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111213141516   13  /  16  页   跳转

猎色美男(完结)

第54节:她还不够资格
"你身上的疤痕有碧蟒夫人的吗?" 

太子不屑地说:"她还不够资格!" 

"那都是谁?戴品?娴珠?"一般卧底应该是吧,见太子点了点头,我继续猜,"苍虎夫人和毕虎?"小虎子也算是半个卧底,曾经在渔村客串过。为解语摄魂牵扯了那么多人,苍虎夫人也一定有份。果然见太子默认了。 

还剩下两人,到底是谁呢? 

"山穆溱?" 

太子摇了摇头,说道:"穆溱出生之日正是他母亲过世之时,是我一手将他带大。" 

"秦翌?"我不确定地问道。连厨师都下咒,是不是怕他做饭下毒啊? 

却听太子说道:"不错,你可不止一次见过他啊!"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就在擂台见过他一次啊?难道他也曾经易容卧底过?在哪里卧的呢? 

太子见我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打趣地说:"他曾和我说,你投宿的时候非让他把你的黑狗阉了!" 

=_=||| 

"掌柜的?潜伏到护宝山庄的?"我恍然大悟。 

"他是煞炙帮的帮主,和苍虎夫人同是多年前我派出的人。我们一直等待你的出现。"太子摸了摸我的头,语重心长地说,"人不傻,可怎么却长得这般傻头傻脑呢?" 

"我哪里傻头傻脑了?你看我长得猴精猴精的!"说着,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精明的表情。 

太子莞尔而笑。 

还有一人我死活猜不出,太子也不肯向我透露。到底这最后一人是谁? 

"如果这七人全部背叛你,会怎么样?" 

太子脸色一沉,闷声说道:"我将魂销魄散。" 

"如果我是你,就留一魄,世上唯有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你看,你没我精明了吧。"我又露出那自认为猴精猴精的表情。 

太子饱含深意地说:"以前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不过,若是现在的话,也许我真会像你说的那样去做。" 

不经意间已到了太子房前。我连忙站住,一抱拳,郑重地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英雄,我们就此别过。"刚要扭头跑掉,就被太子拎着后脖领倒拽进了屋。 

门刚关上,未来及抱怨,衣服便瞬间被剥落在地上。我连忙捂住脸,战战兢兢地说:"你想干什么?"(作者:你露的是身体,捂脸干吗?女猪:女人脱了衣服都差不多啦,谁知道你是谁啊?捂住脸让别人认不出最重要,裸体游行我就这么干!) 

随着我一声惊呼,太子已将我抱上了床。我正不知所措,突然一床厚被子将我包了个严严实实。"再穿着湿衣服,你就要病了!"太子眼神一黯,继续沉声说道,"明日清晨我父皇下葬,今晚我想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是我?是不是因为我没几天就要死了?" 

"正是!"太子随即应道。 

晕,你不安慰我,我也不安慰你! 

"那我陪你一晚,是不是就不用死了?"我为自己争取生的机会。 

"可能不行!"太子回答时犹豫了一下。 

"横竖都是死,我陪你干吗?谈判破裂!我要回去了!"我刚要掀被子走人,太子猛然将我压倒在床上,强势地说:"今晚无论你愿意与否,都得留下。否则我只能点你的穴了。" 

我怒吼道:"我为什么要……"突然,我语气一转,谄谀地说,"虽然我不愿意,但是我决定留下了。"没办法,太子一抬手我就屈服了。贫贱不移难,威武不屈更是难上加难。会武功了不起啊,竟然用武功威胁良家少妇!(作者:你还没有从良,好不好?) 


Chapter12 




太子见我屈服,神情才渐渐舒缓下来,温柔地为我脱了鞋子,然后将我的脚轻放回被子里,低声说:"这是我第一次给女人脱靴。" 

脚麻麻痒痒的,我异样地看着太子。这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呢?时而让人杀之而后快,时而又是温情若此。我悄悄地把脚缩到身后。 

太子从房间的暗格中取出一把木梳,坐回床上,散开我的头发,一根根仔细地梳理着,仿佛在体会一种感觉,认真而专注。我觉得浑身别扭,坐立不安,却听太子轻声说道:"这把木梳是当年曾祖母从萦馨圣女那里得到的,乃红芍教主送于萦馨圣女的。此木梳取材于缘济山的恒春树,传说中的异木,其花随四时之色而更生。叶如莲花,树身似桂树,花随四时之色,春生碧花,春尽则落;夏生红花,夏末则凋;秋生白花,秋残则萎;冬生紫花,遇雪则谢。" 

小条子当年就是为这把梳子来到山遥国的?而且这把梳子也是取材自缘济山?到底缘济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世上真有这样的树吗?可以四季盛开。世上也真有可以永恒不变的爱吗?我一直认为只有恨才可以恒久。可如今……"太子幽幽地说,"你愿意同我一起去缘济山找寻答案吗?" 

一夜之间,支撑他二十几年的信念瞬间崩溃。此时的我竟无法恨他。我轻点了下头,说道:"世上没有没有理由的爱,更没有没有理由的恨。人不会轻易去恨,如果你恨一个人,通常是太过爱他了,却拿他无可奈何,所以才会开始恨。恨一个人和爱一个人都不要太过热烈,否则只会伤害到自己。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就应该以最少的悔恨面对过去,用最美的希冀面对未来。我想你父皇更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太子梳理我头发的手突然顿住,隔着被子从身后将我抱紧,头侧枕在我肩头,声音微带鼻音:"我常常想,世上某个地方一定有个女人,因为没有做我的妻子而获得幸福。你说她会幸福吗?"
gototop
 

第55节:幸福得死去活来
本想回答"她一定幸福得死去活来的",但我还是顺着他说吧,说不定他一高兴,我就要回我的小命了呢:"我不知道她是否会幸福,但我知道也许世上有个女人却因为没做你的妻子而错过了幸福的机会。" 

隔着被子,我感到太子胸口剧烈地起伏,我乘胜追击:"如果你心里有阴影的话,那就把你的脸迎向阳光,你就再也不会见到阴影。(因为你的眼睛离瞎不远了~)在我家乡有一段鱼和水的爱情-- 

鱼对水说:你看不见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中。水对鱼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中。 

你不是鱼,我也不是水。可我却看见你寂寞的眼泪。 

鱼对水说:我很寂寞,因为我只能待在水中。水对鱼说:我知道,因为我的心里装着你的寂寞。 

你不是鱼,我也不是水。你的寂寞我却能感受得到。 

鱼对水说:如果没有鱼,那水里还会剩下什么?水对鱼说:如果没有你,那又怎么会有我? 

你不是鱼,我也不是水。没有你的爱,我依然会好好地活。可是,好好地活并不代表我可以把你忘记。 

鱼对水说:在你的一生中,我是第几条鱼?水对鱼说:你不是在水中的第一条鱼,但却是在我心中的第一条。 

你不是鱼,我也不是水。我们都不是彼此生命中的第一个,可是,你知道吗?你却是我第一个真心想嫁的人。" 

(锅:都快熟了还调情!) 

想泡哥哥的妹妹们记得也要和我一样熟记下网络经典情话啊! 

太子将我转过来,面对着他。他的蓝眸闪着令人目眩的感动,视线牢牢地将我粘住。 

看样子,我再努力下,大概就不用死了:"世上有一种情就叫做鱼水之欢,不是,不是,是鱼水之情。"晕,关键时刻我竟然漏嘴了。 

太子缓缓地吻上我的睫毛,轻柔而温情,我的心竟然漏跳了一拍。(又漏跳?您竟然没得心脏病?奇迹~) 

良久,我们彼此深深凝视,这时太子低下头,我也鬼使神差地迎了上去,忽然,小条子痛苦的神情从脑际闪过,我忙急刹车,对近在咫尺的太子说道:"拜托你看看我眼睛里是不是进了一粒沙子?"太子动作即刻僵住,苦笑着捏了下我的脸。 

原来自己心里还是对太子有抵触情绪。记得有人说,杨康比郭靖聪明,但不喜欢杨康。欧阳克比郭靖聪明,但也不喜欢欧阳克。为什么呢?因为聪明的男人喜欢玩弄女人。女人之所以喜欢愚蠢的郭靖,就是因为女人可以用自己的聪明玩弄他的愚蠢而他还不知道。所以我觉得还是神仙弟弟好……骗。 

太子单眉一扬:"刚才直剌剌盯着我的裸体都不眨一下眼,不见一丝羞怯,此时怎么反倒变得贤良淑德了?" 

"刚才我痴痴地望着那性感的身躯,一丝不挂地在我面前扭动,我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我承认,在你身边游弋的那条鱼实在是太吸引我了!" 

"哦?是吗?我都不知道那里有鱼。"太子倾低身体,我被逼得向后仰去。 

"愚者用肉体监视心灵,智者用心灵监视肉体。我那时是用心灵审视你的肉体呢。请你不要用你那龌龊的想法认定我!"说起来,他的身材真不是盖的,不过道貌岸然还是要装的。 

"那现在轮到我用心灵监视你的肉体了。"说话间,被子已从我身上抽离。太子面带浅笑,靠近我的唇,我们几乎唇唇相碰,但是他却并不吻我。我们就这么僵持着,突觉身上发凉,我埋怨地瞪向太子,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于是我将头突然下移,一口咬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咬出血,然后贪婪地在伤口处舔舐着。半晌后,我微抬起头,眯着眼睛,喵的轻叫了一声。 

下一刻,太子快速地褪了我的亵裤,粗哑地说:"你这只小野猫!"我还来不及做任何思考,他已侵身而入。我大叫了一声,手用力撑住床,这时却无意间摸到那把木梳。脑中即刻闪过小条子那痛苦的眼神!一股罪恶感涌上心头,我大喊着:"不要!"同时猛推着太子的前胸抗拒着。 

太子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单手紧捉住我的双手,头侧歪在我胸前,身下已停止抽动。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他胸部剧烈起伏,脸上的汗滴在我胸口。 

半晌,他渐渐平静,抽身起来,穿好衣裳,去取了一身他的亵衣亵裤递给我。直至我穿好衣服,他一直默不作声,只是复杂地望着我。良久,他幽幽地开口:"你也恨我吧?" 

我没有回答。不是我不想回答,而是我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答。 

太子温柔地给我重新披上被子,将我轻拥在怀中,喃喃道:"原来上天对一个人的惩罚有那么多种。" 

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很久,我眼皮开始打架,忍不住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太子用手刮了下我的脸,问道:"小野猫,来世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回答:"一头猪。什么都不用想,吃饱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吃。" 

太子温柔地拥着我,宠溺地笑着。 

我反问他:"来世你想做什么?" 

"我想于千年之后,某一时候某一个地点遇到一个女人,一刻也不早,一刻也不晚。而她的存在就是为了等待我的出现。然后我便会捉住她的手,爱她!"太子认真地说道。 

"切!那我也会在某一个时候某一个地点遇到一个男人,不早也不晚,然后捉住他的手……小偷,还我钱袋!"我冲太子扬了扬眉毛。 

太子侧睨着我,随即抱紧我,说:"对!让他还你钱袋!不还不放他走,这才像小野猫!"
gototop
 

第56节:为什么你如此爱钱呢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要是不还钱,横着回故乡。"我面露凶光地说。 

"为什么你如此爱钱呢?"太子不解。 

"因为钱可靠,至少比男人可靠。当我有天发现比钱更可靠的东西,我才可能放弃对钱的执着。"其实找到了更可靠的我也不会放弃!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嘛。 

"你的那些男人没能让你找到更值得信赖的东西吗?"太子随即黯然说道,"原来你我都是一种人。"语气带着淡淡的愁,淡淡的哀。 

"在森林里,一只极其美丽的母猩猩发现了一只一般英俊的公猩猩,两人开始给对方洗澡,就是我们这样的情况。"我接口道。(作者:极其美丽?一般英俊?反了吧。>_<) 

"惺惺相惜?"太子笑着反问我。 

"嗯,臭味相投!"我点头。 

太子神情突然变得无比郑重:"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都不用死……"太子一顿,缓缓说道,"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我想了想:"我现在不想回答,等到了我们真不用死的那日,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太子苦苦一笑,无奈而苦涩地说道:"我从未希望能得到上天的垂怜,因为我认为我有能力主宰自己,主宰他人。直至今日我方才知道,我只是自己世界里的主宰,而在命运的转盘中我也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上天只用缘分这两个字便可将我转变,这一切原本早已注定。"太子的眼神扑朔迷离,淡然一笑,"小野猫,为我唱首歌吧。" 

我点了点头,轻唱起《江南》: 

"风到这里就是粘 

粘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 

你在身边就是缘 

缘份写在三生石上面 

爱有万分之一甜 

宁愿我就葬在这一天 

圈圈圆圆圈圈 

天天年年天天的我 

深深看你的脸 

生气的温柔 

埋怨的温柔的脸 

不懂爱恨情愁煎熬的我们 

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 

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你走得有多痛痛有多浓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 

心碎了才懂" 

太子拥着我缓慢地摇着,周围静得只余下我们彼此的心跳,一切都如此自然,让我恍惚间有种错觉,几世前我们也曾这般安静地相拥,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安,于是在这份安宁中渐渐步入梦乡。 


一觉醒来,我和衣平躺在床上,太子正坐在床边,穿着很正式,看似刚从外边回来的样子。是不是老皇上已经入土为安了?太子见我醒来,微笑着说道:"你睡着时可比醒着时可爱多了。" 

太子唤人进来服侍我梳洗,这时娴珠端着一碗药汤进了屋。太子向娴珠摇了摇头,娴珠先是一怔,随即垂头退下。难道是避孕的药汤?说来也奇怪,太子三十的人了,竟然无一子嗣。 

太子随后离开了。我吩咐娴珠去厨房拿点心,准备前往地牢探望巧克力。娴珠先前还犹豫了一下,但随即便施展轻功朝厨房方向飞去。今日很是奇怪,一路上碰到的人比往日少了许多,而且太子的亲信一个也不见。才一会儿,娴珠就拎了一篮子点心回来了,之后便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我和娴珠一同进了地牢。路过李霸牢房时,我闭上了眼睛。估计已走到巧克力的牢房前,我才慢慢地睁开。可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心惊得叫不出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篮子掉落,点心撒了一地。 

只见巧克力全身遍布严重的鞭伤,体无完肤,干涸的血迹和破烂的衣裳粘在一起,血肉模糊。脸上也有几道深而粗的伤痕,触目惊心,一条严重的鞭伤从巧克力的右眼斜划过鼻子直至嘴角,使得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我颤颤巍巍地走近巧克力,扑通一声,跪到他面前,眼泪很快浸湿衣襟,心似生生被人剜去一块肉,平生未曾有过的钻心噬骨的痛,痛得我浑身颤栗。泪眼迷蒙中,看到巧克力疲惫的笑,内疚感紧紧地扼住我的心。 

昨晚我……而你却在这里饱受折磨。我拳头越攥越紧,不觉间指甲已嵌进肉中。呜呜,好疼~~我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咬着牙根,恨恨地挤出三个字:"谁干的?" 

巧克力没有回答。此时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在我脑中不停地盘旋,怒火冲破了闸栏,我猛地站起身,怒道:"我要杀了他!姑奶奶我不活了!" 

我猛然回头,凶狠的眼神竟吓得娴珠后退了一小步。我一口气冲出牢房,直奔厨房,从案板上抄起一把菜刀紧握在手,见娴珠跟来,把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横,威胁道:"给我滚远点,你拦我的话,我就自杀!"反正过几天死和现在死也差不了多少。贪生怕死,也不至于就贪这短短几日。 

我眼神无比坚定,娴珠果然被我震慑住。我示意她走远些,然后就小心地朝牢房走去。娴珠远远地紧随在后。途中碰到侍卫,娴珠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瞥见一名侍卫匆忙离开,心想定是去禀告太子了,于是我加快了步伐。 

到了地牢口,我威胁看守给我钥匙,可他仍是为难犹豫。想必是怕轻易将钥匙交给我遭太子责罚甚至赐死,但是我死了,他也难逃死罪。我着急赶在太子来之前救出巧克力,所以一狠心,说道:"我送你个人情,不让你死!"心一横,用菜刀在看守身上砍了一刀,然后抢了钥匙,朝娴珠的方向喊道:"不要跟进来,就站在那里别动!否则,你就是第一个见到我尸首的人!"说完,直奔巧克力的牢房。
gototop
 

第57节:竟然无视我的威胁
我打开巧克力身上的锁链,扶他站起。巧克力先前失去了九成内力,再加上现在的伤势,连站起来都很是吃力,可是他的左眼却闪着几分欣慰,愧疚狠狠地啃噬着我的心,涩涩的眼泪流入我口中。我粗抹了几下眼泪,哽咽地说:"你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是我的!"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话哽于喉中,艰涩地吐出。我将巧克力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架着他朝地牢口走去。巧克力举步艰难,想必此时他定是疼痛难当,但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看到这样的他,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鞭。 

"娘子,现在还想知道我生日那天许了什么愿望吗?"巧克力侧头看着我,抬手轻拭去我不断涌出的泪水。我哽咽难言,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生非同日,可我却希望我们死能同日同穴。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在佛前许愿,你说会实现吗?" 

我重重地点着头,泪如雨下。 

出了地牢,看到娴珠果然听话地等在原地,我紧握着菜刀,用袖子擦了下眼泪鼻涕,扶着巧克力朝皇宫门口走去。才走了不远,就看见太子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皇冠,脚蹬龙靴飞身而来,二皇子、山穆溱几人紧随其后,都是一身正式的朝服。 

我双眼充血地怒瞪着太子,恨不得将他拆骨翦皮。我将菜刀举到颈间,恨恨地说:"你个混蛋!别过来!否则我就和我相公一起死!"一字一顿,重重地说,"我说到做到!" 

太子并未停下脚步,大概吃准了我不敢下手。无奈之下,我只得紧了紧颈间的刀,感觉脖子一疼。太子先是一惊,随即表情满是愤恨地收住了脚步。 

太子仿佛抑制着极大的怒气,沉声说道:"你一觉醒来就变愚蠢了吗?认为凭这把菜刀就能离开这里?你的手再抖一下,你的喉咙就断了!" 

真的吗?我紧张地摸了下脖子,果然摸到了鲜血。心下突然有些害怕,见巧克力心疼地看向我,我犹豫了一下,把刀一下改架到巧克力的脖子上,低声对巧克力说:"我知道你看到我受伤,感同身受,甚至比自己受伤还要难过百倍。相公,既然我们俩命系一线,刀架在谁的脖子上都是一样的。"理由如下:一、我脖子已经破了,手底下没根,怕再来一下,咱俩就真挂了;二、我向来不喜欢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而且放自己脖子上姿势很不方便,容易失手,反正你身上已经有那么多伤了,虱子多了不怕咬,还是放你脖子上吧;三、我这也是保护你的权益,否则你老婆以后留了疤,手感不好了,吃亏的还是你啊!(作者:无耻指数又飚涨了!) 

我对着太子朗声说道:"虽然我怕疼,但是我不怕死!早死几日对我也没什么差别,能和相公同生共死,我死而无憾!" 

太子脸色暗沉,竟然无视我的威胁,直直朝我走来。我惊慌失措,紧了紧巧克力脖子上的刀,慌张地说:"你再过来,我真的自杀了!"(作者:第一次见有人自杀,把刀放别人脖子上的!=_=) 

太子仿佛看透了我,仍是没有停下脚步。眼见他渐渐逼近,我一咬牙一跺脚,把刀交到巧克力手里,说道:"相公,我下不去手,刀给你。如果他不让我们走,你就动手。" 

巧克力接过刀的那刻,太子立时顿住脚步。往皇宫大门口走去的路上,所有侍卫都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 

就是逃出皇宫又能如何?他们也会继续追来,而且巧克力中了奇毒,一个月内得不到神仙弟弟的医治还是会死,而神仙弟弟此时身在缘济山,也是生死未卜。我想到前途还是如此渺茫,脚下也越发沉重。巧克力看出我的沮丧,安慰我道:"娘子,别怕,我不会让你感到一丝疼痛的。" 

就算你是杀鸡能手,擅长抹脖子,但是想到就要死了,我怎能不怕?拜伦曾说过:"一切悲剧皆因死亡而结束,一切喜剧皆因婚姻而告终。"我的一生是个悲剧吗?不!绝对不可能,我的人生一定是喜剧!(作者:对于遇到你的男人来说,绝对是个悲剧!) 

我喏喏地说:"可我真的好怕死!" 

巧克力摸了摸我的头,调侃地说:"可是你昨日还说,为了我,你是不怕死的!" 

"我是不怕死的,可是现在追我们的人可都是大活人啊!不是死的。"我嘟囔着。 

巧克力宠溺地一笑,随即低声喃喃道:"能和你死在一起,真好!" 

我回他一个苦笑:"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娘子!"(作者:你这是安慰别人吗?=_=) 

巧克力露齿一笑:"你为我来到这个世界,再陪我一起走到尽头。地府的路上,我牵着你的手,你再给我讲故事,只讲给我一个人听。就我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说:"那日我也没送你生日礼物,今天补送好了。"我凝视着巧克力,郑重地说,"我把我的命补送给你!"不送他也得死,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吧。(作者:什么人~) 

巧克力的眼眸闪烁如星,架在我肩膀的手慢慢轻拢,喉结微颤,露出那久违的憨笑,此时的他让我想起了小巧克力。 

终于走到了皇城门,我疲倦地朝巧克力一笑。这时,脚下的砖突然裂开,一人随之从地下跃出,晃眼间,刀已从巧克力手中脱落,巧克力也被点了穴,随即这人快速地往巧克力嘴里扔了一粒药丸强迫他吞下。一连串动作于眨眼间完成,直到巧克力倒在地上,我仍没有反应过来。 

呆滞了片刻,我瘫坐在巧克力身边,怔怔地望着这人,正是秦翌。MUSCLEMAN就是不一样,天天练碎大石,连皇宫的地砖都不放过。
gototop
 

第58节:他真的对你如此重要
太子脸色阴森可怕,阔步向我走来。走近后,低头俯视着我,讥讽地说:"见到他受伤,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吗?他真的对你如此重要?"太子的表情让我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强烈预感,他继续说道,"让你逃走和让你死对我来说,都是无法让你再做人祭,如果我没把握将你活捉,又怎会被你的自杀威胁到呢?" 

看了眼地上不知生死的巧克力和他身上触目惊心的鞭伤,眼眶一酸,再看向嚣张的太子,心里那股气又顶了起来,我噌的站起身,仰头怒视着太子,冷静地说:"记得吗?我曾说过,未必事事都顺了你的意,往往坏大事的人就是当初你认为最无害的人。"见太子眯起了眼睛,危险地看着我,我边貌似轻松地掸着衣服上的土,边漫不经心地说,"对了,忘了和你说了,神仙弟弟也和我一同吃下了仙渺情。而不巧的是,仙渺情好像和锁潇湘作用差不多。" 

终于成功地激怒了太子,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凌厉肃杀,而我则挑衅地仰起了下巴,不甘示弱地和他对视着。 

太子紧绷着唇,用力地掐住我的下巴,眼中杀意隐隐,重重地说道:"有天你会后悔的!" 

终于知道瓜子脸都怎么来的了,全被这么捏的。虽然太子的眼神让我心惴神怯,但还是默念着"老鼠怕猫,那是谣传!"来鼓励自己,梗着脖子,倔强地说:"愚蠢的人站在过去想现在和将来,一般人站在现在看过去和将来,只有聪明的人才懂得站在将来审视现在和过去。只怕有天后悔的人会是你!" 

"是吗?不知最后你我谁会后悔呢?还是我们两人都会后悔今日的一切?"太子说完,拂袖而去。 

就你会拂袖而去啊?我也抖了抖袖子,还没来得及而去呢,就见娴珠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请圣女回房吧。" 

"我要留下陪我相公。"你让我走我还就不走了。(作者:刚是谁把巧克力都忘了,要学别人潇洒地拂袖而去呢?>_<) 

这时山穆溱走来,说道:"他中了月蚀毒,要足足昏迷一个月。" 

晕,你们拿巧克力当毒药罐子啊,是毒药就往他身上下,这都第几种毒了? 

"既然他一时也醒不来,那就将他送到我房间去吧。"说什么也不能让巧克力再回牢房。 

山穆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派人将巧克力送往我的房间。我慢步走到秦翌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两下,然后手一伸,说道:"拿来!" 

秦翌不明所以,我只得懒懒地说:"疗伤的药!"(作者:就找软柿子捏,抢劫就认准同一个倒霉蛋了!>_<) 

=_= 

"在下此时没将药带在身上,一会儿在下取了便给圣女送去。"秦翌有些尴尬地说。 

"一个厨师不随身携带疗伤药,太不专业了,怪不得天下第一厨被我家小条子得去了呢!"我指了指地上的菜刀,又责备道,"记得下次菜刀别磨那么快,你看看,我脖子都破了!"说完,转身拂袖而去。嘿嘿,终于让我拂袖成功。 

回房后,我用热水仔细地给巧克力擦拭身体,再次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心中还是隐隐作痛。自回来后,娴珠时刻不离我身边,但我问她什么,她却都不予回答。不久,秦翌亲自给我送来饭菜,顺便带来了治伤药。我接过药,不急不徐地说道:"刚刚娴珠说今日是太子的登基大典,不知你们仪式成了没有?"果然见到娴珠脸色微变。 

秦翌半垂着头,回道:"仪式已成,只是在封官赏赐之时,皇上忽闻圣女之事,便匆忙结束大典,赶了过去。" 

秦翌退下前,别有意味地瞟了娴珠一眼。他走后,我边给巧克力涂药,边淡淡地说:"娴珠,我知你有苦衷,但是你要知道,我也是将死之人。所以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回答一些你可以回答的问题,我绝对不与第三人说。否则……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自己斟酌吧。" 

巧克力昏迷之中时不时地轻唤着我的名字,看着他脸上那狰狞的鞭伤,我的心更是疼痛。而疼痛增加一分,也就更恨太子一分。 

"娴珠,秦翌为什么会从地下而出?" 

"那是为防止宫变而造的地下通道。"娴珠低声回答。 

"这药真的只是昏睡一个月吗?是不是一个月后就会死?"以那个男人的狠毒,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一个月后如果不服解药的话,就会死去。"娴珠声如蚊呐。 

"那也就是说,最多一个月,我便会成为人祭。"我幽幽地说。 

我的古代之旅终于要走到尽头了吗?突然有些伤怀,我慢步走出房间。今晚是个无月多云的夜晚,大概又要下雨了吧。这时,忽闻琵琶声隐约随风飘至,乐声忧愁悲伤,透着浓烈的凄苦哀凉,我忍不住顺着乐声走去。 

直至湖边,才看到原来是苍虎夫人在湖中的凉亭弹奏。苍虎夫人抬起头,脸上香泪涟涟,看到我的那一刹那,幽怨的眼神瞬间转为刻骨恨意。娴珠忙上前一步,半挡在我身前。苍虎夫人憎恨地怒视着我,用眼刀凌迟着我,忽然她警觉地朝竹林里一望,随即从湖上掠身而去。 

竹林里缓缓走出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男人,我和他隔湖遥遥相望。他是到了古代后最了解我的一个人,可偏偏却又是我最痛恨的人,我们之间可能永远有那一湖相隔。彼此凝视片刻,我转身而去。 

苍虎夫人为何突然间恨我入骨?我疑惑地问娴珠:"苍虎夫人今晚为何如此哀怨?" 

"碧蟒夫人被皇上赐死了。"娴珠淡淡地回答。 

"赐死?为什么?"不是加官晋爵吗? 
gototop
 

第59节:命运会做什么样的抉择
"她昨夜受鞭刑后去了地牢。"娴珠回道。 

难道是她将巧克力打伤?原来巧克力是因我才受到这样的伤害,思及至此,我心中一梗,噎得呼吸艰难。 

爱错人的女人,就像一朵开错季节的鲜花,花期短暂,宛如昙花一现,随即便会流逝,萎谢芳尘;而不会爱的女人仿佛一朵永远不能绽放的花朵,始终不能体会生命的绚丽。我既不想去做昙花,也不甘心就此失去一生最美丽的绽放,原来爱也需要极大的勇气。我这个胆小鬼该怎样选择?命运又会帮我做什么样的抉择? 


Chapter13 


一夜辗转,天还没亮,娴珠便叫我起身,道:"圣女,今日我们启程去缘济山。" 

太子已登基成为山遥国皇上,于是我便暗地里唤他山药。山穆溱奉命留下监国,同留下的还有二皇子念闻和苍虎夫人。起先,我带巧克力同行的要求被山药断然拒绝,可是临行前,山药望着苍虎夫人,突然改变了主意,同意带上巧克力。 

我、巧克力和娴珠三人一辆马车,山药自己一辆马车,其余人等均是骑马。路上,娴珠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不语,而我也是刻意避开山药。我们马不停蹄地赶了两天路,终于在第三日的晚上入了城,下榻于山药的私人别院。 

晚餐秦翌主勺。一连两日由于匆忙赶路吃得都很简单,此时看到一桌美味佳肴,我肚中的馋虫开始不安地骚动,眼睛不由自主地流连于那盘蒜烧鹿筋。夹了一口,细品过后,挑剔地对秦翌说:"还是怀念小条子做的菜!"然后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懒懒地说,"秦翌,目前为止,我就发现你水烧得最好喝!" 

=_=|||秦翌脸一黑,回道:"谢圣女夸奖!泡制此茶的水乃是沙中泉,是几日前邻国使者进贡的。"随即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不屑。 

竟敢小瞧我!我又品了一口茶,淡淡地说:"山顶泉轻清,山下泉重浊,石中泉清甘,沙中泉清冽,土中泉浑厚。流动者……"以前林道讲过的,不过我忘了后几句了,咳嗽一声,"若和林道泡的茶比,你尚逊色一分。茶煮山水间,香韵绕云天。邀朋来相会,此情意绵绵。从来佳茗似佳人。秦翌,可能你煮茶之时未怀此种情意,所以少了一分味道。"我这么篡改老苏的意思,不知蒙得住他吗? 

秦翌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便退下了。山药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停顿片刻,随即了然地说:"看来你对林道也是……哎~水中鱼多水不清,心中人多情不定。"说罢,便开始优雅地用饭。由于山药在场,我吃得很不自在。山药吃了几口,抬头望了下我,便放下筷子,满腹心事地离席了。 

山药走后,我酣畅淋漓地饱餐一顿。现在是吃一顿少一顿,我不禁想起了小条子,不知此生是否还有机会再吃到他做的蕨菜。我摇了摇头,近来经常想起以前的事,难道真的因为我要死了所以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回房后,看着昏睡中的巧克力,心中愈加苦闷,索性走出房间,娴珠则紧随我身后。路过马厩时,想起竹子曾送于我的马,还有他那张带着痞笑的俊脸。我轻抚着马鬃,柔声喃喃道:"白马王子!" 

"你在和马说什么?"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人话。我说马话你听得懂吗?"我没有回头。(作者:你会说马话吗?=_=) 

娴珠识相地退下。山药走到我身侧,摸着马头,说道:"明日是缘济寨一年一度最大的盛会--祀缘节。明日清晨我们便入寨!" 

我紧张地问:"我们不是急着去救神仙弟弟吗?" 

"你是担心自己的命,还是担心他?"山药的口气异常冰冷,"几日前我便飞鸽传书给毕虎,他应已拖住百寿怪童和他们几人,因为毕虎给百寿怪童带去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而这个礼物正是百寿怪童的弱点所在。"山药朝娴珠退下的方向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继续说道,"缘济寨已不属山遥国,我们要避过百寿怪童进入缘济山的唯一途径,就是后山。" 

山药放缓语气,反问我:"你不问什么是祀缘节吗?" 

我恹恹地回答:"我除了关心他们几人的生死外,其余一概都没兴趣!"其实我是担心自己的生死。 

山药冷厉地望着我:"不知道也好!"说着将本已伸入胸前衣襟的手抽出,愤愤而去。 

隔日清晨,娴珠给我梳了七条发辫,置于身前的两条发辫用缀有白贝壳的红线螺旋缠住,垂于身后的五条发辫内混有彩色的丝绒线,最后用一串玛瑙将五条辫子缠绑于一束。 

娴珠为我准备了一套色彩斑斓、鲜艳夺目的民族服装。上衣无领V型衣口,彩虹式的中花袖由五节很宽的蓝、红、白、绿、黑彩缎拼接而成,袖口处绣有花卉图纹,衣边镶着一条三四公分宽的红布条;身下是镶有红边的黑色褶裙,长及脚踝,行走时裙子摇曳摆动,尤显婀娜多姿;腰间系有一条宽而长的绫绸彩带,彩带上绣有针法细腻的吉祥图案;脚上是水红色的拉樱花软底靴。衣服虽色彩浓艳却不失庄重,醒目且大方,毫无细碎之感。 

娴珠将我的皎月之珠换下,左耳戴上一串长及肩膀的红珊瑚,右耳戴上一帘镶嵌着十几块湖蓝色宝石的耳坠。之后,又给我戴上三条不同长度的项链。最短的一条是黑珍珠项链,刚好垂于裸露的颈部,衬得我皮肤更加白皙;最长的一条是用闪亮的银片连成的半椭圆型宽坠;中间是一串鲜艳纯净的鸡血石。 


gototop
 

第60节:人靠衣服马靠鞍
最后,娴珠用托盘端来一顶黑绒镶边的花绫帽。黑绒帽檐圈挂着银花带,帽上用金银线绣制着涟漪,并用各色宝石簇拥着一个鼋的图案,帽子侧面竖插着一根五彩羽毛,帽子前沿的右侧垂下一帘由五色珊瑚珠组成的穗子,珠帘般垂于右前额,若隐若现地挡住半个额头。此时我彻头彻尾地成了一个少数民族姑娘。 

我正兴奋地在镜子前转圈,门突然开了,山药缓步踏进房间。只见他头戴一顶同样黑绒镶边绣有鼋图案的帽子,翻檐处用金黄色绒布镶边,不过他的帽子除了正中一颗硕大红宝石外并无其他饰物。身上也是富有浓郁民族风情的装扮:绣花无领对襟白色短褂外,罩着一件黑色短坎肩,下身是镶有红边的黑色长裤,一条绚丽缤纷的手工刺绣腰带装饰于腰间;背上一张黑木弓,左侧佩挂腰刀,右侧挂有一个手工缝制的花包,并缀有红绿色小绒球。右耳同样一串长及肩膀的红珊瑚,左耳并无饰品,脚穿一双皮制长筒靴。这身打扮将他衬得格外英姿焕发。 

心里不禁暗叹,人靠衣服马靠鞍,王八果然配绿装!这缘济寨竟然是以鼋为图腾的民族。这祀缘节,不会每个人头上都顶个王八图案的帽子吧? 

山药、娴珠、秦翌和我四人带着一箱珠宝前去缘济寨,其余人和巧克力留在别院。 

到了寨子,秦翌递给守卫一张镶金帖子后,五米多高的寨门缓缓打开,一位青年引我们前去寨主的主屋。到主屋前,我和山药等在外面,娴珠和秦翌则带着珠宝进去拜见。 

往四周看去,寨中人均是一身盛装,喜气洋洋。受他们感染,我心情大好,开心地问山药:"你说我穿这身衣服,像不像这里的姑娘?比她们漂亮吗?"说完,原地转了个圈。 

山药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还是不要比了,你会伤心的!" 

>_< 

这时,一寨内姑娘走过我们身边,姑娘朝山药羞赧地一笑,山药也回她一个微笑。 

气死我了!我从身边的矮树上随手摘了个果子朝山药的脸直直地扔了过去。他镇定自若,直到果子快砸到他脸上时,他才慢悠悠地闪过。下一秒,果子就正正地砸到山药身后男子的头上。男子直觉地接住,见是果子,随即一怔。 

这名青年高大英俊,健硕挺拔,浓眉大眼,嘴唇性感厚实,细看之下,竟和秦翌有几分相像。此时他正炯炯有神地看着我。我忙脸上堆笑,尴尬地回视那位青年。见他穿着华贵,身份应该不凡,我不会惹祸了吧? 

青年上前一步,朗声说道:"这位姑娘不是寨里的人吧?我好像从未见过。"还未等我开口,山药就抢先答道:"我们是维林族人,代族长给寨主送来庆典贺礼。她第一次出门,不懂这里的规矩,刚才实属无意,这位兄弟还是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维林族人?你们族人的眼睛颜色各异,但是蓝眸却也罕见。"青年盯着太子的眼眸,若有所思,似有怀疑。少顷,他闪过山药,将果子轻放回我手中,真诚地说:"我叫元戎。姑娘既然用果子扔到我就是有缘,请姑娘一定要来参加庆典。我们庆典上见!"说完,便进了主屋。 

山药脸色暗沉,满面愠色。只许州官放火,还不许我们百姓点灯了?!你对姑娘微笑就成,帅哥邀请我就不行了?哼~ 

不久,娴珠和秦翌出来了。我们回到客房后,山药对秦翌说:"庆典开始后,你和娴珠便按计划去找钥匙,我和她留下参加庆典活动。"说完,怨恼地瞥了我一眼。 

"我自己留下参加庆典就行了,你和他们一起去找钥匙吧。我不用你陪!"不就是破坏了些你的计划嘛,再说我也不是第一次破坏了,你早该有所觉悟的。 

"你是我的人祭,我要好好地照顾你!"山药口气异常冰冷。 

中午,有人送来民族特色的饭菜。蒸糯米饭,自制的甜酒,最特别的还是羊杂碎。用的羊心、羊肝、羊肺、大肠、小肠、羊肾、羊舌、羊眼、羊耳、羊肚、羊蹄、羊血等十六种羊杂碎做成的汤菜,分别盛于十六个小瓷碗里,每碗都盛得不太满,随吃随添,始终保持热气腾腾。每碗还撒了些切碎的香菜和葱花,看上去五颜六色的,吃起来真是出奇的美味。再配上这里独特泡制的爽口小菜,真是别有风味,让人食欲大开。甜酒甘美醇香,喝起来也不上头,让人欲罢不能,于是我多贪了两杯。 

饭后我们前往庆典会场。这缘济寨坐落于山脚下,远眺,群峰素裹,连绵叠嶂,巍峨秀丽,彩云缭绕;近观,寨内绿荫浓郁,流水潺潺,草地茵茵。 

会场设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此时已是人山人海。我们四人坐下没多久,突然山药神色一变,对秦翌耳语几句,秦翌的神色也是立刻变得凝重,站起身,和娴珠离开了会场。我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山药淡淡地说:"苍虎夫人已死。" 

苍虎夫人因何而死?从山药刚才的反应看,应该在他的意料之外。难道皇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祭典开始了。祭台上有八碗米饭,饭上各放一块大肉,另还有八碗水酒,请天神、地神、山神、河神、谷神、狩猎神、寨神和列祖列宗来享用。这时,一位壮硕的中年男子在欢呼声中走上前,看来是缘济寨寨主。他点燃八根香火,跪于祭台前,众人也随后跪下,一同叩拜。 

三叩九拜之后,祭司把供过的米饭请寨主、老人和孩子品尝。品尝过后,寨主笑着坐于主座,抬手示意,随即锣鼓声顿起。祭司将一头牛牵入场地,青年女子纷纷跑上前去为牛披毯挂珠。锣鼓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两名年轻勇士雄赳赳地走到场地中央,姑娘敬上酒,每人豪饮三大碗后,姑娘便退出场地。 

此时锣鼓声骤然停下,全场寂静无声。只见这两名勇士手持长矛猛地向牛的两肋刺去。牛吃痛下,开始四处冲撞,人们也开始为勇士大声呐喊助威。它愈是冲撞得厉害,场上的气氛愈是高涨,几刺之后牛终于扑倒在地,人群发出胜利的喝彩。祭司上前当场割下牛头,郑重地放于祭台上。之后,又将一幅鼋的图画挂于祭台之上,众人再次跪地叩拜。最后,寨主接过递来的鼓棰,用力地敲击着一顶巨大的木鼓,口中念念有词,众人肃立。鼓声停后,寨主点燃祭台中央的火把,大声宣布:"庆典开始!"随之而来的是震天彻地的欢呼声。
gototop
 

第61节:现在可以把钱送给我了
庆典活动的第一项是赛马。年轻骑手牵着无马鞍的骏马陆续上场,姑娘们纷纷往骑手的身上扔着果子,有些骑手上场时甚至会有一两名大胆的姑娘跑上前去狠狠地踩着他们的脚。 

这里的姑娘都赶上现代足球流氓了,不仅向选手扔西红柿等攻击,竟然还直接跑上去踩人家的脚泄愤,果然是女中豪杰啊!要是我的话,我也就趁人不备偷偷摸摸扔一下就算了。(作者:以你的资历,可以开个流氓培训班了!=_=再说了,人家那也不是泄愤,是示爱!) 

这寨子里的青年大多粗犷豪放,威武英挺,颇有男人味道。不知道他们有狐臭吗?(作者:男人味道不是指狐臭!>_<) 

此时,元戎牵着一匹棕红的骏马上场了。他走过人群时,突然一阵果子雨从天而降砸向他。几名姑娘跑上前去,用力地踩着他的脚。@_@别看你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可人缘还真不是一般的赖,别的青年也就偶尔有一两个姑娘扔果子和踩脚泄愤,再看看你,简直是女人的公敌,都快被果子砸死了,被人讨厌成这样一定很不容易吧,我看你应该开个水果店,用砸你的果子赚来的钱买被踩坏的鞋,保持收支平衡。 

元戎上场后,一直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向我与山药这边,我刚想向他招手,以示对他方才遭遇的同情,山药却忽然向前斜跨一步,挡在我和元戎之间。我左闪右跳,可是他总能巧妙地挡住我。最后没办法了,我解下挂饰的彩绣腰带在头上挥舞,希望元戎能够看到。这时,周围的人对我侧目而视,甚至有好几个姑娘瞪向我。我被她们这么一瞪,忙怯怯地收回挥动腰带的手。你们恨他也别迁怒于我啊!山药猛然转身,责备地瞪着我,看我一脸不明所以的呆样,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一名青年牵着一匹毛色纯黑的骏马走到我们身前,对山药恭敬地说道:"这是元戎少寨主的另一匹名驹,少寨主希望这位兄弟能和他上场比试。" 

山药冷眼望向元戎,随即接过缰绳,嘱咐我不要乱跑,便牵着马走入场内。待到元戎跟前,山药停住,两人对视片刻,同时飞身腾空上马,姿态潇洒之极。 

锣鼓声过后,芦笙高奏,骑手们坐于马背上,并列在起跑线前。身着盛装的姑娘们手持彩带,踏着芦笙的节奏翩翩起舞。发号令的人将手高高举起,骑手们跃跃欲试,马躁动地喷着热气。随着号令发出,骑手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一时间赛场上泥草飞溅。看着英姿飒爽的骑手们迎风奔驰于草原间白云下,一种自由的惬意感浮上心际。 

跑至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山药和元戎已经和其他骑手拉开了一段距离,两人齐头并进,遥遥领先。快到挂红绸的竹竿时,两人均加快挥动马鞭,紧盯着红绸,身子越俯越低,几乎贴于马背之上,衣袂飞扬,马鬃迎风飘起。 

在两人几乎同时到达竹竿前的那一瞬间,元戎突然纵身跃起,脚轻巧地点在马颈上,先山药半臂抢到红绸,随即落座回马上,调转马头,疾速回跑,一套动作利落流畅,引来一片喝彩。 

后段回程,两人并驾齐驱,均有不获全胜决不收兵之势。这时,只见山药一掌攻向元戎试图抢夺红绸,而元戎在马背上一个侧身俯低,轻松地躲开。随后,两人在风驰电掣的马上频频对招,时而侧骑;时而跃站于马背;时而悬于马腹之下,充分展示着他们高超娴熟的马术。但因为元戎将红绸拿在远离山药的那只手中,而骑手似乎只能抢夺红绸,不得伤害对方,所以山药几次出手均是未果。紧张激烈、惊心动魄的场面不时引来观众的阵阵惊呼声和喝彩声。我的心脏迎和着急促的马蹄声剧烈跳动,血液开始沸腾,脸渐渐涨红。 

接近终点时,两匹马几乎贴在一起,两人仍是未分胜负,在马背上打得不可开交。这时,山药忽然跃起跳至元戎的马上,他的举动着实让元戎一惊,而趁元戎这一愣,山药已扯到红绸的一角。山药牵着红绸跃回自己的马上,而元戎为了不让红绸扯碎,顺势仰面躺在马背上,手握红绸冲过了终点。虽然最后两人同时冲过终点,但是由于山药冲过终点之时尚未完全抢到红绸,只是扯到红绸的一角而已,所以最终元戎险胜了这场比赛。 

人们围拢过来,对元戎啧啧称赞。元戎满面笑容地接受着祝贺。姑娘们争先恐后地给他的棕红骏马披红挂彩,并纷纷解下腰带送给元戎。 

这些女人也真势利,刚刚还向他扔果子和猛踩脚呢,这比赛一赢,怎么立即仇人变英雄了?都上去献殷勤,要不我也去?(作者:其实就你最势利!) 

山药将缰绳甩给身边的青年,面无表情地走回我身边。我只是痴痴地望着他,不发一语。其实刚才赛马场上神采飞扬的他已完全虏获了我。如果他不是他,我不是我,我想此时我一定冲上前去,只为给他献上一个热吻。 

元戎从人群中朝我们走来。他走到我跟前时,挑衅地看了眼山药,随后当众将红绸递于我。我微笑着接过。元戎见我接过红绸,随即摸了下我的脸,咧嘴一笑:"姑娘,现在可以知道你的芳名了吗?" 

我一愣,木然地点了点头:"我叫欧缘。"古代人比现代人还开放! 

"缘分的缘?"元戎问道。 

我又点了点头。 

"欧姑娘与我们缘济寨果真有缘!"元戎爽朗地说,随即看向我从比赛前就一直握在手中的腰带,"欧姑娘,这腰带可是要送于我的?" 

不是吧!想要就明说啊,还套个我送你的噱头,有没有搞错!这里的人可真会说话啊。赶明我抢劫银行的时候也说:"大家别动,钱是国家的,命是自己的。银行员,你现在可以把钱送给我了!"(作者:流氓鼻祖非你莫属也就算了,你还要扩大业务,去做强盗?还让老百姓活不?)
gototop
 

第62节:靠狩猎来消磨时间
山药从刚才脸就一直黑沉着,此时他突然对我附耳低声说:"腰带送他,就代表你答应做他的第十三个老婆了!" 

第十三个?黄飞鸿的十三姨啊,不干!我假惺惺地笑道:"这个腰带是他的!"说着,手指向山药。话音刚落,人群一片哗然。山药顺手拿过我手中的腰带。 

元戎很是尴尬,目光落于我手上的红绸,本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只是微动了下,没有作声。直视着山药,沉默片刻,铿锵有力地对山药说:"可有兴趣参加下面的射箭比赛?" 

"好!"山药毫不犹豫地答应。 

元戎走后,我问山药:"那腰带怎么回事?是不是也和你们山遥国的破规矩一样啊,送腰带定情什么的?" 

山药抬眼懒懒地看着我,不答我的问题,反质问我道:"刚才人家摸你脸,我看你很享受的嘛。" 

*_*这是飞醋吗?记得我参加慕尼黑啤酒节时,走在拥挤的人流中几次被德国人摸屁股,告诉同去的几位中国男性朋友后,他们义愤填膺地说:"不行,吃亏了,我们得去摸回来!"于是他们又去摸德国女孩的屁股。想到这,我无所谓地回答:"你觉得吃亏,你再去摸这里女孩的脸,摸回来不就完了。" 

山药微眯着眼,意在言外地冷嗤:"这话也就从你这个女人口中才能听得到。" 

"对了,你会射箭吗?" 

"像我这种衣食无忧之人,平时也就靠狩猎来消磨时间了。"山药随意地说。 

无耻!都把你伺候得这么好了,你还一副不满意的样子,赶明把你弄去挖煤,我看你还说这话! 

第一场是固定箭靶,比的是力量和准确。射手从七十步的距离开始比试,山药和元戎首轮均以三箭正中靶心的成绩轻松过关。中场休息的时候,会有姑娘跑上来和青年一起拉没有上箭的弓,有些青年耐心地指导姑娘,姑娘则面带微笑,含羞地点头。但并非所有青年都会答应姑娘的邀请,有些姑娘就遭到了婉言拒绝,但是这里的姑娘很大方,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着恼。典型的就是元戎和山药那两位!虽然我也好想去玩几下那弓箭,但是想到有可能被拒绝,索性就装出不屑去的高傲,免得栽了面子。 

随着射程的增加,越来越多的射手被淘汰。一百步的时候,只剩下包括他们两人在内的四名选手了。一百二十步时,那两人也终被淘汰,只余下元戎和山药两人较量。他们彼此欣赏地望着对方。 

射程增至一百三十步时,元戎压低重心,用力拉满弓,猛地射出,箭咄的一声定在了靶上,还是正中红心。后两支箭也是钉子般牢中靶心。元戎下场的时候,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和迎面走来的山药擦身而过。山药眼中闪着坚定,看来誓要与元戎争个高低。 

山药走至场中央,取下背上的黑木弓,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搭上,身体微微下沉,平稳地将弓拉满,拉弦的手先是紧绷着,随后一松,箭便直飞上了红心,分毫不差。随后两箭也是漂亮地命中。 

这时的他简直酷毙了,我呆呆地看着山药向我走来,直到他在我头上敲了一记响栗,我才醒过来,边揉着头边说:"没想到你射箭竟然这么好!" 

山药一脸落寞:"我如此了解你,可你又了解我几分呢?" 

"你能赢元戎吗?" 

"你希望我赢吗?"山药反问我。 

"你管我希望谁赢,我问你能不能赢他。"我避开他的问题。 

"如果我将内力集中于指端的话,定能胜他。"我眼睛一亮,可山药却斩钉截铁地说,"不过我和他都决定较量真正的实力。" 

山药拎起我的衣角,弯腰轻轻一吻,潇洒地转身上场。我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般,心怦怦狂跳起来。这个男人不是山药,而是毒药!真想不到,善用计谋的他竟然也会光明正大地去赢别人,为了什么? 

射程已增至一百五十步,只见元戎缓缓抽出一支箭,眉头紧皱,牙关紧咬,拉弓的手青筋已现,双腿前曲后弓,重心放得极低,箭瞬间疾飞出去。箭虽然射在红心内,却没有正中红心,偏离了大概一公分。元戎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再次将箭上弦,聚精会神地盯住靶心,眼睛微眯之际,箭倏然直奔靶子。第二箭正中靶心,可是扎靶却不深。元戎走至场边,仰头喝了一海碗酒,再次回到场上。此时他拉弓的手,指节突现,起先手有些微抖,随后稳定了下来,弓弯到从未弯至的弧度,仿佛再多拉一毫便会断裂。箭遽然而去,随即全场雀跃欢腾。元戎最后的一箭不仅正中红心,而且箭头已埋入靶中。会场欢声雷动,气氛达到高潮,欢呼声此起彼伏。元戎望向山药,眼中尽是兴奋之色。山药淡然一笑,上场了。 

我热血沸腾,满脸通红,摘下帽子,向山药大力地挥舞着,大喊:"加油!加油!"山药回头对我漫不经心地一笑。 

此时全场静寂无声,山药左手执弓,右手抽出一支箭,神情自若,平稳地拉满弓,潇洒而稳健。箭应声上靶,箭头深埋红心,随即喝彩声再次灌满全场,振聋发聩。元戎敬佩地看向山药。 

山药抽出第二支箭,缓缓置于弦上,脸上露出必胜的笑容。弓弦渐渐拉满,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聚于他的身上,谁也不想错过这难得一见的精彩比赛,哪怕一眼。就在山药的箭即将离弦之际,我感觉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推,随即头朝下栽向场地,我哎哟一声,滚倒在草地上。落地的那一刻,我听到一阵惋惜声响起。不顾自己扭到的手腕,连忙紧张地朝靶子望去,看到箭竟然射出了红心。心猛然一沉,慌忙望向山药,只见他正面色凝重地向我走来。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关切地问:"有受伤吗?"
gototop
 

第63节:自古美人爱英雄
难道那箭?心头骤然一堵,我沉沉地答道:"手好像扭到了。" 

山药从怀里掏出个黑木盒,本想递给我,瞥眼看到我的手,于是坐在草地上,亲自给我抹上药膏。药膏抹在皮肤上本是冰凉舒适的感觉,可是在他力度适中的揉动下,皮肤却渐渐燥热起来。 

远远地望到元戎正怒气冲天地训斥着一名青年,正是先前给山药牵马来的那个。青年垂首谦卑任由元戎痛斥,最后元戎气愤地将弓掷于地上,坐下闷头猛灌着酒。 

自始至终,山药都没往元戎那边望去。待给我上好药后,他站起身目不斜视地回到场地中央。默默地拿起弓,将箭慢慢上弦,嘴唇紧绷,闪着幽光的蓝眼透着隐隐的怒气。山药放低身体,一腿微曲在前,另一腿稳健地支在身后,将黑木弓拉至几乎不可能的形状。箭离弦后,弓立断为二。箭正中靶心,可是整个会场却安静异常。原来这第三支箭竟将靶的红心穿透,靶上仅余留箭尾的羽毛。 

山药维持着射箭的姿势几秒后,缓缓起身,将断弓掷于地上。此时人群方才惊醒过来,掌声渐起,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息。 

望着向我走来的他,我心中涌动的情愫就要冲溢而出。此时的他如此陌生却又如此充满英雄魅力。自古美人爱英雄!(作者:好像你说反了吧!=_=而且你也不是美人!)这怎么能叫我不动心?我蓦然有种灵魂的皈依感,那支箭仿佛就是丘比特的爱神之箭,直直地射进了我的心扉,从此再也无法拔出。 

鼎沸的欢呼声在我耳畔逐渐消融,最后只余留我心中的悸动,久久无法散去。山药拉着一直呆呆凝望着他的我,穿过人群,到场外休息。他帮我扶正帽子,戏谑地说:"这可不像你,怎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纯情小姑娘!" 

被他这么一说,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哪有?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有实力嘛!没想到坏蛋也有这么帅的一面,太意外了!" 

"是不是钟情于我了?"山药打趣地看我,眉宇间笑意动人。 

"才没有!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你!"我心虚地大声否认。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声吠的狗都是胆小的狗了,原来人有时也是这般虚张声势。 

这时,元戎到了我们跟前,抱歉地说道:"刚才是我输了!我为你特别加了个比赛项目,你可否赏脸与我再比一场?" 

自元戎到后,山药一直微垂着头,听完这一席话,才懒懒地抬起头,饶有兴趣地说:"乐意之极!" 

这场比赛的靶子竟似风车,三片叶状木板连在一个转轴上,分别涂着红黄蓝三色。风一吹木板便随风转动。比赛规则是:在距离靶子一百步的地方划一条长线,沿线策马而弛,在线中央处射箭,比试三次,每次射的目标依次是红蓝黄的木板。 

这种比赛规则让我觉得匪夷所思,谁能将风速、箭速、马奔跑的速度和风车转动的速度算得如此之精确?从物理角度看,这个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难道全凭直觉和经验吗? 

元戎取来一张通体暗褐色的桦木弓,弓身无任何花纹,只在正中处刻着"缘守"二字。他双手捧弓,郑重地交给山药:"此弓乃本寨几百年前传下的三张名弓之一--缘守弓,好弓配英雄,今日就送予兄弟!" 

山药礼貌地接过弓箭,说:"谢了!" 

比赛正式开始,元戎率先上场。场内有一条距离靶子百步之遥的线,线约百步长,中部垂直对着靶子,也就是最后射出箭的地方。元戎此时已骑着棕红骏马立于长线的一端,也就是起点处。起点和最终射箭的点大约五十步的距离。元戎单手持弓,马开始小步慢跑,随着元戎双腿夹紧,马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快到射箭点之时,元戎右手快速从背后的箭筒抽出箭上弓,闪电般地拉开射出,动作一气呵成,顺畅无比,仿佛演练了上千遍般。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无疑,箭已然射中红色木板。我微张着嘴,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带着箭仍在转动的靶子。竟有如此技艺超群的射手,真让人眼界大开! 

我开始担心山药,元戎表现如此精彩,而且还说了好弓配英雄这样的话,山药如果射不中,恐怕会被人耻笑。 

山药轻抚马背,悠然上马,见我满面愁容,便遥遥向我展颜而笑。马开始小跑,山药气定神闲,快至射箭点的时候,他左手迅疾地伸至背后取下弓,同时右手从箭筒抽出箭搭上弓。一串动作帅气利落,万分流畅。 

我的视线紧随着离弦的箭跟至靶子,见到箭命中红色木板的那刻,我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山药潇洒下马,牵马下场时正迎上元戎。两人站于场内,面面相对,山药摸了摸弓,诚恳地赞道:"好弓!" 

元戎用浑厚的嗓音回道:"好主人!"说完,从山药身边从容走过。 

元戎这次并未背箭筒上场,他左手持弓,右手拿箭,一个跃身上马。马开始慢跑,元戎双腿紧紧夹住马肚,身体向一侧倾斜直到和马背同样高度,只凭双腿的力量支持着悬空的身体,将箭上弓拉满,至射箭点时猛然射出,径直射中蓝色木板。人群即刻沸腾起来,众人高呼着元戎的名字。元戎一脸平静,只是直直望向场边的山药。 

山药扶了扶帽子,站起身,悠然牵马到了起点。他也左手持弓,右手拿箭,飞身上马,双腿狠夹马腹,马吃痛,立即撒腿飞驰,根本无起跑和过渡。在距射箭点还几步之遥时,山药突然侧身九十度,与此同时箭上弓瞬间射出。一套动作优雅谐调,完美得无懈可击。 

血一下涌上了我的头,我像疯狂的FANS一样,跳着脚,举着手,声嘶力竭地高喊着:"山药万岁!山药万岁!"直到众人诧异地看向我,我才意识到自己竟当众喊他山药。正愁该如何向他解释,他已然到了身前,俯耳对我说道:"喊我万岁的不少,喊山遥国万岁的也很多,不过喊山药万岁的,你倒是头一个。"
gototop
 
«910111213141516   13  /  16  页   跳转
页面顶部
Powered by Discuz!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