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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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配之——红线缘(完全修正版) 【转贴】

“小乞丐!小乞丐!你在不在?”
  巷口传来叫唤声,小乞丐吞吞口水,看来今天的肚皮有着落了。拉紧破得只能勉强摭体的破烂衣裳,赶紧跑出巷子。一个身着华美缎服、公子哥儿模样的男子站在巷口,看到她跑出来,脸上立即露出期待的神情。
  他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我让你办的事办成了吗?”
  “这种小事可曾难倒过我?官人放心,全都办好了。覃小姐答应初六赴宴了。”小乞丐拍着胸脯保证。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男子高兴的合不拢嘴,从袖袋中摸出两枚铜钱丢给小乞丐:“呶,这是打赏你的。”
  小乞丐接住铜钱在手中掂了掂,灿媚地笑道:“大爷,就这点儿钱呀?现在这种物价,这连半块烧饼都买不到了呀!再给点吧。”
  男子立即变了脸色,蹙眉说道:“你这臭要饭的要求还真高!有半块烧饼垫垫肚子就不错了,你还想吃得满嘴油花吗?!前面大街今个儿又饿死两人,你还能活着就算你命好。”
  “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在这城里相中覃小姐的人家可是不少,来找我约她的可不只你一人。我独独只为你牵线,可是因为大爷一表人才,为人宽厚大方,料想你不会亏待小人……”
  “行了行了!好听的话就不用再说了。”男子不耐烦的又从袖袋中摸出几枚铜钱来丢给小乞丐,一甩袖转身走人。
  小乞丐捏着钱,赶紧走到东面的市集边,那儿有个小小的食摊。食摊的大爷看到她来,立即乐呵呵的迎上来了。
  “小子,又挣到媒介钱了?”
  她笑嘻嘻答道:“可不!大爷,来两馒头。”
  “好,三个铜板一个。”
  “又涨价了?”小乞丐惊叫起来:“前两天才二文半的。”
  大爷苦笑道:“没法子呀,赋税又增加了!”
  小乞丐看看手中的七个铜钱,无奈地摇摇头。接过大爷的二个馒头,递过去六个铜钱,她蹲在一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大爷又给了她一碗面汤。
  “老头!来两个馒头一碗粥。”
  “好的!馒头三文半一个、白粥二文。”
  “又涨价了!”
  “没法子呀,赋税又增加了!”
  听见大爷与食客的对话,小乞丐感激地望着大爷,大爷给了她一个善意的笑容。
  正准备吃下最后一块馒头,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远方……
  “小子!小子!小子——!”大爷的呼唤使她回过神来,她迷茫地看着大爷,大爷关切的说道:“怎么了?不舒服吗?你看你馒头都没吃完,现在这种时节可不能病了呀!”
  她这才想起手中还有半块馒头,赶紧将它塞入口中,已经冷了,看来她失神了很久。吃完东西,大爷换了一碗热面汤给她,喝完后她又帮大爷洗了一堆碗筷,便告辞。走在大街上,放眼看去,每个几角旮旯里都倦着衣衫偻裸的人,冷风吹来一阵阵寒意,快要入冬了。吃了些食物喝了热汤,她已经感觉没那么冷,仍是禁不住裹紧衣裳。看看天空,心里盘算着,这个冬天,该怎么度过……
  眼前就是自己栖身的小巷子,正准备钻进去,一个站在巷口的男子拦住她问道:“你就是那个很会帮人搭线的小媒丐吗?”
  她微微一笑,看来又有一顿饭有着落了,暂时还饿不死她。她挠着头说道:“我就是。官人有何吩咐尽管说,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儿。”
  “我想让城东张家的……”来人急急说着自己的意图,她听着听着心神却被经过身边的身影勾去了心神……“小乞丐你明白了吗?事情办成了我自会有重赏。”
  “啊?哦?大爷能再说得详细些吗?”她晃回神来赶紧问道。
  “你到底做不做得到啊?你不会骗人吧?”可是朋友都说眼前不起眼的小乞丐很厉害,男子半信半疑的将事情再说了一遍。
  “大爷放心,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送走来人,她钻进巷子里披上她的破袄子,呆呆地发愣。
  日子就在饥饿与寒冷中过着,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寻找能够生存下去的能源,这么辛苦的活着为了什么?谁也没有答案,人们只是自然而然为了活着而努力。而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她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乞丐,因为她是一个不知爹娘为何的孤儿。在这个当乞丐只会饿死的年代,为了生存,她常常在庙旁、酒楼边、大街上察言观色,看谁家的公子小姐对别人有情意,为他们做些传情达意的小差事,靠别人打赏的小钱混些温饱。久而久之做出了小小名气,大家都叫她小媒丐。
  日子在生存的挣扎中似乎过得忙碌,只是每当人深人静之时,她总会觉得莫明空虚的寂寞。记忆是处在一乱混乱之中,有许多画面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烁,全是不同的人与物,有快乐的、痛苦的、愤怒的、悲伤的。她常常会梦见一位位面貌不同姓名各异的女子,她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那么熟悉,熟悉得仿佛她们不是别人,全是——自己。
  右手小指上有一个解不开的红线结,她常常会久久的凝视着它。它是什么时候绑在那儿的呢?打从她有记忆开始,它就存在着……
  在她的心中,有一处空白。
  这块空白之处曾经有过什么?在等待什么?在寻找什么?梦中的女子,身边似乎全都有一种缺憾,她非常迷惘,总在茫茫然之中感觉到心痛难过……她似乎遗忘了某种东西……某种珍贵的东西……那感觉告诉她……这空白之中的记忆、非常重要……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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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追逐着一种的身影。当每一个身着白裳的人从身边擦肩而过,她心中总会莫明的惆怅。此时,她的脑海中总会晃动着一个模糊的白影,俊美、飘渺,一张带着无比醉人而又温柔的模糊笑脸。是谁……
  而她自己,又曾是谁……

  她在受苦……
  下雪了……看到她在房檐下用力扯紧破袄子倦缩成一团,全身簌簌的发抖,小手小脸冻成了紫红色,又冷又饿,好心疼。
  为何要给她这种受苦的命运?这是王母您给她的惩罚吗?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他看到她的苦,却什么也不能做,真是悲哀……
  不知何时,有人来到他身后,不悦地说道:“月老,你是怎么回事?这一阵子的姻缘工作不但拖拉滞慢,而且全是错漏!你这样会挠乱六宫的工作进程,也会打乱凡人的命运!!”
  他抬起迷离的眼,见到赐福天官紫薇大帝。他抱歉地苦笑道:“对……对不起,紫微大人,我会想办法去做好它的。”可是他无法做任何事……不想做……不会做……不能做……
  紫微大帝紧蹙眉头看了憔悴的他许久,有点焦忧的说道:“你怎么将自己弄成这样?这又是何苦呢?”对于月老的身份以及远古的往事,他是知道个中原由的少数人之一。只是对于王母因何如此执着坚决的反对仙人恋情,他也不是很明白,难道只是因为当年混血而生的蚩尤兄弟可怕的强大与凶残吗?还是给三界带来巨大破坏的通天教主?
  再度看看月老,他叹息着离去……

  她会不会熬不过这个冬天?
  好冷!真的好冷!她好困,眼睛疲惫的得快睁不开了。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闭上眼睛,如果睡着了,就真的再也睁不开了!雪下了厚厚一层,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她几乎就要被大雪掩埋。好饿、好冷、好困……
  是她的幻觉吗?白雪之中好像有一团青色的光影在动,离她越来越近,渐渐看得出是一个人!这种天气还有生意上门吗?她的运气不会这么好吧?等那个人走到她面前,她更是觉得眼前的男子眼熟,好像曾在哪见过?
  男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叫道:“丁姑娘!真的是你!”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失去了知觉……
  醒来,自己躺在热烘烘的炕上,身上盖着暖和的棉被,旁边还有一个火红的炭盆。她怔怔的坐直身子,脑海还徘徊在刚刚的梦境之中。这一次的梦,不同于以往模糊破碎的片断,它异常的清晰、异常的连贯、真实,她似乎有点明白,那是她前世的记忆。只是,那个空白、那个缺憾,仍是没有。
  她依然寻不到那白色身影的主人,心中,只有一滴……破碎的……悲哀之泪……
  “你终于醒了。”一阵香味飘来,刚才的青衣男子盛着一大碗面走进屋子。
  她看了他许久,才迷茫的说道:“你是……降青?”
  “亏你还能记得我,真是万分荣幸。”他将汤面端到她面前:“你饿了吧,快趁热吃。”
  饥饿,是长久与她为伴的词语。她口水哗哗的流,马上接过汤面大口大口地吃着,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食物了。
  “丁姑娘,发生过什么事吗?你怎么会弄成这样?”看她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问道。她身上曾经有着六百年修为的仙元不见了,可见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即使没有了那六百年的仙元,她的身上依然散发着一种与凡不同的气息……那似乎来息她的灵魂深处……
  “丁姑娘……”她茫然想了一会,是指梦中那个美丽非凡的女子丁萩芊吗?“那是我前世的名字了。”
  “那今生你叫什么?”
  “今生……我没有名字。”
  “唉——!难怪缘神大人会托梦给我,请求我来帮助你。我看到他那么痛苦悲伤的神情,心里就想到你们发生了什么事。”降青难过地说着,没有发现她越来越怪异的表情。“当年看到你们那么幸福的相爱,我还很羡慕你们,希望你们能有个美好的结果。现在你们却……毕竟,仙凡相恋还是不被允许的……”
  “你在说些什么啊?他是谁?”她迷惘地看着他,心中焦虑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你忘记了吗?”降青感到奇怪,她能记得他,为何不记得月轩:“他是缘神大人啊!缘神大人月轩啊!”
  “咣当!”手中的碗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数瓣。
  泪水从眼中流出,落在满是污垢的脸上流成两条小泥河。她找到了!她找到那个白色身影的主人了!那个曾经与她相伴六世的神仙、那个说爱她的人、她深爱的男子——月轩!
  可是,他现在在哪儿?今生他还会来找她吗?

  女娲娘娘离开多久了?而她又掌管这个天地多久了?现在的天地,娘娘会满意吗?会高兴吗?她可曾有做错的地方?
  站在七彩祥云之上,王母沉溺在远古的回忆之中……
  “嫘祖。”
  她头也不回,厌恶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呀。”天帝走到她身边,皮笑肉不笑。
  “哼!你有这个心吗?”她转身准备离开。她与天帝除了各式宴会、与金殿的朝会,是从不见面。
  “龙焰那孩子最近愈闹愈厉害,太白金星、武典星及太上老君都来向我投诉。你是不是也该分一点心思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王母冷冷一笑,嘲弄道:“我花的心思还少吗?他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可你从来也没关心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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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月轩的事,我听说了。”天帝不温不火地说道:“以往你对仙人动了凡心的处罚,我都睁只眼闭只眼,随你怎么处理。可是这一次我忍不住想要提醒你一下,不要折磨他,也不要折磨你自己。”
  “我如何是在折磨月轩与我自己?”王母怒视着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为了保护他!”
  “保护他?”天帝冷哼道:“让他受到伤害的,正是你。紫微对我说,他现在憔悴得可怕,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自我毁灭。你如此重视他,你想见到他走到这一步吗?你让他感到痛苦,到头来你也会痛苦。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将他当成女娲娘娘的影子来爱。可是他不是她,他只是她的孩子,她与伏羲唯一的孩子。在这天地间,没有人能代替女娲娘娘,同样也没有人能替代月轩,他的重要性,你我都很清楚。”
  “少说得那么动听!他对你来说,只是打开四相与四空之门的钥匙罢了!”
  “不管如何,他确实重要的。我不想见到他有事,你更不希望。爱情如果真的是可怕的东西,那为何你还会爱人?”
  王母被天帝说中了心底的痛,沉默不语。天帝漠漠看了她许久,又说道:“女娲娘娘临走前的话你还记得吗?她将孩子交给我们时说过,她希望这个孩子能开心、快乐、自由自在地活着,找到一位能与他相伴一生,给他幸福的人共度。可你却禁锢了他。我想,女娲娘娘不会愿意她的孩子受这种痛苦。”
  天帝淡淡说完,徐徐飘走。望着天帝离去的身影,王母的心中开始不安。她错了吗?她做错了吗?女娲娘娘啊!请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快过年了,这雪越下越大,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在这暴政之下,没有几人有将要过节的喜悦,赋税越来越重,做生意的人都支撑不下去,许多店铺摊档都停止了经营,整座城在大雪中清冷得透骨,寂静寒心。
  她将自己梳洗干净,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然后站在雪中昂望天空。这一个月,她回想起了所有的前世,更想起了那个包含着她所有喜怒哀乐的神仙,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
  她也想起了好多她想要对他说的话,都没来得及对他说……也没有机会说……
  她需要等待多久,他才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能够等待吗……应该等待吗……
  走出大街,她来到市集旁的那个小食摊,食摊上没有客人,大爷正倦在食摊的小火炉旁取暖,看到她走过来,立即笑脸迎上来:“姑娘想吃点啥?”
  “大爷,是我啊!你不认得我啦?”她甜甜的笑道。
  大爷眯着老眼瞧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姑娘声音很耳熟,怪我眼拙,真瞧不出你是谁呀。”
  “我是小媒丐呀!”
  大爷一听老眼圆睁,惊异的叫道:“小媒丐?!你是小媒丐!你原来是女娃子呀!还是挺漂亮的女娃子!”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坐在食摊的凳子上。以前她从不敢坐。“大爷,来两个馒头。”
  “看来现在这样,一定是遇上贵人或是发了财了,还吃馒头呀?吃包子不好吗?有馅。”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只是有个栖身之所罢了,这日子还要努力过的。再说,吃什么都还是觉得大爷这儿的馒头最香,我最爱吃。”她接过馒头,香喷喷地吃着。
  大爷也坐在她身边的凳子上,亲切的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啊?认识了你这么久都还不知道呢?现在这身打扮,总不能再叫你小乞丐、小媒丐吧。”
  她停顿住,脑子里恍惚一下,她曾有那么多名字,该是哪一个呢?对了,她有一个自己取的名字,于是她灿烂的笑道:“我叫红娘。”

  天河的东岸,有一座小小楼宇。天河的西岸,有一座茅草房子,房子外有大片的田地,绿油油葱郁郁长满了庄稼。
  白天,东岸的楼宇中,织女努力织着装饰晚霞需要的幻彩霞锦。西岸的田里,牛郎辛勤地垦种着庄稼,以所获收成来供养天鹃,以换取一年一次的相见。
  多少年了?他们在时间结界之中,与凡间一样一日如一年,可是到了现在他们也没有因为厌倦而放弃过。努力着,千年如一日地努力着,只为那一年只有一次的相见。在不能相见的夜晚,常有人看到他们彼此站在天河的两岸眺望对方,即使他们只能看见模糊而又渺小的身影。
  为何陷入爱情中的人,会有近乎固执的执着……
  王母飘浮在天河的上空,看着田间蠕动的小小身影,还有那两个在时间结界之中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心中,莫明的悲伤。
  眼着的卷宗就像是模糊的白影,月轩不知道,看不清,他写在上面的,都是些什么内容。他烦躁不安,挥手卷起一阵风,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刮得漫天散乱,落在月老宫的四周。
  他想试着几天不去想她、不去看她。事实证明,他做不到……
  躺在满是纸片的地上,望着寂静月老宫的天花,他似乎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音。真的,好想她啊……想拥她入怀,感受她发丝的清香和温暖的体温,想得他心都痛了……
  闭上双眼,几世的影像全都浮现在脑海之中……
  再睁开双眼,他看到了王母。她站在他的面前,低头黯然看着他。
  “娘娘……”

  遇到降青之后那又是几年了。整个中原充满了乱世的硝烟,枭雄们四处称帝封王,没有一处安整的地方。在降青的安顾下,她的生活较之前好了很多。而今,她依然靠做媒为生,和每一个乱世一样,生活艰苦。食摊的大爷早已经营不下去,收摊回老家逃避暴政,他的家乡发动了兵变脱离隋朝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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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惶惶,今日朝殿不知明日君。
  刚刚谈定一门亲事,男女两家都急于早日完婚,便商定三天后就过门。男家给了一点散碎银子,女家没有钱,送了她一小篮白薯。提着篮子回到家中,发现房门开着,是谁来了呢?是降青吗?他三天才来过,不会这么快又来吧。
  心里有一种期盼,希望走进门看到的,是日思夜想的身影……
  “喜神?”
  和以往一样的失望,她笑自己的傻。

  玫瑰花海,正下着一场花瓣雨。站在花海之中,月轩看着王母扬起一阵又一阵的风。
  “你恨我吗?”
  “从来不……娘娘。”
  “最近你的工作一团糟。你应该知道,姻缘的工作弄乱了只会增加你的情伤之痛。”
  “娘娘,姻缘工作做的再好,这情伤之痛都不会减少。”
  “怎么说?”王母扬眉看向他。
  “娘娘想要安排人的命运,可是命运掌控不了人心。这个道理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娘娘应该明白。”他轻轻的微笑着,第一次,他想要将心中的话说出来:“情由心生。命运改变不了人心,而人心却往往想要改变命运,结果常常只能是悲剧。”
  “你认为我这样做错了吗?”
  “是非对错也在各人的心中,我认为这世上没有一定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好坏因人而异。”
  王母看着他,第一次,她正视的是眼前的他:“你是想告诉我,不要因为一件事的结果,而认定所有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娘娘有自己的想法,这也不过是我的个人看法。”
  “我想保护你,这难道也是错的?要知道,你是她留下来的唯一……”
  “娘娘错了!”他打断她:“我不是唯一。这个世上的一切,都是母亲用心血创造的,包括娘娘您。您本身,也是她留下的结晶。她将整个天地交给了您,而这个天地万物,都是母亲留给您的心血结晶,是她的一切。而我,只不是其中一分子,只是她的孩子。娘娘要守护的东西很多,请不要只关注臣一人。”
  她看着眼前早已长大的孩子,眼中闪动着泪光,而她始终没有将泪水流出,只是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是啊!我怎么忘了?女娲娘娘要我照顾的,还有这个天地呀……”
  她四下看了一圈,突然说道:“你一个人住在月老宫,真的是太孤寂了……”
  “娘娘……”他惊讶地看着她,心中涌起小小的期待。
  “这已经是第七世了吧。如果那个女子可以坚持再修练三世,就让她来当你的仙助吧。不过,不可以有人给她任何帮助,她必需自己自愿完成。”王母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走向月老宫的大门,消失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只是仙助而已!不代表你可以违背仙规。”
  这样就够了!月轩激动地看着王母离去,心中悲喜交加。是啊,只要能让她待在他身边,他也就知足了……

  “看到我很失望吗?我不是你想见的人对吧。”红娘眼中的失落逃不过他的眼睛,因为那是与月轩一样的神情。
  “你也是老朋友了,我怎么会不欢迎你来。”她倒了杯水端来:“我没有茶招待你,就喝白水吧。”
  喜神接过放下,看看几乎家徒四壁的屋子,自己变了张椅子出来坐,笑道:“那个降青是修行太差还是怎么的,这地方弄得这么寒碜。”
  “是我要这样,我又不是非得当小姐不可,一个人过日子这样就够了。”
  “我可真是佩服你,居然能冲破忘川水的力量。看来月轩真的没有看错,你非常有潜质。”
  提到了月轩,两人沉默了一阵,喜神问道:“想他吗?”
  “想又能如何?”她苦笑道:“他既然不来找我,我又能做什么?除了等待,我无法做任何事。”
  “他不能来找你。”
  “是吗?”她觉得悲伤:“那是不是说,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们的缘份……尽了吗……”
  “你想见他吗?”
  “想……好想……”说着,泪、落下……
  “那你就去找他吧!”喜神认真说道,绝非玩笑。
  “我是凡人啊!你们神仙可以入地,我却不能上天!”她自嘲问道:“一个连死了都要入地的凡人,如何去天上找一位神仙?”
  “你可以成仙!”
  她惊讶的看着喜神,不明白他何以这样说。“成仙?!你在说什么啊?成仙是那么容易的吗?”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做到!”喜神认真说道:“只要你坚持为人牵线说媒,做上十世,拥有了千年业德,便能成仙!”即使王母化掉了她六百年的修为又如何,从头再来就是了。
  十世吗?一千年啊!
  她迷惘地看着喜神,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那样去做,真的可以见到他吗?她的思念可以坚持十世吗?
  “成仙吗……”她走到门口,抬头看着天空。
  “一定可以的!请你不要放弃!缘份,是修来的!”
  从来,她就不是一个执着的人,她可以执着一次试试看吗?月轩伴随了她六百年,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从来,都是他来找她,在每一世的某一天里,带着俊美的笑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从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会再出现时,她会是怎样。
  我一直……真的……好……爱你……
  记忆中月轩的最后一句话,与那颗绝望而又破碎的眼泪,落在心里。她看看小指上的红线结,又再度仰头看天,心中,已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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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换我来找你了……月轩……

  天与地的距离有多远……
  比万水千山还要远吗……
  她抬头可以看见尉蓝的天、皓白的云,可这天到底有多高?他低头可以瞥见世间的风景、找寻她的身影,这触摸不到的距离却遥不可及。
  何时能相见?何时能再相拥在一起?他们还有何时吗?
  对他来说,也许这三百年只是三百个日夜,在神仙长久的不老岁月中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而她却要经过三世的生死之苦,经历三次的风风雨雨与人世苍桑,她的思念要比他延长数倍,一年的漫长对比一日的短暂,是多么的煎熬……
  对她来说,也许这三百年只是三世的轮回,在生生世世生生死死的记忆追逐之间忙碌着匆匆而过。而他却要在孤寂的月老宫中守望着她一世又一世的身影度日如年,在无望的思念中度过每日每夜,三百天的月岁犹如三百年那样漫长无边,其实更为漫长……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八 缘聚·西厢

  每一世,当那个白色身影的主人猛然出现在她的记忆中时,当她听到那颗破碎之泪的声音,她都会心痛得想落泪……
  每一世,她都要花多少时间,找寻他、想起他。而后,思念他……
  从初相识到现在,有千年了吧……
  从分离的那一刻到现在,有四百年了吧……
  几百年的思念与努力,她学会了一件事,就是——不再为了忧伤的思念而……哭泣……

  “红娘,你喜欢看星星吗?”
  月光如水,轻柔的洒在一位云鬓花颜的女子身上。束胸的三彩牡丹裙拖出长坠的裙尾,双手执着春蝶双戏娟绣团扇,飘逸的百花彩纹水袖直垂到地,立于水边如出水芙蓉,婷婷玉立。
  “小姐,这么晚还跑出来,被夫人看到会骂哦。”
  女子嫣然一笑,摄人心魂。“你这个样子,我娘她就不会骂你了吗?”
  红娘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脱了鞋袜,挽起裤腿将双足放入水中浸泡着,时不时拔弄一下,乱一池春水。
  女子轻轻走到她身边来,发上的金步摇出娇俏的动态。她倚靠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小心坐下,仍保持端壮的模样,又笑道:“要是被这寺里的和尚见到你这等模样,还不要晕厥了过去。”
  红娘努努嘴回道:“这里是东厢,是女眷的客厢,本来就谢绝男宾,过了戍时更不许男性进入,何况现在已是子时了,哪会有和尚敢进来。”
  “那我也来玩玩水。”女子一反刚才的雍容端庄,拉高裙角就准备脱鞋袜。
  “夫人看到会骂哦!”红娘再度提醒她。
  “我娘她早睡了。”女子吐吐舌头,坐在她身旁将玉足伸入水中。
  红娘注视着她,心中不禁又开始感叹此世微妙的缘份。这一世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似乎都是即熟悉又陌生的人,犹如一千年的缩影般重现于她眼前。正如眼前的崔莺莺——沈秋蔓——湘君!似乎无论哪一世,她与她都是极好的关系。
  “红娘,你有心事吗?”崔莺莺靠近她的脸,伸手晃晃她失神的眼。
  “没……没有啊。”她回过神来,赶紧掩饰否认。
  崔莺莺噘着嘴笑道:“你别想骗我!你有!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思春了?”
  “小姐——!”她低呼出声:“你这话要是让夫人听到,会打死我的!”
  “我娘睡了。现在这里没别人,我们姐妹说说私己话不行吗?”崔莺莺有点不高兴了,觉得红娘有些见外。双手支撑着身子倒向后,她抬头看着夜空说道:“我老早就发觉你时常喜欢看着天,神情若有所思。我原以为你是在看飞鸟或是星星之类的东西,久而久之我发现你看的不是天空上的任何事物,感觉上……你似乎是透过天空寻找某样东西。是什么呢?”她又抬起红娘的右手,轻轻拉扯小指上那个红线结,不可思议的说道:“这个线结,打从你来到我们家时,就带着了。它好似长在你的手指上般,怎么都弄不下来呀!我可问了你好多次,你都不肯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红娘只是低头淡淡笑着,拔着池中水,不语。池水映着月光烁动着银碎之波,反衬在两人身上如镀了一层朦胧琥珀之色,如一副绝美的水墨画。
  “不说我不勉强你。”崔莺莺叹叹气,静了一会,脸突然红了起来,拉着红娘小心的说道:“红娘,其实……我今晚……睡不着。”
  “小姐也有心事?”她是越来越懂得察言观色了。
  “我们在这寺中住了也有二个月了……娘从来不让我出寺半步……”崔莺莺小小声的抱怨着,双手转动着团扇。
  “每年相国大人的忌辰,夫人都要来普救寺斋戒百日。小姐生得这般美,夫人是担心小姐被好色之徒轻薄了去。”她好声安慰她,又笑道:“让小姐睡不着的不是这事儿吧?”
  崔莺莺脸更红了,支唔了半天才悄悄说道:“红娘,这事我只能对你说说……今天我到大殿里上香,寺里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年轻的解签先生……生得……好俊俏……”
  “原来小姐也到了这种年龄了。”红娘轻轻笑出声来。
  崔莺莺羞急的用团扇轻拍了她一下,娇嗔道:“讨厌!红娘你笑人家!你也只不过比我大一岁而已。”她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湖水,低喃道:“不知他是否也……也住在这寺中……”
  “这好办,我明天去帮你打听打听便知晓。”这种事她红娘最在行,老本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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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怎么好意思……”
  “怕什么,我去问问而己。他要是住在寺中,大抵是在西厢那边,那里是专宿男宾的,明儿我去一问便知。”
  她正愁找不着这事儿做呢,她还要修行成仙啊,怎么能放过!

  第二天上午,她做完事便向寺里的大殿走去。唐朝盛行佛教,普救寺是洛阳数一数二的大寺院,香火鼎盛,又有朝廷供奉,修建得是金顶彩墙琉璃瓦好不辉煌壮观。寺里供着几座金身佛像,藏有珍贵的佛经数十万卷,每日香客络续不绝,初一十五及重大节日更是人潮沸腾,弄得佛门之地一点也不清静。
  走过长长的阶梯,庄严的佛殿就在眼前,大殿内点满了香客供奉的长生香,香火的味道充斥着整座殿堂。烟雾中,红娘朦胧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坐在小侧门的桌子旁,应该是他吧。
  越走得近,她心里越感觉到,这也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会是哪一位呢?
  定在门外,她真是哭笑不得。这两个人,到底想做几世的夫妻啊?!
  书生——魏胜之——晁真!
  张珙正在看书,却被一种强烈的视线注视着让他不得不分心,待他抬起头来想看看是何人在盯着他,落入眼中的却是一双鲜活的美目和一张俏丽的脸,哇!这是谁家的俏丫环,好俊俏的貌样儿,还穿着水红的衣裳,衬着月白的裹胸及小束袖煞是鲜明!被这么俏丽的姑娘这么盯着,他的脸不由得透红。
  红娘对他微微笑了笑,并没有上前去招呼。看到一个从侧殿走来的小沙弥,便绕过去拦住他:“渡善小师父,跟你打听个事儿。”
  小沙弥双手合十行礼答道:“女施主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正殿的解签书生是何人?他可否住在寺中?”
  “女施主问的可是张施主?他姓张名珙,是来寺中静修读书准备参加科举的书生,因为家境清贫,在寺中帮人解签以换取生活所需。他住在西厢的清音房。”
  “我知道了,谢谢小师父。”
  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内容,她准备回东厢告知崔莺莺这一好消息。经过大殿,她再度看了一眼张珙,意味深长的笑笑离开,倒是让张珙失了一下神。
  所谓缘份,是怎样形成的……她有点明白了……

  回到寺院后面的客厢,她正准备去找崔莺莺,却被另一个声音叫住:“你上哪去了?红娘。”
  她回过身来行礼,恭敬的说道:“回夫人,小姐让我去寺里代她上香了。”
  抬起头,一张微蹙眉头的半老妇人脸落入眼里,相国夫人残留少许美丽的面容隐约而露着厌恶表情看着她。
  “这是佛门之地,一个女子别独自四处晃荡。你只要服侍好小姐,别做什么多余的事。再过三天就是十五,寺里的杂人会越来越多,你看好小姐!还有,别再干那不入流的行为!”相国夫人冷冷说完便离去,红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只得苦笑。
  一个人的恨之深,可以随着灵魂沿伸到来世吗?林梦晓对她的恨真的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吗?以至于相国夫人如此的讨厌她。
  打从她十岁那年被相国大人从妓院的老鸨手上买回来救下她一命,让她来相国府陪侍小姐。一进入这个家,相国夫人就摆明了不喜欢她,还要将她转送给他人。年幼的崔莺莺却对她一见如故,坚持要将留她下来,相国大人也极为喜欢她,在二对一的情况下相国夫人不得不答应让她留了下来。只是从来没有热脸对过她,多年来对她的态度一如初见时的烦恶与冰冷,无论她将事情做得有多么好。
  夫人更是极其讨厌她为人作媒的事。每每知道她为府上的下人搭桥牵线,便要骂她败坏相公府的门风。只是相国大人觉得无可厚非,还有点乐见其成,夫人便只好忍住。但是自从相国大人去世后,夫人便严禁她再做媒。
  回到东厢,崔莺莺正坐在池心小桥上无聊的喂着池中鲤鱼,手上的食料是一把一把的往池中扔。红娘于是笑道:“小姐,你想让那鱼儿撑死吗?”
  崔莺莺一看到她,马上提着裙脚兴冲冲的跑过来,红着脸问道:“怎样了红娘?你打听到了吗?”
  “瞧把你急得!放心吧,小姐,我都打听好了。”红娘走到小桥上,站在崔莺莺身边,接过她手中的鱼料,掏出手帕擦拭着她的掌心,才缓缓说道:“那位解签先生是个书生,名唤张珙,居宿在寺中潜心修学准备参加科举。不过家境贫寒了些,所以在寺中帮人解签换取银两生活。他就住在西厢的清音房。怎样?小姐,我没让你失望吧。”
  “西厢的清音房?”崔莺莺细细的思索着,红娘扔下手中的鱼料拉起她的手一路小跑,来到朝南的围墙边,指着围墙说道:“就在这墙后边!清音房是西厢最边上的房间,也是离东厢最近的房间。只要穿过这堵墙,小姐就能看到心中的他哟!”
  崔莺莺用团扇轻掩绯红的小脸,悄悄抬眼看看那一人半高的青瓦围墙,心中又是欢喜又是迷茫。这种事……该怎么去做……自己的心思又要怎么办……真是不得而知……
  红娘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笑道:“小姐尽管放心,我会为小姐牵线搭桥的,你啊,就等着和张公子会面吧。”
  “哎呀——!红娘你就别再说了,羞死人了!”崔莺莺将脸整个儿埋在团扇下,心儿真是跳得慌乱啊。好一会,期盼的双眼从团扇后慢慢露出来,小声的问道:“红娘……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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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看着她自信地笑笑,这种事,她真的是太在行了……

  张珙回到房中,心神却有些呆滞。这寺中,真真是来了不少丽质佳人啊,昨天见到的那位小姐已是惊为天人了,今天这位丫环,也是不俗之姿。想着想着,他赶紧甩甩头,赶走那些个非份之想,拿起书来读。
  读着读着,听见有敲门声,心中纳闷,已经二更时分了,会有谁来?寺中除了主持与几个小沙弥,他并不识得几人。起身去打开房门,却不见人,只是地上有一张折成条的纸笺。他抬头四下看了看,才捡起纸笺,打开来,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字——十四未圆明月下,今夜明晨相见时。修缘清莲夜半香,名茗候邀识香人。
  发愣、失神。信笺,无声滑落。

  “张施主!张施主!张——施主!”
  待他回过神来,小沙弥已经很有耐心的在他耳边叫唤了半天,而他拿着人家香客的签发上了半天的呆。他不好意思极了,脸顿时红上半边天,忙问道:“不知……不知小姐这支签求的……求的是什么?”
  解签的小姐不好意思说话,埋下脸去,她身边的丫环答道:“我家小姐求的是姻缘。”
  解这个他最不在行!
  心神不定的帮人解了签文,他的心一天都处于忐忑不安中,时而发愣,时而脸红,时而又慌乱不已。天色越近晚,他越紧张。
  “张施主今天是不是不舒服?怎么看你脸色不大好?”
  关寺门了,小沙弥跑来帮他收拾东西,满心关怀的问道,还准备伸手去探探他的额头。
  他干干笑道:“我没事,只是……思考一些问题。”
  “哦!”小沙弥恍然大悟:“张施主一定是在为科举的事情烦恼!以张施主的才学,科举必定高中,不必过度自扰。”
  张珙也不知如何答他,只得干笑以对,抬头看到月亮已经升起,又是一阵、失神……

  子时,月儿正当中,走出西厢,来到寺院后面的放生池边,池中的莲花绽放得正是最美之时,在月光朦胧的照映下,张珙看见亭中有抹红红的倩影在晃动,心中那个紧张,几乎让他踌躇徘徊不敢前进,倒是亭中的人儿先开了口:“公子既然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吧。”
  听了这句话,张珙突然不再紧张,全身都放松了,面带微笑走向亭中,问道:“不知姑娘约在下来此,有何贵干?”
  红娘慢慢泡好茶,倒出两杯,在石桌上摆好,赞许的笑道:“公子没有失约,证明了公子不但是性情中人,也是聪明人。”
  张珙淡笑道:“信中的诗并不难懂,今天是十四。‘今夜明晨相见时’,现在是子时,正是十四与十五的交结时刻,即为今明相见。地点更好明白,修缘!放生池边修善缘——就是这个善缘亭。池中有莲花,更是没错。”
  “我没看错人。”红娘伸出手来:“张公子,请就坐。”
  张珙坐下,却发现她仍然站着,便问道:“姑娘为何不坐?”
  “因为要与公子候邀的,不是奴婢。”红娘神秘笑笑,转过身去小声唤道:“小姐——出来吧。”
  看到从亭后柳树的阴影下缓缓走出来的人儿,张珙吓得伸手去拿茶的手倏地缩回来!
  天啊——!是那个大美人——!住在寺里二月之久,惊动方圆百里的崔家小姐!
  张珙此时的表情,不能叫失魂、不能叫着迷、不能叫害羞,可说是面无血色、惨白一片。
  “你这是什么表情?”红娘回过头来见他这般模样,瞪着他低吼道:“你这是看见美人应有的反应吗?真是失礼!”
  “可是她……而且我……你怎么……”初见相约人是官家千金的惊愕、又见俏丫环突如其来的凶神恶煞,张珙的心脏已经不胜负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废话和什么想不通的念头统统都给我留到过后慢慢来跟我说慢慢去给我想!你现在好好跟我家小姐聊聊天!”红娘的声音里有一种森寒的威胁,吓得张珙连连点头。
  书呆子一个,真好对付!
  “红……娘,怎么了……”崔莺莺已经走到他们身后,怯怯地小声问道,张公子……似乎不高兴啊……
  “没事!小姐。他是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红娘笑咪咪的转过身去,将崔莺莺搀扶到凳子上坐好,又说道:“小姐,你好好跟张公子说说话,我去那边看着。”
  正欲走开,崔莺莺忙拽着她急问道:“红娘你上哪儿去?”声音带着小小的颤抖。
  “小姐——”红娘轻轻拉开她的手,安心地说道:“我就在前面那儿看着,不远。你有事轻轻叫我就好了,我马上过来。别怕,你就安心的跟张公子聊聊。”
  这个小姐在害怕什么?现在害怕的人是他才对!张珙手足无措的坐在崔莺莺面前,盛夏的晚上他竟然在发抖!
  俩人眼睁睁看着红娘离去,转过头来四目相望,都呆呆愣了一会又都赶紧别开眼去,再都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喝。好一会,张珙觉得作为男人他该开口说点什么了,才结结巴巴问道:“敢问小……小小……小姐……芳……芳名?还不知……如……如何称呼?”
  “崔莺……莺莺……”崔莺莺红着脸说道:“冒昧……邀约张公子……出来……”
  哗!这俩人,真是绝配了!哪一世都是差不多模样!
  不远处,红娘好笑的看着这两人,渐渐的,微笑着的脸转变成沉思的表情。她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斗,在那星辉之上,他,是否还记得她……是否会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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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些无义意的问题。可是这些念头,还是一次又一次涌进自己的脑海之中。也许,对每一个在离别的思念中跨过时间长河的人来说,如果不这样想,等待便无法延续下去。如果对方不再思念自己、遗忘了自己,一切等待与追寻,都失去了义意……
  月轩,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过得好吗?

  飞花,无声的扬起、又无声的落下……
  寂寞的玫瑰花海之中,孤寂的站着一个人。不同的是,他的心、不再孤寂……
  感受到她的思念,让他心痛、也让他心甜。因为,他知道,她是爱着他的,他的爱情,不是一个人的未来……
  空中浮动着透世镜,镜中浮现着她,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带动着他的全部情绪。这是他在天界寂寞的月老宫中,度过每日每夜的支持。
  有人来了。他收起透世镜,向宫殿内走去。回到宫中,见到赐福天官紫微大帝,他拱手弯腰行礼道:“下官拜见天官大人,不知大人来此有何吩咐?”
  “月轩,这里没有别人,你就不必跟我客气太多了。虽然仙界很多仙人不知你的身世来历,我们这些老神仙还是清楚的。”紫微大帝带点叹息的说道:“我来看看你,最近人间日子还算太平,这种时候姻缘工作都挺累人,你都做得挺好,想来也是辛苦了好一阵子。”
  “这是下官的本份事,应该的。”月轩淡淡笑道,眼中隐隐的忧伤。
  “情伤之痛……还是那么扰人吗?”
  “已经习惯了,并不难耐。”有过属于自己的心痛,其它人给他带来的痛,都不是最苦的了。
  紫微大帝默默看着他好一会,却没有再说一句话。看着紫微大帝似有隐藏的表情,月轩不得不问道:“上官大人有话想说吧?有什么要说的,我听着。”
  紫微大帝沉思片刻才说道:“不管仙职馆要派哪位女仙来给你当仙助,你都固执的拒绝。你与人间那位修仙女子的事,我全都了解过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他抬眼绕视了一圈空旷的月老宫,“神仙的日子,是寂寞的。”
  月轩看着他,一语不发,等待着他想要真正说出的话。
  “七情六欲是属于凡人的苦业,所以天规严禁仙人动凡心。娘娘为此,惩罚了不少动了情的仙人,手段也相当严厉。也许,众仙会觉得她太过绝情。可是绝情……不是无情。”紫微大帝的神情,越来越忧虑:“对于你,娘娘等于是开了先例,不但没有像往时那般惩罚你们,还同意让她成仙来仙界。有些事情,太过破例,便会为娘娘引来众怨……我……我希望你也能体谅一下娘娘。有些东西,便将它放在心里就好,不要太过于追求。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听罢这番话,他只是苦苦的笑着。
  “上官大人,姻缘,是天下最不好打理的差事,但凡了解仙职工作的仙人,没有几个会真正愿意来做这份差事的。只有她,她会愿意留在我身边,她会愿意帮助我。所以,我只要她!只要能让她来到我身边,让我怎样都行。”
  明白,紫微大帝所说的一切他都明白。他唯一弄不明白的,是娘娘……她心中的那份感情……是爱……还是恨……
  从怀中摸出那方白帕,他默默注视了许久,日子,数了一遍又一遍。她,就快来了吧……

  约会算是顺利的。
  看到崔莺莺坐在小桥上发呆傻笑,便知道她心里有多美了。红娘悄悄走近她,她浑然不觉,犹自神游在前一晚的情景中。
  “今个儿都十六了,小姐还没醉醒呢!”
  美梦被打断的崔莺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见是她,满脸通红的嗔嗲道:“人家……人家又没喝酒,哪里醉了?”
  红娘逗她道:“哦,那是茶醉!子时的茶比酒醇香啊!”
  “红娘你好讨厌!你这样说人家……我……我……”崔莺莺真是又羞又急了。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便是。”红娘赶紧安抚她,免得逗她生气了。端详了她一会儿,又笑道:“唉呀呀,我们家小姐生得真是太可人了,难怪这两天来寺里上香的,多了好多王孙公子,夫人都快招呼不过来了。”
  崔莺莺闻此言,美目圆睁,嘟着小嘴喃喃道:“人家来寺里上香,是这寺院的香火好,跟我娘有什么关系?”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红娘意味深长地说道:“上香只是幌子罢了,大多是借上香的名头想来有幸一睹佳人风采,更甚者已登门提亲了。”
  听半天崔莺莺可算是明白了,大惊失色道:“难道娘要为我找……”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姐——!”
  坐在小桥上的两人,远远便听见相国夫人的近侍丫环星瓶惊惶失措的呼叫由远而至传来。红娘迎上前去,扶住跑得太急而差点摔倒的星瓶,问道:“怎么了星瓶?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样着急!”
  星瓶顾不得喘气,冲上前抓紧崔莺莺的手拉着就跑,边跑边急急说道:“小姐你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快跟我来!快!快!快!”
  看到星瓶如此,红娘忍不住叫道:“二姐——!到底是什么事啊?”
  星瓶愣住,终于停止动作,莫明其妙的看着红娘:“你……刚叫我什么?二……姐?”
  惊觉自己的冲口而出的失言,红娘放开拉着星瓶的手,掩饰地淡笑道:“没……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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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到底是怎么了?”崔莺莺从没见过星瓶这等模样,早已花容失色,“是不是我娘她出什么事了?”
  “不!不是夫人有事!是小姐您啊!”一提起来星瓶就开始着急了:“那个孙飞虎,竟然带着五百兵马来想要强索小姐您去嫁给他,把这普救寺团团围住了!夫人来让我们想办法带你逃出去!小姐,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又是那个孙飞虎!红娘蹙起了眉头。
  崔相国还在世时,他就垂涎于崔莺莺的美貌,三番四次请人上门提亲,都被相国大人拒绝。说此人是地痞出身,心术不正,而且举止粗俗。相国大人去逝后,他更是频繁的来相国府登门拜访,且态度越来越强硬,全相国府的人都讨厌他。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手段,前一阵子混了个时河桥守将的职位,有了点小小兵权便愈发不可一世了。
  唉——!红娘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这个孙飞虎,真的很难与前世那个可爱的奚经、李晏联系到一块儿。他上一辈子作了什么孽啊!
  “那……那该怎么办?我……我逃到哪儿去?又该怎么出去?”崔莺莺真是吓倒了,手脚开始发冷发抖,只得急急抓住红娘的手,仿佛红娘是她的支柱。
  此时,有几名家丁已顾不得东厢是男子止步的规矩冲了进来,对她们说道:“夫人在大殿上拦着孙飞虎,让小姐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这会儿寺外早已被孙飞虎的兵马围住,是跑不出去了!”
  躲那儿去?躲那儿去呀?!
  众人着急的团团转,红娘倒笑了,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知道个好地方,小姐你跟我去吧,包孙飞虎找不着你。”

  大殿之上,气氛真是坏透了,挠得佛祖都不得安宁。
  相国夫人一张脸都气绿了,力持镇定站在大殿上怒目圆瞪着面前的孙飞虎,面对这种无赖之人,她却也无可奈何。孙飞虎不可一世的四处走动,一双小眼贼溜溜的瞟动着,想要找寻美人的身影。
  “孙大人,你这样做,难道还有王法吗?!”
  “夫人可不能这么说,我怎么没有王法了?我可是听说这山中附近有贼人出没,特地来此捉拿贼人,并来保护寺中人的安全啊。这难道也是犯了王法吗?”孙飞虎得意的笑着,此时他早已不把失去丈夫的相国夫人放在眼里。今天,他铁了心一定要得到崔莺莺。
  “夫人,崔小姐呢?贼人很有可能混入寺院里的,您快让小姐出来,让我好好保护她,可别让贼人惊吓到小姐。来人呀,给我好好将这寺院里里外外查仔细了,发现贼人马上捉拿,看见崔小姐要小心的‘请’出来!”说罢他挥挥手,示意身后几十名士兵开始在寺中搜了起来。
  相国夫人怒不可恕的叱道:“孙飞虎!普救寺好歹也是有朝廷供俸的大寺院,哪轮得到你在此放肆!”
  “夫人息怒。”孙飞虎流气的笑道:“我这是为了莺莺的安全着想啊。我看莺莺并不适合住在这寺中,还是到我那儿去住吧。”
  “我家莺莺的名字也是你这下流痞子叫的吗?你安的什么心我还会不知道!不用你担心,还请你带着你的手下赶紧走人!”
  “崔夫人!”孙飞虎变脸了,恶狠狠的说道:“你真当自己还是相国夫人吗?崔相国都死了三年了!今天莺莺我是要定了,我看你能拿我怎样!莺莺跟着我不会吃亏的,以后咱们是一家人,我才是你们将来的靠山!”
  “你——!”崔夫人气得差点晕厥过去,心中也明白跟这种蛮横的人,是秀才遇到兵,用嘴说不通的,又气又急。
  “好你个孙飞虎!有了点兵权你就要无法无天了!好,你就找吧!找不出贼人我就要上府衙去讨个说法!”
  崔夫人离开大殿,回到东厢,看到那些士兵在东厢四处找寻着,将个佛门清静地弄得是乌烟瘴气。回想起孙飞虎方才所说之话,又思及老相国去世后这三年里种种事儿,更是悲愤不已。

  回到房中,对着夫君的牌位,她泪流满面。
  失了势的孤女寡母,有人见了还能尊称一声相国夫人,那是还给过逝的老相国三分薄面。大多的是早已断了往来,说话语气都变得高调。必竟,在朝为官,没有不得罪过的人和事。家里没个主事的男人,是不行啊!她们母女,还真是得找一个靠山!看来,她得为莺莺挑一个好的夫家才行!
  “夫人……”
  抬头看见星瓶,她忙上前低声问道:“莺莺怎样了?”
  “红娘将她藏好了。”星瓶紧张的望望门外,小声答道。
  “藏哪儿了?”
  “奴婢也不清楚,是红娘将小姐藏起来的。她说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所以都不告诉我们。”
  “红娘……”
  听到这个名字,心头总会没来由的烦躁。不过红娘并没有做错,真的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谁知道有没有下人会被孙飞虎收买了去。女儿一生的幸福,决不能交到这个男人手上!可是眼下的情形,孙飞虎不找着莺莺誓必不会罢休!躲,也只是躲一时,得想办法赶走他才行!
  独自思索了良久,她无奈的自语道:“只有这个法子了,总比嫁给孙飞虎那个痞子要强……”
  她叫来几名家丁,对他们嘱咐道:“你们几个到东厢去,对住在那儿的公子们说,谁要能解得了孙飞虎的兵困之灾,退了贼兵,我便将莺莺许配于他!”
  消息传到东厢,整个东厢都沸腾了。许多对崔莺莺早已有意的人都在害怕与渴望中挣扎。不一会儿,消息也走漏到孙飞虎的耳中,他怒骂道:“死老太婆,竟想出这种方法来对付我!传我令下去,给我看紧点,一只苍蝇也不准给我放出普救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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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锁更加严密了,众人都十分焦急。而西厢的清音房内,张珙早已坐立难安,满屋子团团转。
  “你在害怕吗?”红娘气定神闲的磕着瓜子,几世里风风雨雨经历多了,这种小场面她才不放在眼里。
  “我……我不是害怕……”张珙涨红了脸:“可要是让人发现小姐在……在我的屋里,有……有损小姐的……”
  开玩笑,二个大姑娘呆在他的小屋里,他不紧张才怪!而且姑娘家的名声何其重要啊!先不说要是让孙飞虎在他屋内发现崔莺莺会将他怎样,就是相国夫人知道了,大抵也是不会放过他了!他冷汗直冒。
  “我说呆子,现在是你的机会啊,你可有什么法子赶走那孙飞虎。”红娘嗑完手中的瓜子,拍拍手,挑着眉盯着他。
  “红娘,你别这样叫张公子……”轻轻细语,是藏在角落的崔莺莺怯怯发出来的。
  “我?我……我哪会有什么法子?我只是一名穷书生,没有家世背景、手无缚鸡之力,我能做什么?”说到后面他语带自嘲。
  红娘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想都没想试都没试,你就自暴自弃了!那你还成什么事儿?你以为你这是有自知之明吗?你这是懦弱!你干脆连科举也别考了,现在就收拾包袱回去!”
  “红娘……”角落里又传来小小的埋怨。
  张珙苦笑不语,红娘其实并没有说错,他,确实是懦弱。对于可望而不可及的事物,从来都不敢动半分心思。看看角落的佳人,他有点不敢想,他、能够拥有如此高贵而美丽的她吗……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人,他似恍然大悟道:“我有一个好友,一定能赶走孙飞虎!”
  “是谁?”红娘与崔莺莺同声问道。
  “白马将军杜确!他就在离这儿三百里的地方驻兵,职位在孙飞虎之上,人十分爽快,且最痛恨像孙飞虎如此这般的行径之人。他与我是多年好友,只要我写封信,他定会派兵来解围。只是……”他又重陷入苦恼当中:“现在孙飞虎看得这么严,怎么将信送出去?”
  红娘想了想,说道:“你去找几个寺里的小和尚,问问他们可有什么法子,那些从小在寺里长大的孩子,对这周围的地形肯定熟!就算出家做了和尚,小孩子哪能没有几个调皮常溜出寺院玩耍的,定有出去的路。而且孙飞虎那种草包,不会对小和尚起戒心。”
  张珙想着红娘的话不无道理,便马上写好一封信出了门去,临走前又回头小心说道:“你们在屋里可千万别有什么大动静,就算我这儿是西厢的最里边,可这隔墙就是东厢了,别让那边的士兵听到才好。”
  “知道了,快去吧。”
  张珙一走,角落里就传来嘤嘤的抽搐声。红娘无奈低唉,回头问道:“我的小姐呀,你哭什么?”
  “红娘……我好害怕……”崔莺莺捂着嘴努力不哭出声。
  红娘走过去抱着她,柔声安抚道:“别怕,小姐,不会有事的。张公子一定能想办法赶走孙飞虎!”
  “红娘,你什么时候学翻墙的活儿了?还有,躲在这儿,真的安全吗?”崔莺莺刚才被她抱着从东厢飞身翻到西厢来,吓得目瞪口呆。而且她一直没弄明白,红娘为什么让她藏在这儿。
  “哦……那是进相国府之前在杂耍班里学的……放心吧小姐,这儿一定是孙飞虎最后才会想要搜的地方,但也要他有这个胆跟心思。”红娘意味深长的笑道:“这个西厢是男性宾客的居住所。按孙飞虎的想法,以相国府千金的身份跟家教,你堂堂相国千金怎么会躲在这儿?他宁可去和尚的禅房里找你也不愿来这儿找,而且他若是在这儿的屋子里搜出你来,他的面子也挂不住。他如果的真来这儿找着了,便能让你娘发现你与张公子的事,以夫人那死要面子的个性,为了你的清白着想她也不能嫌弃张珙的身份而让你嫁给他了!”
  崔莺莺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她哭丧着脸抱怨道:“红娘你……这样你就不怕……孙飞虎对张公子不利吗?”
  “放心,这个朝代目前还处于法制持行较好的时期,那孙飞虎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守将,没有先宰后奏的权力,再怎么大胆,也不敢胡乱杀人!到时候,张公子顶多受一顿皮肉之苦,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么叫这个朝代?见红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崔莺莺只得苦着一张花颜缩在角落里独自担心。一颗心,已经完全牵挂在张珙身上。许久,她对红娘哀声说道:“红娘,你去看看他的情况好吗?帮帮他的忙。这么久他都没回来,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会不会被孙飞虎的士兵发现他的举动了?好不好?”
  红娘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这样说,还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她,叹口气说道:“好吧!小姐你自个儿在这,可千万别有动静,要是被他们找着你了,你就大声叫,东厢那边的人会听得到的。”
  “我知道了。”崔莺莺可怜巴巴的缩紧身子,再用力往角落里挤,红娘拿来一张毯子将她盖住,听了听屋外的动静,闪身出去找张珙去了。

  张珙小心翼翼的在寺院里找寻小和尚的身影,一看到孙飞虎的士兵就背脊发毛,巴不得马上找个地洞躲起来,真真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变得好像是他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了。平日里总能见到几个小和尚在眼前出没,现在他却一个也找不着了!转几圈都没见着合适的,他这个人又认生,不是打过交道的和尚,他便不敢上前去询问。心中又不免挂念着坐在自己屋里的两位姑娘小姐,担心她们被贼兵发现掳了去,只得一个人在那焦急发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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