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回家那天晚上,我照常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看书。晚上十一点半我准时上床睡觉了。睡梦中,我突然觉得有一只手在摸我的脸。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月光,我看清了站在我床头的那个人正是我姐夫。我用双手裹紧了被子,战战兢兢地看着姐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姐夫想掀开我的被子,我的两只手死死地拽着被子,开始用颤抖的声音问姐夫:“你要干什么?”姐夫什么也没说,只是手的力度在加大,他用力掀开我的被子,双手开始在我身上乱摸。我吓坏了,我慌乱地用力扒开他的手,但他的手马上又回到了我的身上。后来我试图挣脱他的手,试图从床上逃到地上,然后跑出屋子,但是他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无法动弹。后来我开始哭喊,可是刚发出声音嘴就被他的大手捂住了,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当他离开我的房间时,恶狠狠地说了句:“别跟你姐说,要不我杀你全家。”我躺在床上,身体已经抖成一团,我不敢大声哭,我怕他会因此继续伤害我,面对他的伤害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我的房间根本没有锁。如果我惹怒了他,他随时都可以再过来。这本该在影视剧或小说中出现的情节竟然发生在现实中,而且发生在我身上,我无声地流着眼泪,一直到天亮。
转天的一整天我的精神都恍恍惚惚的,老师讲了些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我一直在盘算着晚上该去哪里。如果回父母那儿,他们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不回姐姐家,一旦我说出实情,姐夫肯定不会放过我,甚至我的家人;如果回姐姐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姐姐,和那个人面兽心的姐夫。最后我还是选择回姐姐家,因为我怕家人会因此遭殃。
那个男人的演技真是太好了,他和平时一样招呼我吃饭、看电视,提醒我睡觉,只是在提醒我睡觉时压低声音威胁我:“记住了,别跟你姐瞎说。”
夜渐渐深了,小倩抬头看了看窗外,问我:“可能我有点自私,你能多跟我聊会儿吗?我怕回家,我不知道今晚我给你讲完我的故事后会不会继续做噩梦。”我点点头,小倩也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我姐怀孕那会儿,他经常晚回家,每次回家都不回自己房间,而是到我房间强迫我跟他发生关系。迫于他的威胁,我不敢喊叫,更不敢私下里把这件事告诉我姐或者我父母。
后来我曾经回家住了一段时间,立刻引起了我妈的怀疑,“是不是你姐夫对你不好?”我说不是,我妈便开始埋怨我:“那你大老远跑回来住干吗?这样容易让你姐夫挑理儿,说你不懂事。算了,住几天就回去吧。”我话都到嘴边了,可是想起他对我的威胁,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再后来我曾经向我姐提出给我的房间上锁,姐姐似乎觉察出什么,“小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干吗想起上锁来了?”我实在忍不住了,就把一切都告诉了姐姐。姐姐沉默了许久才对我说:“小倩,你姐夫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可是咱们家现在都靠他养着,连你的学费都是他交的,你说怎么办呢?”姐姐的意思我很明白,她让我继续忍耐。
我想反抗,想把姐夫做的见不得人的事告诉大家,让他永远都抬不起头做人。但是那样做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虽然姐夫名誉扫地,但他可能狗急跳墙威胁我的家人,而且我的名誉也毁了。我们那种小地方对这种事看得很重,即便女孩儿是被强迫的,也会招来白眼。思前想后,我决定忍耐。我更加努力读书,盼着早日高考,一旦我考上大学,就可以永远离开那个贫穷的村子,离开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了。
我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这个荣誉让众人羡慕,让父亲露出了笑容。我是最幸福的,不单为了考上大学,更为了能够摆脱那个男人了。从他复杂的表情中我能看出他不愿意我离开家乡,他的眼神中有不舍,也有愤怒。
大学生活让我感到新奇,也让我自卑。大二的平安夜,舍友们决定凑钱出去大吃一顿,她们一定要叫上我,而且不让我花钱。但是那晚的好心情被一根吸管破坏了。当几个舍友将食品买齐后坐下,才发现少拿了一根吸管。由于我坐的地方离柜台最近,就自告奋勇地去拿吸管。走到柜台前,我才意识到我根本不知道吸管放在哪儿。我头皮一阵阵发麻,站在柜台前进退两难:进?我确实不知道吸管在哪儿,如果去问服务员或其他顾客,我一定会遭到白眼,我无法忍受那种无声的嘲笑;退?舍友们肯定会笑话我孤陋寡闻,或许表面上她们不会表现出来,但日后难免以此作为谈资。后来还是宿舍长给我解了围,她走到柜台前,从一个标着吸管的盒子里轻而易举地取出一个吸管。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我的好心情却一去不复返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和舍友一同去过快餐店,而且很少和同学说话。
没想到这样的我竟然能够吸引男生的目光,而且是个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的男生。他比我大一届,是系学生会主席,人也长得很精神,土生土长的天津人。系里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和那些女生相比,我没有漂亮的衣服,也没有昂贵的化妆品,但是他却偏偏选中了我。后来我曾经问他为什么会喜欢我,他说就是因为我的简单和素面朝天。到现在我还记得系里女生看我时嫉妒的眼神,尤其是我和他在一起时。
大三结束的那个暑假,他带我见了他的父母,他们都是老师,对儿子的选择他们一向尊重,虽然我来自农村,他们却并未因此看不起我。得到他父母的认可后,他提出要和我回老家见我的父母。我很犹豫,怕他看到我的家庭状况而反悔,他的坚决让我投降,况且带着条件这么好的男朋友回家,相信周围的人一定会投来羡慕的目光。更重要的是我要让姐夫看到他,要让那个男人知道有个人真心爱我,我生活得很幸福。
谈到男朋友,小倩笑得非常灿烂,很少看到小倩的笑容:纯真无瑕。只是那笑容很短暂,如同昙花一现。
男友大方得体的表现的确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让我很有面子。但是天真的我忽视了一个问题:嫉妒心可以让一个人发狂。那个发狂的男人正是我姐夫。
离开家乡那天,父母让姐夫开车送我们到火车站。由于很久没见到姐姐了,一路上我一直跟姐姐聊天。男友一直跟姐夫在一起。
从姐夫的车上下来,我发现男友的表情有些异样,话也变得少了。当我主动去挽他的胳膊时,他竟然毫不犹豫地躲开了。我是个非常敏感的女孩儿,周围人表情举止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而且会影响到我的表现,更何况是男朋友的异样举止了。我的眼眶中迅速充满泪水,但在姐姐面前我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上车后,我没有坐在他身边,而是坐在了他对面。我问他:“你怎么了?”一边问眼泪一边不争气地流下来。他抬起头,冷冷地反问我:“你跟你姐夫是怎么回事?”我脑子嗡的一声:我早该想到姐夫的为人,以他的性格决不能忍受我过得幸福。我没有跟男友解释,既然他相信了姐夫的话,一切解释也是徒劳无功。即便他相信我的解释,日后我们真的生活在一起,这件事也会成为我们一辈子的阴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想起这件事,甚至以此为话柄嘲弄我。回到学校后,我们分手了。
上班后我又交了个男朋友,当我把这个消息写信告诉我父母后不久,那个男孩儿对我的态度也变了。直到他追问我和姐夫的关系,我才知道姐夫给他写了一封信,他相信了信里的内容。我的感情再次终结,从那以后我不敢再轻易碰触感情,我害怕被伤害的滋味。
去年春节我回家看父母。当我走进厨房端菜时,姐夫也跟了进来。他笑着对我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我不会让别人得到你的。”
我感到恐惧,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于是回到天津后,我换了工作,换了手机号,换了住处,我没有再往家里打过电话,甚至用公用电话我也不敢。快过春节了,我很犹豫,不知道是否该回家,如果回家,家人肯定会重新知道我的一切联系方式,他又会走进我的生活;如果不回家,我的秘密将得以保全,但我必须忍受孤独,况且我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家,不能因为一个无耻的男人让自己孤独一辈子!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话】
事实上小倩的姐夫对小倩所谓的感情只是一种占有欲,一旦欲望得不到满足,就会以各种方式去发泄。这种扭曲的感情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小倩的懦弱与自卑更让人心痛。如果第一次被姐夫占有后就果断反抗,结果会怎样呢?如果跟第一个男朋友解释自己的处境,设法取得他的理解,结果又会怎样呢?一味地让步并非善良,只能证明懦弱,只能助长坏人的嚣张气焰。与其忍受,为什么不果断地反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