “好的,好的。燕,我……”元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
  “好了,你一定要在今晚回去看信,看完后给我个电话,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办了手续。”元妻的声音异常冷静。
  “好的,那就这样。”
  “再见!”元妻收了线。
  元不由地又笑起来,今天不错,一下子解决了两个拖了很久的问题。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女孩子的模样来,他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那个他认识没多久的女孩子。她实在太美了,在他的一生中第一次看见这么美丽的女子,而且,他和她在一起时,那种美妙的感觉,是他在其他女人(已经数不上有多少了)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女子,也许他不会那么快和妻离婚,也许他还会和那个女人(刚打电话来的那个)多相处一段时间。
  晚上,元没有马上回家,因为他今天请了人吃饭,几个政府部门的人。
  他马上要开展的几个投资项目,必须要这些政府部门批准,而他请的这几个人,都是这几个部门的实权人物。虽然他以前就和他们的关系不错,但是,平时烧香是一回事,临时抱佛脚还是免不了的。
  元驾着车来到他订下的酒楼。
  他一下车,酒楼经理就亲自迎了出来。这家酒楼元是常客,酒楼里有几间特别包房,就是为元这种人预备的。象元这种人常常有一些宴请,却是非常隐蔽的,不能被人知道,包括他的情人和老婆。
  元请的人还没有到,经理坐在包房里陪着元喝茶聊天,这种几千块一斤的茶叶泡的茶,是每次元来这间酒楼吃饭时,经理特别送给元喝的。元喜欢这茶叶的香味,用他的话说,这茶的味道喝不厌,象是某一种让人百玩不厌的女人。
  聊着天,经理忽然对元说:“今天酒楼刚到了一批新货,不知道你要不要尝尝。”
  “是什么?”元放下茶杯。
  “是一种鱼,一种我猜你没吃过的鱼。”经理有点神秘地笑着。
  “鱼有什么好吃?”元不以为然。
  “这种鱼一般我不向人推荐,而且我这里只有两条,价格非常之昂贵。”经理有点高傲地说。
  “哦?”元被斗起了好奇心,“是什么这么宝贝?拿来看看!”
  经理点点头,打了个电话,然后向元微微靠近,低语着对元说了些什么。
  “哦?”元有点不信地看着经理,经理耸耸肩,做了个信不信随你的架式。元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他那个小情人的模样来,如果真是象经理所说的那样,这鱼岂不是大补?他就不用担心他的小情人几乎比他小一半了,他可以象年轻人一样和他的小情人……
  元不露声色地笑了。
  门轻轻响了响,经理走过去打开门,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玻璃罐走进来,经理叫他放在桌上,挥手让他出去了。
  “来看看!”经理叫元。元起身走过来,他看见了玻璃罐里的两条鱼,细细长长的,象鳗鱼,但是比鳗鱼短一点,身体细薄,通体白色,有点半透明,在灯光下看来仿佛可以看见鱼身体里的骨刺一般。元反复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经理那番话的诱惑,他问经理:“这鱼叫什么?”
  “叫寒潭白鱼,听说生长在山里非常深寒的水下,不易捕捉啊!”
  “好,好!”元挥着手,“寒潭白鱼,好!就按你的方法,两条一锅炖了!”
  开着车,满嘴喷着酒气的元还在想着那两条鱼的美味。那两条鱼的肉嫩滑细腻,一点也没有鱼的腥味,反而有一种清香,好象是植物的那种清香,那种清香在口中久久萦绕不去。鱼肉入口即化,不用咀嚼,除了中间一根大的骨刺连着的大刺,没有一点细刺。奇的是那些大刺根根一样大小,而且是细圆的,不象一般的鱼刺那样是扁的,刺的一头平平一头尖尖,象是象牙牙签。好奇心重的元还叫服务生把那些鱼刺包了,放在他的包里,这也是一种炫耀,那两条鱼可能吃去了平常人一两年的收入。
  元开着车想去找那个小情人,可是想到妻子要他回去看信,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去和妻子办了离婚手续,他决定还是先回家去。
  元的妻子在娘家等了元很久,没有电话来。元妻想,他那么急于离婚,为什么没有电话?难道他连她信中一点要求也不肯答应?应该不会,那是他开给她的条件呀。
  元妻第二天往元的办公室打了电话,公司秘书说他没来上班。元妻又打了他的手机,手机开着,没人接听,打到家里,电话也没人接听。下午,她再打电话去他办公室,他还是没有回去公司。元妻心里有点不祥的感觉,她驾着车回到他的家(也是她的家,不过,离婚后就不是了)。
  元妻拿出钥匙,却打不开门,门从里面反锁了。她用劲敲着门,没有人应门。她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拼命擂门,她擂门的声音引来了巡警。
  经她同意,巡警打开了门。打开门后,屋里有一股非常好闻的清香味传来,元妻奇怪,她以前从来没有闻过这种香味。巡警把元妻留在门外,派了两个人上去。两个巡警从楼下搜寻到楼上,只见卧室的床上好象躺着一个人,用被蒙住了头。在巡警的大声警告下,那个被子里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其中一个巡警小心地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却大叫着扔掉被角跑了出去。
  元的家里来了很多警察,把房子都包围了,不许人出入。后来,一具尸体被从房中抬上一辆警车,运走了。
   几天后,元妻被告知元已经死了,但是没让她去看尸体。几天后的报纸上也报导了全国著名的企业家——元的死讯,但是没报导死因,只说是死在家中,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奇怪的是元妻也一直都不知道元的死因。
  其实,除了当天在场的巡警和去破案的警察以外,没有人知道那天抬上警车去的,并不是一具尸体,正确说来,那只是一具骨骼,一具没血没肉的骨骼。那具骨骼包在睡衣中,不,正确来说,是那具骨骼“穿”着睡衣,象一个人穿着睡衣那样。骨骼上干干净净,骨骼里也没内脏。经DNA化验,那具骨骼正是元!但是,谁也不知道一个人在一夜之间怎么就会变成了骨骼(或者说怎么就剩下了骨骼)?而且,在元的床上和睡衣上,包括骨骼上,没有一点点的血肉!
  看过那具骨骼的人都觉得很恐怖,后来有人形容:“那具骨骼就象,就象……就象一条被,被人吃得太干净的……鱼!是的,象条被人吃得干干净净的鱼!”说的人满面恐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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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变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系列)
  
作者:麦洁

  最初,不对劲的感觉是那天晚上开始的。
  那天晚上,正军正在网上和一个MM聊天。
  正军和那个叫金色风铃的MM认识并不太久,不过正军觉得和她聊得很开心,这是一个比较单纯的女孩子,正军心里一直在想着怎样把她引到正军想聊的话题上来。
  金色风铃正在向正军说一件她认为比较好笑的事。
  正军一边看着金色风铃说话,不时地应上一声,一边在黄色网站上翻图片来看。
  这时,正军刚上了一家免费的黄色网站,打开其中的一张图片。
  图片在屏幕上从上往下慢慢地显现,是一个全身一丝不挂的美丽女人,但是女人的最隐秘处却被女人手里抱着的东西遮住了。正军仔细一看,女人手里抱着的是一只淡黄色长毛的小狗。小狗的狗头侧贴在女人的腹部,看不清狗脸。
  “丧气!”正军大骂着,他恨不能把图片中的小狗从女人的手中抢过来,再丢在地上。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正军忽然看见图片中的小狗转过了头来!狗脸正对着他,并冲他呲着牙,音箱里似乎也传出“呼呼”的狗鼻子里喷出的呼喝声。
  正军吓得一下子丢掉了手里的鼠标,鼠标“啪”的一声响,撞在显示器上。
  屏幕上的图片还在那里,正军再看时,小狗依旧侧着头贴在女人的腹部,哪有转过头来?
  正军呆坐了一会,拿起鼠标,关了图片的窗口。
  QQ上金色风铃的头像在一闪一闪。
  正军再和金色风铃聊天,已经没了刚才的心思了。他心里有点害怕。就是在这个时候,正军感觉到他的背上痒,出奇地痒。
  他先在椅背上蹭了一下,但是真有点隔靴挠痒的感觉,不煞渴!于是他用左手伸到背后,隔着衣服用力挠了两下,没想到的是,挠了这两下后,却越挠越痒了。
  背后痒得揪心,正军把手放进衣服里怎么挠也没用。
  “***!”正军一边骂着,一边和金色风铃告别下了线。
  正军脱了身上的衣服,用力挠背止痒,指甲上都挠出点点的血丝了。
  是不是要洗澡了?正军想,不对,前两天刚洗的,不会这么快就脏了吧?管不了那么多了,也许用热水泡泡会止痒。
  正军一边挠着背,一边在浴缸里放了一大缸热水。脱了裤子跳进浴缸里,热水烫着背,感觉真舒服,背上也不再揪心揪肺地痒了。
  正军闭上眼睛躺在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暖暖的,正军闭着眼开始胡思乱想,他想到了昨晚看过的那部A片。片中女主角的身材真性感,皮肤白皙,还有那嗯嗯呀呀的叫声……
  这水暖得象是女人的躯体,正军不由地伸手握住自己,他幻想着A片女主角正在他的身边,象这水一样拥抱着他,轻抚着他……他的手不由地套动起来。
  就在正军快达到高潮的时候,浴室的门却“吱呀”地一声响。
  正军被这门声激得浑身一抖,他脑海中的幻像霎那间消失不见了,那勃 起的激 情也在那一瞬间软了下来。
  这套房平时只有正军住着,上大学的弟弟只在周末才过来,所以,正军洗澡时并不锁上浴室门的,只是随手将门虚掩了。
  正军睁大眼睛一下子从浴缸中坐起来,向四周看着。
  浴室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但浴室的门却开了一条大大的缝。
  正军在冷冷的空气中坐了许久,浴室里没什么动静,浴室外也听不见什么动静。大概是风吹开了浴室的门吧!正军感到了身上的冷,又躺到浴缸里了。
  水冷了,正军打开热水器,又加了点热水。
  水哗哗地流进浴缸,在这“哗哗”的流水声中,正军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哧哧”地象刮铁皮的声音。
  这声音让正军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关掉热水器,正军听见那刮铁皮的单调声还在响,那声音,那声音,似乎就来自浴缸的下面!
  正军呆呆地,一动也不敢动,他想不明白他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正军跳起来,他想爬出浴缸去。
  可是,在他的身体探出浴缸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什么?
  一只小狗,淡黄色毛的小狗,只有拖鞋长短,肥嘟嘟的,短毛,长耳,大大眼睛。
  它正伸直了身体扒在浴缸上,两个前爪不断地一上一下地抓着浴缸,象是要找人抱它似的。
  耳耳!是邻居家的小狗耳耳!
  正军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滑倒在浴缸里。
  原来是邻居的小狗耳耳,它怎么跑进来了?
  耳耳???
  正军又跳起来,怎么会是耳耳?
  他再伸头向浴缸外看看,哪里有什么小狗?浴缸外只有一双横放着的拖鞋,哪里有小狗耳耳?莫非是他眼花了?可是,那刮铁的声音呢?正军再听一听,浴室里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正军不再洗澡了,他从浴缸里爬起来,用大浴巾裹着走了出去。
  第二天,正军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邻居女孩晓虹,他和晓虹打了个招呼,顺便关心地问了晓虹一句:“耳耳找到了吗?”
  “没。”晓虹没精打采地回答了正军一句,就走开了。
  正军心里松了一口气。
  晚上,正军又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他的背又痒起来,不仅背上痒,胸前和腹部也开始痒,而且是出奇地痒,怎么挠也止不住那揪心揪肺的痒。
  奇怪,这两天怎么身上老是痒得难受?
  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正军想起前一段时间他老是去的那家发廊,还有那个长得一般,却极会挑逗他的发廊妹。他和她发生事情的时候可都是做足了安全措施的呀!
  正军脱下衣服来,仔细地看看身上的皮肤,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没有疱块红疹之类的,肤色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就是揪心揪肺地痒痒!
  正军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象昨晚一样,用热水泡泡吧!
  泡完热水澡,正军用浴巾擦干身体,他又背对着镜子照了照,背后的皮肤也没什么,只是,背上有一层密密的汗毛,看起来比平时密,好象汗毛忽然间长出来很多似的。再看看,除了汗毛密一些,背上没有其它什么。
  正军觉得浑身都很疲惫,他穿上睡衣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里,正军觉得干渴,他爬起来想去厨房找点饮料喝。
  走到厨房的门口,正军听见厨房里有一种“嗡嗡”的机器开动声,却不象是冰箱启动的声音。
  正军心里恐惧极了,他睡觉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是关着的呀,现在是什么声响呢?
  正军一步一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进厨房。
  厨房里有淡红色很弱的灯光。正军仔细看时,却是微波炉开着,那淡红色灯光是由微波炉里射出来的,那“嗡嗡”的机器声响,也是微波炉发出来的。
  微波炉怎么会开了呢?真是奇怪!
  正军两腿发软,但是他还是决定走过去关上微波炉。
  不知怎样走到微波炉边的,正军正要关上微波炉,却透过微波炉门上透明的网看见微波炉里有一些东西,象是一丛乱蓬蓬的头发。
  正军害怕极了,他记得临睡前微波炉里是没有东西的。
  随着微波炉下托盘的转动,那乱蓬蓬头发似的东西转了半面向着正军,却赫然是一颗人头!一颗眼睛还在睁着的人头!
  而最让正军恐怖的是,那颗人头看起来是那么熟悉,就象他自己在照镜子似的那么熟悉!
  不错,正军看到的正是他自己的头!!!
  随着微波炉缓慢地转动,那颗人头已经面向着正军了。
  正军看到,人脸上的肉开始焦糊了,有些地方象是开始熔化了似的,肉一块块地往下掉,掉得整个人头都血肉模糊的。
  正军象梦迷住了似的,有冷汗滴下来,蒙住了眼睛,他不觉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再看微波炉里,那个人头不见了,里面正在被烧着的是一只小狗!淡黄色毛的一条小狗,只有拖鞋大小。
  随着微波炉里托盘的转动,小狗开始在微波炉里乱撞,托盘也被弄翻了,一下子碎裂开来。不一会儿,小狗不再撞动了,它倒下来,身上的毛已经一块块地脱落了,皮肤焦糊了。
  “叮”,这一声特别地响,响完之后,微波炉停了,灯光灭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正军听见他的冷汗滴下的声音。
  他颤抖着手去打开微波炉的门,“嘭”,门弹开的声音让正军吓了一大跳,他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正军浑身是冷汗,他觉得好象在做梦一般,他不明白怎么会坐在厨房的地上。他觉得非常惊恐,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房子里所有的灯。
  厨房里的微波炉的门是开着的,正军小心地伸头往里看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浑身的冷汗慢慢干了,一阵阵地寒冷。刚才,一切象是梦游一样。
  正军不敢再关上灯了,他回到床上。
  可是,再也睡不着了。
  正军自从住到这里以后,常常碰见邻居晓虹和她的小狗耳耳。晓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却也非常傲气。正军偷偷地喜欢着晓虹,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晓虹是不会喜欢正军的。因为他既没有正式的工作,人长得又差劲,没几个女孩子会喜欢他这样的,更何况晓虹。
  那天他出门的时候,无意中看见晓虹家的房门没关,留着一条缝。他偷偷看了一下,客厅中没人,斜对着大门的房间门也半开着,门里有个带镜子的立柜。
  从立柜的镜子里,正军看见了令他心跳的一幕:晓虹正在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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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脱下了上衣,露出只穿着文胸的雪白的身躯。然后,她开始脱下身的牛仔裤。
  正军屏住呼吸,贪婪地偷看着镜子中的人影。
  就在这时,一阵狗叫猛地传来,却是那只小小的狗——耳耳。
  晓虹警觉地关上了房间的门,正军也吓得从门口逃开去,一口气冲到了楼下。他不禁有些气恼,那只该死的狗!幸好没被人发现他在偷看。
  几天以后,正军回家忘了关门,过一会他去关门的时候,却看见耳耳站在他的客厅里。
  正军关上门,一把捉住耳耳,用绳子拴住它的颈子,拿出拖鞋来打它。
  “叫你多管闲事!”正军用力在打耳耳,耳耳“汪汪”地叫起来。
  对门传来叫耳耳的声音,正军吓坏了,他放下鞋子,可是耳耳还是叫着。正军忙捂住耳耳的嘴。可是,他家的门上传来了敲门声。
  正军抱起耳耳,想把它藏起来,又不知藏在哪里,走进厨房,一眼看见了微波炉。
  正军打开微波炉,把耳耳放进微波炉里,关上门。耳耳在微波炉里叫着,虽然声音小了很多,但是还是可以听见。
  这时,敲门声更响了。
  正军慌忙中按了微波炉的定时,微波炉开了,发出“嗡嗡”的机器声,狗叫听不见了。
  正军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耳耳的主人晓虹。
  “是你呀,什么事?”正军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问晓虹。
  “哦,没什么!”晓虹有点慌张,“我家耳耳刚才不见了,我想问一下是不是跑到你这里来了。”晓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在正军的客厅里扫视着。
  “没有,我的门一直关着呢!”
  “奇怪,刚才我听见耳耳的叫声,好象不远似的。”晓虹有点怀疑。
  “哦,要不你进来找找?”
  “啊,不用了!”晓虹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下楼去找找吧!”
  正军看着晓虹走下楼去了,不禁心里好笑,他在晓虹的背后大声说:“如果我看见耳耳,就给你送过去!”
  “谢谢!”晓虹走下楼去了。
  正军走回厨房,微波炉还在开着,他关掉微波炉,打开微波炉的门。
  微波炉里的耳耳半靠在微波炉壁上,表皮的毛已经被烧得脱落溃烂了一大片,露出鲜红的肉,两只狗耳朵,肿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小狗耳耳痛苦不安,不停地挣扎惨叫。它挣扎着想走出微波炉,但是看着正军,又想缩回微波炉里面去。
  正军看着被烤成这样的耳耳,并没有放耳耳出来,却一狠心,又将耳耳推回了微波炉里,随即关上了微波炉的门,加大火,开了开关。
  微波炉里的耳耳恐惧不安地走动着,向着微波炉的门撞动着。
  正军冷冷地看着微波炉里的耳耳,转身走出了厨房。
  微波炉“叮”地一声响,正军走进厨房打开微波炉的门。
  天哪!微波炉里一片狼籍,耳耳已经成了一具焦糊的狗尸了!耳耳全身焦糊,肚子爆裂,有一些内脏流了出来。微波炉的壁上沾着点点的血肉和内脏的碎末!
  正军一边回想着,一边心烦地翻了个身。他无法入睡。
  天亮了,正军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涮牙洗脸换睡衣。
  当他脱下睡衣的时候,正军呆住了。他看见他的身上长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淡黄色毛,那绝不是汗毛!
  一天是在焦躁不安中渡过的。
  晚上,正军更焦躁了,他害怕,他到底怕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是怕那个梦?还是怕他一觉睡醒后全身都长满了淡黄色的毛?
  全身都出奇地痒了。
  怎么睡着的,正军也不清楚了,万幸的是,一夜没做恶梦。
  早上醒来,正军伸了一个懒腰,但是他忽然停住了,他想起昨天早上他看见的情景,他身上在一夜间长出的淡黄色毛。
  他忙伸手去脱睡衣,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什么变化。
  可是,他看见了他伸出去的手。
  那还能算是手吗?正军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看见的,分明是一对狗爪子啊!
  正军的弟弟周末来到正军的房子,他打开门,一只淡黄色毛,身体硕大的癞皮狗正扒在房门口。
  正军不在,正军的弟弟很奇怪,他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找到正军了。
  那只癞皮狗看见正军的弟弟,一个劲的往他身边靠,嘴里发出“呜呜”声。正军弟弟看着它那一身癞皮,厌恶地踢了它一脚,它忙呜咽着往后退。
  这是哪里来的癞皮狗?
  正军弟弟知道这不可能是正军养的,因为正军一向最讨厌狗。
  正军弟弟打开门,给了癞皮狗一脚,“滚出去!”可是,癞皮狗却向后缩着不肯出门去。他气坏了,“这只该死的狗!”
  费了好大的力气,正军弟弟才把癞皮狗赶出了正军的房子。
  癞皮狗夹着尾巴,可怜地看着正军弟弟,眼中似乎有点泪光。正军弟弟心里有点软,但是却不能留下它,于是拿了一块刚才带上来的鸡肉,丢在它面前。
  癞皮狗闻了鸡肉很久,终于张嘴咬住了鸡肉。
  正军弟弟看了癞皮狗一眼,关上了门。
  癞皮狗吃完了鸡肉,无可奈何地走下楼去。
  癞皮狗夹着尾巴走在街上,忽然,一群狗冲了过来,狗群中有大狗,也有小狗,它们冲到癞皮狗的跟前,围住癞皮狗咬起来。
  浑身伤痕的癞皮狗终于摆脱了那群狗。可是,无论它走到哪里,都有狗群袭击它,它不得不离开城市,向偏僻的地方走。
  癞皮狗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走着。
  它现在又渴又饿又疲惫,这一路上它经过了几个乡村,但是只要它一靠近,乡村里的狗群就会叫嚣着扑向它,围攻它,连那些和它一样的流浪狗也欺负它。
  它身上有好几处伤痕了,有一处甚至被咬去了一块肉。
  它只有避开那些狗群,向着比较荒凉的地方进发。
  翻过一个小山坡,前面有一个小池塘,塘里生满了浮萍,水绿绿浓浓,看起来挺肮脏的。
  癞皮狗萎顿地走向池塘,它渴坏了。
  池塘边的泥地湿湿的,有些青苔,很滑。癞皮狗小心地走下池塘边,用前爪在地上试了几次,找了一块不太滑脚的地方,站稳了,低下头去喝水。
  喝完水,癞皮狗抬起头来,向四周张望着,这是一片荒野,没什么吃的。
  它失望地转过身。
  忽然,它惊恐地叫了一声,不由向后退了一步,谁知脚下一滑,却掉进了池塘里。
  池塘的岸边赫然站着一只小狗!
  小狗身上的皮毛象是被什么烧了似的,一身焦黑,肚子下面的皮肉翻开着,拖着一些东西在肚子外面,仔细看时,却是一些肚肠内脏在外拖着,颜色暗红。
  池塘里的癞皮狗在被灌了几口水后,很快地浮上来,转身拼命向对岸游去。
  精疲力尽的癞皮狗终于游到了岸边,当它慢慢向着岸边靠近的时候,它忽然又看见本来是站在对岸的那只小狗正站在它前面的岸上。
  癞皮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呼,它急忙转身又向另一个方向游去。
  可是,不管它游向什么方向,每当它靠近岸边时,它都会看见那只焦黑的小狗正在它前面的岸上。
  癞皮狗又惊恐又绝望,它在水里不停地游着,它想避开那只小狗爬上岸去。
  但是,它已经越游越慢了。
  ……
  正军弟弟好几天没见到正军了,他向警方报了案。
  一天,警方忽然找到正军弟弟,将他带到殓尸房。
  房中的床上放着一具用白布单盖着的尸体,法医掀开白布单,让正军弟弟认尸。那是一具被水泡涨了的男尸,身上还穿着睡衣,但是睡衣已经破烂不堪了,尸体上还有好几处伤,据法医说,那可能是被狗咬伤的。
  正军弟弟的喉咙一下子哽咽了,虽然尸体已经肿涨变形,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正军。
  警方人员告诉正军弟弟,尸体是在离城十几公里外一个荒野上的小池塘里发现的。正军穿着睡衣去那儿干什么?正军弟弟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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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系列)
  
作者:麦洁
  
  一个白瓷盖碗,盖放在一边,碗里放着一撮绿色的茶叶,刚滚的水正放在一边,稍微停一下,将水冲进茶碗里,看着茶叶慢慢伸展了。水满七分,盖上盖子,慢慢等。
  等了一会,尤家良端起盖碗,将盖微微掀开一点,茶碗里冒出丝丝的水汽。茶的温度正好,尤家良喝了一口,却没有马上咽下,他让茶在口中打个转,茶香一下溢了满口,这才咽下。
  虽然他来到这个中国南方亚热带的都市好几年了,但是他还是喝不惯当地人爱喝的普洱,他还是习惯喝绿茶。绿茶是男人喝的茶,没钱的,买点大片的炒青回去,泡上一大壶,咕咚咕咚喝着解渴,有钱的,买的是龙井云雾,用盖碗一泡,一口一口地抿着,喝的是男人的身份。哪里象普洱,看着样子难看,泡出来的茶简直就是浓汤汁,入口似中药那么苦,虽然慢慢地有回甘,但那也是苦中作乐吧!就象女人,看着就难看,哪还有感觉,即使是贤良淑德,男人又哪有耐心去慢慢发现那些美德呢?
  也许这就是当地人爱喝普洱的原因吧!尤家良想着不觉好笑了,还是江南女子好。
  尤家良的妻阿莹就是江南女子,而且是苏州人,个头高挑,皮肤白晰,样貌更是美丽,这使得尤家良很骄傲。只是,美中有点不足,阿莹有心脏病,尤家良无论怎么兴奋都不得不顾着阿莹,她是不能太激动太纵情的。
  喝完了茶,尤家良换了一套笔挺的西装,这使高大的他看起来更是英俊挺拔。
  “阿莹,我出去转转啊!”尤家良向妻打个招呼出了门。
  尤家良先去电脑城转了转,出来见天还早,就信步在街上闲逛一下。尤家良有个小小的习惯,他在没事的时候喜欢在老城区那些老旧的街道上步行,好象是有点怀旧的感觉,这个爱好让尤家良觉得自己有点优柔,象女人似的。
  这是一条幽幽的老街,青石板铺成的路可看出当年的繁华,两侧青砖的大瓦房,还有两层的小楼,有的墙壁上已经生了厚厚的青苔了。老街里很寂静,在街口临近繁华商业街的地方还有几个古旧的铺面,卖些杂货头饰之类的东西。
  幽幽的老街是曲曲的有着弧形的弯。
  转过这个弧形弯道,尤家良看见前面有家铺面。信步走过去,却是一家卖茶叶茶具的。
  茶铺很有点特色,临门的地方摆着一张黄杨木根雕的茶桌和两把黄杨木雕的靠背椅,古香古色。尤家良一看就知道这是精品,这样一棵黄杨木已是难得,依着黄杨木根的形状雕成的茶桌,却将这根部雕成两个总角的童子跪托着桌面,更难得的是两把黄杨木的靠背椅,哪里找来的这样一模一样的一对?茶桌上还放着一套茶具。
  铺面两侧的墙壁前放着货架,货架也是全木头的,漆成黑色,一边的货架上摆着各种茶叶的样品,另一边的货架上则摆着各种茶具。尤家良在这方面是内行,一看就知道全是精品,而且有几套茶具简直就是古董了。对着门的那面墙壁下是一张小小的老式柜台,是深紫色的,竟然是紫檀木的!
  尤家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奇怪的是,整个铺面里都没有人。
  尤家良走到货架边,货架上摆的茶叶全都是绿茶,还有一点菊花茶,居然没有普洱!在这个人人都喝普洱的地方,专营绿茶,又在这样偏僻的老街,尤家良觉得茶铺的老板真是没有商业头脑。
  不过,这个铺面还是吸引着尤家良,尤家良不得不承认,老板虽然没有商业头脑,但却一定是有品味的人,因为这里的一切,全都是精品。
  或者,经商并不是老板的目的?
  看着货架上那些茶叶样品,都是比较高档的茶:龙井,云雾,毛峰,银芽……
  “你来了么!”一个幽幽的女声让尤家良一惊,他转过头去,却看见那紫檀木的柜台边上站着一个女人。刚才这里是没有人的呀,尤家良也没看到有人进来,她是从哪里来的?
  尤家良身上倏地冒出冷汗,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下来,他发现柜台边的墙壁上有扇门,门上挂着上好的湘竹门帘,那个女人一定是从后门里出来的。
他看见那个女人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是个少见的美人,虽然尤家良的妻已是美人了,但还是比不上这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袭淡绿色的旗袍,滚着深绿的边,镶着与边一样的深绿色的盘扣,旗袍的下摆处绣着两朵白色的花,花单瓣的,有着黄色的花蕊,还点缀着几片翠绿色的叶片。如果是一般的人,一定是不认得这花的,但是尤家良认得,那是茶树花,不是茶花,而是生长茶叶的茶树上开的花。
  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身装扮,配着这古香古色的茶铺,让尤家良有些恍惚,他觉得好象时光忽地一下就回到了几十年以前的时代。
  “先生必定是个识货的人,我这里有些极品绿茶,先生可想品尝一下?”这女人话音里分明有着软糯的江南口音。
  女人的声音让尤家良从恍惚中清醒,“小姐的极品绿茶必定是极品中的极品,如果有幸,我当然不会推辞了!”尤家良拿出做生意时和客户商谈的口才。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的幽怨,但随即消失了,她伸手挑起后门上的竹帘:“请随我来吧!”
  尤家良走进后门,是一道木质的楼梯。
  他随着女人走上楼,楼上是全木地板,地板正中铺着一大块纯白的地毯,地毯上是一张矮几和四张圆圆的坐垫,向着街的一面有一扇窗,但是窗帘紧闭,照亮房间的是墙壁上暗淡的灯。
  女人将尤家良让在首座上,女人坐在尤家良的下座。
  矮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尤家良细看时,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才知道什么叫极品。
  紫砂茶具中的那只茶壶是一朵盛开的荷花,荷花的中间有细细的蕊和还娇嫩着的莲蓬,那莲蓬就是茶壶的盖,莲蓬上的莲子,是用紫砂另外做的,镶嵌在莲蓬上,丝丝合缝,却象真的莲蓬一般。茶壶的壶嘴是一片卷曲的荷花瓣,好象是荷花虽然还是盛开的,但是这一瓣却已开始要凋零了,象是秋天里第一片的落叶,于是花瓣有点干干地卷着,卷曲成圆筒状。而茶壶的壶把是另一片荷花瓣,花瓣的尖弯曲着紧贴在其他的花瓣上,也象是已开始苍老似的,只是比壶嘴上那一瓣稍微好一点。那一时,尤家良真怀疑他一眨眼,那两瓣做壶嘴壶把的荷花瓣就会飘落下来。四个小巧的茶杯也是荷花状的,只是小很多,和茶壶一样,只是没有壶嘴和中间的花蕊莲蓬,托着茶杯的盘则是荷叶形状的。
  女人坐在那里也一样高雅,她仔细地洗手,并很认真地清洗茶具,每一道工序在她做来都优美儒雅,一看就是茶道中的高手。
  然后她从一个竹筒里拿出一点茶叶,放在手上,她将手里的茶叶给尤家良看。
  她手里的茶叶是叶芽尖,茶叶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这一定是手工做的,否则,茶叶上那层细嫩的绒毛在机器的揉捻下早就没了。只是,这茶叶虽是叶芽尖,虽是手工做的,但是看起来瘦瘦小小,颜色略深,不象春茶那么茁壮青翠。
  “这不是春茶,这是秋茶,叫秋毛峰。”女人仿佛看穿了尤家良心事似的,“
  春茶故然更粗壮青翠一些,但是却不经泡,味道也较淡,经不住品味,刚有点感觉,茶就淡了。而这秋茶却是在春夏两季采摘完,一个短期休养后发出的嫩芽,故比较细小,但茶叶却较经泡,也更有茶味儿。尤其是手工制作的秋毛峰,均选用茶树上刚绽出的叶苞,只三四分长短。市面上一般是买不到这秋毛峰的,因着茶农要护着茶树儿,秋天采了刚发的芽苞,第二年茶树便会少出新叶,春茶就亏着了,只有些自己家采一点儿秋茶,手工制了自己喝。所以,这秋毛峰是极品了。”
  女人将茶叶放进那套紫砂壶里,尤家良有点奇怪,绿茶应该用白瓷盖碗来泡才好,可以看出茶色的浓淡,茶叶的好坏,最不济也该用玻璃茶具。这个好似专家的女人却用紫砂茶具来泡绿茶,让尤家良觉得有点不解。
  “你一定又奇怪了,”女人笑得甜甜的,“一则,这款茶叶必用这紫砂壶来泡,才更香雅,而且也可见着这款紫砂壶的奇异之处,二则,这款茶叶的样子不如春茶泡出来好看,茶色也稍嫌浓了一点。”
  说着,女人将一边刚刚煮沸的水拿下,放在一边,稍微凉一点,她又拿起开水,倒掉一点点壶嘴的水,然后将水冲进茶壶里,盖上盖儿。
略等一下,女人执起紫砂壶,兰花指儿微翘,却将壶中的茶到了一点在茶杯的托盘上。尤家良不由好奇地向托盘里看去,却见荷叶状的托盘慢慢变得绿了,好象真的荷时一样,还有几滴清露。
  随即,那紫砂壶里的绿茶又向尤家良面前的杯中倾倒,随着茶水的倒入,尤家良看见茶杯的底部渐渐浮出荷花的花蕊和细嫩的莲蓬来。
  茶倒七分满,那个茶杯在茶水中盈盈浮出一朵粉红的荷花,花瓣就是茶杯的壁,中间的花蕊是黄色的,莲蓬上的莲子也是绿中带着鹅黄。整个茶杯已不见了原来的紫色,而是一朵盈盈的出水粉荷了!
  尤家良呆呆地看着他面前的茶杯——那朵荷花。
  只见荷花的中心处,有道涟漪慢慢漾出,越漾越大,涟漪的中间,却现出一副画面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对坐着,那女人正在泡着茶,周围正是花繁柳绿,女人将泡好的茶递到男人的手里。尤家良仿佛听到一个幽幽的女音:“这道茶还是你教我喝的,你却为什么不喝呢?”
  尤家良呆呆地,听了这番话,却不由自主地端起茶杯,向着嘴边送去。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声仿佛在耳边炸响,尤家良一惊,杯中的茶水洒了出来,杯中的景象一下子都不见了。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一丝愤怒闪过,随即又不见了,“你喝了这杯茶吧!”
  尤家良一口喝了杯里的茶,这不象他平时品茶的方法。他随着女人走下楼,女人轻声说:“今天太晚了,你改天再来仔细品品这款秋茶吧!”尤家良感到女人的眼里闪着暧昧的光彩。
  茶铺的门口站着一个灰布袍的老尼,她一手当胸持着一串念珠,一手拿着个瓦钵,目光毫不掩饰地直盯着尤家良,这让他觉得有点心虚,好象被人抓住什么似的。尤家良从老尼的身边走过,走出门,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他觉得好象进了茶铺并不久啊?
  “施主,怨怨相报何时了?”尤家良听见身后的老尼说出很奇怪的一句话,然后他听见好象是几块硬币落入老尼手中瓦钵里时,撞击出的清脆声响。
  回到家,阿莹已做好了饭,吃饭时尤家良才惊奇地发现,他的口中还留着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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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尤家良陪着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在一家酒楼吃完饭,大家提议出去找个地方玩一玩,尤家良却不想去。送那些人上了车,尤家良正想开车回家,却发现他上次去的那家茶铺就在前面不远处的那条老街上。
  想起那个美丽的女人和那茶香久留齿间的秋茶,尤家良不由向那条老街走去。
  茶铺的门还开着,那个美丽女人正坐在柜台的后面,看见尤家良时,她灿然一笑:“你又来了么?”说着女人站起来,领着尤家良上了后面的小楼。
  女人象上次一样,细细地泡着那款秋毛峰,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尤家良觉得优雅非常。
  那朵粉色荷花象上次一样开在了尤家良的面前,尤家良还是忍不住探头望向茶杯中的荷花,带着鹅黄色的莲蓬中又一次漾起涟漪,随着涟漪地扩大,一副画面浮了上来。
  这次尤家良看见的是一副春色无边的交欢图。
  一对赤裸裸的男女正纠缠在一起,那男人仿佛是上次尤家良看到的那个喝茶的男人,而女人却不是那个泡茶的女人。两人在一起做的是人类最原始的行为,尤家良仿佛听得见那个女人无比淫荡的呻吟,那声音让尤家良不由心跳加快,一股冲动直冲脑门。
  一只手,轻轻地在尤家良身上抚摸,尤家良觉到他的身体起了变化。一具柔软的,带着清香的躯体,轻轻地靠在了他身上。
  尤家良转头看见靠在他身上的女人,那袭淡绿色旗袍领口的盘扣已经松开了好几颗,从衣领里露出白晰的胸膛。
  尤家良身体里所有压抑着的欲望都被女人的那具躯体勾起来了,他一把抱住了女人。
  ……
  女人已穿好了衣服,她的高雅让尤家良想不出她刚才淫荡的模样了。
  女人重新冲泡了茶,端给尤家良,尤家良慢慢地喝下一小口,让茶在口中打个转,细细地品着茶的清香,就象他刚才仔细地享受女人带给他的快感一般。
  女人给他的感觉,是他在妻那里从来没尝过的,而且,他知道,和妻在一起,他永远也尝不到这种快感,那种无比激动,并带着神秘与偷食的快感。
  女人细细地收拾那套紫砂茶具,将茶具装入一个纸盒中,显然,这纸盒是这套茶具的包装。
  在女人收拾茶具的时候,尤家良在木地板上发现一本线装手抄本,他随手拿来翻着。手抄本是竖写的正楷,字绢秀端庄,稳有大家之风,最后几页墨迹还是新的。
  女人将装好的茶具放在矮几上:“这套茶具送给你。”她看见尤家良手上拿的书,“既然喜欢,这本书也送给你吧!”
  尤家良拿着女人送的茶具和书走出茶铺,他还回头看见女人站在茶铺门口望着他。
  转过老街弧形的弯,尤家良忽然看见一个老尼正站在老街上,却是上次在茶铺化缘的老尼。尤家良忙从钱包里摸出十元纸币向老尼的瓦钵中放去,却听老尼一声长叹:“阿弥陀佛!前世因,后世果,色字头上一把刀!施主,好自为之吧!”老尼向老街深处走去。
  尤家良尤如当头棒喝,想起刚才的一幕,忽觉得对不起妻阿莹。
  回到家,阿莹在看电视。尤家良放下东西,换了鞋去洗澡了。
  洗澡出来,却见阿莹正把那套茶具摆放在茶几上,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老公,这茶具是你买的?真好看,好贵吧?”尤家良支吾了一声,摸起那本手抄本进房间去了。
  尤家良躺在床上看着那本书。那本书却是写江南某产茶叶的小镇,有个年轻的茶商,娶了一个茶具商的女儿为妻,两人如何恩爱有加。看到一段,却是写茶商向妻介绍一种茶,而那茶分明是茶铺女人介绍给尤家良的那款。接着茶商的妻对茶商说:“夫君爱茶胜过爱我,不如我化作茶树,日日让夫君你采来泡茶饮用吧。”
  看到这里,尤家良不由笑了,可能这本书写的是有关那款秋毛峰的传说,作为一种宣传吧。看着还有一大半的书,尤家良顺手将书塞在枕头下,闭上眼睡觉了。
  一连好多天,尤家良没再去那个茶铺。虽然他常常想起那个女人带给他的快感。
  那天,尤家良回到家已是天黑了,因为公司有点事,他还没吃饭。
  回到家,尤家良发现阿莹坐在茶几前,盯着面前的一杯茶,装茶的却是尤家良带回来的那套紫砂茶具。尤家良四处看了看,阿莹居然没做晚饭。
  “阿莹!阿莹!”尤家良喊了好几声,才见阿莹仿佛从梦中醒来似的,问了尤家良一句:“咦,你怎么都回来了?”
  尤家良一脸的恼怒:“怎么没做晚饭?”
  “哦,你先洗澡,我去买菜。”阿莹慌忙走了。
  洗完澡,阿莹还没回来。尤家良一屁股坐沙发上,却有什么硌了他一下,伸手摸出来一看,却是那本手抄本。于是尤家良又翻到那天他看的那一页。
  书上的故事忽然有了急转。茶商的妻有个闺中密友,叫阿银,常去茶商家里。
   阿银看着好友嫁个年轻有钱又英俊的丈夫,不知心里有多妒嫉,她每次去茶商家,只要茶商在,她总是用那双水漾漾的眼勾引茶商。一次,茶商的妻回了娘家,阿银终于和茶商成了事。从此,茶商和阿银一发不可收拾,先是偷偷地等茶商的妻出去时成就好事,后来慢慢发展,茶商竟然偷偷在外租了一处房,和阿银共住。只是这事谁也不知道,茶商的妻更是不知。
  这一段里很多旖旎的描写,描写茶商与阿银之间的好事。看得尤家良又性欲勃发,不时地想到他和那茶铺女人的事。
  吃完饭,尤家良几乎控制不住性欲,他抱住阿莹,向阿莹示爱,阿莹却懒懒地说她困了。
  第二天下午,尤家良在办公室给阿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晚上不回去吃饭。
  下班后,尤家良在外面吃了晚饭,然后他向着老街的那间茶铺走去。
  这一次,尤家良一上楼就和那女人抱到了一起。这次尤家良和女人做的更从容,不象上次那么慌忙,他从女人身上再次体验了激情。
  尤家良走的时候,女人送了一包茶叶给尤家良,她对尤家良说:“这是你上次喝的那款秋毛峰,不过要记得用那套紫砂壶来泡,才会更香雅!”女人眼里闪着神秘喜悦的光芒。
  回到家,尤家良又惊奇地发现阿莹坐在茶几前,她的眼睛睁地大大的,紧紧盯着一杯茶,那茶杯正是茶铺女人送给尤家良的那套紫砂茶具。
  “你又在发什么呆?”尤家良不耐烦地问阿莹,可是,阿莹没有回答他。尤家良又大声喊了阿莹几声,阿莹一点反应也没有。
  尤家良有种不祥的感觉,他走到阿莹身边,看见阿莹大大的眼睛正盯着那杯茶,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但那眼中已经没有光泽了。尤家良拍拍阿莹的肩,阿莹应声倒下,她的口唇紫绀,已经没了心跳,只是她身上还有着一点点的体温。
  阿莹心脏病发死了。
  尤家良不明白她怎么喝着茶会心脏病发作,她临死前死盯着那杯茶,她在茶杯中看到了什么呢?想到这,尤家良忽然想起茶铺的女人,还有他自己在那个茶杯中看到的一切。
  可是,阿莹到底在那个茶杯中看到了什么呢?
  办完阿莹的后事,尤家良决定再去那个茶铺看看。这一次他不是想那个女人,而是他想弄明白那套茶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街还是那样,可是,尤家良却发现茶铺的门是关着的。
  茶铺还是老式的一块一块的木板门,黑色的门板一块连着一块,不过门板很多地方,黑漆已经脱落了,露出木色的木头,感觉好象铺面很久没人整理似的。
  尤家良走上前,轻轻地敲门,可是没有人应门。尤家良又用大力一点敲,一样什么反应出没有。尤家良开始用力擂门,门被擂得咚咚的,仿佛门板都要受不住力,随时会碎裂倒下似的。还是没有人应门。
  “你在干什么啊?”一个苍老的女音幽幽地问尤家良,尤家良浑身发抖,他听出那声音来自他的后面。他握着双拳猛地转过身去,身后的一个老太太被他吓得到退了两步。
  尤家良放松下来,他对老太太说:“我前几天在这里买了点茶,现在再来买一些。”
  “买茶?”老太太疑惑地看着他,“你没记错吧?”
  “没错,就是这儿,茶铺的老板是个穿绿旗袍的女人。”
  “不可能,这个铺一直是空的。”老太太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不会吧?我真的前几天来这里,这里是一个卖绿茶的茶叶铺。”尤家良身上有点冷。
  “嘿!你真是撞了鬼!”老太太气恼地挥挥手,“我就住在旁边,我会不知道吗?这个铺空了一年多了,自从上次这铺里发生了火灾,那个卖干鲜货的搬走后,就再也没人来这里租这个铺面了!茶铺?你一定搞错了!”
  尤家良没等老太太说完,就转身走了,他心里很慌乱。转过老街的那道弧形弯,他在弯角处看到一棵茶树,绿绿的叶子,中间还开着几朵白色的茶树花,这个都市也有茶树吗?
  尤家良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那老街的,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却走回了家。
  看着茶几上那套茶几,尤家良知道自己不是做梦,真是撞鬼了吗?
尤家良拿出那个女人送给他的茶叶和书,到底怎么回事呢?
  尤家良将茶叶放入紫砂壶里,打开电壶,烧开水。一边烧着开水,尤家良一边打开那本手抄书,又接着上次的地方看起来。
  年轻茶叶商周旋在妻和情人阿银之间,开始也还不错。可是,阿银怎么甘心只做个情人呢?没多久,阿银怀孕了,她吵着要茶叶商娶她,可是,妻又没什么错,茶叶商怎么休妻?阿银又威胁茶叶商,如果他不娶她,她就把他俩的事抖出去,两人商量来商量去,就想出了一条毒计。那天,茶叶商的妻从娘家回来,带了一套紫砂茶具(居然就是茶铺那个女人送给尤家良的那套!),妻对茶叶商说这套茶具很特别,就清洗了茶具,给茶叶商泡茶。茶叶商喝着妻用新茶具泡的茶,也亲手斟了一杯递给妻,谁知那杯茶却是下了毒的。妻喝了那杯茶,她的脸色变了,她痛地在地上打滚,她的口角眼中都流出血,她看着茶叶商说:“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不会放过你和阿银的!”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书的最后,有一句话是用狂草写的,显然是后加上去的:“我回来了,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呢?”
  尤家良看完了书,他的心里很怪异,这书中的一切到底在暗示着什么呢?那套奇特的紫砂茶具,还有那极品秋毛峰,为什么会在尤家良的生活中出现呢?为什么阿莹会盯着那杯茶死去呢?茶杯里有什么呢?
  突然,尤家良的心里打了一个冷颤,寒意倏地钻进了他每一个毛孔。
  阿莹,阿银,这是纯粹巧合呢?还是中间有着****的天意?
  电壶上的水咕嘟嘟地滚着,尤家良一把抓起水壶,顾不上将水放下凉一会儿,一下子将水全冲进了紫砂茶壶,茶壶里的水和茶叶一起冲了出来。
  尤家良颤抖着抓起紫砂壶,将还未完全泡开的茶水倒进茶杯,也许,这次茶杯里会有他想知道的答案呢?尤家良虽然恐惧,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将眼光移向那杯茶。
  茶杯里开着一朵粉红的荷花,黄色花蕊,绿中带着鹅黄的莲蓬,盈盈地刚出水似的。
  茶水中慢慢漾起一个涟漪,涟漪中渐渐浮出一个女人来,却正是茶铺的那个女人!
  只见她美丽的脸庞上有着无限地幽怨,眼光更加勾人魂魄了。
  “夫君爱茶胜过爱我,不如我化作茶树,日日让夫君你采来泡茶饮用吧。可是夫君爱别的女人更胜过爱茶,夫君,你不认得我了吗?即使夫君不认得我,也该认得这茶呀!这道茶还是你教我喝的,你却为什么不喝呢?”尤家良的耳中满是幽怨的女音。
  尤家良慢慢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将茶喝了下去,象他平时品茶那样,他似乎看见茶杯中那有张美丽的脸的女人笑了,一种如愿以偿的笑容。
  后来,尤家良被发现死在家中,经法医检验,是中毒死的。奇怪的是,他的胃里好象没有什么食物,家里也没有什么食物,更没有有毒的食物了。只是,他尸体的前面的茶几上泡着一壶茶,他好象是喝过一杯茶后死的,因为,一个紫砂的茶杯打碎在地上,有一点茶汁。
  不过,那壶茶和那地上的茶汁经化验,却是一点毒也没有。
  也许,有毒的不过是人心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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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歌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系列)
  
作者:麦洁
  
  小区地处江边,地理位置不错。小区内的绿化很好,大面积种植着绿草和鲜花。周重文觉得很满意,他喜欢这里。和房主签好了租房合同,周重文拿着房门钥匙,恨不得马上就搬过来住。
  那个周末,周重文一边坐在大大的阳台上喝着红葡萄酒,一边欣赏着江景。将落的太阳斜挂在江上,和着周围散漫的云,周重文觉得象是一个打开的鸡蛋,他早餐常吃的那种只煎单面的鸡蛋。想着这不太雅的比喻,周重文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搬来新租房的第一天,由于忙着搬家,他觉得今天太累了。
  周重文早早出去吃了晚餐,回来后看完电视新闻,上了一会儿网,就洗澡上床睡觉了。
  躺在床上,周重文不一会儿就迷糊了起来,他已经处于那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了,他在睡梦的边缘游离着。
  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象是歌,但又不完全象歌,旋律简单,中间还夹杂着小声的诵经似的低语,还有一种弦音,象是绷紧了的弦被手指挑动着,发出的有点刺耳,缺乏柔和的乐声。
  周重文一下子惊醒来,细听,那种声音却又听不见了,反而是小区里几个小孩子在嬉笑吵闹着。
  再次进入半迷离状态的时候,周重文再次听见了那种歌声。
  但是这一次,周重文没有理它,任它在耳中象苍蝇似的“呜嗡”着。周重文迷离的意识微微辨认了一下,那歌声仿佛是来自下面。也许是楼下,但也许是地狱,管它呢!
  周重文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看着窗外的太阳光洒了一地,一个明媚的早晨。
  这以后的每一个夜晚,每次当周重文睡到迷离状态的时候,周重文就听见那种似歌似诵经的声音。但是这对周重文并没什么影响,他依旧睡得很好。
  时间久了,周重文不禁起了好奇心。
  这声音应该是来自楼下的那户人家,周重文是不信鬼神说的,当然不信那歌声是来自地狱的。为什么只在睡迷离的状态才会听见呢?周重文分析,一定是在那个状态下,人的耳朵可以听见平时不易听见的声音。
  每次下楼时,周重文都向楼下的那一家看看,但却从来没有看见有什么人。
  那天晚上,周重文因为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回来晚了一点。
  当他上楼,经过他楼下那家住户门口时,那家的门却忽然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长发女人,她手里拿了个黑胶袋,一出门,立即就回身关上房门,低下头擦身走过周重文的身边,下楼去了。
  在那女人开门的瞬间,周重文快速地向房里看了一眼,但是房间里却是黑暗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女人却是非常的美艳,在走道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面色有几分苍白。
  以后的时间,周重文好几次都碰到楼下的女人,但是女人总是匆匆与周文擦身而过。白天时,女人看起来更是美艳。
  周重文依旧每晚听见那歌声,听久了,倒觉得象是一首催眠曲,催着周重文入梦。
  周重文对楼下的女人产生了好奇,反而不记得他想找的那首睡迷离状态下听见的歌声是从哪里来的了。
  又是一个周末,周重文一早起床下楼去吃早餐。
  快下到楼底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周重文习惯地向边上侧了侧身,后边的那人快步超过周重文,却是周重文楼下住的那个黑衣女人。
  女人在超过周重文时,不知怎么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幸而楼梯只有四五阶就到了底楼,女人摔了一跤,坐在底楼的地上。
  周重文忙走下去,伸手扶起女人,轻声问她:“摔痛了吗?”
  女人扶着周重文的手站了起来,轻掸着衣裙上的灰,低声对周重文说:“谢谢你!我没事!”可那声音分明有些呜咽,眼中有点泪花的样子。
  “要不,我送你回去?”周重文听着那声音,不知为什么心跳就加快了。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女人抬起脸,冲周重文感激地一笑。
  周重文这时看见小区里扫地的一个大婶远远地看着他们,不由地不好意思起来,忙松了扶住女人的手,“那你小心点!”说着周重文走开了。
  周重文吃完早点回来的时候,小区里扫地的大婶看见他,远远地向他走过来,边走还边向他招着手。
周重文停下来,等扫地的大婶走近了,周重文问她:“你找我?有事吗?”
  扫地的大婶左右看了看,轻声对周重文说:“小伙子,那女人身上有鬼气,你别和她太接近了!”
  “哪个女人?”周重文知道她说的是他楼下的黑衣女人。
  “你早上扶的那个女人呀!”扫地的大婶白了周重文一眼,“听不听在你,那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小心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说完,扫地的大婶拖着扫帚走开了。
  周重文笑起来,那个女人是有点神秘,但是要他相信扫地大婶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晚上,周重文正在看新闻,他听见了敲门声。
  有谁会敲周重文的门呢?他住在这里,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周重文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却是楼下那个女人。周重文打开了门,女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吊带裙,手里拿着一只草编的蓝子,蓝子上盖着一块淡蓝色花的手绢。女人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看起来象是邻家的大女孩。
  “我可以进来吗?”女人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
  周重文心里暗骂自己,只顾盯着人家看,都忘了请人家进来坐,真失礼!他忙让开一边,笑着对女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请进来,随便坐!”
  女人坐在客厅中的沙发上,把手中的蓝子放在茶几上,揭开蓝上的手绢,蓝子里放的却是一瓶干红,几味小吃。
  “早上,真是多谢你!”女人眼波流转着,“这是我自己做得几样小吃,试试合不合口?”
  周重文拿来两只高脚的玻璃酒杯,打开酒瓶,将酒倒进玻璃杯中,递了一杯给女人。
  玻璃杯中的酒呈琥珀色,浓浓的感觉,却又清明无比,灯光映照下,杯中酒光流转。茶几上的四味小吃是:一味醉虾,一味青椒牛肉丝,一味凉拌三丝,一味看着象是白云猪手,但是周重文吃了以后才知道那不是白云猪手,没有白云猪手的酸味,却在咸淡适中的味里吃出一点淡淡的甜味和酒香,清淡爽口。
  酒,在两人的眉目流转间已经喝下了大半瓶。
  周重文不善于喝酒,这时,已有些微醺了。不过,最醉人的大概还不是酒吧?看着女人流转的眼波,即使不喝酒都会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周重文朦胧着眼,看着女人美艳的脸,不由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女人本来就有酒红色的脸此时更红了,周重文看得心醉,见女人没反抗,顺手将女人的腰揽住了。
  女人叫艳秋。
  这是一晚上周重文唯一弄清楚的事情,其他事情,他都不清楚了。
  从这晚以后,周重文和这个叫艳秋的女人开始了那种亲密接触的生活。
  艳秋常常在晚上到周重文这里来,可是,周重文从来没去过艳秋那里,虽然就在楼下。
  那天,艳秋穿着一条白色长裙,长长的头发绾起一个髻,用一根银白色的簪子别在脑后。这使她看起来很古典,别有一种夺人心魄的美。
  周重文把艳秋抱进卧室,他的欲望在那一霎那爆发的淋漓尽致,他疯狂在艳秋身上怂动着,他想让她在他的身下被揉碎,他也想在她的身上把自己揉碎。
  一阵激烈的颤抖,周重文停了下来。
  然后,他感到右臂一阵疼痛,看时,却是一条一寸来长的血痕。原来是艳秋发上的发簪把他的手臂划开了。
  艳秋顺着周重文的目光看到他的伤痕,轻轻探过头去,用嘴吮吸着,“痛吗?”
  “不痛!”周重文摇了摇头。
  他看见艳秋的发簪上有血迹,他伸手想擦去,艳秋躲开他的手:“别擦,留给我吧!”
  那银白色上红艳艳的血迹,又一次激起了周重文身体深处的欲望。
  第二天,周重文下班回来,走过艳秋的门口时,奇怪地看见艳秋的门没有完全关上。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周重文起了好奇心。
  周重文停下脚步,透过那条细细的门缝向里观看。
客厅里正对着门的一面墙上,是一个木质神龛,神龛上有一个香炉,正点着香。神龛前有一个坐垫,坐垫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衣,从背影看来是艳秋。神龛的供位上摆着一个一尺来高的供神,供位向里凹,光线较暗,但供位的上方却有一盏暗红色的灯。
  就着灯光,周重文仔细地看着那供的神。
  却是一个极丑陋的女人,身上、手里、脚边、肩头……都是小孩子,一共九个,个个都是鬼脸!每张脸都是极可怕而又诡异!
  九子鬼母!
  周重文打了个寒颤!怎么供的是九子鬼母呢?
  周重文有点慌乱地离开了艳秋的门口。
  晚上,艳秋没有过来。
  周重文很晚才睡觉。
  就在他睡到迷迷糊糊的状态时,他再次听见了那奇怪的歌声。不过,这次听见的歌声节奏很急,让人有点心烦意乱。
  那歌声一直响着,周重文觉得歌声让他不安,睡不着。但是他想醒过来,却又不能,象是被梦魇住了,不过,他可以肯定他不是在做梦。
  周重文翻了个身,他还是听得见那烦乱的歌声,却怎么也醒不来。
  不知那歌声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周重文终于昏昏地睡着了。
  早上明媚的阳光照进了窗子里。
  周重文醒来了,他觉得头有点痛,但是却不能不起床去上班。翻身爬起,周重文被一阵恐怖感吓倒了!
  他的腿,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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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文再次试图爬起来,可是,他的腿一样动不了。他用手摸了摸腿,腿上冰凉的,但是腿却完全感觉不到手的触摸!他的手捏成拳头,用力捶着腿,一样也感觉不到痛!
  周重文又在床上躺了好久,无论他怎么样,他发现他的腿都象死了一般,没有知觉。
  绝望的感觉过去后,周重文抓起床头的电话,打了个电话给公司,又帮自己叫了救护车。
  在被担架抬下楼的时候,周重文看见艳秋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面色苍白的小男孩伸出头来,向外张望着。
  楼下扫地的大婶站在救护车的旁边,周重文看见她微微摇着头,嘴里低声咕哝着:“又一个,哎!又一个!”
  那一刻,周重文想起那天扫地大婶对他说的那句奇怪的话:“那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小心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也许,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只是他自己还没发觉吧!
  周重文住进了医院。
  在做完该做的检查后,周重文的主治医生来到周重文的病床前。
  “医生,我到底是怎么了?”周重文焦急地问。
  “你腰椎骨折了。”医生的语气中有淡淡的惋惜。
  “腰椎骨折?”周重文重复着,“怎么可能?我又没受什么伤?”
  “我知道。”医生同情地看着他,“而且,你的骨折象是陈旧性骨折。你是我今年碰到的第三例这样的病例,我从业十几年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今年却一下子碰到了三个。”医生有点象是自言自语了。
  “那还有没有治好的希望?”周重文怀着最后的一丝希翼。
  医生的眼光中流露出的同情让周重文不安,“也许能,在奇迹出现的时候。”
  周重文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他呆呆地盯着医生的脸,好象在等着他说出:“这是个玩笑。”或是这之类的话。
  医生用手在周重文的肩上拍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小伙子,还是先学会坐轮椅和生活自理吧!这在现在的你,是最现实的!”
  几天后,周重文学会了坐轮椅。
  那天上午,周重文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他已经没什么必要住院了,医生说他随时可以出院,周重文打算明天出院。
  他转动着轮椅行到他的病房门口的时候,病区外冲进来一个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小男孩。
  她却正是艳秋。
  艳秋没看见周重文,她疯了一般抱着小男孩冲进医生的办公室。
  一阵嘶哑的哭叫声传来:“医生,你救救他!”
  周重文的主治医生和艳秋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叫了个护士,把小男孩抱进了病区的急救室。
  下午,周重文迷迷糊糊正在睡觉,却听见病房里另一张床上的老头问在给他做护理的护士:“小王,早上送来的那孩子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不过,可能会瘫痪。”
  “怎么弄伤的?”
  护士这时忽然压低了声音,“张伯,你不知道,早上送小男孩来的女人,有点邪!”
  “邪?”老头子也压低了声音,“啥回事?”
  “这个小男孩是那女人的儿子,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住院了,每次情况都一样。”护士小声说着,“第一次是从急诊科转来的,听说是小男孩不小心摔下了楼梯,送到医院时昏迷了,后来经过抢救醒了过来,可是却瘫了,是腰椎骨折。”
  “腰椎骨折?和我边上这小伙子一样?”
  “嘘!张伯,你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护士小声责怪着老头,“听我说,就奇在这儿了。后来小男孩出了院,是瘫的。但是几个月后,那女人带着小男孩来感谢主治医生,小男孩居然好了!可是在那时,有个男人,也象边上这个一样,莫名其妙地腰椎骨折了。不过没几天,那小男孩就再次被送进了医院,就象今天一样,昏迷的,抢救醒后,又瘫了,还是腰椎骨折。”
  “那小男孩的病和腰椎骨折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你别急,听我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两次后,科里的医生觉着奇,就查看了小男孩的情况和那两个莫名其妙腰椎骨折的男人的情况,发现那片子上的骨折地方都一模一样,连裂缝都一样,而且,他们都住在一个小区里!”
  “那这个小伙子……”
  “一样,何医生都查过了,和前面的情况完全一样!”
  周重文再次想起扫地大婶的话,这次,他是真的觉得后悔了。
  晚上,周重文转动轮椅,来到急救室的外面。
  床上躺着的正是那天周重文被用担架抬下楼时在艳秋的门口看见的小男孩。艳秋正坐在床边,用手抓住小男孩的手在说话。
  床上的小男孩看见了周重文。
  艳秋在小男孩的示意下转过脸来,她看见周重文的时候,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艳秋……”周重文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是来责难我的?”艳秋的眼中有着讽讥,“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都不是!”周重文低沉着声音,坚定的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何必?”艳秋眼中有抹痛苦,“你明知是我害了你。”
  “不,我不知道!”周重文说,“你现在说了,我才知道。我可不可以问为什么?”
  “好,我告诉你,我们出去说。”艳秋吻了吻男孩的额头,推着周重文走出病区。
  在医院的花园里,艳秋坐在一个石凳上,她轻声地向周重文说了一切。
  “那个小男孩是我儿子,是我和前夫的小孩。我的前夫一年以前离开了我,他和另一个女人走了。他走的时候,我儿子怀里抱着变形机器人出去追他,却在楼梯上滚了下去。后来我把儿子送到医院,经诊断,他腰椎骨折了。他,那么小就瘫痪了。”艳秋说着抽泣起来。
  “后来,我找到一个老巫婆,给了她很多钱,她教给了我一个巫术。用这个巫术,可以把我儿子腰椎骨折的病症换到别人身上,但在做法时必须要用这个人的鲜血。谁会给我鲜血,让我用法术把我儿子的瘫痪换给他呢?我只有,我只有……”艳秋说不下去了。
  停了很久,周重文没有催她,他实际上已经明白了。
  “上次你的手臂被划破,我是故意的,我要你的血。”
  周重文的心沉在了深渊里,艳秋根本不爱他。
  “可是,每一次做完巫术,我儿子的腿好不了几天,他会再次摔下楼梯,象第一次一样。无论我怎么小心,还是没办法不出事。”艳秋已经不哭了,她咬紧了下唇,“也许,这就是命!我儿子注定就是要瘫痪的,什么也帮不了他!”
  艳秋一脸的绝望。“是的,也许这就是命!”周重文小声地重复着,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艳秋,“命中注定了的,你改变不到!艳秋,别再用巫术了!你改变不了的!”
  “不!”艳秋脸色苍白得吓人,她一脸的坚定,“我一定会做下去的,无论怎样!即使,每一次只能让他有几天的自由呢,我也要做!”周重文没再说什么.过了许久,周重文说:“我要回病房了。”
  第二天,周重文出院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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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半歌声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系列)
  
作者:麦洁
  
  杂志社要派华军去南方办事处。说是办事处,实际上常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记者,负责当地的稿件和新闻采访,一个是业务员,负责帮杂志社拉广告和活动赞助,原来南方办事处的记者,因个人原因要求调回总部,所以现在派华军去负责。
  杂志社的办事处,也是华军的宿舍,不过,宿舍里只有华军一个人,负责广告业务的小李是本市人,他住在自己家里。这是在离闹市不远的一个僻静小巷中的一幢平房,前面向着街口的一间房是办公室,后面的一间就是华军的宿舍。虽是平房,里面也装潢的不错,厨卫齐全。更难得的是,房子后面有一个独立的幽静小院,可能是长久没人照顾,院中长满了杂草。院中还有一棵古树,离树两米远处有一口水井,上面盖着石板,井口几乎都被草淹没了。这个后院有种幽静古老的气息,让华军非常的喜欢。他打算把后院清除干净,买些花草或是蔬菜回来种,过一点乡村气息的生活,这一直都是生活在都市里繁忙的华军所向往的。
  华军请了两个工人回来(反正这笔费用可以找单位报销),清除了后院的杂草,然后在房门前铺上水泥,并铺了两条水泥的小路。这样一来,树下的那口井就突出来了。华军叫工人打开盖住水井的石板,走过去向水井里看一看,只见水井的井沿上和井壁上都生满了青苔,但是水井里还有水,水面离井沿也不过四五米的样子,水在井里看起来是幽幽的深绿色,挺干净,还有点清凉的气息。有个工人系根长绳在桶把上,在井里打了一桶水。桶里打上来的水非常干净,那个工人用水洗洗手脚,直嚷嚷说凉快。华军立刻就喜欢上了这口井,他叫工人在水井的四周也铺上水泥,以后种花可以用井里的水浇花了。
  小李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笑着说华军是懂得享受的人。
  一个多月过去了,华军真的买了好多花种在后院里,这使得后院有了生气。华军不忙的时候就在小院里种花,看书,或是写他的小说,有时要交的稿件完不成的时候,华军就坐在后院里找灵感。
  来收房租的房东见后院收拾得干净也很高兴,他看见那口水井里居然有那么好的井水,感到很奇怪。他对华军说:“听家里的老人传说,这口井怕有上千年了,我爷爷说他刚记事时这井上就盖着这石板。这房原来是一个官宦的府第,我们家祖上有人做生意发了达,买下这一片房。”房东说着用手划了个大圈,“这一带原来全是我们家的,后来家道败落了,就都卖了,只剩下这一点了。”华军有些奇怪:“这房子没那么老吧?”房东笑了,“这房子在我爷爷的爷爷在世的时候就重盖了,那时家还没败落呢。”“那,”华军又问他,“水井为什么一直保留下来?却又盖上了不用?”房东神秘地笑笑,“不怕告诉你,真还不知道为什么这水井还保留下来,我爷爷说他也问过,只是他们家里从来没人提这事,偶尔听下人说起这井时都神神秘秘的,说有古怪。”房东说完了才觉得他自己好象太多嘴,有点不妥,他笑着问华军:“你,不怕吧?”华军看看他,“怕什么?你说这口井?”房东嘿嘿笑着告辞了。
  这之后华军心里总是有点不安,有一次他去提水浇花,无意中向井里看了一眼,看完他就转过身去了,想想心里却觉得怪怪的,好象有点什么不妥,有什么不妥呢?他一瞬间呆住了,对,刚才他向井里看了一眼,那一眼他在井中看见了一个倒影,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可是,可是,那个男人却不是他!他一个人在井边,向井中望了一眼,井里出现一个倒影,而那个倒影却不是他!华军身上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但是他却立刻又探头向水井里望去,井水倒影出一个脸上略带恐惧的面孔,嘿,那不就是他自己吗?华军想,一定是受了房东说的那些话的影响。
  很快秋天来到了,在这期间,华军也没再发现什么古怪的事情,他再去水井边看倒影,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华军想,这世上哪来那多古怪呢,无非都是自己吓自己罢了。华军依旧喜欢没事坐在小院中,有些花开了,花香淡淡的,秋风中,小院中有几片早落的叶子。
  中秋节那一天,小李早早回家团圆去了。
  办事处里剩下孤伶伶的华军。他象往常一样吃过饭,上网去瞎转悠了一圈,觉得有点无聊。下了线去小院里转转,圆圆的月亮发出银白色的光,看了让人有点惆怅。华军索性走进屋里,躺到床上看看小说,看着看着,一阵睡意袭来,丢了书就睡着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外面明亮的月光照在窗前,华军差点以为是天亮了,再仔细看看,原来是月色。翻翻身,华军睡不着了,他瞪眼看着窗外照来的月光,心里念着:“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的歌声,那旋律是如此的优美,但又有淡淡的凄凉。那歌声飘飘渺渺,时有时无,于是华军凝神细听,居然可以让他听出歌词来:“夜色冷,秋水寒,千年相思如一梦,把酒笑痴情,青春易老,奈何岁月无情,挑不尽,鬓间白发,抚不平,容颜沧桑。夜色冷,秋水寒,千年寂寞凄凉,谁与我长共?”这首歌不只旋律优美,歌词更是优美凄清,让人怜意顿生。是什么人在这样的夜晚唱这样的歌呢?莫非是和华军一样的异乡人?歌声又低了下去,华军几乎听不见了,反正也睡不着,华军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向小院里走去。走到小院里,那歌声却低得几乎听不见了。华军一时也没返回屋里,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天上月亮。皎洁的明月正在头顶,当空洒下的月华如水似雪,所有的一切都被照得很清楚,华军有些痴了。“夜色冷,秋水寒……”歌声又渐渐响起了,华军再次细听,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似的,那歌声,那飘飘渺渺的歌声,好象是从那口水井中传来的!他费力的转过头去再听,他可以确定那歌声是从井里传来的!他不由自主地向着井边走去,象着了魔似的。其实华军心里还是很明白,他抗拒着,想返回屋里,但是他的腿不听话地向前走着,感觉好象那不是他的腿,是别的任何人的腿,而那腿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他控制不了。
走到水井边,华军觉得腿一软,他忙伸手扶住井沿,好让自己不要掉下去,于是他整个上半身就探出在井上。就这样,他就看见了井里的那个人。说是井里的人,是因为华军看见的并不是自己倒影,那是一个和华军的样子完全不同的模样。一个人扶在水井边,他怎么能在水井里看见别人的倒影呢?除非水井里的真是一个人。
  月色正好,井里也荡漾着银白的月光,可以看清井里的那个人。他面色极度的苍白,五官倒是很俊秀,头上绾着发髻,因为只能看见他的上半身,好象穿着的是丝绸的衣服。他年纪似乎有三十来岁,一看就象是电影电视里的古装人打扮。这个模样不是正和前一次华军无意中在井水里看见的那个不是自己倒影的倒影一样吗?
  华军这时的脸色比井里的人还苍白。那个人还在唱着那首歌:“夜色冷,秋水寒,千年寂寞凄凉,谁与我长共?”歌声飘飘渺渺地萦绕着华军。华军双腿发软,想走又走不了,想动也无法动一动,只有直直地盯着井里的那个人。那个人也在盯着他,这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望。也不知过了多久,井里的那个男人对华军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着邪恶和诱惑。然后,华军看见井里的水向上升上来。水面就这样平平静静地升上来,连一点儿涟漪也没有起。随着水面的升高,井水的水面越来越清楚了,那个人也随着水面的升高而升高。这时华军觉得他刚才错了,井里的那个不能说是人,因为他根本不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他”实在只是一个倒影而已,但只是他不是华军的倒影。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这就象你照镜子,却在镜子里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镜像。
  水面越升越高,终于漫上了井沿。可是,漫过了井沿的水却还在继续升高!那些水并没有溢出去,而是象仍有井壁在固定着水的形状!这是多么奇特的景象,一个人看着一条直径约一米的淡绿色透明的水柱,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做用下,在没有任何承托物的情况下,在空中速度均匀地上升着。
  华军已经恐惧到了极点!那水柱浸了华军的手臂,华军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手臂在那水柱中!随着水柱的上升,水面上的那个奇怪倒影已几乎和华军面贴着面了,却仍没有停下!一瞬间,水柱终于浸住了华军的脸。那种感觉,象是在潜水,他还可以看见外面的地上。极快地一下,华军觉得一阵窒息,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水柱正在急遽地落下去,一霎那已落回到平时的位置上了。
  华军再看看水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家伙却不正是他自己吗?
  华军猛地一挣,差点摔到,他已经能动了。刚才的一切好象是一场恶梦,他看看自己的衣服,刚才被水浸过的地方却是干的,一个小水点也没有。他却再也不敢往井里看一眼,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向屋里走去。
  华军走进洗手间,他感到自己头晕脑涨,刚才莫不是做了一个怪梦?华军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打开水笼头,把头放在水笼头下冲洗着。冲洗完,他习惯地用手抹了一把脸。手抹在脸上,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上。他的手摸着了一张平滑的脸,不是指华军的皮肤光滑,而是,而是,脸上是平的!脸上是平的?那鼻子呢?华军颤抖着抬起手在这张脸上摸着,但他摸来摸去,摸来摸去,却到处都是平的!没有鼻子,没有嘴,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甚至连眉毛也摸不到!
  他忍不住望向盥洗盆上方的镜子。在洗手间不是很亮的光线下,华军一眼就看到镜子里那张苍白的没有人色的脸,那张脸上除了头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象是戴着一张光滑的面具!而镜子里的那个人发型、衣服,完全和华军一样!华军不觉抬手抚住乱跳的心,镜子里那个人也抬手抚在心脏的位置!华军觉得自己要疯了,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这是恶梦!这是恶梦!!这是恶梦!!!
  当华军稍觉平静了一点的时候,他微微张开眼,却正看见镜子里的那个(什么呢)正从镜子里伸出来!它的颈子伸得长长的,头已出了镜子,正向着华军的脸上伸来!华军狂叫了一声,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那个伸出来的头上打去。他的手什么也没碰着,由于用力过大,他的手打到了镜子,可是,他的手却穿过镜面,好象落在了一个虚无的空间里……
  第二天早上,小李来上班的时候,看见办事处的门还没有开,华军这家伙一定在睡懒觉,小李都习惯了(他自己常常也是这样)。
  拿出钥匙打开办事处的门,小李却呆了,他发现办事处里一片狼藉,除了办公桌还在那里,其它的东西,包括桌子的抽屉,全不见了,地上乱七八糟掉着纸片,杂志,稿纸,水笔等东西。华军的宿舍门开着,里面一样是一片狼藉,只除了床和写字台,什么都不见了,连床上的被子也没了。小李的第一个念头是:办事处被窃了!但是华军人呢?小李小心地走进华军的房间,发现通向小院的门是开的。小李一走进小院更加呆住了。小院里堆满了办事处和华军宿舍里丢的东西,一个人正把堆在地上的东西往水井里扔!
  “你在干吗?”小李大喝一声。那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手里还搬着一个显示器。小李吓了一跳,那个人满脸伤痕,血都凝在脸上,可能血干地时间久了,有些地方的血痂已经掉了,露出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这不是华军吗?
  “华军!”小李惊叫了一声,却见华军睁大着眼瞪着他,忽然华军狂叫起来:“你滚回去!快滚回去!滚回你的水里去!”华军边叫着边把手中的显示器向小李丢过来,显示器没砸到小李,掉在地上发出“砰”地巨响。然后,小李看见华军向他恶狠狠地扑过来,小李吓得掉过头飞快跑了出去。
  从此,华军疯掉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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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毒 (秉烛夜谈之巷尾奇闻)
  
作者:麦洁
  
  沈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还是一肚子的气。
  今天好象确实不太走运。
  先是小赵打电话来说股票深度套牢,接着是老爸来电话说老妈生病住了院,让他抽空回去看看,最后,居然被一只偷嘴的猫抓伤了手臂!
  沈定气恼地想着,要是抓住那只该死的猫,一定剥了它的皮!
  那是一只黄白条纹的猫,毛色油光水滑的,肥肥胖胖。它常来沈定那里偷食吃,沈定买的肉啊、鱼啊,有时没来得及放进冰箱,结果,一转脸就不见了。
  今天中午,沈定回到家将刚买的一包酱牛肉放在餐桌上,准备午餐用来下酒。
  急忙放下酱牛肉后,沈定就进了洗手间,畅畅快快地释放了自己涨涨的小腹,长出一口气。转念想起餐桌上的酱牛肉,忙走出去,却正看见一只胖胖肥肥黄白条纹的大猫在用尖利的牙齿撕着装酱牛肉的袋子。
  沈定随手抄起一把塑料扫帚,刚想打过去,想起酱牛肉可是吃的,扫帚一打过去,不是连酱牛肉都给弄脏了?于是忙放下扫帚,一急,伸手向大猫打去。
  那只大猫本来正在撕咬装酱牛肉的袋子,见到沈定一巴掌打来,它却是机灵,一下子跳过一边,并伸出爪子在沈定的手臂上一挠。
  沈定的手臂上立时多了几道血印,痛得他不由地忙缩回手臂。
  只这一会儿,那只大猫就一下子窜出了窗口。
  沈定看着手臂上的血印不知有多恼!
  不得已,下午请假去了医院,在医院里花了几十块钱,敷药,打针。什么狂犬疫苗、破伤风,打到屁股疼的走不了路。
  都是那只该死的偷嘴猫!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沈定的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样抓住那只该死的猫。
  沈定吃饭的时候想,抓住那只该死的猫,买条蛇,放在一锅里煲煲,那可是上好的滋补之品。这道菜沈定曾在某家餐厅里吃过,那菜的名字都起得特别:龙虎斗。
  沈定有一张特别馋的嘴,什么新鲜的玩艺儿他都爱尝尝。
  沈定是想着那道美味的龙虎斗入睡的。
  夜里,沈定被尿憋醒。
  他匆匆上完厕所,正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忽然一阵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这香味让还有点在迷糊状态下的沈定猛地抽了两下鼻子。
  奇怪地是,这阵香味好象是从沈定的厨房里飘出来的。
  沈定迷迷糊糊地摸黑走进厨房。
  厨房的煤气灶开着火,灶上放着沈定用来煲汤的那只双耳的小口砂锅,沈定听得见汤烧开时的“咕嘟,咕嘟”的声音,那香味正是从那口锅里飘出来的。
  沈定挠了挠头,他不记得他昨晚曾在火上煲过汤。
  沈定顺手打开厨房的灯。
  锅盖上的气孔里不断地有淡淡的水气扑出,那香味也一阵阵地往沈定的鼻子里钻。
  沈定走到煤气灶边,用抹布包住汤锅的盖子,打开来,一阵浓浓的香味适时地扑进沈定的鼻子里,让沈定不由地闭上眼,猛吸了一口扑上来的和着浓香的水气。
  锅里的汤正“咕咕嘟嘟”地滚着,有大块的骨肉在汤中,汤色乳白,浓浓的。
  沈定不由地拿起挂在一边的汤勺,从锅里舀了一勺子浓汤,嘘嘘地对着汤勺里吹两下,凑上前去,吱吱地吸着汤汁。
  好香!
  随着汤汁滑落入胃里,仿佛那阵浓香也随着到了胃里。
  沈定甚至觉得那香味正从他自己的胃里慢慢地溢上来,溢了满口的浓香。
  沈定忍不住又把勺子伸进锅里。
  勺子在锅里舀汤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沈定用勺子拨动了一下,随着勺子的拨动,一个圆圆的东西浮了上来。
  沈定仔细地一看,却是个还带着毛的猫头!
  沈定心里一阵恶心,怎么煲汤的时候,连猫头上的皮毛也不剥去!
  沈定想用勺子将汤锅里的猫头捞上来,那猫头上的一双眼睛却忽然间圆圆地睁开来,定定的望着沈定,一张嘴咧开着,仿佛在笑着,露出细细的猫牙。
  沈定吓得往后一退。
  却见那个猫头整个儿从汤锅里浮了出来,下面还连着猫的身体。
  只是,那猫的身体却是光溜溜的,皮毛整个儿被剥了,那光光的身体上还冒着一丝丝儿的血丝。
  一只被剥了皮的猫,就只有猫的脑袋上还有着完整的皮毛。
  这只猫现在却从沈定的汤锅里跳了出来!直直地瞪着沈定。
  猫的脸上似乎还带着诡异的笑!
  沈定的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早上,沈定起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儿胃口。
  他想着昨天夜里那个令人恶心的梦。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不过是昨晚想了一下要把那只可恶的猫抓来煲汤吃,夜里就梦见了!
  洗涮完毕,沈定准备去上班了。
  临出门时,却发现厨房的灯开着,顺手关了厨房的灯,却有些冷汗倏地冒了出来。
  沈定定了定神,走进厨房里,厨房里一片干干净净。
  沈定的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却又具体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下午,沈定再去了医院。
  医院的医生叫他今天下午来给那伤口换药,本来沈定是不太想去的,但是,昨天夜里的怪梦给他一种不祥的感觉。
  在换药室的那个护士给他揭起伤口上的纱布时,沈定不由地大吃一惊。
  伤口本来只是几条抓痕,现在却成了一小片,而且看不出是猫抓的痕迹了。
  沈定不由地叫了起来。
  那个护士有点不满地看着沈定:“换药吗,总是会有点痛的了。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连这一点小痛也忍不住?”
  “我昨天来看的时候,伤口只是几条细细的抓痕,可是,今天……”
  “哦?”那个护士停止了她换药的动作,想了一下,对他说,“你等一下,我去叫个医生来给你看看。”
  护士走了出去。
  沈定呆呆地看着他手臂上那一片烂得看见血红色肉的伤口,他不由地抬起另一只手来摸了一下那片伤,不疼,没有什么感觉。
  护士和一个医生走了进来,那个医生正是昨天给沈定看伤的那个医生。
  那个医生看了看沈定的伤口,也有点奇怪,他泛泛地问了沈定有没有揭开伤口处的纱布,有没有接触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之类的问题,然后回头和护士小声说了点什么。
  医生走了出去,沈定急急地问护士,是怎么回事。
  护士一边含糊地说着可能是感染了,一边给沈定换上了黄色的纱布,并包扎好。
  沈定临走的时候,护士反复地叮嘱着沈定,叫他明天一定要再来换药。
  沈定觉得有点神情恍惚,他摇摇晃晃地走回家里。
  晚上吃完饭,沈定早早就上床睡觉了,他觉得头有点昏昏的,心里有些烦躁,那块血红色的伤口不断地烦着他。
  睡在床上,沈定还是忍不住了,他终于揭起了敷在伤口上的纱布。
  伤口并没有明显地增大,但是好象伤口上的一圈有点发黑。
  沈定不知道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忐忑不安中,沈定的头越来越昏,终于慢慢地睡着了。
  在梦里,沈定再次看见了那只被剥了皮的猫,它站在沈定的面前,在血肉模糊的身材上,那颗完整的,没被剥去皮的头有点象带着的面具似的可笑。
  只是,沈定笑不出来。
  笑着的是那只猫,它微微咧开嘴,对着沈定阴沉沉地笑着。
  他妈的,一只猫居然也会笑?
  沈定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气恼地想。
  早上,沈定一股脑儿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小心地揭开那块敷在伤口上的纱布,有点胆怯地向伤口处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沈定就痛苦地呻吟了出来。
  那一小块原来只是浅浅的伤口,此时,已经有巴掌大小了,并且象个锅底似的中间凹下去,露出血红色的肉来。
  伤口外面的那一圈,隐隐发黑,象是肉开始腐烂了一般。
  沈定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地往医院里去,走到路上,才想起没向单位请假。
  打了个电话给头儿,沈定只说是得了急病。
  医院里刚上班,换药室的那个护士也刚从外面走进换药室,沈定象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拉住那个护士,将手臂上的伤口揭起来给她看。
  护士显然是对这种情况也不知所措,她叫沈定等着,自己又去找医生去了。
  医生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苍白,他一句话没说,先看了沈定的手臂。
  沈定听见医生的长吸气,心里不由地直哆嗦,紧声慢声地问医生“怎么了”。
  医生很快地开了一堆化验单,让沈定去检验室做各种检验。沈定心神不定地来回在医院里穿梭。
  大部分的检验很快就有了结果,还有一些结果要到第二天才可以出来。
  沈定拿着检验单回到医生那里,医生把每张检验单都仔细看了又看,才郑重其事的对沈定说:“现在这些检验报告里都没问题,你先去换药室敷上药,等明天的检验结果出来,我们要看过检验报告才能诊断。”
  沈定的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敷了药,沈定慢慢走出医院,心里产生一种无比地灰暗。
  明天,明天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晚上,沈定在床上翻来复去地睡不着觉。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条阴暗的老街中,老街的两边站着许多年轻的女人,个个都穿着美丽性感的衣服,浓妆的脸上带着有些疲惫的、职业化的笑容。
  沈定走在街中,看着街边的女人向他露出殷勤的引诱的笑。
  沈定觉得有一种欲望在他的心中,他看女人们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腻,那两道刀子般的眼光向着女人们身上最敏感的地方扫着。
  街边的女人不以为意,妖然地在沈定面前摆出诱人的姿态。
  沈定的目光最后落在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的皮肤白晰,卷曲的长发披在双肩上,一双眼睛象黑夜中的猫眼,闪动着妖艳的光芒,毫无顾忌地看着沈定。
  那目光让沈定感觉到无法抑制的冲动。
  沈定向那个黑衣女人走去,边上站着的两个妖艳女人急忙向着沈定迎上去,被沈定用手臂粗鲁地推开。
  黑衣女人的眼光中露出点微笑,一句话也没说,就挽住了沈定的手臂。
  沈定在带着女人走开的时候,听见身后那两个被他推开的女人小声咕噜着:“臭婊子,敢在这里和老娘抢生意,明天给她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的脸上开开花!”
  黑衣女人忽然笑起来,回头看看那两个女人,轻轻吹出一口气来。
  黑衣女人的动作让沈定感到兴奋,他喜欢这种胆大放肆的女人,这种女人能带给他征服的满足感。
  沈定将黑衣女人带回了自己的那个窝。
  女人带给沈定的快感是出乎意料的,让沈定觉得自己这才象一个男人,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以来,第一次这样的欢畅。
  沈定一觉睡醒来,觉得浑身都很舒畅。
  他一时间没能从那种快感中回到现实中来,直到他伸手在身边摸了个空。本来他以为会摸到那个肉乎乎,滑腻腻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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