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 值得我去珍惜......”从收音机里传来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也因此,老板和同事都说我像个老古板、另类的ET。也难怪,这在满大街流行F4、周杰伦的世界里的确显得与众不同。不过,我并不在乎,“只要我喜欢,没什么不可以!”是我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我正听着歌,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嚼着口香糖翻着手上的小说期刊。半响,才傭懒地伸了下腰,打了个哈欠。今天刚好是礼拜天,辛苦了一个礼拜,好不容易盼到了可以尽情休息的日子,怎么能不恣意享受呢?我放下手中的期刊,看了看墙上的时钟:13:56,该是睡午觉的时间啦!要是在平时,哪能如此轻闲?我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全身陷入柔如棉花糖般柔软的沙发上,闭上眼睛准备舒舒服服地小睡一下。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咳~”刚刚快睡下的我被吵醒了,我不耐烦的喊道:“谁啊!”这时,门外忽地静了下来。我坐了起来,等了许久没有声音。“应该是隔壁在敲门吧?”我嘀咕着重又睡下了。“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又被打断美梦的我气呼呼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到门前猛地打开了门:“XXX......”刚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我忽然发现眼前站着一个MM,身上穿着粉红衬衫蓝牛仔裤,凸显出少女标致丰韵的身材;女孩低着头,圆圆的小脸上泛起两片漂亮的粉红,两个水灵的大眼睛正无辜地看着我:“请问......你这里要租房吗?”“啊......”我猛拍脑袋,象想起什么似的:“对啊,是!”几天前,我曾在网上刊登了合租启事,现在租的这套房子虽然光线充足、空间宽阔三室一厅,并且装修高档——电视、洗衣机、空调等一应俱全,虽然租金和市价比起来算是便宜了,但对于我那微薄的工资而言还是不堪重负。因此,我决定找个人一起合租。我满带愧疚地向女孩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是我脑袋不好,忘了有这档事了......”“呵呵呵”女孩忍俊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啊......”我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那儿。“喂,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站在这儿吧?”女孩调皮地眨了眨大眼睛。“哦!”我这才醒悟了过来,慌忙帮女孩把行李搬到大厅。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我不小心“咚”的一声把头撞到了门上,疼得呲牙裂嘴的,“哈哈哈!”这下,女孩被笑得花枝乱颤,上气不接下气。我揉着被撞疼的脑袋,想到刚才的糗样,不禁也笑了起来。
我帮女孩好不容易把行李搬到靠近阳台的屋子里,稍稍歇了口气。我对女孩说:“这可是整个窝里最好的房间了——唯一的一个阳台都给你了。”“窝?”女孩诧异地问道。“哦,”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就是...咱们的宿舍啦,我都叫惯了,不经意就窝字出口了。”“哦。”女孩笑着点了点头。我又补充道:“这里的床是干净的,因为有时候我朋友有过来睡,所以不用担心脏。另外,还有个梳妆台,是房东的。我想,你应该可以派上用场。”“嗯。”女孩点了点头,然后望着我。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了起来:“小姐,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你还忘了什么?”女孩歪着头,微笑着盯着我。“什么?”我愣了愣。“你还没自我介绍啊!”说完,女孩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哦,对啊!”我这才恍然大悟,嘿嘿地傻笑着:“我...我叫缓良。”“我叫妙丹!”女孩落落大方地向我伸出手来。“妙丹,欢迎你来到新窝!”我一楞,旋即伸手握住她的手。“新窝?”妙丹为这个新的称呼感到新奇,不禁笑了起来。
2
早上,九点10分,准时起床,刷牙洗脸完毕,上班。
每天都是如此,我无力地坐在电脑桌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我的位子靠近阳台,因此,我便有幸成为全公司第一个受到阳光眷顾的幸运儿。
每次,我都会趁着电脑开机的时候发呆一阵子。我感到很迷茫,从学校出来到现在,掰指一算,已快两年了。这两年里,日子过的浑浑噩噩的,感觉像是大海里没了罗盘的小船,失去了方向。在学校时的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随着岁月的磋砣,已渐渐地消失了。
我很怀念读书时的那段时光。那些日子,可以说是我感到最快乐的时候。在学校,认识了许多好朋友,也一起经历了许多的酸甜苦辣。可能,有些事情放到现在会觉得很幼稚——譬如,凭着一股子傻气,四个人——三男一女,逛了一整夜的街,最后跑到文化宫的水亭背靠背睡着了,结果第二天起来发现被蚊子给咬的全身红肿。深更半夜撬掉教学楼楼顶铁门,居然只是为了看“据说”可能会发生的流星雨。要不是班主任孙SIR在校长面前极力求情,很可能我们这帮不要命的家伙就会被记过处分……而我呢,当初想当一个作家,凭着一股子蛮劲,拼命地写文章。虽然结果没当成什么作家,可也到底登了几篇稿子,而且还得到了平生的第一次第一名……
可现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我每次都会这么问自己。想找个目标,想像当初那样拼命一回,可总也不知如何下手。想更有钱?想做一番大事?有钱干吗?我这个人对钱看的不是太重。一个人用不了多少钱。做大事?做什么?我想干的事情别人已经替我干完了。想继续写作,可总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好——除了每天写写日记。总之,缺乏梦想,不知道该为什么而战。我对自己总是不在乎,为家里?有我老哥就行了,我老哥既帅又能干。我只是想为自己所喜欢的人而战,那样我会很拼命。为喜欢的人而拼命,我会感到很充实,很快乐。可是,问题是,那个人在哪里?或者,那个人愿意我为她付出吗?呵呵……我每次想到这里,总会苦涩地笑了笑。不明就里的同事,总会问我:“小良,是不是昨晚梦到了美女?”那帮家伙成天就只知道看美女。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我便又是笑了笑,算是回答。
老板又像平常那样,微笑着向我走来。不过,我一看到他笑总是会不寒而栗。因为他越笑的和蔼可亲,那只能表示我今天的工作量会越大。果然,他从背后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大叠工作单,说:“小良,今天你要辛苦一下了。这是刚刚从客户那儿拿过来的。”“哦。”我面无表情——哦,不,是面无血色的回答着接过那叠工作单。好沉!看样子,今天是别想按时吃午饭了。我哭丧着脸暗想道。“扑哧!”旁边业务部的小王幸灾乐祸地偷笑着。“xxx(脏话,少儿不宜)”我一肚子火没处发,便顺手操起几天前刚喝完的牛奶瓶朝他扔过去:“看你还笑!”“哈哈!!”这下,小王笑得更大声了。无奈,我只好装死不理他,埋头做事。其实,小王人还是满好的,就是嘴挺坏的。有次,煮饭的胖阿姨不小心摔了一跤,他便随口说道:“玉珠(猪)满地滚”,结果被胖阿姨听到了,硬是拿着菜刀追小王从十一楼一直追到一楼。
正在准备打开一张图片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是我的。一看来电显示,是李远洋。他是我在泉州念书时最要好的朋友兼死党,也是现在我唯一经常联系的人。“什么事?”我懒洋洋地接着电话:“我现在正忙着呢!”“哦。”他顿了顿:“你知道吗?小黑回来了!”小黑也是我们念书时的死党。一年前,他被公司外派到上海筹办办事处。我只记得当时他算是我们这些人当中皮肤最黑,个子最小,最像小孩子的。不过,他人很机灵,也很敏感,有点偏执狂。孙SIR说他很适合做广告人,原因或许就于在此吧?“哦?是吗?”“你好象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哦?”远洋似乎有些不悦。“拜托,现在正是上班时间,你叫我要怎么个激动法?是要大喊大叫,还是蹦蹦跳跳?”我无奈地辩解。“大喊大叫倒是不必,可是口气也没必要这么冷淡吧,好歹也同窗三年了……”“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快说,我还要做事呢!”我有些不耐烦。“好吧!”远洋清清嗓子:“中午我们打算到海洋饭馆给小黑洗尘,你知道的,就在花姐公司的对面。一定要来哦,不然……”“好了好了,我一定到,行不?”我注意到老板正盯着我看,急忙说完关了手机。我看了看表,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
好歹熬到了下班时间,我打算先吃完午饭再去赴宴。在宴席上,碍于场合,我可不敢放开胃口大吃大喝。可是,当我看到饭桌上的菜时,顿时没了胃口:又是清汤白菜豆腐干。靠!我已经“三月不知肉味了”,还吃青菜豆腐,而且是连续三天都吃这玩意,我快反胃了。照这样吃下去,我怎么胖的起来?我忧心忡忡地想道。没办法,我打消了在公司吃饭的念头。中午只好在宴席上填饱肚皮吧!管他什么场合不场合的。“中午我不吃了。”我匆匆地丢下一句话便钻进电梯里。“喂!怎么不吃呀?”在电梯门刚关上前,传来了胖阿姨的声音。“明知故问!”我轻声嘟囔了一句。
我乘坐18路公交车来到云谷小区。没错,海洋饭馆就在这里。我只记得我和远洋、阿霞、华姐一起来这里吃过一两回,这里菜的味道还不错,——就是价格偏贵了点,一顿三人份普普通通的一汤三菜一碗米饭居然要250!我想,那个老板才真的是250。没办法,谁叫这里只有这么一家宝贝饭馆?
看样子,人都到齐了。因为,我看到门口站着四五个人,都是认识的。华姐跑了出来,看到我显的很兴奋,朝门口喊着:“竹竿来啦!”(别以为是女孩子,他的名字叫林穆华。念书那会儿有个电视剧叫“少年英雄方世玉”的,方世玉管母亲苗翠花叫花姐,我们也就如法炮制索性叫林穆华做花‘华’姐)所有人都应声跑了出来。“竹竿,好久不见!”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小黑,去了上海一年多,不仅身材变胖了,而且还西装革履,仿若大款。不过,身后好象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是个女孩子。“这位是……”我好奇地问道。“哦。”小黑满面红光的,他指了指那位女孩子显得有些得意:“她是我女朋友,叫赵兰,是上海人。怎么样?”“你好。“赵兰显的很羞涩。不是吧?我显的有些惊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也好,我叫缓良,你可以叫我小良或小云都没关系……”“什么呀!”远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拍了拍我的脑袋笑道:“他是我们当中最瘦的一个,叫竹竿!”“你!”我气急败坏,按住他的脑袋就猛锤。“哎呀!不要打了,我磕头认错总行了吧?”“看你还敢再在女孩子面前说我坏话不!”“好了好了,别闹了,像小孩子似的。”耳边传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是阿霞——我们这群死党中唯一的女性。“人都到齐了没有?”华姐高声叫道:“到齐了就赶紧进去开饭了!”咕~~~这时从我肚皮传来响声。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的受不了了。
老实说,这里的装修还可以,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一眼望去,尽是金碧辉煌,根本一点不像饭馆。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一顿饭要250的原因吧?我想道。
饭菜已经上来了。几盘青菜豆腐加肉丝,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当然重头戏还是一盆水煮活鱼。味道很香,很开胃。我忍不住了,有点想扑上去大嚼一顿的冲动。看到周围人还没有动筷的迹象,我只得拼命忍住。“先吃再说吧!”随着华姐的一声令下,大伙儿有如猛虎下山般大块剁颐。看样子,饿的快死的不只我一人。我不禁笑了笑。“能不能讲讲你跟那位……哦,赵兰小姐怎么认识的?”远洋很好奇。“哦”。小黑挠了挠头,嘿嘿傻笑道:“当时,正在筹办办事处,我经常到办事处楼下的一间餐馆吃饭,而她刚好在这间餐馆当领班,就这样一来二回就……”“哦,”我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这么‘骗’到这位如花似玉的小姐啊!”“哈哈哈!!!”顿时,在座的所有人早已笑的乐不可支了,华姐更夸张,居然笑到桌子底下去了。“混小子,你说什么呀!”小黑脸红了,旁边的赵兰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就是就是!”阿霞也在旁边凑凑热闹:“我们女孩子就是这么容易受骗上当!”大伙儿笑的更大声了。“来,让我们为这对有情人干杯!”不知谁喊了一句。“好!”大伙儿纷纷拿起酒杯响应。我不喝酒,只好以可乐代酒。冷不丁华姐抢过我的杯子就往里倒啤酒。“哎,别别!”我急忙欲抢回杯子,这时,远洋发话了:“喂,你好歹也应该学学喝酒吧,老这样子以后怎么跟我们混?”我无语,只好饮下这杯可乐与酒的混合物,味道怪怪的,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酒过三旬,大伙儿酒足饭饱了。“竹竿,说说你吧,什么时候带个女孩给我们瞧瞧?”小黑突然问道。“啊?”我一楞,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哈哈,就是就是,这是早晚的事儿嘛,何必急于一时?”远洋替我打着圆场。这时,阿霞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低声说了几句后,满脸歉意地向大伙儿告别:“我还有事,先走了!”“是不是你那个在叫你啊?”不知谁说了一句。“去你的!”在走出饭馆门口时,阿霞回头笑了笑,脸上泛起了红晕。“晚上你住在华姐那边吧?”我问小黑。“恩。”小黑点了点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去迪吧跳舞?”“是啊,好久没去了。”华姐显的很激动。“我……”我刚想说不去,远洋拽了拽我的衣角,向我示意着:“好吧,难得大家都在一起,晚上好好玩玩吧!”
晚上,我们去丰盛酒店里内设的迪吧跳舞。由于华姐跟里面的领班挺熟的,我们的门票得以打了五折优惠。进去后,大家先喝了一瓶酒,据说这样可以跳的更尽兴,我勉强喝了半瓶.迪吧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人们像喝了迷药似的摆动着身躯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喊声随着DJ有节奏的煽动此起彼伏:“动起来,跳起来……”在叫喊了几声,小黑转过头来兴奋地说:“这才带劲,不过比起上海来还是差了一截。”赵兰紧紧抱住他的身躯一起扭动着。我说不出话来,喧闹的音乐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心脏跳的很厉害。肚子里有些难受,有些想吐,却又吐不出来。我急忙拽了拽远洋,“怎么了?”远洋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我受不了了,想回家。”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那……好吧……”远洋一脸的无奈:“你就假装去厕所吧,实在不行的话,我再替你向小黑他们解释。”“谢了!”我感激地拍了拍远洋的肩膀,飞也似的溜出迪吧。
回到宿舍,妙丹的房门紧闭着。看样子,她已经睡着了。我艰难地走到房间里,象烂泥般躺在床上。我摸了摸渐渐恢复正常心跳的胸口,眼前忽然又闪出了迪吧里疯狂的人们和小黑那兴奋的表情——以及远洋对我说话时那一脸的无奈。我突然发觉我现在跟朋友——不,是跟这个社会之间的隔阂居然是如此之大。远洋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有钱就会想去追求疯狂,追求刺激。这在现在的社会中是件很正常的事情。”那我呢?算不算是正常?我不禁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