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寻找放松的最佳方式——发呆!
我听朋友说,在郊区的一个地方,有一家印刷厂布置了一个十分别致的顶楼。很特别的样子。听多了之后,我去看看。
那是一个周围有些零乱,林立着许多铁皮屋工厂的区域。印刷厂的楼下,虽然相对而言比较整洁,但是地上仍然散落着纸屑,沾染着油墨,还带着那个行业特有的气味。我感觉不到什么特别,要说特别,厂里唯一的电梯,连门都没有;不但没有门,连电灯也没有。我站到一个连笼子都称不上的平台上,听着卡卡卡卡的声音,上了三楼。
三楼整洁多了。光线亮多了。是个仓库,可以看到些窗户的自然光。然后我在主人的引领下,绕出了那个仓库,豁然看到一片空间,空间外面更大的一片屋顶花园,以及花园里那么多奇异美丽的草木。我很高兴在水泥丛林中也可以体会到柳暗花明的感受。
那天中午,我和印刷厂的老板娘聊天很愉快。聊她的空间。我的朋友插嘴多讲了一句:「她还有一块更完整更漂亮的空间空着呢。」老板娘说是,很多人来看,很多人都提出了种种想要租用的计划,可以做这个可以做那个,大家说。「可是我就是要空着。」老板娘说。
「为什么呢?」我说。
「空间,就是要空着嘛。」她淡淡地说。
那真是个动人的说法。空间,就是要空着嘛。我去那里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但这句话一直在我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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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想到,这句话也可以用在时间上。
因为时间也是一种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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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时间这个空间,有各式各样的处理方法、取舍角度。用一生,用一年,用四季,用十二个月,用星期,用天,用二十四个小时来切割、划分。
所以,如果说人的一生有狂野的梦想可玩,一年有规划的旅行可去,一个星期有周末的调节可期,那么一天呢?一天的时间,又该如何处理?
对一个上班族而言,一天下班之后的时间,到你终于要上床之前的时间,如果说是要使用,要玩乐,怎么下手?
这是个难题。
在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减去睡眠的八小时,工作的八小时,再减去梳洗、饮食,以及耗时的通勤时间,所剩实在不多(如果要以精神状态还清楚来计算的话)。因此,就一个上班族平日可供自己支配的时间而言,很像是一块时间的畸零地。——你没法从头改建什么,也没法和其它时间合建什么。你只能面对那么一块或者两个小时,或者三个小时的畸零空间。
(当然,这里说的还是一个男人的情况,还不是说女人在婚后,如果再加上有了小孩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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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对待这么一块时间呢?尤其,如果想要用来玩乐的话。
有人强渡关山,干脆把畸零地拿来大兴土木。平日晚上照样当作周末狂欢。
有人精打细算,干脆牺牲玩乐,把那个时间用来奋发图强,补习准备各种证照之考试。
你,又要怎么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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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既然空着,就空着吧。
时间的空着,就是发呆。不要做任何事情。
我们的工作,很少多么赏心悦目,大部份可以拿那间印刷厂来比喻。所置身的,是林立的铁皮屋之间。地上,总是散落着纸屑,沾染着油墨,还带着自己行业摆脱不去的气味。你在工作上唯一的通路,可能就像那一道电梯,没有门,没有电灯,最紧密地陪伴着你的,是那卡卡卡卡的声音。
然而,你总要给自己留下一个空间。尤其是时间的空间。
别去补习,别去饮酒作乐,别去呼朋引伴,别去准备公事,也别去收拾什么家务。空着就空着吧。空着时间,好好地发发呆。
发呆,是我们在一天单位时间里利用时间畸零地的第一选择。——是顺序的第一,也是上上之谓的第一。
我是想到需要发呆之后,才突然发现自己早已不会发呆了。
我记得,过去自己是很会发呆的。
不要说小时候在家里夏天的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所发的呆了。今天那是太奢侈的发呆。就想到刚开始上班族生涯,午休的时候还可以望着窗外的行人也能发呆许久,现在这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不会发呆了。望着窗外,能没有目的地呆上三十秒钟,已经是个难题了。一天空出个一个小时,不做点什么,好象就浪费了什么。
也好象,自己塞得满满的屋子里,一旦空出丁点大的地方,总要迫不及待地赶紧塞进一些东西一样。
空间,很难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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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发呆,除了可以恢复一些被遗忘的乐趣之外,其实是另一件事情的准备:放松。
发呆和放松的关系,有个最简单的说明:你没法在放满水的浴缸里发半个小时的呆的话,怎么能谈得上放松?(还不说怎么对得起那刚刚滴下的精油。)
请不要说你懂得打坐放松。不会发呆的人,很难开始打坐的。
而不懂得放松的人,是不懂休息的。
而只有懂得休息的人,才懂得在以平日下班时间为单位的时间里,自己最适合什么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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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有两种说法。这篇文章谈的,除了为什么要发呆之外,其实也在谈一个浴缸,一个可以让你躺得舒服的浴缸。因为这是发呆的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