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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转贴】情断西藏 摩卡 著(21-30)谢绝灌水贴

【转贴】情断西藏 摩卡 著(21-30)谢绝灌水贴

第21节:如果誓言可以美丽经年(2)

“是医生误诊,注射了些不相干的药,等我赶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那医院怎么处理的,没给个说法吗?”一直很少话的海涛终于也忍不住了。


“官司打了两年,医院始终不肯承认是他们的责任。我对现在的医学界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打了几年的官司也打不出结果,所以我想通过神的力量来完成我女儿最后的归宿。”



“神的力量来完成?”我和小鸥异口同声的惊呼。


“是的,我已经第三次来西藏了,目标是在2006年登上珠峰将我的女儿葬在珠峰女神旁边。她太优秀了,把她送给珠峰女神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我通过车前的反光镜,分明看到一张写满沧桑的脸,而他的想法更是让我震惊和佩服不已。


“你的身体?要去登珠峰?”海涛的担心不无道理,我也觉得他瘦弱的身材去登珠峰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所以我现在不停地锻炼身体,等到2006年我去登珠峰,哪怕是爬到半路再也登不上去了,我也会请别人帮忙,再怎么样也要把我女儿的骨灰葬到珠峰顶。”勇胜每一句话都坚定无比。


我们被这种父爱感动了,大家无言,把目光一致投向窗外,草原上一群牦牛在悠闲地散步,三十米处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正挥舞着牛鞭,将它们慢慢向前赶。


(3)


当汽车行近日喀则市郊时,我们远远地看见一群身着盛装的藏族女子正向草地边上的公路走来。只有十几个人的队伍却显得异常的五彩缤纷,她们个个头戴彩饰,身上色彩艳丽的服装更是引人注目,我们忍不住各自拿出相机。


“麻烦停车。”我激动地喊着勇胜快快停车,车还未停稳,人便冲了下去,几个藏族妇女象看外星人一般打量着我,步步向后退。我原本是想与她们合影留念,却被她们这一看不知所措起来。


“嗨,你们好。”散兵站在我的身后礼貌的同那些藏族妇女打着招呼,她们的表情由惊讶变得柔和,转而冲着我笑起来。


“嗨,嘎拉,扎西德勒,扎西德勒。”我将跟小鸥学的几句藏语现学现卖。果然,藏族女子对我完全没有了敌意。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我又转成了汉语。


整群人一脸茫然地望着我,再面面对视没人听得懂我再说什么。


散兵用英语再重复一次,她们还是摇头听不懂。倒是弄得我乐了,她们汉语都不懂怎么会懂英文呢,我对着散兵笑得直不起腰来。


“惨了,我觉得她们一定把咱俩当成了外星人。”我拉了拉散兵的衣角。


“你好,请问我可以为你们拍几张照片吗?”散兵不死心,走得更近些,举起手中的相机,询问一个腰围五彩围裙的年轻少女。


那少女面色绝美,秀发光滑如丝,眼睛清澈如玉,她望着我们笑了,露着一排洁白牙齿生硬地说了一句汉语:你好。


这时候小鸥和海涛也跟了上来,站在我们身旁,手举相机,对着藏族女子们拍照。藏女们先是对着镜头愣住了,当她们明白我们只是拍照并无恶意时,便开心的笑着,个个叉腰提臀,摆出自己认为最漂亮的姿势让我们来拍。当散兵把数码相机里的图像给她们看时,她们笑得更开心了。


这时,一位藏族老妈妈突然唱起了歌曲,于是整个场面更加活跃起来,所有的藏女们顿时加入载歌载舞的队伍,围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形场地。那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藏族人跳舞,自在豪放,举手投足间是完全的随意,没有半点修饰。


开始我还在场外观看,时间久了终于按捺不住,跑到藏女人群中也跟着跳起来。我的突然加入使藏女们起舞的兴致越发的热烈,歌声也更加嘹亮起来。很快,她们把我推进了舞池中心,散兵、海涛、小鸥兴奋地在一旁为我们打拍子,那不是我曾学过最标准的舞姿却是我跳过的最快乐的舞蹈。


不知跳了多久,天色暗了,歌声散去,舞者也渐渐停止下来。藏族妈妈拉着我的手与我告别,我握住她满是老茧的双手,望着她的眼睛,然后老人将我拥到她的怀里,我闻到她身上的腥膻味道,那一种原始人的味道。我又想起大昭寺门前那个藏族老妈妈,想起了离开深圳时,网友发给我的信息,那种感觉又伤情又温暖。


小鸥和海涛先回到车里,散兵走过来递给我一包纸巾让我擦擦汗。


“你刚才跳得真好。”


“我学过几年的舞蹈,藏舞也是五大民族舞之一,想不到会在西藏派上用场。”我依旧兴致未减对着远去的人群挥手。


“怪不得。多才多艺呀,那你还会什么?”散兵又问,眼神充满期待。


“我呀,会的多了,琴棋书画,吹拉弹唱都会一点。”我顽皮地对他眨眨眼。


“这么厉害?真的假的?”散兵听得咋舌。


“当然是……假的!”我笑着向车的方向跑去。


“坏家伙。”散兵跟在我的身后,嘴里嘟哝着。


我们的笑声飘荡在藏地的原野下,好久没有笑得这样爽朗了,都市中的人终日奔忙于生计,脸上的表情也随之退化,在深圳那样一个物质城市,谁还有兴致去分辨笑声是否快乐?所以我更珍惜旅途的每一个美好瞬间,照片会发黄,记忆永留存。


(4)


到达日喀则时已是傍晚,这个传说中的后藏文化中心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繁华,或者说它的底蕴在更深层。


海涛在路上接了几个澳大利亚长途,有些事情要处理,他一下车便四处寻找网吧。


小鸥联系到一个采访活动时间紧迫需要马上赶过去。



勇胜只是拉车赚一些生活的费用,所以他对游览和参观并不感兴趣,从到达目的地起,他就躲在车上大睡,只有我和散兵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市区里闲逛。


散兵提议:“日喀则的德庆格桑颇彰是由第七世班禅旦巴尼玛所建,是历代班禅的驻锡地,1995国务院拨款,由第十世班禅扩建,据说宫内陈列着众多的佛像,佛经以及佛塔加持。我们倒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去看看。”


散兵的知识准备确实丰富,对西藏的班禅与喇嘛间的宗教看法自有一番理论,从德庆格桑颇彰出来时我已经被他对藏文化的独到见解所迷住,我是自叹弗如了。


“想不到你对宗教这么有研究。”我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他塞给我的糖来吃一边由衷地说。


听到我在夸奖他,散兵突然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我许久才说:“你这么喜欢吃零食,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带着你回贵阳吃我们家乡的小吃那该多好。”


“贵阳?我可能会去吧,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叫琛,她是贵阳的。”我想起了晚在电话里说嫁过来之类的话不觉得脸红了。


“对了,我知道贵阳有个黔西?”


“黔西县。”散兵接过话说。


“是黔西县,那个地方很穷,许多孩子都没钱上学,我还资助了一个失学儿童叫曾珍,今年已经五年级了。”我想起三年前通过希望工程资助过那个小女孩,告诉散兵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已经快升中学了。


“你资助的?失学儿童?”


“是啊,黔西离你们贵阳有多远?”我问散兵。


散兵没有回答我,而是站在那里拉起我的手直视着我的眼:“你是个很有爱心的女子,我喜欢上你了。”


“喜欢是什么概念?”我虽然心如鹿撞,却还是脸上装作平静问他,毕竟我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了,还能镇定自若。


“这种喜欢是一见钟情。”散兵认真地说,我看到他的脸上又泛起一丝红晕。


我愣住了,在西藏这个离天近的地方,眼前的男孩傻傻地告诉我,他对我一见钟情,不是誓言却比誓言还美,不是承诺却比承诺真实。尽管不可否认,在此之前我也曾经有那么一点动心,但绝对还没有到让我说出如此的话来。


“我从见到你那一刻起就觉得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上天注定要让我们在这里相遇。”散兵说话间我们一直向前走,不知不觉他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我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脸火辣辣的,手心热热的,心突突的。


与君虽是初相识,恍惚却似故人来。执子之手,是否就能与子携老?这不过是个美好的开始,而我就开始奢望天长地久的永远,呵呵,小女子真是贪心。


(5)


当我们赶回汇合地点,海涛他们早已在那里守候多时了。晚上要露营在日喀则,勇胜提议我们要买些活鱼,大家在户外野炊。


经过猜拳决定,小鸥和散兵去买活鱼,临走前散兵问我喜欢喝什么饮料,我想了一下告诉他“鲜橙多”。


我和海涛坐在车里听音乐,录音机里播放的是那首英文歌曲《加州旅馆》。海涛说他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最喜欢听这首歌,很适合他独自在外的心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神州五号发射成功那么激动吗?”海涛转过头来问我。


“这是一件值得每一个国人骄傲的事呀。”


“不,你没在国外生活过,不懂得我们这类人的感受,在国外有过经历的人会更加盼望自己的祖国早日富强起来。”海涛找到一瓶纯净水,用力的拧开盖子,仰起头很快喝光一半。


“海涛,如果不喜欢澳大利亚毕业后就回来吧,中国的北京,上海,深圳都有很多发展机会。”我的感受当然没有海涛那么强烈,但我知道中国的一些发达城市对比西方国家来说并不会逊色许多。


十几分钟后小鸥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跑回来,却独不见了散兵。


“怎么只有你回来了,还有一个呢?”我问小鸥,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呀,跑了十几间小店没买到鲜橙多,还在继续找呢,幸福的人啊,有人关心和没人关心就是不一样。”小鸥一边开着我的玩笑将一堆食物放在车后,显然,我和散兵一路上的神态没有逃过这位慧眼记者的法眼。


不一会儿,散兵大汗淋淋地跑回来,递给我两瓶“第五季”。


他喘着粗气说:“这里找不到鲜橙多,你尝尝这个,味道也是不错的。”


我一阵感动,接过“第五季”时,口渴得要命却把那两瓶饮料放进背包里。


“怎么不喝?要我帮你打开吗?”散兵坐过来问。


“不,我要带回深圳,对着这两瓶没打开的饮料找灵感写小说。”我要把这两瓶饮料带回深圳,即使路上再渴也不打开。


傍晚,我们在日喀则一座小桥边找到了露营地。小鸥支上铁锅准备煮鱼,我则跑到一边将盒子里的筷子洗了又洗。
最后编辑2005-07-23 10:3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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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如果誓言可以美丽经年(3)

勇胜立起了帐篷,海涛和散兵也一直在忙,他们找来许多树枝,篝火点燃时也引来不远处工地上的藏民。


藏民们好奇地围过来看我们点火煮鱼,当他们从海涛手里接过我们赠送的啤酒时,早已乐得眉开眼笑。



“谢谢,谢谢。”他们用生硬的汉语向我们致谢。


“大家是朋友,朋友就不用谢。”海涛豪放地拍拍他们的肩膀,告诉他们如果啤酒不够尽管再来拿。


鱼煮好以后,小鸥用空碗盛了些鱼肉端给那些藏民让他们尝尝鲜。为了表示对我们的感谢,藏民们拿来了两壶热水和半桶燃料油算做回报。我们将燃料油洒向篝火堆时,夜晚的天空登时亮了起来。


夜幕降临时,我们五个人钻进了那个超大帐篷中,各自展开自己的睡袋互道晚安。也许是日喀则的海拔偏高,或者是第一次在外面露营,夜里,在海涛的酣睡声迭起时,我的高原反应加重了。呼吸越来越困难,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只好睁着眼睛望帐篷顶,希望漫漫长夜快点过去。


“你不舒服?摩卡。”旁边的散兵一直没睡,在确信我醒着后与我说话。


“是,有点高原反应,你怎么不睡?”我转过头去,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


“我太兴奋了,睡不着。”散兵翻了个身,面对着我,我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喘息声。


我不敢问散兵为什么兴奋,直觉告诉我他的失眠与我有关。


一夜,我们就这样静静地面对着,心情异常不平静,却相对无语,不知何时我们都进入了梦乡。


(6)


10月18日


一觉醒来,天色大亮。散兵、海涛和勇胜不知去了哪里,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我叫醒小鸥走出帐篷。帐篷外那些藏民已经帮我们点起了篝火。


“谢谢你们。”清晨的空气还是很凉,我和小鸥围着篝火一边烤手一边不停地向藏民们道谢。


“朋友,是朋友就不用谢。”藏民们学着海涛昨晚的口气跟我们客套。


小鸥去打洗脸水,我则钻进帐篷中收拾睡袋,将一个个睡袋叠好收起时,帐篷口露出散兵的脸:“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我拿了脸盆让散兵先去洗脸,他没有说话而是弯下腰钻进帐篷不声不响地帮我叠睡袋。


“你是个喜欢劳动的女孩。”散兵说。


“为什么这样说?”我不解。


“因为养尊处优的娇小姐是不会有这样一双手的。”


我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双手,并不纤细的手指暴露在他面前。他可真够细心。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行李装上车时,散兵指着拴在我背包上的小精灵饰物问我那是什么。


“东巴妖啊。”我得意地告诉他,此物为云南丽江之特有的东巴妖造型。我第一眼看到这个满头绿发,尖锐的牙齿的木制小精灵就萌发起用东巴妖做引子写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名曰:《一个妖精的前生今世》。


“妖精?前生今世?有点意思,你想怎么写?”散兵来了兴致,将木刻的小东巴妖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爱不释手。


“一直相信我的前生是只妖,经过数千年的轮回才修成今世的女儿身,如果是妖,想必也是只短命的妖,因为我不止一次自己在熊熊烈火中燃烧成灰烬。”


“后来呢?”散兵集中了精神想听我继续讲下去。


“没有后来了呀。”我看到这小妖怪的时候就想到了用这句开篇,可是整个故事要怎么写还没想好。


我慢慢的收拾好行李向汽车走去,留下散兵在身后发呆,我暗自偷笑。


(7)


桑耶寺是藏传佛教史上第一座佛、法、僧三宝俱全的寺庙。


它的建造与吐蕃第五代赞普赤松德赞振兴佛教的举措息息相关。赤松德赞从印度迎请高僧寂护,从乌杖那国请来密宗大师莲花生,桑耶寺的建造,产生了许多莲花生大显神威的神奇传说。据说赤松德赞当年急于见到寺庙建成之像,莲花生大师运起神功,在自己手心变幻出寺院的幻影,惊得国王大呼“桑耶!”(意即出乎意料)才有了今天寺院的名称。它始建于公元762年,约于779年建成,是藏传佛教史上第一座寺庙。桑耶寺建成后,赞普自内地、印度和于阗等地邀请僧人住寺传经、译经,鼓励贵族弟子出家到桑耶修习,并宣布吐蕃上下一律尊奉佛教。由此确立了桑耶寺的崇高地位。


我们的汽车还没在桑耶寺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停稳,车窗外便很快围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本地藏民,他们被高原阳光晒得红扑扑的脸上充满了兴奋,每一双善良的眼睛都直白的望着我们。他们用仅所知的几句汉语向我们问好:你好,你们好。


半年前小鸥来过此地做过专访,这次来又是带着采访任务,所以一下车便找到一个藏人引路去见隆郭村的负责人。


而我和散兵、海涛则站在阳光下被这样一群可爱的同胞拥在中间,他们并不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出现在此探秘还是享乐,村子里很少有人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我们的来访对他们来说是无比好奇而又亲切的,何况,他们是如此好客。


“扎西德勒”几个藏族小孩子远远的跑过来,冲到我身边扮鬼脸对我说声“扎西德勒”又很快的跑到几十米远,藏在大人们的身后远远地望着我们,一张张小脸上满是害羞的笑。


“铅笔。”我听到他们的小脸马上兴奋起来,指着我的身后,说出不太标准的汉语。


我转身望去,勇胜也走下车来的手拿着一大把铅笔,正倚在车前得意的笑,我恍然大悟,他是正确的,同我随身所带的糖果相比,铅笔才是孩子们更需要的。看得出,他们对知识的渴求,又一次让我深深震撼。



我站在桑耶寺的门口,手扶着那对石狮让散兵帮我拍照。


“去里面拍吧,据说里面有很多壁画。”散兵指了指寺院内,门后的景色更吸引他。


桑耶寺内果真摆满了大量珍贵的泥塑、石雕、壁画等艺术品,其中尤以壁画居多,从一层环寺走过,每一面墙的绘画都精彩纷呈。除了佛教和西藏历史题材以外,还有桑耶寺史记、以及反映当地风土人情的壁画都是别具一格、独具匠心的。


散兵又开始给我们讲述他所知的背景资料:“赤松德赞754年时即位,是松赞干布之后的第五代赞普,传说为金城公主的儿子。在他登基之前,佛教在西藏的影响很弱。赤松德赞幼年时,主政大臣下令禁绝佛教,其父赤德祖赞派人从长安带回的佛教经典不得不藏在桑耶附近的岩洞里。赤松德赞成年后,开始弘扬佛教,曾先后遣使迎请印度高僧寂护和乌杖那国(今天巴基斯坦)密宗大师莲花生进藏传经。使佛教在这一时期发展至鼎盛。相传,莲花生曾施魔法从手心中变出寺院幻影,赤松德赞看后惊呼“桑耶”(藏语:出乎意料),遂得名。”


我虽不懂画,但从画面上理解这一段源起也已被画进了桑耶寺史。


“为什么画中这些佛和菩萨的手心和脚心都被人恶意涂掉了呢?”我和海涛观察到这些墙壁上画的人物虽然不同,但每一个画中人的脸、手心和脚心都明显被人涂抹过。


“应该是人为的蓄意破坏。”海涛猜测。


“是人为的,我猜想应该是文革期间遭受的损害吧。”散兵的提醒马上让我想起很多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眼前的这些壁画也许还有更多都曾遭受到过那场浩劫吧。


我终于学会像散兵一样,不再拍“摩卡到此一游片”,而将相机从人物转向眼前的珍贵文物,我的老式相机不停的咔咔声响,很快就谋杀掉两个全新的胶卷。当我再一次准备从散兵的手中接过他已帮我装好胶卷的相机时,却被他一下子牵住手,我有些慌乱,散兵坦然率直和出人意料让我不好意思的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握个更紧。转过头去四处张望,早已经找不到海涛他们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午后,我和散兵手牵着手在桑耶寺的转经廊散步,当一缕缕阳光在祥和宁静的桑耶寺投下长长的光影,我和散兵用各自的左右手,将转经廊里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经轮都按着我们的愿望以顺时针再次旋转飞舞起来。路上有两个喇嘛,微笑着挥手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在他们微笑的眼神中我读到了人性的善良和那种发自内心的祝福,我完全沉浸在幸福中了。


“好香啊。”我顺着寺院中飘来的一阵饭香寻找到香味的根源,二楼处,几个身穿袈裟的喇嘛正围坐在一起吃午饭。


“散兵,我饿了。”我忘记了自己在两小时前刚刚吃下一碗面条,望着那几个正沉浸在美味中的喇嘛忍不住的咽了几下口水,我发觉这几天来我开始重新回到许多年前那个显得有些天真的自己。


“你怎么跟猪似的老想吃东西啊。”海涛此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见缝插针地打击我。


“你不知道我一直把自己当猪来养吗?”我眉头一扬,海涛终于没了脾气。


有人说在户外的人相处三天,等于平常的人们相处三年。这句话在散兵、海涛和小鸥出现后我有了更深的体会。小鸥待我像姐姐,温柔体贴,而海涛更象是一个弟弟,要是我出丑的时候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出现,这个家伙总是喜欢把最简单的快乐架在我的痛苦之上。当然,最重要的是散兵,短短几天,就让我们变成了一对相恋已久的恋人。是的,我们就像是已经相恋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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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羊卓雍错看见你的脸(1)

向羊卓雍错行进的路上,小鸥问我最近小说写得怎么样,我告诉她这两天没灵感,只字未动。


散兵听到我们的谈话便凑过来问我可否拜读一下我的最新小说,我打开笔记本,找出正在进行中的小说给他看。



于是,他一读便沉默了几个小时。


快到傍晚时,散兵将笔记本还给我,我发现桌面多了一个文档的快捷方式,打开来看,只有四个字:我喜欢你。


我不好意思地脸红了,想删除,又舍不得。就这样存在电脑里吧,心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车行至羊卓雍错时已将天黑。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片荒凉的草地准备扎帐篷,勇胜指着不远处一对蓝色的亮光说道:快看,那是什么。


“是狼!”小鸥喊了出来。


天,我们居然被一条狼盯了很久。荒郊野外是恶狼聚集最多的地方,如果我们将帐篷扎在这里很可能在半夜时受到狼群的攻击。


“快走。”勇胜说完便跳上车子准备发动,我们也被吓了个半死,飞快地钻进车子逃离这是非之地。


野外是不能住了,我们只好返回到附近的小镇上找到一间旅社,打算先将就一晚,明早再游羊卓雍错。


赶了一天的路,晚餐当然要吃得好些。大家入住一个极其简陋的招待所后,我和散兵、海涛、小鸥四人拿着在集市上买的鸡块到路边的小饭店请人加工。由于高原的特殊气候,一般的水只能烧至八十度,所以如果想把鸡肉煮烂,必须长时间用高压锅以明火炖之。


我们无聊地坐在小饭店等候,小鸥问我:“你在深圳生活了那么久,能否说说你最向往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呢?”


小鸥的话引起了我的深思,想了一会儿,我告诉她:“其实我总是觉得人一旦离开了家乡就像掉了的牙齿,再装回去时已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从此过客不是过客,故乡不是故乡,在深圳三年来我最想过的是一种稳定的,可以沉淀下来的生活,找个真心相爱的人一起努力,他忙他的事业,我写我的小说,每年在他休假时我们相伴同游,去一些特别的地方,看山,看水,看风景。”


“这种生活很美,你的想法真浪漫,可是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却很难。”小鸥被我的描述吸引了。


“海涛,你的理想生活是什么?”我转过脸去问海涛。


“先忙事业再成家。”海涛笑了,他的想法我早猜到了,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个意气风发的男孩儿。


“你呢,散兵。”小鸥又问散兵。


我的神经突然紧张起来,忽然发现散兵的答案对我来说其实很重要。


“我?呵,我觉得摩卡的一句话我很喜欢,过一种沉淀的生活。我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北京飘,最想要的也是到一个城市,找一个相爱的人过上安定的生活。”


“哈,你们两个想到一会儿去了,真的有缘哦。”小鸥异样地笑着,声音怪怪的拿我们取笑。


大家继续闲聊,从上海北京的繁华聊到海南的天涯海角,小鸥说她的朋友曾去过天涯海角,却没想到如此著名的景区竟然只是两块石头,一块刻着天涯,一块刻着海角。我笑,能想起在那两块石头上刻字的人一定是个智者,世界这么大,谁能说清哪里是天涯,哪里是海角。从天涯出发,转了一圈再回来,便是到了海角,而且,人的心就在天涯,停泊的港湾就是海角啊。


众人也笑我,写小说的人就是浪漫,两块石头也能说得如此经典,散兵一直没有说话,他那深情的眼神盯得我有些心慌意乱。


(2)


10月19日。


汽车开近了羊卓雍错,当我看到只一眼便令我迷醉的羊卓雍错时,心中竟然一下子有种强烈的满足感。


我们坐在车里,看见外面转山的人陆续多了起来。转山的人们个个面容友善,透着安详平和的神情。因为心中有佛,尽管历经艰苦的长途跋涉,有的鞋帮磨穿了,有的裤角走破了,他们的脸上却依然充满幸福详和的表情。


转山的队伍里有年迈的老妪,走路不稳的孩童,甚至还有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们被其父母背在身上也参与了转山。人们专注于行走,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连走路的脚步也是沉默着的。我猜不透,在这漫长的沉默不语中他们心底想的是什么呢,车内也出奇的静,车内的人也被转山人凝重的神情感染了。


羊卓雍错与那木错、玛旁雍错并称西藏三大圣湖。


羊卓雍错,我真的被她的美征服了。浓雾下的圣湖就像含羞的姑娘,娇好的玉容深藏在如薄纱般的白雾下。伫立在半山腰处俯瞰羊卓雍错时,除了浓雾一无所见,探前一步便会发觉已置身于如梦似幻的世界中。当一缕阳光穿透浓雾照射在波澜不惊的湖面上,浓雾似开场前的帷幕般悄无声息地散去。不到片刻,清澈的湖水、巍峨的雪山、如洗的蓝天融为一体。


生命是何等的神奇,一个月前我曾拍打着电视机希望能再看到羊卓雍错一眼的渴望,现在羊卓雍错就在我的面前。我现在的心情确实是异常兴奋,心中的收获的喜悦溢于言表,收获了梦想,更收获了爱情。


散兵也为羊卓雍错的美赞叹着。


他说:“英国人在入侵西藏的时候,就被这个湖给迷住了。”


他还说:“西藏的每一个湖都是圣湖。都是未经污染的。他们视水为神圣的。”


他又说:“传说,喇嘛教徒问释迦牟尼:‘我们要拿什么来供奉你?’释迦牟尼说:‘西藏只有水是圣洁的,就拿水来供奉我吧!’”


我笑着听散兵讲述羊卓雍错,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



“还有更美的传说呢。”散兵接着又说。“传说中的羊卓雍错是一个仙女下凡人间后变成的。很久以前这里只是个泉眼,附近住着一家富人,家中的佣人叫达娃。一天达娃在泉边救起了一条小金鱼,小金鱼变成一位美丽的姑娘并送给达娃一件宝贝。主人发现后,硬要达娃带他到泉边寻找宝贝和姑娘。没达到目的,富人就要将达娃推进泉眼淹死。此时姑娘出现了,并变成无边的波涛向富人袭来。富人得到报应,从此这里形成了一泓碧蓝清澈、妖娆无比的湖泊。”


整个下午,我都沉浸在散兵的故事里,着迷一般站在湖边,一直到太阳也快下沉到湖底。


恍惚之间,我曾有一种前世来过的感觉。听来过的朋友们说,只有感受过死亡的宁静才能体会生命的可贵。也许只有这里,当人站立在天地之间,回首喧哗城市时一切才显得那么渺小而微不足道。


当一片晚霞出现在湖的那一端时,我和散兵都再没有说话,天地是一片蓝,在这空芜的世界里,好象只剩下我们两人。我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散兵的脸,是他?难道我苦苦寻觅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他吗?难道我不停的行走,其实就是在寻找属于我的爱吗?


我猛然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一种光辉笼罩,我们相互看着,对方脸上闪动着一种金色,我知道那是神的光辉。在这里,我们每个人都是它的子民,沐浴着它的光辉,感受着它的气息。


时间在悄悄的流逝,我完全沉浸在这美丽之中。雪山,湖水,蓝天,这里的一切都有生命的,只是我生在俗世的肉眼看不到他们而已。不知何时,从何处一阵笛声若隐若现的传来,感染到心底深处,莫名的让人凄凉起来。突然发现,身边的散兵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正诧异间,远处散兵的身影渐渐进入我的视线,他正跑得满头大汗,看到了我便开心地晃起手里的水壶向我示意他的满载而归。雪山,碧湖,笛声,散兵,此时此景如画一般定格在我的记忆里,如梦似真。


“摩卡,你看我买到了什么?”散兵将水壶放好,跑到我身边,匆匆去拿把口袋撑得鼓鼓的东西。


“是什么?”我好奇地等待着。


天,我真的没有想到,散兵鼓鼓的口袋里装的竟然是糖,当他用双手把奶糖给我看时,还忍不住喜滋滋的告诉我:“想不到羊卓雍错边上还有糖果卖,一块钱可以买二十五块哩。”


我把奶糖接过来时更是感动,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块糖的?尽管这里的糖果没有都市里的精致,但是却更加让我激动不已。


“想拿什么谢我?”我的兴奋早在散兵意料之中。


“你想要什么?”我说完这句话时,便知道上了当。


“我想让你以身相许。”散兵一脸坏坏的笑,我的提问正中他的下怀。


“坏蛋。”我随手抓起手中的糖果向他抛去,他灵活地闪开,我追上去再抛糖果,两个人在草原上嬉笑成一团。


半个小时后,散兵背着我沿羊卓雍错畔边行走,无数的岌岌草毛绒绒地散开,整个秋天的西藏草原,吹瘦了一季的风情。我将头忱在他宽宽的肩膀上,看着仿佛在跟我们一起行走的羊卓雍错、雪山。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闭上眼睛可以听到神灵的呼唤,睁开眼可以看到天际间的美景,睁眼,闭眼,同样的不想错过,同样的不舍。


“散兵,你就这样永远的背着我走下去好不好?”我伏在散兵的背上,幽幽地说道。


“好啊,告诉我你想去哪里?”散兵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温柔。


“带我去海南看那两块石,天涯和海角。”


“那我带你找个地方隐居起来,然后两个人过一种沉淀的生活。是不是就像这样:


从明天起,做一对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们有一栋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们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们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的这首《春暖花开》我在大学时候就迷恋不已,想不到在这里散兵将原诗中的“我”换成了“我们”。我终于明白,当一个人遇到自己心爱的那一半时,就会变得那么容易满足,他的幸福观也会随之改变。


伴着散兵的抒情,羊卓雍错渐渐被晚霞的余晖浸透,一抹火烧云贴着羊卓雍错渐渐褪去,我们转过身去被那抹残红的美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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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羊卓雍错看见你的脸(2)

(3)


小鸥只有三天的假期,我们必须在十九日晚上回到拉萨市区,所以大家在天黑前急匆匆地开始往回赶。


启程回拉萨时天色已晚,一群老外骑着摩托车正往羊卓雍错行进,擦肩而过时勇胜和海

涛向他们挥手:扎西德勒。我们也跟着在车里挥手,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夜色越来越暗,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勇胜打开汽车里的音乐与海涛聊天,说我们距离拉萨还有很远的路程,回到拉萨时想必已是子夜时分。


天气突然降温了,我们各自找出外套穿了一层又一层却还是冷得哆嗦成一团。


“西藏这是什么鬼天气嘛,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冷得要命。”我萎缩在吉普车的后座忍不住抱怨这鬼气候。


坐在我旁边的散兵从背包中拿出一件大大的棉外套帮我披在身上:“多穿点,我这件外套还是比较保暖的。”


正说话间,小鸥突然大叫停车,说路边骑车的一个男孩子很象她一个朋友。我们把车停在路边,不一会儿看见一个衣着单薄的年轻男孩骑着脚踏车从后面赶上来,寒风中他被冻得瑟瑟发抖。


“小墟!!”小鸥叫着他的名字走下车去,看样子两个遇见老朋友的人都很高兴。


“我们可不可以挤一下带他一起走?”距拉萨的路程还有几百里,天色已晚,小鸥不忍心见他的朋友在寒风中继续赶路,转回头问我们可不可以让小墟搭车一起走。


“没问题,让他上车吧。”车内的人马上表示欢迎,在这个自然决定一切的地方,人与人没有了距离。


小墟被这样寒冷的天气冻坏了,上车后身体依旧在不停地发抖,我们找出一件厚一点的外套帮他披上后,脸上才渐有些暖色。


直觉告诉我小墟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所以我不住地问他问题。


“小墟,你这是从哪里来?”


“从羊卓雍错回来,这段路程已经走了六天了。”小墟笑笑回答。


“你经常骑自行车这样旅行?”


“是呀,骑车走过很多城市了。”


小鸥告诉我们,小墟是一个人从川藏线一路徒步走过来的,刚进藏时在新闻媒体中有过不小的轰动,当时小鸥也赶去采访,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他们却成了好朋友。


知道了小墟是广东韶关人,我忍不住跟他讲起广东话,小墟听说我来自深圳也很高兴,他已经快一年没回过广东了。与小墟闲聊了一阵后,我被他的执着感动了,想不到在我们享受都市的安逸生活时,还有这样的勇者特立独行地生活着。


回到拉萨市的时间已是子夜两点。送走了小墟和小鸥,我跟散兵和海涛又找了一间带浴室的宾馆想美美的睡上一觉。西藏的条件很艰苦,只有在拉萨洗澡还方便些。所以无论如何回到拉萨一定要先冲个凉再说。


我走进房间,翻出一堆这几天的脏衣服然后去敲海涛和散兵的门:“我要洗衣服了,你们有没有脏衣服需要帮忙。


(4)


散兵一直站在我身后看我洗衣服。我让他回去休息,他固执地摇头。


“要我帮忙吗?”他终于说话了。


“洗衣服本是女孩子做的事,你去休息。”我不给他接近盆里的脏衣服的机会。


“我觉得你是个优点很多的女孩子。”散兵没有动依旧站在旁边和我聊天。


“你也不错啊,细心又信守承诺,我喜欢守信的人。”我将洗好的衣服递给散兵,他用力的将湿衣服里的水分拧干。


“做我女朋友吧。”散兵突然冒出一句。


我是头脑开始飞速的旋转,知道他炽热的目光就停留在我的头顶,我低下头自言自语:“我们在西藏相逢,也会在西藏分手,这个旅程结束后又会回到各自生活的城市开始奔波,我都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记得我。”


“我知道,所以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给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机会。”从散兵的焦急中我看出来他是认真的。


“散兵,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再也找不到我,那又会怎么样呢?”我对这种从天而降的爱情并没有几分把握,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如果你突然消失了,我就去你生活的城市里找你,一年找不到,我就找十年,十年再找不到你,那就用这十年来学会忘记。”散兵说完去晒衣服了,我低头看着浸泡在水里的脏衣服,无语,这算是誓言吗?


如果这是誓言,那么我希望它美丽经年。


晚上,我坐在宾馆的床上打开笔记本,蓝山要回家乡了,摩卡问他:你还回阳朔吗?


蓝山说:我不知道,也许回,也许不,你会记得我吗?


摩卡望着远方,幽幽地说:我会记得你,也会在这里等,一年等不到,就等十年,如果十年的光阴都等不到你回来,那么我就用这十年来学会忘记。


故事中的人甜蜜,写故事的人温馨,只是那时候的我丝毫没有想到,突然离去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散兵,我要忘记他的时间不是十年,而是,漫长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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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三杯浓茶一苦二甜三回味

(1)


10月20日


好久没有睡过床铺,直到早上十点太阳高照时我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中午时散兵过来敲门,他提议要请客,今天大家再美美地吃上一顿。



临出门前,看到窗外昨晚洗的衣服早已干透,我请散兵帮忙把那些衣服收拾好,他坐在床头一边叠衣服一边跟我聊天。


“昨晚跟我上海的同学打电话提起你。”


“提我?提我做什么。”


“说我认识了一个咖啡美女,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呀。”


“少来啦,我又不是什么美女,你同学怎么说?”我很想知道他同学的看法,会不会象琛一样觉得不可思议。


“没说什么,只是说我今年走了桃花运。”他的同学说的话一定不止这么多,散兵想起他同学时又忍不住大笑。正在这时,他手机短信响起,散兵看过之后依旧大笑不止。


“谁的信息,这么好笑。”我凑过去问。


“是我那个上海同学,他说这次西藏之行像是一个种桃树的农民。”散兵把手机收起来,不给我看短信的内容,我暗自猜测,他们男孩子间一定又开荤笑话了。


“摩卡?”


“嗯?”


“等这次旅行结束后我去深圳找你好吗?”


“不好,你不是想去上海发展吗?”我走过来也叠衣服。


“我正想换个新工作,深圳,上海都是我的目标,去深圳发展也不错啊,至少可以和你在一起。”


“你愿意为我去深圳?”我不相信地望着他。


“当然,你要是不相信这次旅行结束后我就跟你一起回深圳,至于上海的东西可以让我同学寄过来。”他说得一本正经,看来并非刚刚决定。


“不要,你既然把目标定在上海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不想你的决定因为我而改变,或者12月我去北京交稿后再到上海找你。”说完之后连我自己都惊呆了,我竟然愿意为他去上海。


“可是11月20日是我的生日,我想跟你一起过。”散兵叹了口气说想想我们再过几天就分开了,真不知下次什么时候再见。


“你是11月20日?我是21日的,我们的生日只差一天哦。”这真是太巧了,我们同样感到意外。


“那就是缘分,你跑不掉了,以后过生日的时候不管你在哪个城市我都去找你,我们一起庆祝。”散兵说这句话时一脸的喜悦。


(2)


我们在布达拉宫广场附近找到一间小餐馆,正吃饭时琛打来电话:“我靠,摩卡你够历害的,失踪了好几天呢,我就快贴大画报登寻人启事了!”琛在电话里又开始骂人,看样子是气坏了。


我想起这几天走的都是山路,中国电信覆盖网络鞭长莫及,琛一定是联络不到我才会急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去山区了没信号,昨天刚回到拉萨。”我知道琛是关心我的,生怕我出什么意外,连连在电话里给她赔不是。见我没什么事琛也放心了,她让我一定在月底赶回深圳,然后接我一起去北京。


我才放下电话散兵的手机又响起,他看了看号码:“是我那个上海同学的,肯定是问我们两个怎么样了。”


“不许跟他说,什么都别跟他讲。”我笑着警告散兵。


“她说了,不跟你说,让我什么都别跟你讲。”散兵在电话里学着我的语气将我的话转达给他同学。想必是又在电话里挨糗,他将手机放在耳边不住的大笑。


“喂,你们两个也要注意一下我的感觉嘛。”海涛终于忍不住敲着桌子笑着表示他的不满。


“对不起,对不起。”我和散兵含着笑轮流地为海涛不停夹菜。


(3)


小鸥打来电话她正在大昭寺旁参加一个在西藏画家的聚会,让我们无论如何要去看看。反正下午没事,也不妨去凑个热闹。走出小餐厅时,我跑到水果摊挑了一只最大的柚子分成三份与海涛和散兵边走边吃。


我们按小鸥所指的地址来到大昭寺附近,散兵突然说他想在八角街买些礼品带回去,我跟海涛便陪同他走进一家又一家纪念品店。


在一个摆满饰物的精品店里,海涛相中了一款藏银的护身符,戴在脖子上喜欢得不得了。


“怎么样?”海涛征询我们的意见。


“不太配。”我打量着海涛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项链不配我?”海涛问。


“不,你不配那项链。”话言刚落,海涛便扑过来要捉我,我哈哈大笑着躲闪到散兵后面。


“她故意逗你,很不错的款式。”散兵拉住海涛说出他的意见。


海涛对我挥了挥拳头,又无奈的对散兵摇摇头:“兄弟,女孩子不能太宠的。”说完去交款了。


散兵拉着我走到一个满是象牙饰物的专柜前,很快看中了一小颗白色精雕细琢的象牙。


那枚挂坠用天然象牙雕刻而成的一个佛像栩栩如生。我知道玉有一半雕功一半玉之说,以对玉的了解从这枚象牙的雕功和成色来看,它也算是上品了。


“你觉得怎么样?”他手里拿着那颗精致的象牙转过身来问我。


“很漂亮,就是价钱贵了点。”我也喜欢这种精致小巧的饰物,既好看,又能避邪。只是挂坠上的标签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人民币800元。


“喜欢吗?我买给你。”散兵拿出钱包准备付钱了。


“买给我?”我大吃一惊,不由分说地从散兵手里抢过象牙挂坠还给售货员,拉着他便往门外走。


“摩卡,我是真的想送一件礼物给你。”走出几步,散兵固执地想拉我回去。



“听着散兵,这个东西太贵重我无法接受,而且我不想让你为我花一分钱。”我认真地告诉散兵,他赚钱不容易,我不想浪费一分一毫。


他不再坚持,一直沉默地跟在我身后:“摩卡,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喜欢你,你是个懂得为别人节省的女孩。”


(4)


我们找到了小鸥说的地方,在大昭寺后面的一间酒吧阁楼里。顺着小阁楼走上阳台可以看到楼道里挂满了一些现代画家的油画作品。


从每一层的长廊中走过,我们被画中的那种美丽的自然风情所吸引,散兵和海涛在看画的时候忍不住拍照。忽然一阵美妙的扬琴声将我的目光吸引过去。


“呀,小墟?”我开心地叫着扬琴演奏者的名字,是小墟,一头凌乱的长发披肩而下,想不到会在这里再遇见他。


“HI,摩卡,又见到你们。”小墟也开心地笑了,从那晚相识起他已经把我们当成朋友。


小鸥已站在阳台顶伸开双手迎接我们的到来,并热情地介绍她的两位报社同事小刘和前峰。


前峰是专写西藏民俗风情的写手,他的作品常常被《西藏民俗》杂志发表,我们的话题自然多了起来,其实从云南一路走过来,我始终对下蛊茶的传说比较感兴趣,所以便问起前峰有没有真正的走近过养蛊人家。


前峰说他对这些事也只是道途听说,常听人讲在墨脱地区有些藏民下蛊,也就所谓的一些细菌藏在指甲中,在给客人倒茶时,趁其不备将菌抖落在茶杯中,客人喝下后便会身体不适,快则几个月,慢则几年就会发病而死。听了前峰的下蛊茶,我也来了兴趣,给大家讲起云南之行的三道茶:


在云南大理金棱岛的一间白族民居内,一位身穿民族服饰的老妈妈拦住我问我是否要尝尝本地的三道茶。我问三道茶是什么意思,她不说话,只管让我先坐下,然后端上来三个空杯子,在杯子中将茶水泡好,再一杯杯举过头顶,端给我。


当我双手接过茶杯时,白族老妈妈开始站在一旁讲解。


“第一道茶代表了人的前半生,充满苦难曲折。”


“第二道茶代表了人的后半生,伴着甜蜜温馨。”


“第三道茶代表了人的老年,回首往事感慨万千。”


一苦二甜三回味?我放下茶杯抬起头去看老人。


老人笑了说,孩子,你不觉得人生的道理就像这三杯茶一样,又苦又甜又值得回味吗?


“我喜欢第三道茶。”被老人一语点破禅机,我心想发明这三道茶的人一定是个阅历丰富之人。


“你是怀旧的人。”老人慈祥地拍拍我的手。


当我将这个故事讲完时,众人点头。


“一苦,二甜,三回味,是茶的名称,也是做人的道理。人生如同饮茶,第一口与最后一口的味道自是不同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懂得生活的人,在哪里都能冲得出好茶。”散兵抒发着他的感慨,引得我连连点头。


小鸥则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散兵是个懂得品茶的男孩,更是懂得品味生活的人,摩卡,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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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爱在哪里心就跟到哪里(1)

(1)


接下来的目标是那木错。


勇胜开车赶到宾馆来接我们时,我们的另一位同行者也由小鸥换成了EVA。EVA是一位四十左右岁的德国女人,数年前进藏,爱上了西藏的风土人情,从2002年起在拉萨开了一所盲

童学校,她不仅熟悉西藏的地理环镜,更精通德、英、汉、藏四种语言,于是我们又多了一个导游兼翻译。


去那木错的路不太好走,路上很是颠簸,山路两边的半坡上有些羊群在悠闲地吃草。当我们把相机对准羊群的时候,EVA指着羊群告诉我们,在西藏常会有些羊从半山腰跌落下去。“羊会摔死吗?”我吃惊地睁大眼睛。


“当然,这很正常。”EVA淡淡的笑,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在她看来却很平常,我忽然感到在西藏这片土地上,生命变成了一种很脆弱的存在,我不得不承认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人必须学会适应一种简单的生存。


傍晚前,我们终于赶到了那木错,那木在汉语中的含意是“天”的意思,而错就是湖。那木错同羊卓雍错相比是更像海一样的湖泊,碧蓝的湖水,洁白的雪山,感觉上有点神秘,但更多的却是神圣。


小时候写作文一直不喜欢把湖泊形容成一面镜子,或者一轮月亮,因为那是在撒谎,现在我仍然不想这么比喻,这并不能完全形容那木错的美丽,迷人,高洁,神圣。


勇胜带着海涛和散兵在湖边扎起帐篷,EVA在整理行李,而我一个人围着湖边的那一片湿地慢慢地走过去,在西藏人的眼中神山与圣湖都是神圣的,所以他们朝拜的心情也是虔诚至极的。


在城市里我排斥人,制造寂寞也在享受寂寞,而现在我正一步步走近转湖的人群,那么渴望与他们亲近,再亲近些。


西藏的山,西藏的湖,西藏的一切,让我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在这里天是蓝的,水是蓝的,望着天空上飞翔的鸟儿我甚至不敢大声的出气,怕轻微的呼吸搅乱了那片宁静。


“快看,那朵云彩好美。”散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想起他说的话,天空上没有任何一朵云彩是完全相同的。


听EVA说2003年是羊年,按着西藏传统的习惯人们要是沿着那木错顺时针转一圈,就会结交好运,有神灵的庇护。因此,2003年伊始,转湖的人们就带着数不清的祈愿开始“羊年大朝圣”了。


转山,转湖的人群从我们身边一行行走过,我和散兵、海涛静静地望着不停向前行走的人群,心中被他们的虔诚所震撼,良久无语。


当两个磕长头的藏民经过我们身边时,我们惊呆了,那一对青年男女朝着神山的方向,神情凝重的又手合十,举过头顶,每走三步便举手,合掌,前扑,附卧,再伸手爬起来,到刚才伸手所及的位置再一次重复,艰难的距离,用身体在大地上丈量着。他们一起一伏,扑地爬起的声音,以及衣服磨擦的声音在圣湖畔显得是那么的响亮。这是肉体与信念的融合,要依靠多么强大的精神动力,才能坚持到达神脚下啊。


放眼向他们的身后望去,原来磕长头的人正一行行从后面跟上来,一个看上去足有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每次扑向地面手都无力支撑,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爬起来时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觉得他们好虔诚。”我转过头向散兵望去,他的眼眶是潮湿的。


散兵一直没有说话,忽然从口袋中拿出一百元钱,快步走到那个藏族老太太身边,双手合十的向她行礼:“对不起,老婆婆。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是太唐突,只是想表达一下内心一种尊重的情感。”


正在磕长头的藏族老太太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散兵,目光是茫然的,很快,我们被四周涌过来的藏人团团包围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的,只是想表示一下我们对您的尊重。”气氛突然沉重下来,我莫名的开始紧张,散兵的举止确实出乎我的意外,我甚至担心不懂汉语的藏人会不会嫌弃我们身上的铜臭味而把我们丢向湖边。围着我们的人群越来越多,气氛更加压抑。


“摩卡,如果等会他们对我动手的话,你一定要记得先跑出去,不要管我。”散兵附在我耳边轻声的说。他的一百块并没有收起,而是再一次对老太太行礼。


“婆婆,请您相信我的敬意。”


这时,一个懂汉语的藏族男孩走上来为我们解了围,当他把我们的话转成藏语讲给那个老太太听时,老太太脸上露出了笑容。


“扎西德勒。”老太太笑着说,那是我在西藏听到最动人的一声扎西德勒。


藏族老太太没有收下钱,而是用手指了指她身边的那个藏族少女,散兵马上将钱递了过去,少女收下钱,并对我们再三道谢。


“在他们心中山,湖,神,一切都是圣洁无比的。”望着渐渐远去的人群我心中感慨万千。


“我很感动。”散兵的声音变得很沉重,我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2)


我们站在那木错湖边,远处是念青唐古拉的雪山,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刺眼。


“散兵,你知道在西藏有个古老的关于那木错的传说故事吗?”我想起去年在一本关于西藏的杂志中看到到的一个传说:海拨四千七百多米的那木错与主峰高达七千多米的念青唐古拉不仅是神山神湖更是一对生死相依的情人。念青唐古拉高大挺拨,如全幅武装的勇士,忠诚地守候在那木错旁。而那木错则是那道不尽风采的美女。他们相依相伴,已过亿年。不管风霜雨雪,经历过千年百年连绵的念青唐古拉山雪峰和那木错的万顷碧波生死相依,厮守着他们千百年来、海誓山盟的不朽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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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爱在哪里心就跟到哪里(2)




“很美,还有吗?”散兵接着问道。


“没有了,据我所知就是这些了,不过如果你想听更多的故事,有时间我会写写念青唐古拉山和那木错的故事的。”我忽然想到既然西藏有这么多美丽传说为什么我不把它们收集得更完整些呢,这样亦真亦幻的传说,远比韩剧美丽得多。



“对了,我想到你那《一个妖精的前生今世》的故事情节设计了。”散兵突然给了我一个惊喜。


“怎么设计的,说说看。”我的兴致立马被散兵激发起来。


“你可以用一个现代城市中的女孩子做牵引,当她看到那个小东巴妖的时候马上有种感觉,东巴妖是她的前世。于是带着疑问一路沿丽江寻找,在丽江古城邂逅了一个男孩,最好再借助一个传说来演绎两个人的爱情那就更美了。”那木错湖畔,散兵说起了他的思构。


“借助传说?你说的可是念唐古拉山和那木错的传说?”我逗散兵。


“当然不是,我只是听到这个传说才有的灵感。”散兵笑。


“散兵你知道吗?你是第三者。”


“第三者?我?”散兵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你看,你现在站在念青唐古拉山和那木错的中间,不是第三者是什么。”


“好啊你故意逗我是不是,如果我是第三者,那你也是才对。不,现在我们两个站在这里,念青唐古拉和那木错应该是第三者才对。”


散兵从身后抱住我,我们静静地看着那木错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少许的阳光下,湖水湛蓝宁静,阳光映到湖面上,那种蓝色让人发愣。另一部分则渐渐地隐在了乌云里。对面的念青唐古拉山的一部分在一层浓重的黑云中,白的冰雪被黑云的阴影笼罩着,而云与雪山相接之处,则是一层层厚厚的雾。


(3)


天渐渐暗下去。


我们远离藏民区,到一片偏远的湖边扎帐篷,EVA嫌我们的帐篷太小,便在旁边支起了小帐篷。


夜里,我被一群狼的嘶叫声惊醒,迷糊地睁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身边的散兵一定已听到这种声音很久,见我醒了便握紧我的手低声告诉我:“不要出声外面有狼。”


我一下子清醒了,屏住呼吸听到围在帐篷外几条狼的喘息声就近在咫尺,月光下清晰可见狼的影子。


海涛睡意正浓,并不时的发出酣声,让帐篷外的狼更是嗅到了人的气息,一只狼终于忍不住疯狂地对帐篷发起了攻击,五十公分外,饿狼不时地用爪子掀起泥土在帐篷的出口处拍打。


“叫醒海涛吧。”我的心跳加快恐惧到了极点。


“不要叫他,这种险境他不知道也许会好些。”散兵阻止了我,也许他认为在这样的危险时候海涛沉睡着会好些。


“不行,要叫醒他,一来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共同面对,二来万一狼冲进来,他可以有个防备。”我第一次与散兵的意见有了分歧,他犹豫一下,轻轻点头赞成我的意见。


我伸手过去,拍拍海涛的头,他很快醒了。


“不要出声,外面有狼。”我的表情令海涛也感觉到了此时严重的状况。


就这样僵持着,几匹狼围在帐篷外,沿着帐篷四周不停地嗅着。


“把脚缩回来。”散兵附在我的耳边悄声说,于是我将脚绻起来藏在被子里。果然,围在帐篷外的几条狼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突然由一只狼带头发起进攻,衔起帐篷的边角撕咬起来,接二连三的扑上来,形势危险到极点。


一动不敢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开始后悔起来,真不该在这么偏远的地区扎帐篷,万一外面的那些狼咬破帐篷冲进来袭击我们,连个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分秒难捱,好不容易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帐篷外的狼忽然放弃了对我们的进攻一下子向远处奔跑去,听声音,象是被另一种动物在追赶。


“也许是藏獒。”散兵猜出了八九分,轻声地告诉我们。


“藏獒,我们有救了。”我跟海涛同时松了一口气,在我们看来,野狼远比藏獒更可怕。


“别高兴的太早,藏獒是牧羊犬和牦牛的杂交,一个藏獒抵三只狼,它比狼更凶残。”散兵又说。


“啊?那怎么办?”从未有如此想念那些藏民,我甚至开始幻想会有一两个早起放牧的藏民会掀开帐篷看看我们。


散兵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我缓缓把他的手放平,用食指在他的掌心慢慢的写下:Iloveyou,他紧紧的握了一下我的手,学着我的样子也写:metoo。


恐俱终于消失,藏獒追赶着饿狼在湖边奔跑的声音距离我们越来越远,丝毫没注意我们的帐篷。


清晨七点,散兵披上衣服长长地舒了口气望着我们说:“知道吗?刚才的情形只要有一匹狼冲进来,我们就完了。”


(4)


10月21日


我跟在散兵的身后跑到藏民区问他们知不知道昨晚野狼的事,很多藏民摇头,会讲汉语的告诉我们住的地方那么远周围又没有其它的帐篷,当然危险。


我转身时看到一个身穿藏族服饰的少女正在湖边打水,她梳着一头编了很多辫子的长发,身上挂着各种藏族饰品,天珠、绿松石、玛瑙、还有闪闪发光的藏银挂了一串又一串,我跑过去要跟她合影。


无奈我不论说什么那少女只是低着头打水不肯理我。散兵也走过去殷勤地接过少女手中的水壶,并走下湖去打好满满一桶水,早晨的湖边浪很大,水也凉。一阵又一阵的湖水拍打上来打湿了散兵的裤脚和鞋子,他却毫不在意。


当他把装满水的水壶交给那少女时说:“跟她照一张吧,我帮你打水。”



勇胜的车出了点问题,我们只好继续在羊卓雍错边停留等候。EVA和海涛不知为什么争执起来,我们走过去才知他们在讨论中国的文化大革命问题。这样的话题令我对EVA更加另眼相看。想不到她不仅精通中国语言,还对中国的历史也有很深的了解。


我跟散兵沿着美丽的那木错湖畔边行走,散兵将我们手指交错地缠在一起,一边走一边给我讲他的童年,他的家乡,他的同学还有他在大学里的一些趣事以及从如何北京到上海再到西藏。讲到高兴处时,他那张脸充满了兴奋,我陶醉在他的故事里,一直都在笑,忽然有种感觉,他的往事,他的趣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所期待的是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如果可以将时间停止,我希望我们能够如同雪山与圣湖一般可以永恒。


“你真的决定了去上海?”散兵打断了我的冥想。


“是吧,也许。”我竟再次犹豫起来,真的愿意为他放弃深圳的一切去上海吗?


“还是我去深圳吧,你在深圳生活得久些,习惯了深圳的生活。”


“上海也不错啊,富有小资情调的上海很适合写字。”我告诉散兵前两天我还在小说里写:“男人的心是跟着脚步走的,脚步到了哪里就在哪里安了家。而女人的心是跟着爱走的,爱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我是男人,但我的心也是跟着爱走的,以后不管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散兵轻轻的拥住我的肩,那一刻,我居然哽咽了。


“怎么了摩卡?”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原本是不喜欢哭的,可是这几天却总会流泪,原来在西藏幸福会变得很简单,如此触手可及。”我突然很奇怪何时起自己的情感变得如此脆弱。


“傻丫头,我们还有更多的幸福可以一起去体验。”


“在深圳还是上海?”我抬头去望他,有点泪眼婆娑。


“哪里都好,只要有爱。”散兵抬起我们的手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子,这一刻,我们完全淹没在幸福之中。


寻寻觅觅的人儿啊,你在找寻什么?忙碌的生命啊,你在忙碌什么?只有爱,才是你找寻和忙碌的惟一目标。有了爱的人儿啊,你不珍惜自己的爱,还寻觅和忙碌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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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夜色高原见证我们的爱(1)

“很美,还有吗?”散兵接着问道。


“没有了,据我所知就是这些了,不过如果你想听更多的故事,有时间我会写写念青唐古拉山和那木错的故事的。”我忽然想到既然西藏有这么多美丽传说为什么我不把它们收集得更完整些呢,这样亦真亦幻的传说,远比韩剧美丽得多。



“对了,我想到你那《一个妖精的前生今世》的故事情节设计了。”散兵突然给了我一个惊喜。


“怎么设计的,说说看。”我的兴致立马被散兵激发起来。


“你可以用一个现代城市中的女孩子做牵引,当她看到那个小东巴妖的时候马上有种感觉,东巴妖是她的前世。于是带着疑问一路沿丽江寻找,在丽江古城邂逅了一个男孩,最好再借助一个传说来演绎两个人的爱情那就更美了。”那木错湖畔,散兵说起了他的思构。


“借助传说?你说的可是念唐古拉山和那木错的传说?”我逗散兵。


“当然不是,我只是听到这个传说才有的灵感。”散兵笑。


“散兵你知道吗?你是第三者。”


“第三者?我?”散兵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你看,你现在站在念青唐古拉山和那木错的中间,不是第三者是什么。”


“好啊你故意逗我是不是,如果我是第三者,那你也是才对。不,现在我们两个站在这里,念青唐古拉和那木错应该是第三者才对。”


散兵从身后抱住我,我们静静地看着那木错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少许的阳光下,湖水湛蓝宁静,阳光映到湖面上,那种蓝色让人发愣。另一部分则渐渐地隐在了乌云里。对面的念青唐古拉山的一部分在一层浓重的黑云中,白的冰雪被黑云的阴影笼罩着,而云与雪山相接之处,则是一层层厚厚的雾。


(3)


天渐渐暗下去。


我们远离藏民区,到一片偏远的湖边扎帐篷,EVA嫌我们的帐篷太小,便在旁边支起了小帐篷。


夜里,我被一群狼的嘶叫声惊醒,迷糊地睁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身边的散兵一定已听到这种声音很久,见我醒了便握紧我的手低声告诉我:“不要出声外面有狼。”


我一下子清醒了,屏住呼吸听到围在帐篷外几条狼的喘息声就近在咫尺,月光下清晰可见狼的影子。


海涛睡意正浓,并不时的发出酣声,让帐篷外的狼更是嗅到了人的气息,一只狼终于忍不住疯狂地对帐篷发起了攻击,五十公分外,饿狼不时地用爪子掀起泥土在帐篷的出口处拍打。


“叫醒海涛吧。”我的心跳加快恐惧到了极点。


“不要叫他,这种险境他不知道也许会好些。”散兵阻止了我,也许他认为在这样的危险时候海涛沉睡着会好些。


“不行,要叫醒他,一来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共同面对,二来万一狼冲进来,他可以有个防备。”我第一次与散兵的意见有了分歧,他犹豫一下,轻轻点头赞成我的意见。


我伸手过去,拍拍海涛的头,他很快醒了。


“不要出声,外面有狼。”我的表情令海涛也感觉到了此时严重的状况。


就这样僵持着,几匹狼围在帐篷外,沿着帐篷四周不停地嗅着。


“把脚缩回来。”散兵附在我的耳边悄声说,于是我将脚绻起来藏在被子里。果然,围在帐篷外的几条狼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突然由一只狼带头发起进攻,衔起帐篷的边角撕咬起来,接二连三的扑上来,形势危险到极点。


一动不敢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开始后悔起来,真不该在这么偏远的地区扎帐篷,万一外面的那些狼咬破帐篷冲进来袭击我们,连个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分秒难捱,好不容易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帐篷外的狼忽然放弃了对我们的进攻一下子向远处奔跑去,听声音,象是被另一种动物在追赶。


“也许是藏獒。”散兵猜出了八九分,轻声地告诉我们。


“藏獒,我们有救了。”我跟海涛同时松了一口气,在我们看来,野狼远比藏獒更可怕。


“别高兴的太早,藏獒是牧羊犬和牦牛的杂交,一个藏獒抵三只狼,它比狼更凶残。”散兵又说。


“啊?那怎么办?”从未有如此想念那些藏民,我甚至开始幻想会有一两个早起放牧的藏民会掀开帐篷看看我们。


散兵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我缓缓把他的手放平,用食指在他的掌心慢慢的写下:Iloveyou,他紧紧的握了一下我的手,学着我的样子也写:metoo。


恐俱终于消失,藏獒追赶着饿狼在湖边奔跑的声音距离我们越来越远,丝毫没注意我们的帐篷。


清晨七点,散兵披上衣服长长地舒了口气望着我们说:“知道吗?刚才的情形只要有一匹狼冲进来,我们就完了。”


(4)


10月21日


我跟在散兵的身后跑到藏民区问他们知不知道昨晚野狼的事,很多藏民摇头,会讲汉语的告诉我们住的地方那么远周围又没有其它的帐篷,当然危险。


我转身时看到一个身穿藏族服饰的少女正在湖边打水,她梳着一头编了很多辫子的长发,身上挂着各种藏族饰品,天珠、绿松石、玛瑙、还有闪闪发光的藏银挂了一串又一串,我跑过去要跟她合影。


无奈我不论说什么那少女只是低着头打水不肯理我。散兵也走过去殷勤地接过少女手中的水壶,并走下湖去打好满满一桶水,早晨的湖边浪很大,水也凉。一阵又一阵的湖水拍打上来打湿了散兵的裤脚和鞋子,他却毫不在意。


当他把装满水的水壶交给那少女时说:“跟她照一张吧,我帮你打水。”



勇胜的车出了点问题,我们只好继续在羊卓雍错边停留等候。EVA和海涛不知为什么争执起来,我们走过去才知他们在讨论中国的文化大革命问题。这样的话题令我对EVA更加另眼相看。想不到她不仅精通中国语言,还对中国的历史也有很深的了解。


我跟散兵沿着美丽的那木错湖畔边行走,散兵将我们手指交错地缠在一起,一边走一边给我讲他的童年,他的家乡,他的同学还有他在大学里的一些趣事以及从如何北京到上海再到西藏。讲到高兴处时,他那张脸充满了兴奋,我陶醉在他的故事里,一直都在笑,忽然有种感觉,他的往事,他的趣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所期待的是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如果可以将时间停止,我希望我们能够如同雪山与圣湖一般可以永恒。


“你真的决定了去上海?”散兵打断了我的冥想。


“是吧,也许。”我竟再次犹豫起来,真的愿意为他放弃深圳的一切去上海吗?


“还是我去深圳吧,你在深圳生活得久些,习惯了深圳的生活。”


“上海也不错啊,富有小资情调的上海很适合写字。”我告诉散兵前两天我还在小说里写:“男人的心是跟着脚步走的,脚步到了哪里就在哪里安了家。而女人的心是跟着爱走的,爱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我是男人,但我的心也是跟着爱走的,以后不管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散兵轻轻的拥住我的肩,那一刻,我居然哽咽了。


“怎么了摩卡?”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原本是不喜欢哭的,可是这几天却总会流泪,原来在西藏幸福会变得很简单,如此触手可及。”我突然很奇怪何时起自己的情感变得如此脆弱。


“傻丫头,我们还有更多的幸福可以一起去体验。”


“在深圳还是上海?”我抬头去望他,有点泪眼婆娑。


“哪里都好,只要有爱。”散兵抬起我们的手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子,这一刻,我们完全淹没在幸福之中。


寻寻觅觅的人儿啊,你在找寻什么?忙碌的生命啊,你在忙碌什么?只有爱,才是你找寻和忙碌的惟一目标。有了爱的人儿啊,你不珍惜自己的爱,还寻觅和忙碌什么呢?


“是,是最富的,全村里只有我们一家有电视机。”张先生指着他家里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一脸的满足。


“你们姐妹几个站好,我帮你们拍张照片。”我拿过散兵的数码相机要给张叔的女儿们拍照,谁知她们不懂汉语,见我拿起相机时,早已吓得跑开了。



终于趁她们不注意时,抓拍到那个最小的女孩,当我把相机里的成像拿给她看,几个女孩都不可思议地对着他们的父母喊叫起来。看她们惊奇的表情我猜测,这也许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数码相机。


张家的那只趴在藏式床边上的黑猫已经被我注视很久了,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将黑猫抱起,谁知那只黑猫是认生的,见过我走过来,便喵的怪叫一声,跳到了床榻的另一边。我不甘心,再跑去过又抓,黑猫又跑掉了,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放弃,转过身时,散兵正手拿像机对着我连拍。


“你要做什么?”我做着鬼脸学着黑猫的样子象他扑去。


“哈哈哈,你好可爱。”散兵如黑猫一般躲开,而我却因扑得过猛粘了一手他刚刚揉过的糌耙。


笑声,在这个高原的夜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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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夜色高原见证我们的爱(2)

(3)


我们分到两壶热水可以洗脸和洗脚。海涛把脚泡进脚盆的时候,张家的大女儿哈桑一直在旁边看着,海涛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便嘿嘿的笑。我也不懂,为什么客人洗脚的时候她们非但不回避,反而会一直站在旁边呢,后来当海涛洗完,脚刚离开木盆,哈桑马上蹲下身端起木盆走出门去倒。


“原来那个女孩子一直站在那里就是等海涛洗完脚后帮他倒水?”我恍然大悟。


“不好,这样不好,她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让她们倒水也不好。”散兵一连说了几个不好,站起身去哈桑那里拿木盆。


不一会儿散兵回来了,哈桑一直脸红红的站在他旁边,看着散兵在盆里倒入热水,再注些凉水,调好水温。


“这里,不用您了,您可以走了,等一下这个水我自己来倒。”散兵说话时,还用手比划着,让哈桑先走,看来他是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哈桑一直摇头,目光茫然地盯着散兵看,她听不懂散兵在说什么。


我走过来拍了拍女孩子的肩膀,用手指散兵,又指他的脚,再指指门口。


哈桑好像突然明白了我们不喜欢她站在旁边,脸一红走出门去,不过她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门口,隔一小会儿便探过头来向我们张望。


“她们可能习惯了以这种上宾的方式来对待客人。”我走回床边坐下,藏族人家的床铺都很矮,十几张单人床有格局的摆在一个大房间里,张家是整个村子里惟一的一家旅馆。


散兵端起木盆,走到我坐的床边来,把盆放在我在脚下。


“摩卡,你先洗吧。”


“你你你?你刚才是帮我打水呀?”我被散兵的举动吓坏了,一时间语无伦次。


“你洗吧,等下我再去换水。”散兵对我微微一笑,坐在旁边等我。


“你看着我洗?不是吧。”我的脸开始发烧。


“等一下我帮你倒水。”散兵找出本藏地手册慢慢翻看起来。


当我脱下鞋袜,把脚放进木盆的时候,刚好看见海涛在不远处不停地笑着,满脸的不怀好意。


“海涛你笑什么,等下我自己去倒水。”我挑衅的白了他一眼。


没想到的是,我刚把脚擦干,哈桑如闪电一般钻进来,端起木盆就向外跑。


“嗨,哈桑你等下,我来倒我来倒。”散兵见状马上放下书冲上去与哈桑争夺脚盆,最后哈桑争不过散兵只好又红着脸走掉了。


(4)


夜里,我与散兵、海涛、EVA同住一间,EVA也许是白天太累了,很早就进入了梦乡,海涛更是鼾声如雷睡得正熟。只有我在黑夜里无声地望着天花板,而不远处的散兵则不停地翻来覆去,我知道他也没有入睡。


“你怎么了散兵。”黑暗中我看不到散兵的脸。


“我有心事睡不着。”散兵回答我。


“什么心事?”


“摩卡,能陪我出去走走吗?”散兵终于爬起来,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衣服。


散兵拉着我的手,轻手轻脚的向外走,我们走得很小心,生怕碰到房间里的物什会惊醒熟睡中的海涛和EVA。


我跟在散兵的身后来到院子里,夜晚的高原很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低下头才看见自己只穿着临睡着没脱下的那件毛衣。


“等我去给你拿衣服。”散兵不容分说转身又摸回房间。


我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院子里,忽然想起羊卓雍错边的等待,仿佛又听到那阵笛声,若隐若现的传来。虽然是夜晚,但是天空中的月色迷离,皎洁的明月照耀着刚刚返回来散兵。那浓浓的眉,高高的鼻梁,炯炯的目光……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散兵把衣服为我披上,整个身体顿时温暖起来,我记得这是散兵第三次为我披衣,第一次是从那木错回来的路上,他说,多穿点,我这件外套还是比较保暖的。第二次他说,傻摩卡,我这不是好好的,哭什么。而第三次,他只是拥着我,什么都不说。


我忽然有种渴望,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散兵可以一辈子都守在我身旁为我披衣送暖。


“我睡不着的原因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了,等我们到了成都后,我先不回上海,跟你一起到深圳。”散兵告诉我。


“你跟我一起去深圳?”我抬起来头再一次凝望着散兵,我承认在那样的月光下,我被那张英俊的脸深深的迷住了。



“是,我要深圳去找工作,跟你生活在一起,可以吗?”散兵充满柔情的问我。


我能说什么呢,这也是我一直期盼的结果啊。


“可是,散兵,你对我了解有多少呢?我是个有情伤的人。”我终于决定将自己从前的故事统统告诉散兵,让他知我更多些。


我告诉散兵在很多年前我爱过一个男人,因为太过年轻而不曾更深的了解走到一起,后来两个人的纷争愈演愈烈,至到双方都已经遍体鳞伤时,我才逃离到深圳。


“我早就想过你一定是个有过感情经历的人,这也在我意料之中。”当听我讲完促使我逃离到深圳的一段恋情,散兵淡淡的说。


“你的意料之中?”


“是的,我一直在想,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这样的年纪,如果没有感情经历是不可能的,不过受过情伤的人才会更懂得珍惜情感,你的以前我没有赶上,但我希望你的今后有我相伴。”


“散兵,你的这段话有点像我小说里主人公的对白。”我有点调皮的笑了。


“跟你说我是认真的。”散兵急了。


(5)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桶,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散兵情不自禁的以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情诗抒怀,在西藏这块土地上听着散兵背诵的情诗,望着天边的明月,我忽然想起柏拉图《对话录》中的那段假设:原来的人都是两面性,自从上帝把人一劈为二,所有的这一半都在苍茫人世上寻找另一半,爱情,就是我们不停寻找着失去了的那另一半自己。


我终于明白自己执着的行走是在寻找什么,原来我还是相信爱情的。我在人世间不停的穿梭,只为那一天与你相逢。


月色妖娆,星光迷离,我和散兵的心是如此的贴近,凝望着他的时候我开始幻想我们回到深圳以后的生活。一起工作,奔波,然后等到假日时一起休闲上路,幻想中的沉淀和美好不正是如此吗?我们被幸福和梦幻包围着,完全忘记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


然而那时我们丝毫没有想到,这一晚的最美丽终成为最后的美,十三个小时后那场车祸的突然降临永远的带走了我的散兵、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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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天堂有爱我要活下去(1)

(1)


2003年11月11日


摩卡你好:



见到这封信时,说明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你说散兵,你,我相聚是缘,但是很遗憾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我只想说你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孩,是你自己用意志战胜了死神。


另外,在你住院期间有好多朋友伸出了援助之手,EVA,小鸥,前峰,小墟等等,有些你可能都不熟悉,还有你深圳的朋友,包括冯伟老师、雪康尼玛都送来了祝福。大家都为你战胜困难的意志而折服,希望你在养伤的过程中也继续调整好心态,不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这里还有一张光盘是散兵那几天拍的照片。遗憾的是他光替咱俩拍了,没有自己的照片在里面。


我们一起在八角街买的那个项链我也送给你吧,希望可以做你的护身符,保佑你以后的日子逢凶化吉,事事平安。


好了,最后轻松一下,祝你早日康复,估计那时我已在国内。


海涛2003年10月26日


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被家人带回了沈阳中国医科大,医科大的几名教授针对我的伤势经过会诊拟定手术时间为11月11日。


妈妈从哥哥带回来的行李中找到了已经摔烂的笔记本和这封信,读完信时手里握着海涛留给我的光碟和项链,泪也落了下来,我是个对文字很敏感的人,虽然海涛在信中只字没有提过散兵的伤势,我还是从信中的两句话里体会到海涛的心痛和无奈:


“你说散兵,你,我相聚是缘,但是很遗憾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这里还有一张光盘是散兵那几天拍的照片。遗憾的是他光替咱俩拍了,没有自己的照片在里面。”


海涛为什么会说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为什么光盘里没有散兵的照片也成了遗憾。难道是散兵出了什么问题。我惶恐了,一种不祥的阴云笼罩着我。疯了似的叫妈妈拿来手机,颤抖着手打电话给琛,问她有没有帮我去看散兵,从沈阳回去的时候她答应过我回贵阳的时候帮我联系散兵的家人并让散兵联系我的。


“摩卡,对不起哦,我刚从北京回来没几天,他们家那里很不好找,他伯伯的电话也被我弄丢了,你再等几天好吗?”琛在电话里抱歉的说。


“嗯~”放下电话前,我什么都没有再说,我已经知道琛在骗我,她根本没问过我散兵家的住址又怎么知道他家难找呢。


“海涛,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我再打电话给海涛时,尽量平和着语调,不让他感觉到我的悲伤和恐惧。


“他?他不是跟他大伯回洛阳了吗?”已经回到澳大利亚的海涛没想到我会突然打电话给他问起散兵的下落,他犹豫了一下,再回答我时言语间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的心开始犹如落入深水中的石头,下沉,再下沉。海涛不知道他回答我时心慌竟然说错了散兵的家乡,是贵阳而不是洛阳。


我躺在病床上流着泪无声地发短信息给小鸥:


“小鸥,求你,请你一定告诉我,散兵在哪里,他到底怎么样了?”


小鸥很长没有回话,我只好再次发。


“小鸥,我们朋友一场,无论如何请你告诉我真相好吗?”


十分钟后小鸥终于回话了。


“摩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应该有勇气面对的是吗?我们都相信你是坚强的。”


“散兵死了,是吗?”我输入了短信却再没有勇气发出去,输入那个字的时候,我的心彻底碎了。


望着天花板,泪,无声地落下,我强忍着,用被子遮住脸,不给爸妈看到满是泪水的眼,可是越强忍,越无法忍住,几分钟后我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那封信不该给她看,我做错了?”妈妈手忙脚乱地奔了过来。


从小到大,我是个不喜欢落泪的人。从车祸起到拉萨出院,从拉萨到成都,从成都再到沈阳,一路上,被放在担架上搬来搬去,身上的断了的骨头,伤痕,酸痛,巨痛,刺骨的痛,从未叫过一声,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第一次见到我这样放声大哭,妈妈慌了手脚。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爸爸进来时也被我吓住了。


“他死了,妈,他死了。”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哭声,所有的悲伤都在那一刻爆发出来。


“谁?你是说谁?谁死了?”妈妈没听清我的话,她找到几张纸巾开始帮我擦眼泪。可是几张薄薄的纸巾又怎能抵挡得住我如泉涌出的泪水,我就那样失声痛哭,这些泪我已忍得太久。


“散兵,贵阳的散兵在车祸中死了。”我哭着喊着揪住自己的胸口告诉妈妈,我痛,这里痛,这里不同于身体,已经是我再无法承受的痛。


“谁告诉你的?”爸爸的脸色变了,从他的表情来看这一切都是事实,他以为大家的保密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想不到我还是知道了。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早就知道他死了,就是合起来不告诉我是不是?我恨你们,你们都是骗子!”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恨他们每一个人,他们隐瞒了散兵的死。让我天真的相信散兵真的只是轻伤,我还在等待有一天他会手拿鲜花出现在我的病房,没有了,一切都只是想象,永远的没有了,散兵再也不会回来,他已经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不要再哭了,过几天就手术了,你的身体好不容易才恢复,再这样哭下去怎么做手术?”妈妈也哭了,她并不知道散兵的事,只是心疼她的女儿,这样悲痛欲绝的女儿是她从未见过的。


“我不做手术了,也不进手术室了,一切对我都已经再没有意义。”我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不想手术了?我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我和你哥哥、你叔叔、你的网友还有医院的教授们,你想一想大家费了这么多的周折为了什么,你真够可以的,自己想想吧。”爸爸丢下这些话,气得走出了病房。


而此时,病房里站满了听到我哭声跑进来的医生和护士。


“出去,请你们都出去。”我再也不是每天对他们微笑的摩卡,今天悲伤的摩卡对他们下了逐客令,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每一个人,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去面对散兵的死。


“妈,为什么会这样,上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人,他就这样死了。”众人都走了,我流着泪问妈妈,为什么当我再次相信爱情,走近爱情的时候上天却给了我这样一个结局。


“告诉妈,你喜欢上他了?”妈妈问我。


“是,我喜欢上他了,我爱上他了,可是他死了,妈,他死了,上天对我太残忍,好不公平,好不公平。”还在枕头上哭的我被妈妈抱在怀里,她不再说话,以一个母亲的爱和拥抱来溶解她女儿悲伤。


子夜,我还在被子里流泪。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响起散兵最后一晚给我背的那首情诗:“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桶,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打开手机,找到散兵的电话,打过去,电话已关机,我开始躺在被子里给散兵发信息:


“你相信轮回吗?我相信,所以我坚信来生一定会再与你相遇。可我要等待多久才会再遇见你,即使遇见了,你又会不会记得今世的我和我们的约定。”


第二天:


“你说过,如果我喜欢上海就去浦东找你,如果我喜欢深圳你就来特区找我,可是还没等我告诉你喜欢哪里,你就去了天堂,我找不到天堂的路,所以注定找不到你。”


第三天:


“散兵,我伤得很重,每天夜里都会痛醒,你在天堂看着我吗?”


第四天:


“我还不知道你葬在哪里,上海还是贵阳,我要重新站起来,我要去看你。”


第五天:


“我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外站满了我的亲属和家人。我很快就会来看你了。”


九个半小时后,当我被从手术室推出来时,我的亲人们心疼得跑到洗手间去流泪。


手术当晚,在我醒来后,医生拿来了应急麻药盒,说如果半夜痛得无法忍受时,按一下便可缓解疼痛,深夜,我让妈妈把那个医药盒拿走,身体的疼痛是有极限的,可是心里的痛呢?散兵,如何才不痛,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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