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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三个女大学生真实的爱情故

三个女大学生真实的爱情故

第一章 婚礼
中文系系花韩小羽在大学毕业后虽然赶在三个月之内结了婚,不过还是比同班的赵丹丹晚了一步。
赵丹丹其貌不扬身材矮胖,红红的扁脸儿上嵌着一对圆鼓鼓的大眼睛,喜欢穿大红大绿的衣服,用经济系国际金融班的文艺委员卢婷的话来说就是:“老穿的和新娘子似的。”
潇洒出众眼高于顶的卢婷的父母都是无权少财的小学教师,而老穿的和新娘子一样的赵丹丹却是某知名企业总裁的千金。
赵丹丹是毕业典礼一个月之后的八月八日早上八点五十八分在保利大厦一楼豪华的宴会厅结的婚,新郎是和卢婷同班的班长李蒙。席开八桌,当时请了包括韩小羽,卢婷和外语系的两朵花任燕妮和欧叶荻在内的共八十八位同学亲朋好友。
赵丹丹那天一反常态没有穿红着绿,却穿了一身从利尔沙顿定做的雪白婚纱,盘了一脑袋菊花似的假发髻,满脸胭脂水粉地挽着高大英俊的李蒙逐个向同学好友们敬酒。敬到卢婷那一桌时,打扮的花枝招展明艳动人的卢婷笑吟吟地接过盛着法国红葡萄酒的水晶杯喝了满满一大口,突然“噗”的一声喷了李蒙一头一脸,然后咯咯娇笑着在一片目瞪口呆中扬长而去。
婚宴结束后时间还早,韩小羽,欧叶荻同去卢婷家里看她。 卢婷的家在海淀区某小学附近一幢破旧的四层宿舍楼的顶层。韩小羽和欧叶荻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穿过堆放着乱七八糟杂物和炉灶的黑暗过道到了卢婷家门口。
来开门的卢婷红着眼圈头发散乱,全没了婚宴上得意洋洋傲视一切的神态,显得有些颓丧。
卢婷和妹妹卢瑶合住小屋不足六平方米,刚够放一张上下铺的小床,靠床头放着一张磨掉了红漆的小书桌和一把印着“XX小学教务处”的破木头椅子。此时正在上大学的卢瑶没有在家,小屋中只有卢婷一个人。地上乱七八糟,都是撕碎的信纸和照片。欧叶荻一眼看到李蒙小半张英俊的脸在地上碎纸堆里潇洒地微笑。
“哼,今天便宜了他,以后别叫我再碰上他们。”卢婷在两个朋友面前不愿意透着可怜,便虚张声势地亢奋起精神。用拖鞋恶狠狠的碾着地上那半张微笑的脸。
“算了,算了,今天已经够他们受的了。为了这么一个人,你值得吗?”韩小羽息事宁人的劝道。
“你猜怎么着?你走了以后,赵丹丹居然脸色都没变,笑眯眯的向大家宣布这是她的好朋友安排的“闹婚”喜剧,为的就是给大家一个意外来活跃气氛。”欧叶荻淡淡地说:“装的跟真的似的,没看出来,她城府那么深。”
“什么?她还说是喜剧?傻X!”卢婷气的脸都变了型,也顾不得风度了,破口大骂起来:“她得意什么?她还以为那个李蒙真看上她的柿饼脸了?还不是图她老爹送的那套亚运村的四室,两厅和七位数的存折!她厉害?早晚有她哭的时候!”
最后编辑2006-09-03 20: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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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多愁善感的韩小羽望着窗外傍晚灰蒙蒙的天色悲天悯人地说:“长得不好看,可家里又那么有钱,人家对她好是真是假都不知道。”
“像那个李蒙那种人品不佳的男人,变了心焉知非福?你那么漂亮聪明,还怕找不到更好的?”欧叶荻安慰卢婷道:“男人嘛,最要紧是要品行好,长得怎样倒在其次。”
“我也不是可惜那个李蒙,就是气不过他居然瞒了我快两年偷偷和那个赵丹丹来往,他们宣布结婚前一天晚上他还搂着我亲嘴起腻,想想都觉得恶心!”卢婷拿手用力蹭着雪白粉嫩的脸颊,好像要抹去李蒙在她脸上留下的气息。
“一个大男人脚踩两条船,真让人瞧不起。”欧叶荻不屑一顾的说。
“怎么在我们的身边真的会有这种阴险的人呢?我还以为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小说电影上呢。真是太可怕了。还好我们杨言不是那种人,”典型的文学青年韩小羽拿手轻轻抚摸着窗台上的那盆米兰的碧绿椭圆的小叶子,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清淡美妙的香气,颇有些为自己庆幸似地叹息着说:“卢婷,你可比我精明得多了,都上了那么大的当,换了我哪,没准儿被他卖了还高高兴兴地替他数钱呢。”
“你那个杨言狂傲得不得了,好像全天下就他最才华横溢,什么都放在脸上,决不会有这等心机。”欧叶荻笑道。
“那就阿弥陀佛了!不过我的杨言可比不上你那个塔吉克哥哥,你一天到晚夸他什么英俊善良豪爽大方,又是讲义气,又是至情至性的……还烤得举世无双美味的羊肉串,做得天下第一好吃的羊肉汤……嘻嘻”韩小羽仗着和欧叶荻好得可以穿一条裙子的交情,打趣起她来便毫无顾忌:“咦?怎么一提起他来我就饿了?要不要我们再陪你一起去吃羊肉串哪?”
说来有趣,中文系的韩小羽和外语系的欧叶荻却是通过艺术系认识的,在韩小羽刚进大学的时候,一天在食堂吃饭,吃着吃着就被一群艺术系的男孩子围住了,请求韩小羽给他们做肖像模特,本来就爱好艺术的韩小羽架不住人家七八个男孩子左求右求,就答应了下来。结果画来画去,画了不到一个月,就在艺术系画出了一个男朋友杨言,杨言独占了美人之后就不让她作模特了,怕再给画出个情敌来。其他男孩子一来见名花有主难以再画,二来杨言的成功使大家不由得勇气倍增,便在食堂长蹲据点,不辞辛苦的挖掘新秀,费了不少时日才把不常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欧叶荻给挖来了。可惜欧叶荻没有和任何人一画钟情,倒是和韩小羽好得如胶似漆。待到大家得知这位美女原来是某部司长的掌上明珠,追她的人觉得高攀不上,纷纷偃旗息鼓,另觅良缘去了,如此欧叶荻便成了艺术系和维纳斯石膏像一样的长期模特被画了三年有余。
欧叶荻和韩小羽长的是各有特色,韩小羽纤细苗条,长发飘飘,长相神韵都酷似日本偶像剧《一百零一次求婚》中的女主角。欧叶荻则被那些艺术系的男孩子称为: “大眼美眉”,她身材匀停肤如凝脂,双眉修长秀丽,一双大眼睛极清澈晶莹,中文系的才子顾翔曾在他自费出版的散文诗集《春心荡漾》里无限仰慕地用“波光粼粼,水光潋滟”来形容她眼睛里流动的光彩就像是透过树影的阳光闪烁在清澈的水面上那般动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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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叶荻爱吃羊肉串是有典故的,大学后门小吃街有个新疆人开的卖烤羊肉,烤羊腿和羊肉汤的小铺子,那铺位里的三个人都是年轻英俊的新疆小伙子,其中一个塔吉克族人图尔勒是和韩小羽,欧叶荻她们同校的肆业生,他烤的羊肉串特别好吃,为人又爽气豪放,曾经还付出过被打掉一颗牙的代价为欧叶荻料理了两次小流氓的骚扰,欧叶荻感激佩服之下就认了他做干哥哥,常常借着吃羊肉串的名义去和他说说笑笑。有时候不好意思一个人一天去吃几回,就拉着韩小羽卢婷同去。
听到韩小羽善意的打趣,欧叶荻微微一笑,毫不隐讳自己对图尔勒的崇拜爱慕之情道:“ 吃羊肉串怎么了?我都好几天没去了,现在就想去。图尔勒人就是好,我看咱们汉族的男人差不多都被程朱理学弄得不是伪君子就是胆小鬼,只会欺弱怕强。就像那两次我被几个小流氓围着动手动脚,那个一天到晚春心荡漾的顾翔和那个宣称要为了我出生入死的王昱康看见人家狠霸霸的又带着刀子,吓得缩在一边直打哆嗦,连屁也不敢放一个。我只不过是在图尔勒那里多吃了几次羊肉串,他就能为了保护我和那么多人动手!这才是靠得住的大男人呢!”
“罢罢罢,你们是看我倒霉,来这里显摆你们的男朋友的是吧?”卢婷酸溜溜道:“你们别一唱一和的互相吹捧了,我都被你们闹得牙根儿发酸了。你们是吃了宴会回来的,我可是从早上到现在连水也没喝一口,想着图尔勒的烤羊肉串就流口水,你们要是够朋友,就请我好好去吃一顿。”
四十分钟后,三人来到了学校后门的羊肉串铺子,这个小铺位靠街角有里外两个小屋,里面那个是仓库和厨房,外面那间放着四张方桌,由于如今的学生个个都挺趁钱,又不满意学校清汤寡水的伙食,动不动就到后门小吃街慰劳自己一顿。所以图尔勒他们的生意十分的好,那间小屋里坐不下,他们就在屋外临街又加摆了一溜儿四张圆桌。饶是如此,还是常常有学生坐不上位子只好站着吃。
卢婷欧叶荻她们到的时候,那个图尔勒却不在铺里,只有他合伙的那两个维吾尔族的小伙子在忙里忙外。见了他们三个,殷勤地过来招呼。
“图尔勒哥哥不在?”欧叶荻四处张望。
“他这几天有些事。”头发微黄的那个小伙子答道,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什么事?”欧叶荻掩饰不住的失望。
“他能有什么别的事?还不是为了你们那个上海女同学!”另一个小伙子忿忿的说了一句,就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任燕妮?她怎么了?”这回是小羽忍不住插嘴问道。
“你自己去问图尔勒吧。我看他是快发疯了。”那个黄头发端上卢婷点的羊肉汤,也自转身去了。
那顿饭吃得没什么兴致,卢婷和欧叶荻各有心事都垮着脸不说话,韩小羽也自觉着无趣,大家匆匆喝了羊肉汤吃了几块烤面饼就各自回家了。
晚间欧叶荻回到家里,连呼了图尔勒好几次,都没收到回电,愈加烦闷,忍不住便打电话给任燕妮。
任燕妮租的房子在国贸附近的一个十九层的筒子楼里,欧叶荻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任燕妮不在家,接电话的是和任燕妮一起租房子的温州姑娘杨丽丽,她曾经见过欧叶荻几次,知道她是某实权人物的掌上明珠,有意巴结她,听她报了名字便像老熟人一般亲亲热热地和她寒暄起来。
欧叶荻要打听图尔勒的消息,又不好意思直着问,少不得敷衍她几句,绕了半天杨丽丽终于绕到了主题:“任燕妮和那个新疆人拜拜哩。”
欧叶荻心里猛地一跳,耳根子甦的就热了,她尽量放稳了声音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咦?怎么吹了?上几个星期好像还看他们一起吃饭来着。”
“哎呀,吃饭算什么,他们分手前几天那个新疆人还来我们这里过夜呢,热闹死了,吵得我正也都睡不好。”杨丽丽说道,暧昧地唧唧笑了几声。
“哼!!”欧叶荻气得一巴掌把凑过来蹭她的北京狮子狗毛毛脸打开,毛毛脸吓了一跳,委屈地低哼了一声跑了。
杨丽丽越说越上了精神,居然还用上了新学的半生不熟的广东腔:“不过你也知道的啦,任燕妮和那个新疆仔拍拖不过是为了解闷的啦,她想要出国,上星期费了好大功夫拍上了一个丹麦留学生,当然要和那个新疆仔拜拜的啦。”
“噢……”欧叶荻心里又一阵乱跳,嘴上却淡淡的问道:“那么,那个新疆人同意和她分手了?”
“哎呀,怎么会那么便当就同意分手?”杨丽丽又转成了上海腔:“那个新疆人在燕妮身上花了几多钞票,这一阵天天在楼下站岗放哨等着堵燕妮,唬的燕妮这几日都不敢回来住。 这事情不知道怎么了结哩。”
“那,他现在还在你们楼下么?”欧叶荻忍不住问。
“不晓得,他总是躲在看不到的地方,怕是还在哪里藏着哩,老怕人哉。”杨丽丽大惊小怪道。
“喔,好吧,要是任燕妮回来,麻烦你告诉她我想借那本托福的语法书,没别的事了,谢谢你啊,拜拜。”欧叶荻获得了想要得全部信息,便不耐烦听杨丽丽啰嗦,飞快的收了线。
打完了电话,欧叶荻说不清是喜是忧,看见毛毛脸在门口缩头缩脑可怜巴巴地窥探她,心里有些歉疚,走过去在它毛绒绒的脑袋上抚摸了几把,毛毛脸得到了主人的爱抚便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快活地舔起了欧叶荻的手。
欧叶荻的父亲这时候在国外考察,她的母亲也一起随行。所以诺大的一个五居室里只有她和外婆还有照顾外婆的安徽小保姆小黄三个人。欧叶荻的外婆耳聋眼花,行动不便,她的妈妈便和她的父亲商量了在一年前接她来同住并雇了和一个远房亲戚同村的小黄来照顾老太太。欧叶荻的父亲向来唯妻命是从,虽然心里不甚乐意老太太住进来却也不便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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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叶荻到外婆房里坐了一会儿,外婆神智不是太清楚,颠三倒四的只是叫欧叶荻去看花灯吃粽子,欧叶荻心里发闷,吩咐小黄好好照顾老太太,自己出了门,信步走到大街上乱逛,转眼看见招揽生意的出租车,忽然心血来潮,招手叫了一辆,坐到车里,便说了任燕妮的地址,自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迷迷糊糊的就到了任燕妮的楼下。
天色已晚,任燕妮住的楼下边的小花园亮起了灯,照得花园里的侧柏松树都碧油油的十分好看,欧叶荻便在花园里走来走去心里若有所待,半天并没有看到有任何图尔勒的蛛丝马迹,便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呆看那些碧油油的松柏,周围出奇的安静并无一个人影,她忽然觉得身上冷嗖嗖的,似乎汗毛有些竖起,想想着八月份的天气怎么会觉得如此阴冷。欧叶荻虽然胆大到底是个女孩子,此刻心下便有些怯了,不敢再多呆,便回家去了。
到了家里,小保姆告诉她韩小羽在等她,说话间,穿着睡衣的韩小羽从她房间里钻了出来,欢喜地叫道:“你哪里去了?我今晚又要住你这里了。”
来自青岛的韩小羽和另外一个西安女孩合租在西城区的一个一居室里,那个西安女孩放浪形骸,常常带人回来过夜,闹得韩小羽十分尴尬,只好每每到欧叶荻家借宿。
欧叶荻的父母一年到有半年在国外或者外地出差,家里冷清,没个人可以说话,她巴不得韩小羽常住家里,也好热闹些。便把毛巾枕头被子都专门留了一套给她。
此时欧叶荻心里正闷着千言万语想找韩小羽诉说,见她可巧凑趣来了,欢喜得什么似的。二人在欧叶荻家的冲浪浴池里泡了澡,关起门来,舒舒服服地并排躺在大席梦思床上。不消韩小羽多问,欧叶荻便把刚才发生的事都一一招了。直听得多愁善感的韩小羽唏嘘感叹不已:“你说“利智”终于把图尔勒给甩了?唉,我早知道会这样的,“利智”不会真地爱上一个一无所有的新疆烤羊肉串的人的。可怜图尔勒为她付出了那么多……”
“利智”是外语系的男生给任燕妮起的外号,其实任燕妮长得长长的丹凤眼,尖尖的瓜子脸,和利智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男生们叫她“利智”是因为她的身材曲线玲珑,十分惊人,足可与利智比美。再加上她很会打扮,化妆发型服装总是既新潮又性感,走到哪里都是大家瞩目的焦点,便和欧叶荻被并称为外语系的两朵花。而且来自上海市民家庭的任燕妮很会看人颜色讨好卖乖,脸上永远堆着春风荡漾的微笑,决不似欧叶荻的清高自诩,难以接近,所以成了大量男生追逐的偶像。
那个图尔勒就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一个,他原来是欧叶荻她们学校的少数民族特招生,比她们高了两级。据说他能歌善舞,也颇是一些女孩子们的偶像,可是碰到任燕妮,他就完了,和任燕妮交往是很费钱的,任燕妮要不停的买新衣服,新饰物,高级化妆品,还喜欢到星级酒店,外国连锁俱乐部去吃西餐,喝洋酒,再加上爱跳迪斯科,出门定要让约会她的人打皇冠,桑塔纳,等等等等,要供得起这么一个昂贵的女朋友不是一个穷困的大学生可以做得到的。
好一段时间,任燕妮徘徊在一个矮小丑陋的台湾商人和图尔勒之间。因为她既需要那个台湾商人的物质供养,又需要高大健壮的图尔勒的肉体供养。
图尔勒为了完全赢得美人儿的身心,只好去想方设法的赚钱,他找了合伙人,开了那间羊肉串铺子,几乎把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和任燕妮约会以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到了赚钱上才勉强够任燕妮开销,结果不出一个学期就当掉了三门课。他就索性自己退了学,成了肆业生。也不回新疆了,就守着大学门口, 专心一意的干起了烤羊肉串的买卖。
那天晚上,欧叶荻和韩小羽聊了整整一个晚上,她们聊了图尔勒和任燕妮,聊了卢婷,李蒙和赵丹丹,聊了韩小羽的杨言,还有很多别的同学,她们一直聊到清晨的阳光透过浅蓝的窗纱射到她们的床上才熬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这是她们在韩小羽结婚前最后一次彻夜长聊。一个半月后,韩小羽嫁给了杨言。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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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矛盾
结婚前韩小羽进了北京一家不太出名的报社做编辑,薪水虽然不高,却还算是学以致用。韩小羽的那位未婚夫杨言试着去找了几份工作都不满意,便决定做个自由职业者,踌躇满志的要在家里画出世界级的名画来。
“我要画的不是那些画店里卖的赝品,也不是挂在三流饭馆里俗不可耐的庸品,我要画出人类和宇宙的灵魂来……”新婚之夜,那位叫杨言的未来的人类灵魂的大画家在他那间简陋的小屋里慷慨激昂的对韩小羽,卢婷和欧叶荻宣誓:“我要成为毕加索第二!”
“杨言,你不找工作,怎么过日子?”欧叶荻好奇的问。一边往四周乱看。这是她第一次随着小羽来这个地方。
杨言的家在崇文区某胡同的一个大杂院里,占了犄角旮旯里一间不到8平米的板屋,厨房是房间外搭出的一个棚子,只能站进去一个人。好在用的还是煤气罐儿而不是煤球炉。房间里到处都堆的是画,卢婷欧叶荻席地而坐,韩小清和杨言都坐到床上,大家仍然觉得十分拥挤。
“我的父母干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留了这间小房给我。”杨言踌躇满志地环视着这间小房:“只要头上有片瓦,日子总是好过的。”欧叶荻和卢婷早就听韩小羽说过,杨言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然后飞快的各自结婚,谁也不愿意要他这个小拖油瓶。结果就把他扔给了住在这大杂院老屋里的奶奶照看。到他上高中的时候,他的奶奶在一个晚上突发脑溢血,睡过去就没醒来,从此他就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屋里,靠着他的父母每个月各自寄给他100元钱生活费和学费,他倒也过的自由自在。
韩小羽是个心地十分柔软善良的女孩子,她来自青岛一个富足和睦的家庭,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军医主任,母亲是音乐学院的钢琴教师,还有一个很疼爱她的医生哥哥。她从小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幸福之中,也许正是杨岩不幸的家庭身世深深地打动了她善感的心,才使她在众多优秀的追求者中单单选择了相貌平凡而且一无所有的杨言。
“是啊,我们不用交房租,而且我还有工资。我们的生活完全不成问题,”韩小羽微笑的看着杨言,一脸的热爱和信任的样子:“杨言完全可以不用工作,专心专意地画出最好的画。”韩小羽美丽的脸在昏黄的灯下忽明忽暗,她看上去是那么坚定而充满信心,欧叶荻看看她,又看看被激动和几杯二锅头弄得满脸通红的杨言,觉得有些疑惑。她转头去看卢婷,看到卢婷的眼睛里盛着的是更深的怀疑。
“卢婷,你说杨言能画出世界级的名画吗?”在回家的路上,欧叶荻问卢婷。卢婷微带嘲弄地摇着头:“我可不知道,什么叫世界级的名画?这个概念太模糊了。好像离现实生活过于遥远了吧?我们是平凡的人,只能过普通人的生活,难道杨言会是个例外?”
“我不觉得在我的身边会发生例外,”欧叶荻若有所思地笑着说:“我只相信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成功,只知道可以用金钱地位来衡量的成功。我是个大俗人,虽然决不要求自己身边的男人飞黄腾达,却很需要生活的平静稳定所带来的安全感。人的生命如此短促,我只想和自己所爱的人平安快乐的生活几十年。”
卢婷自嘲似地笑道:“我也是个大俗人,羡慕舒适的生活环境。一直向往着能住上通风良好阳光充足四壁雪白带大阳台的卧室,我喜欢高层建筑里那种不受干扰的安全感。我喜欢漂亮雅致的家具……要让我在那种小破屋里一直生活下去,而且丈夫还没工作……简直是件无法想象的事情。所以我绝不会嫁给杨言那种人。”
“所以啊,我们不如韩小羽!”欧叶荻抬头,望着深远黝黑的夜空,叹息道:“我们都是物质名利的俗人,她却是不平凡的精神贵族!”
精神贵族韩小羽在婚后碰到的第一个麻烦就是上厕所这么现实而庸俗的问题。
杨言住的大杂院儿里没有厕所,大杂院儿里的老老少少都要步行七八分钟到胡同口的公厕去上厕所。因此家家户户都有痰盂马桶之类以便夜间如厕。大杂院里六户人家除了杨言的小屋只有单间之外,其他五家都至少有一室一厅,那马桶之类就可放在厅里以避其味。杨言家里则没有可避之处。加上小屋只有一个小小的长年封闭的天窗,关上房门后无法透气,其味道可想而知。冬天尚可忍受,到了夏天,只有开门睡觉方能稍减其味。
韩小羽生长在医生世家,别的毛病没有,独独爱洁成癖,就算是在学校住校的时候,也必然要每天洗头换内衣,至少每两天洗一次澡,每周换洗枕巾被套床单蚊帐。她永远是干干净净的身上飘着浴液洗发水的清香。她的床铺也总是一尘不染,隔着蚊帐都能闻到阵阵幽香。
欧叶荻和韩小羽刚刚认识的时候,就发现韩小羽的这个毛病,她绝不似别的女生那般混用别人的梳子毛巾拖鞋,也不能容忍别人用她的小物件,有几次同宿舍的女生用了她的梳子,韩小羽便一反平日里温柔亲切的常态,板着一张清水脸儿把那把梳子扔到抽屉里不再启用,然后当着那人的面换一把新的梳子。噎人家个满脸通红。韩小羽在别的事情上都十分大方和气,就算是别人借了她的钱不还或当面给她没脸,她往往一笑了之毫不以为意。独独由于这个怪癖,弄得很多女生都不敢亲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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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叶荻虽然心里对韩小羽的洁癖大不以为然,行动上却处处帮助她,见韩小羽在学校洗衣服十分不便,便让韩小羽每周末把衣服床单等大量待洗的物品拿到自己家里,用全自动的洗衣机帮她洗了烘干后再给她送回去。韩小羽十分感激欧叶荻的帮忙,便常常买一些欧叶荻爱吃的小零食和好玩儿的小物件儿送她,一来二去两人越发好得像双胞胎一样。
婚前韩小羽和杨言虽然往来了三年多,杨言却极少带她去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小屋,一来怕陋室寒鄙唐突了佳人,二杨言也自住校,反正家里没人等他,便常驻在校几个月难得回去一次。三来学校里花园众多,小桥流水环境优美,是谈恋爱的好地方,杨言韩小羽都不缺乏浪漫情怀,自是在校园里如鱼得水如漆似胶。由此上韩小羽浪漫的脑袋里从未考虑过实际的生活会在上厕所这种小问题上大作文章。
结婚伊始,韩小羽请欧叶荻家的保姆小黄帮忙一起把杨言的小屋里里外外打扫得最大可能程度上的干干净净。她想出了很多办法解决清洁的问题,例如每天都在单位里洗好澡再回家,衣服被单仍然每周末送到欧叶荻家去洗等等。在上厕所这个问题上,韩小羽立了规矩,自己和杨言都不在家里用马桶方便。
一开始杨言很听话,不辞劳苦的去上公厕。韩小羽自己当然是身体力行无论早晚都捏着鼻子在公厕方便。虽然公厕肮脏的环境让她恶心透顶,而且晚间因为安全问题往往要叫醒杨言陪她一起去也十分不便,但是决定要为爱情献身的韩小羽倒也没觉得完全不可忍受。
然而几个月下来,新婚的甜蜜新鲜劲儿一过,自由散漫成性而且生活上大大咧咧的杨言就不耐烦每次跑大老远去如厕了,尤其到了冬天的晚上,从热被窝的美梦里被韩小羽叫起来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哆哆嗦嗦地陪她来回走上快二十分钟,杨言开始感到结婚带来的苦恼了。
精神贵族韩小羽和灵魂画家杨言婚后第一次撕破脸就是为了上厕所这种极其庸俗的问题。
农历新年,杨言陪韩小羽回青岛探亲,二人在海边法式小洋楼的二层韩小羽的闺房里过了近十天神仙也似的生活。韩小羽在父母面前虽然只字未提自己和杨言小屋里的简陋的生活,但是爱女如命的老夫妇却从宝贝女儿憔悴的容色里看出了不妥,待韩小羽陪她嫂子去买东西的空当,便差她的哥哥套问杨言二人的生活情况,杨言是个典型的搞艺术的人,一根肠子直到底,毫无心机城府可言。韩小羽的哥哥拐弯抹角一番盘查,就把他们生活的细节都套了出来。
韩小羽的父母得知女儿竟然跟着自命大画家的无业人员杨言过如此贫苦的生活,深悔当初没有亲自到北京了解情况,由着女儿的性子让她嫁了这么一个丈夫。老夫妇两个一夜未睡,商量来商量去,且恨木已成舟,无法将宝贝女儿变回未嫁之身,只好多费些口舌去劝女婿找工作。
第二日老夫妇指使儿子媳妇支开女儿推心置腹地找杨言作了一番长谈,说来说去无非是要杨言找一份能分上房子的稳妥的工作,不然退一步讲能多挣些钱租一套像样的房子住也好。老夫妇爱女心切,说话间便失了谈话的艺术,触伤了杨言自负且自卑的倔性子,杨言认定是韩小羽在父母面前诉苦,越性儿连小羽也不告诉,当夜便买了火车票径自回北京去了。引得韩小羽的父母大怒,责怪韩小羽如何嫁此等不通人情的人,连累得她也吃了好一顿训斥。
事已至此,韩小羽心下懊恼,既怪父母多事,又怨杨言不能委屈求全,只闹得自己难做人。本拟在家住上二十天,见父母气恼,哥嫂讪讪,又记挂着杨言受了委屈不知如何排遣,也没心思在家多待,勉强又住了几日,正月十五便坐车回家了。
从火车站回家的路上,韩小羽买了杨言爱吃的烤羊腿,五香花生米和绍兴酒,想着正月十五该是吃元宵的日子,又买了半斤芝麻馅儿的元宵,大包小包的拎回家去。刚推开门,便见杨言四仰八叉地靠在床头上看那十四吋的黑白电视,屋子里一股臭气几乎把韩小羽给熏得昏倒。
杨言瞟了一眼韩小羽,毫无欢喜的神色,也不起身,只不咸不淡地道:“回来了?”韩小羽憋着气大打开门,让臭气散去些,方敢走进门,四下找寻臭源,一眼瞧见杨言家那个盖子破损的旧马桶昂然的立在竹编小藤椅边,自己最喜爱的浅紫色真丝围巾就随意地被挂在藤椅靠背上,一小段围巾触目惊心的耷拉在破旧的马桶盖上。那臭气还在从盖不严实的马桶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韩小羽一阵强烈的恶心,把给杨言买的烤羊腿等物“啪”的一声扔到桌上,一言不发,拎着马桶就往公厕跑,一口气跑到公厕,倒了马桶,用自来水冲了又冲仍是觉得很难以接受。
回到家里,韩小羽赌气把自己的紫丝巾扔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然后默默无言地坐在藤椅上生闷气,也不去做饭。杨言也使性子不来劝,继续躺着看电视。看到精彩处还故意夸张地哈哈大笑。韩小羽愈加气恼,二人就这么僵着也没吃晚饭,一直到睡觉都没说一句话。
韩小羽本待这次决不先理杨言,无奈她有每晚必起夜的习惯,睡到半夜,便要去上厕所,想到安全问题,只好去推杨言,推了半晌,杨言只是不理不睬,韩小羽又急又恼,一把拉亮了灯,就去掀杨言的被子,杨言被她惹恼了,便道:“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用马桶,怎么你就生来比别人高贵些,非要每夜让我陪着去公厕?大冷的天,还让我睡不睡觉?你就在屋里上厕所罢,反正我又不嫌你臭。”
韩小羽一听此话,呆了半晌。对于她来说,让她在屋里上厕所然后闻着味道睡一夜,实在是件无法想象的事情。然而上厕所可是不像别的事情还有通融的余地,憋急了的韩小羽万般无奈只好自己穿好羽绒服拿了手电,独自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一路小跑着去公厕。她心里还存着万一的希望,想着杨言虽然和她怄气,然而毕竟是爱她的,定不放心她独来,说不定悄悄跟了来保护她。
谁料等她上完了厕所出来,只见一轮圆月几点寒星在漆黑的天空中闪烁,地上泛着白霜的小胡同弯弯曲曲的延伸难见尽头,附近哪里有半个人影?万籁俱寂,只闻得隐隐约约的一两声狗吠远远的传来。韩小羽茫然地独自立在胡同口,一时间心绪如潮,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湿湿的脸被冬夜的寒风一吹,如刀割一般的直疼到心里去。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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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洛神
第二天就是周六,大清早一夜没合眼的韩小羽给尚在打呼噜的杨言留了一个条子,简单的告知他自己要去欧叶荻家里住几天,便收拾了随身物品走了。
睡眼惺忪的欧叶荻见到脸色发灰的韩小羽吃了一惊。拉到自己房间里左问右问,韩小羽只推说杨言这几日有外地朋友来家住,所以她只好来打扰欧叶荻了。欧叶荻见她眼圈发红,神色惨然,如何肯信,无奈韩小羽是个打定主意把什么苦恼幽怨都闷在肚子里的人,欧叶荻半天问不出个头绪来,不多时保姆小黄来叫大家吃早饭,只好暂时作罢。
此时欧叶荻的爸爸妈妈都已经从国外回来,团团地坐在餐厅里吃早点,见了韩小羽都微笑点头,只因韩小羽是欧家的常客,因此大家见了她都不以为怪。
欧叶荻的父亲欧世柏虽然年过五十,却因为保养得好看上去很年轻,他身材高大健壮,浓眉大眼,说话风趣幽默,有时让人觉得好像他还是个“年轻”人一样。
欧叶荻的母亲莫碧君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俄和一个中国女人生的混血儿,那个白俄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抛下他的中国老婆和女儿回国了,从此杳无音信,只剩下莫碧君和她的妈妈相依为命。她年轻的时候是芭蕾舞演员,当初因为部里的舞会结识了当时出任参赞,比她年长近十岁的欧世柏,在欧世柏的强烈追求下,二十岁的芭蕾舞演员很快就嫁给了高大英俊的参赞,并在婚后第三年就生下了欧叶荻,她如今虽然四十多岁了,仍然风韵犹存的保留着苗条的身段,优雅的举止和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就像是才三十岁出头。
欧叶荻高挑秀美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和那双大大的“翦水双瞳”一望而知就是出于母亲的遗传。
欧叶荻家早餐桌上的气氛是很融洽的,她的父母亲切和气,不时得体地询问韩小羽一些青岛的风土人情,说到兴起时,欧世柏还开一些小小的玩笑,逗得欧叶荻和韩小羽大笑。韩小羽本来是一怀愁绪,此时不由得被欧家快乐的气氛感染。
早餐过后回到欧叶荻的房间里,韩小羽万分羡慕地对欧叶荻说:“你家里的气氛真温暖啊。”
欧叶荻一向以父母为傲,得意洋洋的说:“是啊,我爸爸和妈妈的感情真是好,从来都那么和谐。”
韩小羽无限向往地道:“如果一生可以和自己相爱的人这么和谐的白头到老,那就算是没有白活。你妈妈真幸福。”说着想到杨言的任性无情,不免又红了眼圈,自伤自怜起来。
星期六的上午天气晴朗,欧叶荻想要让韩小羽散散心,就拉她去逛国贸和赛特。国贸的东西不见得有什么特异之处,却是出奇的昂贵,韩小羽算算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才刚够买一个钱包或者半只皮鞋,居然要供养自己和杨言两个人的生活还有杨言那些不便宜的画纸颜料,不由地暗暗伤感。
欧叶荻此时已经在一家美国的大银行做副总裁的秘书了,工资比韩小羽高了近五六倍,且吃穿都在家里,没有任何生活负担。自然财大气粗。在化妆品柜台熟练地东挑西捡了一阵,不多时就给自己买了一套资生堂的保湿护肤系列又送了韩小羽一支倩碧夏威夷桔红唇膏。然后买了一瓶兰寇Tresor香水,叫柜台小姐用礼品纸包扎了。
韩小羽奇道:“怎么,你要送人吗?”欧叶荻神秘兮兮地道:“你等一下就知道了。”二人购完了物,欧叶荻忽然有些羞涩地道:“小羽,你陪我去喝羊肉汤好吗?”
韩小羽这才又想起欧叶荻和图尔勒那档子事儿不知怎样了。自从她结婚以后,忙着工作和做家务,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杨言和他们的小家上,已经很久没有和欧叶荻好好聊天了。连周末要洗的衣服都是欧叶荻差保姆小黄来她家里取了洗完烘干再送回来的。她不由得问道:“那个图尔勒和任燕妮到底吹了没有?”
欧叶荻黯然摇头道:“没有,他们又和好了。”
韩小羽惊讶道:“那任燕妮居然没有和丹麦人好下去?”
欧叶荻深深叹了一口气道:“那个丹麦人回国了,他在中国交的女朋友又不止任燕妮一个,他不过是玩玩儿而已。据说任燕妮寻死觅活地哭了好几天,发誓要出国,图尔勒答应帮她筹出国留学的钱,他们就又好了……”
韩小羽道:“图尔勒怎么这么傻。任燕妮出了国还不是要甩了他,他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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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叶荻摇头低叹不语。
韩小羽问道:“出国留学可是要一大笔美金的,图尔勒从哪里变出这些钱来?”
欧叶荻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听任燕妮那个同住的杨丽丽说的,我最近很少到图尔勒那里去了,他好像总是很忙,很多时候不在北京。有几次我呼他,他回电也不和我多说什么,偶尔打电话给我,他也是请我帮忙给他挑一些女士香水口红什么的送任燕妮。”
韩小羽打断她道:“啊?这么说你那香水是给任燕妮买的啦?”
欧叶荻苦笑了一下道:“是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任燕妮要CD口红,第二次要夏奈尔五号,两个星期前图尔勒打电话给我说她又要兰寇了,我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买,而且图尔勒也说他要出趟远门,大约十几天才能回来。现在想必是回来了罢。”
韩小羽听得嘴都合不上了:“图尔勒哪来那么多钱?又说要供她出国?还三天两头送她这么贵的名牌化妆品?”
欧叶荻出了一会儿神,幽幽地道:“所以这些化妆品我没有和图尔勒要钱,我让他等任燕妮出国了以后再慢慢还我。不过我从来没指着他还我钱。看他爱得那么辛苦,我只可惜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上他更多的忙。”
韩小羽看着欧叶荻水凌凌的大眼睛映着冬日的阳光闪烁着钻石一样的光芒,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到了图尔勒的小铺面,韩小羽和欧叶荻竟意外地看见任燕妮和杨丽丽端坐在铺外临街的小桌子边喝羊肉汤。见了她们,杨丽丽先就热情地招呼起来:“哎呀,叶荻,小羽,怎么这么巧哩?一起来喝汤啊?”任燕妮也转过头,妩媚地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欧叶荻愣了一下,未及搭话,韩小羽忙接过话头道:“好久没吃学校后门的羊肉串了,想起来我就馋得直流口水,只恨没有时间来,今天好容易得了空,死活拉着欧叶荻一起来吃一顿。你们也才来呀?”
杨丽丽笑道:“我是陪燕妮来拿东西的,燕妮的男朋友说天气冷,一定要让我们喝了汤再走,真是好体贴呦。”
韩小羽看欧叶荻听了这话立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笑道:“你们慢慢喝,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可吃的,嗯,我看还是现烤的羊肉串好吃。”说着便拉着欧叶荻往小铺里走。
进了小铺子,可巧图尔勒和那个黄头发的新疆小伙子拿着七八串烤得喷香的羊肉串往外走,见了欧叶荻她们,图尔勒便把那些羊肉串交给那个黄头发道:“你拿去给燕妮她们。”便引欧叶荻她们进到铺子柜台后的小屋里。
欧叶荻从包里掏出那瓶兰寇的香水递给图尔勒道:“图尔勒哥哥,你要的香水。”
图尔勒满脸感激的接过香水,掩饰不住欣喜地说:“谢谢你小荻,我最近作一笔生意赚了不少钱,和以前存的钱加在一起今天早上在黑市上换了一万多美元,刚才给了燕妮,她高兴极了。我想过几个星期再做两笔这样的生意,就可以攒够燕妮出国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香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现在我的钱都给了燕妮,等她出国以后我就可以把钱还给你了,我知道这些外国化妆品是很贵的。。。”
欧叶荻做出毫不经意的样子笑道:“没什么,我是托朋友从免税店里买的,很便宜,你不用放在心上。到任燕妮办成出国的时候,你请我们好好吃顿烤全羊就行了。”
韩小羽知道欧叶荻是不惯说谎的,见她如今轻描淡写的就撒了一个大谎,暗暗纳闷爱情的力量。
图尔勒却当了真,笑道:“你不说我也是一定要请的,我早就说了,你和你的朋友到我这里吃饭不用掏钱,就算是哥哥请你的,你自己总是坚持要付钱,算得太清楚了我不喜欢。”
欧叶荻道:“你那么需要钱,我过去几乎天天都和小羽她们来吃,怎么能不付钱呢,等你以后发财了,我来吃饭你就是想收我的钱我都不会给你的。”
图尔勒笑道:“好好,你可要记住到时候常来吃啊。”
欧叶荻又和图尔勒闲聊了几句,因为任燕妮就在外边,不好多谈,买了几串羊肉串便告辞了。
走到门口,图尔勒忽然又抓起几串刚烤好的羊肉串塞进欧叶荻的手里,他低着头,似乎在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嗓子忽然有些沙哑地说:“小荻,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美丽的女孩子,不要总是想着我,我配不上你。。。”说完了像大哥哥一样诚挚地轻轻拍了拍欧叶荻的肩膀。欧叶荻的眼圈儿甦地红了,她慌忙掩饰地低下头,拉着韩小羽快步走了。
回家的路上,欧叶荻心神不定,拿着羊肉串都忘了吃。韩小羽见她如此,不由得叹道:“你这又是何苦来。不如早忘了他罢。”
欧叶荻幽幽地说道:“要是感情能够说忘就忘那该多好啊,我常常想,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种可以治病的药,怎么就没有忘情药呢?要是有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的人了。”
韩小羽劝道:“世界上比图尔勒好的男人也不是没有啊,我看追你的人里面优秀的人有的是,为什么你单单沉迷于对他这种无望的感情呢?这件事情不会有结果的。”
欧叶荻自嘲的笑了一下道:“我也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事情,不过总是管不住自己。。。或许有一天任燕妮飞走了他会看到我对他的感情比任燕妮给他的真。。。”
韩小羽道:“那又怎样呢?你的父母会同意你和一个卖羊肉串的新疆人好吗?”
欧叶荻道: “ 当然不会,但是只要我拿定了主意,他们反对也没有用。”
韩小羽默然,联想到这次回家,自己的父母言语间对杨言也是十分反对。自己和杨言闹了别扭离家出走,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心里不由得十分茫然。
二人回家各怀心事,当晚没有多聊,早早就睡了。
第二日星期天,卢婷一早就打电话来约欧叶荻去看哈尔滨来京举办的冰雕展。听说韩小羽也在一起,十分高兴道“ 我正想着小羽那里没有电话,怎么去通知她呢,谁承想竟在你家里,这可省事了,你们等着我这就过来。”说罢撂了电话。
卢婷考了本校的研究生,如今空闲的时间倒比上班的欧叶荻韩小羽多一些,因此有什么新电影,什么展览,都是她先发现再去通知欧叶荻。因为韩小羽那里没有电话,坐车又不方便,卢婷一般懒得去找她,因此有好几个月没有看见韩小羽了。
三人见了面,韩小羽发现卢婷时髦了许多,马尾巴辫子披散下来烫了直板烫披在背后,戴着红白相间的大绒球尖顶帽子,画了淡妆,穿一条绣花的牛仔裤和一件短短的鹅黄色羽绒服,显得分外潇洒俏皮。
卢婷见到韩小羽就扑了过来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道:“噫?同样是新娘子,人家赵丹丹如今又红胖了许多,你怎么却越发瘦成林妹妹了?”
韩小羽不愿谈自己的痛处,便转移目标打趣她道:“怎么你又见过赵丹丹了吗?这次给了她什么见面礼?不会又是请人家过泼水节吧?”说完马上又懊悔自己说话唐突冒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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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婷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韩小羽从未见过的冷冷的狡黠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早忘了,你还提他做什么。”
见韩小羽一脸诧异,欧叶荻解释道:“那次卢婷大闹婚宴后,人家赵丹丹反倒来赔了许多好话,三番四次的请卢婷去家里玩,如今卢婷成了她们家的常客了。”
韩小羽更是惊讶:“是吗?那你见了李蒙不会心里别扭么?”
卢婷的眼睛里再次闪过那种狡黠的神色,她淡淡的说道:“怎么会呢,人家三番四次来奉承我,我怎么能这么不识抬举?我现在和赵丹丹是好朋友了,这次冰雕展的票还是她爸爸送的呢。”
韩小羽诧异她变得好快,笑道:“那是你心胸大,换了我怕是要有几年都不愿意见他们。”
卢婷冷笑一声道:“我心胸可不大,是人家心胸大,不和我这个小人一般见识。”韩小羽见她神色有异,便不再问,只是暗暗纳闷儿。
在卢婷的提议下,三人没有在欧叶荻家吃早饭,留着肚子到冰雕展附近的小吃街乱七八糟的吃了一通。
等到吃完小吃算账的时候,卢婷抢着付钱,韩小羽不许,道:“你一个穷学生,倒要和我们上班的人争着请客,哪里有这种道理?”
欧叶荻笑道:“你倒不用替她省钱,她如今在赵丹丹她爸爸的公司兼了一份儿什么翻译的职,可是富得流油,每周只去三个下午,居然拿两千块一个月。比人家国营单位一个全职翻译挣的还多。”
韩小羽十分诧异,道:“那可是我一个月工资的两倍多!你怎么争取到这份好差事的?”
卢婷神色飘忽地微笑了一下说:“我外语好呗,赵丹丹她爸爸的公司重视人才。”
欧叶荻摇头笑道:“我看是人才过剩,这几年兴起了外语热,你也外语我也外语的,现在外语人才大把,都找不到好工作,怎么就被你碰上伯乐了。我真不懂。”
卢婷不答,韩小羽道:‘好呀,你们都是人才,偏我就不是,我们中文系的人就是不如你们什么外语系的,国经系的吃香,只好是穷命啦。”又道:“你偏又是在赵丹丹的爸爸公司兼职,这也算是巧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一路溜溜达达的来看冰雕展。
哈尔滨的冰雕真是一绝,置身于冰雕展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到了流光溢彩的水晶宫里一样,各种形态优美,巧夺天工的冰雕映着彩色的射灯发出璀璨炫目的光华。欧叶荻和韩小羽转来转去,看得目不暇给,只是啧啧称叹。
忽然,欧叶荻叫道:“你们快来看这洛神的雕像!”韩小羽和卢婷转过去一看就被迷住了,久久不能动身。那洛神是由一整块冰精心雕琢而成,容光绝世,晶莹剔透,衣袂飘飘,仙姿卓约,宛若将欲乘风归去。冰雕座里安放了碧绿蔚蓝明黄橙红四种颜色的射灯,轮流照射到冰雕上,使洛神的全身光彩流转,更显得那洛神柔情绰态,仪态万方。
欧叶荻惊叹不已,不由得想起曹植的洛神赋来:“…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此时对照着眼前的洛神,觉得此赋真是贴切极了,不愧为千年流传的美文。
三人正对着洛神的冰雕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指着韩小羽大声地叫道:“妈妈,妈妈,你看这个大姐姐好像那个冰做的仙女阿姨哦,你看嘛!你看嘛!”
这么一喊,周围人的眼光一齐都射向韩小羽她们,欧叶荻和卢婷听那个小孩子一叫,不由得仔细打量那个洛神,又反复看韩小羽。把韩小羽窘得满脸通红,转身便要走。欧叶荻她们哪里肯依,只是拉住了她不放手。
欧叶荻奇道:“果然十分相像,我说怎么看着这个洛神总觉得似曾相识,原来是像小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小羽越发的不好意思,用力挣脱了欧叶荻她们低着头便想溜走。不想一个人横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紧接着一枝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伸了过来。她不及抬头,只听得卢婷一声大叫:“哈,杨言!追老婆追到这里来啦!”
韩小羽抬头看时,面前手举一枝玫瑰花站着的却不是杨言是谁?
杨言陪笑道:“小羽,我今天早上打电话到欧叶荻家里,本来是想约你来看冰雕展的,可巧欧叶荻的爸爸说你们三个刚刚出门也来看冰雕了,我就忙着赶来了。”
韩小羽本来一肚子怨气,此时见杨言穿的单薄,在寒风里瑟缩地举着那支大冬天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玫瑰,心里就先软了一半,低了头一声不吭。
杨言过来拉住她的手道:“你看看这个洛神是不是很像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
韩小羽尚未回答,欧叶荻和卢婷一听此话忍不住同声问道:“为什么?”
杨言不无得意地说道:“因为这就是根据小羽的画像雕出来的!”
卢婷大叫:“什么?怎么会?你开玩笑?”
杨言认真地说:“没有开玩笑,半年前我看到晚报上登着哈尔滨将于包括北京上海在内的四个城市举办冰雕展,在全国征稿,我就按照小羽的样子随便涂了一张洛神寄过去参赛,没想到他们给我回信说是选中了我的画稿,还汇了400块钱来。”杨言看着韩小羽接着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就是想到时候带你来看冰雕展,给你个意外的惊喜。不信,你看主办单位寄给我的邀请信和赠券”说着便掏出一张红色烫金的邀请函,递到韩小羽的手里。
欧叶荻和卢婷一边凑头过来看,一边啧啧称奇。欧叶荻不由得对杨言刮目相看:“怪不得小羽这么个绝色佳人居然被你拐了去,原来你果然有些意思!”
卢婷笑指欧叶荻道:“你见人家杨言把小羽变成了洛神供万人瞻仰,就忙着恭维人家,是不是也想变成什么四大美女,姑射真人之类?你不好意思我替你直说了吧,喂,杨言,下一次有什么好机会拜托别忘了把我们的大美女欧小姐也抬举上去做个神仙姐姐啊。”欧叶荻笑着去撕卢婷的嘴,杨言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傻笑。
韩小羽此时满腔的幽怨早已尽数化作了万般柔情,抬头见杨言胡子拉碴,脸色憔悴,想必是自己走了以后便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心里反倒怪起自己太小性儿,不该和他斗气一走了之。又想着难得他这么倔强的脾气却来给自己送花和解,心里越发过意不去,忍不住便红了眼圈。
欧叶荻如何想得到韩小羽此时的柔肠百转,见她红了眼圈,便取笑道:“咦,小羽,自己成了洛神冰雕也不用高兴成这个样子,杨言,你瞧瞧她虚荣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卢婷更是打趣道:“哎呀,小羽你别哭啊,你放心好啦,杨言心里的什么西施貂蝉王昭君林黛玉统统是你一个人的。绝对轮不到那个欧叶荻的。”欧叶荻又作势去捉打卢婷,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杨言自是心知肚明韩小羽的眼泪所为何来,凑嘴到韩小羽耳边悄声道:“那天是我不好,昨天你走了以后我在厨房边上搭了一个小格子,专门放马桶用,这样屋子里就没味儿了,以后我负责天天去倒马桶。你也不用大冷的天半夜跑那么远去上公厕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韩小羽待听了这话,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把头埋到杨言的肩膀上,抽泣着低声道:“是我不好,你也别生我的气了罢。”
韩小羽杨言婚后的第一场别扭在冰雕展里烟消云散。在卢婷和欧叶荻的强烈要求下,眼圈发红的韩小羽和胡子拉碴的杨言在洛神的冰雕下照了一张合影留作纪念,韩小羽的手里举着一支象征着爱情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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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诱惑
春节过后的人们总是慵懒的,由于十几天的大吃大喝而撑满了的肠胃尚未从辛勤的工作中恢复过来。正月刚刚过完,卢婷的妹妹卢瑶就因为贪嘴,和男朋友许涛一起多吃了几趟半生不熟的烤肉而腹泻不止,不得不住进了医院去打吊针。
卢婷姐妹情深,欲在医院陪房,却见多情的许涛总是不离左右,深情款款地端汤送水,把个撒娇卖痴的卢瑶伺候得无微不至。卢婷夹在二人中间,省悟到自己的亮度决不亚于100瓦的电灯泡,便自觉地退出,把这难得的表现深情的机会让给许涛去发挥了。
卢婷闲来无处可去,信步就走到了学校。此时学校尚未开学,校园里冷冷清清,一片萧索的景象,卢婷徘徊在宿舍楼下的小桥边,看到杨柳枝残,衰草枯藤爬了一地。她和李蒙曾经无数次约会的河边石凳映着冬日的阳光泛着冷冷的青色。 往日种种恩爱欢愉此时想来全如春梦一场,山盟海誓尤在耳边回响,那薄幸的情郎却早已另有怀抱了。卢婷依着桥栏独自站了许久,留恋和仇恨在她的眼睛里阴晴不定的变幻着,忽然脸上浮出了一丝冷冷的笑容,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半小时以后,卢婷微笑着出现在赵丹丹父亲的公司里。此时的卢婷分外美丽,一望而知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长长的睫毛刷着棕黑闪亮的睫毛油微微上翘着,朦朦胧胧的遮住了乌黑的眼睛,眼睛的上方淡淡地刷着由浅至深的金橙色眼影,白皙细腻的脸颊上隐隐约约透着橙黄的腮红,挺直小巧的鼻梁下一张线条优美涂着橙红色口红的小嘴在灯光下发着诱人的光泽。
卢婷脱去黑色的长大衣挂到办公室的衣架上,露出了里面紧身合体的黑色西服套装,这套价值不菲的套装是她用自己的工资在百盛买的,套装的V型领口一直开到乳下,雪白的蕾丝花边内衣下诱人的乳沟清晰可见。裙子短而窄小,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段在黑色网状丝袜下动人心弦的雪白细腻的大腿和笔直修长的小腿。她微笑着和办公室的同事们打了一个招呼,径直向总裁赵万忠的办公室走去。
赵万忠的秘书孙安娜看到卢婷,忙讨好地笑道:“卢小姐,你来啦。”说着便接通了赵万忠的内线电话。不一会儿,赵万忠亲自从里面打开了门,笑道:“卢婷,你来得正好,我下午有个外商投资的会要你做翻译,正想让安娜给你打电话。”
卢婷甜甜的一笑,闪身进了赵万忠宽大的办公室,掩上房门,袅袅婷婷的坐在沙发上,拿眼角瞟着赵万忠肥胖的红脸似笑非笑地道:“赵总公司那么多精通外语的人才,您的秘书安娜小姐的外语就比我的还好,您还缺翻译么?”
赵万忠的眼睛贪婪的盯在卢婷的胸前,雪白的真丝内衣的蕾丝花边衬着那条诱惑的乳沟分外惹火,赵万忠好不容易把眼睛从卢婷的胸前移开,转到卢婷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自己送的那条白金项链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方才笑道:“你是名校的研究生,我公司里就算是有几个外语说得过去的人,也没有你这么好的风度气质能上得了大台面。”
卢婷仪态万方的一笑,用手轻抚着胸前的白金项链,妩媚地瞟着赵万忠柔声道:“赵总就是爱拿我们这些笨人开玩笑。”
赵万忠一接触到卢婷那似笑非笑的暧昧眼光,登时觉得嘴里发干,不由得走过去把手搭到卢婷的肩头上,卢婷娇羞脉脉地躲闪了一下便由他搭着,赵万忠鼻中只闻到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中人欲醉,越发把持不住,手往卢婷的胸前摸去。卢婷待他的手快到了胸口时,方才极其轻巧灵活地一扭身子闪开,用涂着金橙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指朝门口一点,咯咯地娇笑道:“赵总,有人敲门。”
赵万忠一愣神间,卢婷已经闪到了门口,回头无比娇媚地嫣然一笑:“赵总,麻烦您叫安娜把您下午发言的材料给我送过来,我去准备准备。要是今天翻译得让您满意了,您可要请我去吃海鲜哪。”
赵万忠被她钩得七个魂差不多丢了三对半,他平日里虽然没少去舞厅歌楼,但是往来的无非是些靠论斤卖肉过日子的庸脂俗粉,那些全仗着浓妆艳抹实际上俗不可耐皮肉松弛的脸离了夜晚的朦胧就没法再看。他几曾见过像卢婷这么丽质天生气质高雅的尤物对他卖弄风情?但见卢婷璨然一笑,修长雪白的腿在门口一闪,翩然而去,便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心里只是奇痒难搔。
卢婷借着赵丹丹的关系进赵万忠的公司已经有差不多三个月了,从开始的每个小时仅十元的翻译费到现在旱涝保收的一个月两千块,卢婷在赵万忠身上很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自从李蒙甩了她大张旗鼓地娶了赵丹丹之后,一向骄傲自负的卢婷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把这件事情当作是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每当碰到过去的同学,他们同情的眼光都像是刀子一样凌迟着卢婷脆弱的自尊心。她表面上照旧嘻嘻哈哈装得潇洒自如,好像对此事早已不以为意。可是到了每天深夜,她屈辱的泪水却湿透了一条又一条枕巾。对赵丹丹和李蒙的恨意随着岁月的流逝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如酒一样在她心底越酿越浓。
其貌不扬的赵丹丹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人,当她从美丽活跃的卢婷身边把李蒙抢过来的时候,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卢婷是众多男生的梦中情人,是个美丽骄傲的公主,而她赵丹丹,则从小到大从未收到过一封深情款款的情书。男生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和同性相处,毫无异样的感觉。赵丹丹的强烈自卑转变成了强烈的虚荣,她不惜一切手段把李蒙从卢婷手里抢过来,其中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卢婷对她一贯的不屑一顾和那个让她及其痛恨的外号:“新娘子”。
当赵丹丹终于用四房两厅,七位数的存款和出国深造的机会把李蒙诱入结婚的礼堂的时候,真正当上了“新娘子”的她特意请了卢婷还有同年级最漂亮的三个女生欧叶荻,韩小羽和任燕妮来参加隆重的婚礼。她要让她们看看,就算是她赵丹丹再貌不惊人,照样可以从卢婷身边把英俊潇洒的李蒙给抢过来。
赵丹丹从小生活在一个缺少父爱的家庭里。在她13岁的时候,全家随着父亲的发迹从江西老家迁到北京。到了北京之后,她的父亲几乎每晚都要12点以后才回家或者根本就不回家。她的母亲是个矮胖粗黑的家庭妇女,丈夫发达了能够不抛弃她,她已经谢天谢地了,只管自己在家享福就好。哪里敢去盘问半句?在她的心里,只要丈夫不抛弃她另娶,日子就是好过的。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独生女儿赵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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