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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恶搞照片引出的官司

一张恶搞照片引出的官司

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农村残疾老汉在街上被人偷拍,照片又被上传到网上论坛,引来网民一片嘲笑、辱骂,点击率升至数十万。老汉家人闻迅后,悲愤之余将网站告到法院……
这场由一张网络恶搞照片引发的纠纷,在真相大白后让人愕然。2007年初,当记者终于和恶搞图片中的主人翁-------北京延庆大榆树村的张喜    蓦然相对时,一个疑问突然灼痛了记者的神经:在这出尚未落幕的悲喜剧中,究竟是这个世界嘲笑了他,还是他----一个多年的精神病患者-----用他漠然、无助的目光嘲笑了这个世界?

            残疾人遭遇网络恶搞

2006年4、5月间,一张搞笑图片在互联网上被迅速扩散。图中,一个年约60多岁,扎着两条小辫,身着对襟的蓝花小袄和一条大红灯笼裤,从上到下一派夸张惹眼女人打扮的老汉,目光呆滞地立于都市街头。这张图片,被上传者命名为“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这个帖子现身于网络后,被数百个娱乐网站、论坛所迅速转载,点击率一路攀升,“小芳”很快变成了2006年的网络红人。除了忍俊不禁者,不少网民还在跟贴里嘲讽、谩骂图中老汉,“神经病”、“傻X”之类的粗口在留言中随意可见。
但是,不久前,“小芳”的真实身份突然大白天下。照片中的老汉是北京延庆大榆树镇某村村民张喜(化名)。
张喜患有精神分裂症多年,长期打扮成女人到公共场所,他在网上的那张照片,怀疑是在北京前门一带被网友所偷拍。张喜的哥哥作为监护人,于去年底把登载照片的某门户网站起诉至宣武区法院,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索赔5万元。目前法院已立案,将于春节后审理此案。
近年来由恶搞、整蛊引发的网络纠纷并不罕见,可如今,被捉弄的是一名残疾人,让这个官司。
2007年2月1日,记者一早赶到了张喜所在的延庆某村。引路的村民告诉记者,这个时候张喜一般都不在村里,他每天早起打扮好了之后就骑着自行车到延庆县城里转悠了。从村民口中记者获知,张喜今年64岁,年轻时曾有过婚姻,养有二女一子,在妻子离婚、儿子意外死亡后,张喜开始喜好打扮成女人模样四处转悠,现孤身在村里生活。
由于张喜不在村里,记者找到了其兄张启的家,破旧的场院和屋内的寒酸,显露出这户农家的拮据。年过七十的张启在费力弄清楚记者的身份后,开始坐在炕头一言不发。当记者想和他聊聊张喜这些年的生活时,老人情绪激动起来,眼眶里噙满了浑浊的泪水,哆嗦着说不出说话。
记者只好暂时离开了张启的家。在村口,记者与几个晒太阳的村里妇女攀谈起来。提起张喜,几个妇女脸上全都现出了几分不屑。“你们别被张喜骗了,他就是成天装疯卖傻、打扮成女人到城里去丢人现眼!他种地做饭都会,还能自己到处走,哪里是什么残疾人!”记者随后采访的一些村民,也持这一观点。
采访对象是个伪残疾人?记者赶紧来到了村委会,村主任张祥接待了记者。张祥和张喜二人的爷爷是亲兄弟,但是从张祥的言谈中,记者看不出他们的关系有多至近。“你们要问他是不是残疾人?这咱可不好说。起码人家现在享受底保了,小辫没白扎,要是没那(每月)80块钱的低保,他还不得饿死?”
村主任的话外之音让记者困惑不已,于是记者再次走进了张启的家。
这一次,这个七十有余的农村老汉终于放下戒备,向记者讲述了他不愿回首的一些家事。
二十年前,张喜在的生活与常人无异,养着三个孩子,以种地为生,虽然清贫但夫妻感情尚好。但随后,夫妻开始出现一些小矛盾,导致张喜在众目睽睽下被妻子娘家暴打了一顿,张妻最终迫于娘家压力,选择了离婚,并带走了两个女儿,从此失去消息。那时,离婚在村里是件丢人的事,村里开始有人对张喜指指点点。面对村民的嘲讽,不善言辞的张喜行为渐渐不正常,时不时穿着女人衣裳去田里种地,于是村里的闲话更多了,这使与张喜一起生活的小儿子张进财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可是他不知如何阻止父亲的怪异行为。2001年国庆后的某天夜里,抑郁醉酒的张进财喝下了整整一瓶农药,中毒身亡,那一年,他刚满20岁。这一次打击让张喜彻底精神失常,他开始留起辫子,缝衣做鞋,时刻以女装示人,家境也变得愈发窘迫。2004年,张喜经鉴定为精神残疾,办理了残疾证,之后开始每月领80元的低保。
张启言罢,老泪纵横。
记者问,为什么村民都是本乡本土,却认为张喜是在装疯?老人情绪更激动了,连声音都在发颤:“ 不容人哪!媳妇带着孩子走了,儿子喝药死了,他们(村民)是没摊上这种事啊!”张启告诉记者,因为张喜能领到低保,村民开始认为他是为了钱才装病。
下午,记者终于见到了刚从外面溜达回来的张喜,他把记者和哥哥张启带回了自己的家。张喜家的院舍显得更加贫寒,看不到一丝生气,屋子里的炕头摆满落了灰尘的发卡和廉价化妆品。除了一身让人啼笑皆非的女人打扮,张喜看上去并不疯癫,还到院子里洗了几个苹果,执意要记者吃。
张喜嘟囔着告诉哥哥,自己刚才上街又被人骂了。张启扯过弟弟脖子上挂着的胸牌给记者看,说张喜上街经常被围观甚至打骂,为了让他少挨点欺负,就做了这么一个牌子让张喜出门时候戴着。记者看到在那张牌子上,贴着张喜扎着小辫的一寸相片,下面写着斗大的三个字——残疾人。
张启告诉记者,张喜照片被发到网上还是村主任张祥告诉的。张祥某天去县里开会,那张“小芳”的照片在会场被幻灯放了出来,引得干部们哄堂大笑,回村后张祥就来找张启,告诉他管好自己的弟弟,别总到县城去丢人。张启赶紧辗转打听网页的事情,当他在县城的网吧里,亲眼看到自己弟弟的照片和那些讥讽谩骂的话时,张启说自己死的心都有了。“村里人说闲话还不够,连不认识的城里人都来一起骂你,那人还能活吗?”
张启最初并没有替弟弟打官司的想法。“张喜是废人,谁让咱自己穿成那样上街呢?就认命吧。”
但获知此事的北京市残联,认为这场侮辱残疾人的官司非打不可,他们迅速为张喜联系了律师和相关事宜,官司才得以立案。这场官司将于近日开庭,涉嫌侵权的网站,则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请求。
在记者和张启说话的时候,张喜一言不发,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破相框出神,那里面镶着几年前他和儿子张进财在城里的合影。照片上的一对父子颔首微笑,让人感觉温暖。
离开村子后,记者前往延庆县残疾人联合会,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张喜是在2004年经过严格的残疾等级鉴定后才拿到残疾证的,并且向记者出示了相关材料。记者在西天泛黄的时候离开了延庆,当车子缓缓驶离县城的时候,记者透过车窗又看到了路边的张喜,一群孩子拥在他旁边,有的好奇地观望,有的猛踢一脚就跑开,而张喜好象没有知觉,就那样孤独地伫立在黄昏的寒风里。

          来自方方面面的关怀缺失

近年来,残疾人事业在政^*>%府的关怀下,得到了长足发展,但是健康公正、与时俱进的新残疾人观仍没有真正建立起来。原中国残联秘书长丁启文在接受《中国财富》采访时,不止一次强调着一句话,“把残疾人看成是能够参与社会财富创造的、同健全人一样具有公民权利的人,才是现代社会的新残疾人观。”
丁启文说,象残疾人张喜这样被健全人误解和侵害权益的现象很多。“他在村子里被自己的乡亲冷待,在网上又受到城里人侮辱,这反映出健全人仍然把残疾人排斥在外,中国当代社会远没有形成健康的残疾人观。”
“就算是没有恶意中伤,健全人冷漠和忽视也给残疾人带来了巨大阴影。”丁启文举例说,现在在北京街头,仍可以随意看到马路上的盲道被摆放上自行车、垃圾桶甚至建了变压器;乘轮椅的残疾人经常被拒载,原因是司机怕后备箱盖不上被警察处罚,而在港澳及东南亚地区,出租车如果拒载残疾人,当场就可以举报,警察很快就会过来开罚单。“同样是处罚,从中可以清楚看出残疾人在参与社会生活过程中的不同境遇!”
这个现状在记者的调查里也可见一斑。
早在2005年12月,北京多家媒体就曾陆续报道,市内三星级以上的酒店、宾馆已经全部设置了残疾人客房、盲道等残疾人专用设施。但记者拨打了北京50家3—5星级酒店的订房电话后发现,拥有残疾人专用客房并能随时入住的只有7家,而且全部是昆仑饭店这样的国际型酒店,其余43家酒店均无法接待残疾人。北京翠宫饭店的崔宴彬介绍说,自从设立了残疾人专用客房,入住的几乎全部是访华的外籍残障人士,这位大堂经理显然更希望能有机会为内地残疾客人提供自己的服务。
残疾人作为弱势的少数群体,能为商家带来的利益少得可怜,所以他们被忽视,甚至被冷待。天津聋人协会的工作人员,给记者讲述了他们为天津聋哑人申办“爱心手机卡”的曲折经历。
手机短信的出现,给聋哑人提供了一个与外界沟通的全新方式,但是对于工作、生活状况普遍低下的他们来说,近百元的话费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因此天津聋人协会为了该市14万聋哑人,从3年前就开始与天津某电信公司沟通,希望开设资费优惠的残疾人专用手机卡,可很快遭到了拒绝,电信公司认为市场上面向学生发售的一些套餐卡已经十分优惠,没有必要特意开设新业务。
于是当时天津聋协的工作人员只好一次次地上门恳谈,讲述残疾人的特殊要求和生活的艰辛。在还没有下文的时候,这件事就被某报抢先报道了。可让聋协人没想到的是,媒体的曝光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推动作用,反而是健康公众的质问旋即抛给了他们。“你们如何保证用卡的肯定是聋哑人自己?有正常人冒用怎么办?”、“要办就别保留语音功能,防止聋哑人家庭成员利用便宜的资费打起来没完”、“你们懂监管吗,你们怎么监督爱心卡的发放和使用?”
这些置疑本身看上去合理和科学,但聋协人的心显然已经被什么东西隐约刺痛了。他们只好重新调研,费尽周折拿出了一套新的爱心卡建设方案,这使得在后来面市的爱心卡使用手册上,出现了很多令他们本不情愿看到的东西:“一个聋哑残疾人只能办理一张,残疾证件和手机卡号码一一对应,入档保存,如违反规定冒用盗打,一旦发现手机号码废除,不再办理”……这些温度不高的字句让一场善事多少带了点施舍的味道。
“保持公正没有错,但我们是多不愿意健康人把这个群体假想成那种样子。”聋协的工作人员说。
从“爱心手机卡”艰难的诞生经历中还能发现,部分传媒对残疾人的关怀也有所缺失。很多采访对象都向本刊抱怨,目前人们在一些媒体上看到的关于残疾人报道,要么是那种泛泛的助残新闻,要么就是都市报里残疾人偷盗的猎奇消息,真正反映残疾人生活、思想的深度报道不多。
甚至少数媒体由于疏忽,在报道里伤害了残疾人感情。2006年11月14日,苏州某报赫然刊登了一则短新闻,说的是一个有驾照的残疾人在行驶中因违反禁令标志被处罚,短短的稿子中多处出现“居然”、“竟然”这样的字眼,让人感觉残疾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开车上街,而此则新闻的标题就更明示出该记者的轻蔑心态——《肢残人斗胆把车开》。2007年1月24日,西安某报上一则报导政^*>%府为残疾人免费安装假肢的新闻,直接用了《安腿不要钱》这个生硬冷漠的标题,让不少残疾读者感到心寒。

          和谐社会需要新残疾人观

中国社科院一研究员在接受本刊电话采访时,对当前残疾群体关怀缺失问题作了一个分析。她说,健全人相对残疾人而言,是强势的一方,而当前中国的现状是,价值观、话语权等全部掌握在强势群体的手里,在强势群体的潜意识中,残疾人显然是失败者,可以漠视,也可以嘲弄,特别是在繁华的大都市,残疾人由于创造的经济效益微乎其微,他们要想在高效率的城市生活中得到健全人发自真心的关爱更显得困难,但另一方面,对于一个和谐社会而言,健康的残疾人观又是判断一个社会文明程度的标准。
什么是新时代的残疾人观,研究此课题多年的丁启文这样解释:“在被社会新文明所武装的人心目中,残疾人首先是人,是具有公民权利的人,因而具有人的尊严与需求。社会应充分尊重这些权利,尽可能满足这些需求。他们不但关心残疾人的物质需求,也关心精神需求。他们就是这样在自己平凡的工作中注入着一种新文明,结束一个时代,开创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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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2007-05-13 22: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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