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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红颜轮回

【转贴】红颜轮回

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最后编辑2007-06-29 17:5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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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红罗帐里,正是温柔乡,一对男女正在温存依偎,男子在女子耳边轻言细语:“一生一世与你厮守我仍觉不够,来生我们还做夫妻,好不好?”

  女子一声轻笑,回答的却是斩钉截铁:“不好!”

  男子一惊,却将臂弯收紧,箍住女子小小的腰肢,半恼半怒地闷哼:“为什么?”

  女子咯咯娇笑:“你可见过世间有着同样的两片叶子?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愿要每一生有着不同的身份,走不同的路,遇见不同的人,过着不同的生活!”见那男子似是要恼,她伸手轻抚他坚实的胸膛:“不要恼吗!与其想那遥远未来,不如珍惜现在,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男子的吻消灭了声音,又是一番缠绵,满室春意无边。

  只可惜,东风恶,欢情薄。春天只持续了三年,三年后,为救人,女子献出生命,男子痛不欲生,就在他一口气将咽之际,那女子的娇俏模样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以热血盟誓,一定要那女子的心愿得以实现。

  阎王殿中,那男子的魂在苦苦哀求:“就让我满足她的一个心愿,否则我死不瞑目!”

  阎君大怒:“你们夫妻二人都是阳寿未尽却来到我这宝殿之上,已是扰乱了我处的规矩,还敢有所要求?”

  案旁崔判官急忙上前耳语:“大王暂且息怒,这夫妻二人原本是天上的一对神仙眷侣,因为那女仙羡慕人间红尘才堕入凡间,而那男仙竟为了她也堕入轮回,他们迟早会归位,何不送他个顺水人情!”

  阎君掐指一算,果不其然,这二人的仙家身份竟远在我之上,于是转怒为喜:“好说好说,既然贤伉俪为救人而死,那么,本王就允了你的请求,但你必须为了她而付出代价!你且先下殿去,待本王问清她的要求再行定夺!”

  “那先谢过大王。”男子的魂欣然下去。

  这边,阎君遣小鬼唤来女子之魂,“本王问你,如果在轮回之前有所要求,你待何求?”

  只听那女魂略一沉吟:“我做人还未做够,不如这样可好?我就此转世,仍为女子,但每一世,皆为不同容貌,不同性格、不同际遇的女子,我要从秦皇汉武一直经历到未来,我这个要求可过分?”

  阎君心下大惊:“这女子好大的口气,本以为她只要求见她夫君一面,却这般棘手?”心内犹豫,口里却未答话。

  只听那女子之魂冷笑道:“原来堂堂阎王,竟这般不爽利!”

  阎君何曾受过这等冷嘲热讽,只见他黑面泛红:“好吧,本王就允了你,不过,每次轮回之前,本王要询问于你,如你不愿再堕红尘,就由本王处置了!”

  “这是自然,”女子之魂甚是爽快:“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阎君大为不悦:“这已是化外开恩了!你还有何要求?”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女子之魂仍是从容淡定,一派大家风范,“我刚才说过,我只要成为一名女子,其它什么都不计较,现在我不论投胎何处,形貌如何,只想求阎王赐我一对晶莹清澈的眸子,别无所求!”

  “好吧!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安排你投胎的!”阎君示意她可以离去,一边在心内暗暗筹划,但见他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阎君目送女子之魂下殿去了,又将男子之魂召了上来。“她的要求已经提了,我也答应了。”

  “她要了什么?”男子之魂急切的问道。

  “她并没有提出见你,”阎君几乎是悠然自得的说道:“她说要不停的于世上轮回,作为一名女子,还说要尝尽人间百味。”

  男子之魂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看来,对他的妻子,他可谓了解至深。

  看到自己的“刺激”并没有什么反应,阎君接着说道:“你想陪伴她么?生生世世?”

  男子之魂似乎有些动容:“可以吗?”

  “可以,但不是作为另外的一个人,”阎君仍旧板着脸,但心里却为自己的计划快要笑翻过去,“而且你没有选择,要想满足她的要求,你必须作为她身上的一样东西,陪伴她……”

  男子之魂似乎看到阎君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错,是笑,“要我做什么东西?”

  “她的眼睛!”阎君不禁快为自己的老谋深算而击节放歌,是啊,只作她的眼睛,只能陪伴着她,帮她去发现、认识红尘中的纷纷扰扰,却不能做为她心仪的对象去与她缠绵!谁知这个傻瓜会不会答应?

  “好吧!”男子之魂好似没有多想,“我只要求,能不能把我生得晶莹闪亮,好让她能更清晰的看透世人皮相下的真心,看清这人间百相!”

  哇!这个傻瓜居然答应了!阎君在心里窃喜,这下有好戏看了!

  女子之魂来到二条河边,带她前来的小鬼说道,“左边这一条,是忘川,右边这一条是记川,大王吩咐过,你转世不用喝孟婆汤,投胎前来喝一口忘川之水,忘掉这一世的种种,一生完结后来喝一口记川之水,好去大王面前选择要不要继续投胎。好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就喝一口忘川水吧!”

  那女子之魂开口说道:“请问,我那夫君可还好么?”

  “这个,我等小小鬼卒就不得而之了!”

  女子之魂在心里默念:“我只是想看清世间百态,夫君,等我!”

  她怎会知道,她的夫君会生生世世陪伴着她,甚至看着她爱上别人!真不知这一去,会发生什么故事,也不知会有什么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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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如眉

  炎炎烈日下,一个瘦削的女孩子手里挎着一篮瓦罐向市集走去,虽然那个篮子看上去又大又沉,她走得仍然不算慢。

  “如眉”是个好名字,想想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子有着弯弯的柳叶眉,必定是个清秀佳人,可惜,她姓什么不好,偏偏姓“黑”,姓了黑,又叫做如眉,再加上她生下来就黑的出奇,家里又是制陶的,真真是“黑如煤”了!细看起来,如眉生得不丑,除了肤色黑些外,五官精致,虽说略显瘦削,但仍不失苗条。

  如眉长出一口气,市集就在眼前了,来到日常摆摊的街角,先铺上一张备好的粗布,再把篮中的瓦罐一个一个摆好,今天出来得略晚了些,还是做生意要紧。

  黑家的手艺是祖传的,在这小镇中也是颇有名声,只是爹爹坚守祖训,绝不开店,所以自她懂事以来,就每日在这里摆摊了。

  今天的生意不太好,也许是天气太热了,市集上的顾客并不是很多,已经时近中午了,还只卖了两个小罐。如眉似乎并不着急,也不招揽生意,坐在摊子后面,一心一意的绣她手中的小小荷包。

  忽然,一阵急匆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听那蹄声,竟似有着三五十匹的样子,这个小镇并非什么军事要地,所以虽然现在诸侯纷争,逐鹿问鼎,战乱却并没有蔓延到这个小镇。所以一下子有这么多人马过来,人们不禁纷纷观看。

  只一忽而,那队人马就来到近前,领头一人身披战甲,头带战盔,皂袍黑马,谁知他刚刚转过弯来,经过如眉摊前时,那匹看着极为神骏的黑马却好似被什么惊到了,两只前蹄高高抬起,竟是要将那骑手甩下马来!只见那骑手双手紧紧勒住缰绳,竟由马背上站了起来,那马吃痛,前蹄左右乱踏,如眉摊子上的瓦罐几乎全被踏破了,那骑手好不容易才将马儿稳住,他刚要继续前进,如眉的小小身体却挡在了马前:“你就算不打算赔偿我,也要道歉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决。

  骑手挑起眉头:“为什么我要道歉?我的马走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吓它?我还没有要你赔偿呢!”

  显见这个骑手并非一个讲道理的人,可如眉仍不退缩:“不行,你一定要赔!”

  那骑手居高临下,用手中马鞭抬起她的小脸,他的心里不禁一动,这小妞黑是有点太黑,但生得十分清秀,那一双眼睛波光盈盈,心念电转之间他有了一个决定,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扬手扔进那唯一完好的罐子中,右手却用马鞭缠住如眉的小手,略一使力便将她带到马上:“银子可以赔,但你必须赔我的马,跟我走吧!”

  街上众人还未做出反应,就见他已将如眉放到鞍前,转眼功夫竟已去得远了!

  如眉突逢此变,心内也是不安,可她却一言不发。那骑手并不知自己为何忽然有这种冲动,要将她带在身边,却也十分诧异,这小女子看上去黑黑瘦瘦,却十分沉稳,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更不像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又哭又闹。

  走了半日,已离小镇远了,早就过了午饭时间,骑手大手一挥,命令全队在前方小店打尖吃饭。黑袍骑手先跳下马背,再将如眉小小的身子抱下马来,一边似乎有些不满的问道:“你饿了么?”她点点头,并不多话。

  “难道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带你到这里来?”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她摇摇头:“你要做什么,必然有你的道理。”

  “你真让我大吃一惊,看来我没有选错!不过你拜托你有一点正常女孩子的反应好不好?”

  “怎么呢?一定要我大哭大闹外加寻死才算正常吗?”她清澈的眼眸里带着戏谑。

  “可是你也总得表示表示啊!难道我看着就那么像个好良民不成?再说,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把你强抢了来要做什么吗?”他的眼里唇角全是“坏笑”。

  “我知道你要把我抢来做舒什么!”她小小的脸上仍是一派淡然,“为官或为匪强抢民女,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做妻做妾,二是做牛做马,也就是做丫环啦!我又不是什么美女,所以,做妻做妾是不可能了,只好做牛做马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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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你的头脑还满好使的嘛!”他的笑意更深,“那你何不继续分析下去,分析的具体一点。”

  “你差点被马儿从背上摔下来,一定是恼羞成怒,我又拦路要求赔偿,所以你为了面子只好把我带来,再加上我又没有大哭大闹,所以你十分意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不会喜欢对着我这张脸孔,更不会想见到我这个人,端茶倒水这种细活是不会叫我做的了,做粗活嘛,我也不是没有做过,做就做喽,但是,有没有工钱啊?”她的眼珠转来转去的,其实还有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做粗活又想拿工钱,明明是想逃跑嘛,这个就不用说出来了吧?

  这丫头似乎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作为一名堂堂的大将军手下的先锋官,他怎会不知道她有想逃跑的“野心”,他在唇边绽开一个无害的笑容,“你说的没有错,这样好了,我看你长得黑乎乎的,和我的乌云很相配,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它吧!”他拍了拍身旁的“高头大马”。

  天哪!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不单穿黑衣骑黑马,就连心也是黑的,怪不得人家说“小白脸没有好心眼!”如眉心里一阵大骂,她和这匹马相比,就像一枝细弱的芦苇,再说,这匹马看上去脾气很不好的样子,她心里很害怕,但表面上仍是一派淡然。

  “你叫什么名字?”他还不打算放过她。

  “黑如眉!”

  幸亏他现在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要不现在站在他对面的人就要倒霉了,强忍住笑的他差点没有把自己给呛死!这个名字太贴切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好笑的?如眉因为愤怒脸有些发红,不过因为皮肤太黑,一时也看不出来。

  “以后要是有人问起,你说就,你是赵国大将军廉颇帐下先锋官季路的部下,记住了吗?”他倒是笑得面如重枣!

  “记住了!”这个季路,我这辈子不会忘记你!如眉紧紧的咬住下唇。

  真不知道是如何从一名在市集上卖瓦罐的女子,转变成一个“先锋官”的马夫的!不过,好在是一名不漂亮的女子,所以即使是在军中,也没有受到什么骚扰,也许是部队里纪律比较严明吧。从家中穿出来的那身衣服,早已又脏又破,这不,和如眉一起喂马的林春给她拿来了一身最小号的士兵衣服。

  “快换上吧!”可他却没有自觉,也不闪远一点。

  别看林春年纪不大,可人却很好,记得第一天和那“乌云”见面时,它又踢又跳,吓得如眉不敢近前,多亏了林春帮忙,要不然,估计如眉早就落荒而逃了。

  军中的生活倒也过得去,如眉在闲暇之余,也不免欣赏周围的美景,也多亏了那个季路,要不是他带她出来,她是没有可能四处闯荡的,不也得像村里其他女孩子一样,早早嫁人,生几个孩子,就此平淡的过此一生?

  现在乌云和林春倒成了如眉的好朋友,可惜,这种平淡如水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

  一日,如眉早早的打扫完马厩,又给马儿们都喂了草料,林春这小子打听到部队正在操练,于是两个人高高兴兴的溜出营房,来到附近的一个湖边游玩,别看林春比如眉大了两岁,却依然像个孩子,他转到一个如眉看不到的角落里跳下湖去捉鱼,而如眉也趁机把长发散开,好好洗了洗,然后一心一意在湖边洗衣服,刚刚洗好,林春就抓了两条大鱼回来,他兴高采烈的说:“小黑,我给你烤鱼吃吧!”

  “好啊!那我去多拾点柴来!”

  别看林春样子长得粗粗笨笨,可烤鱼的本领却是一绝,不一会两条鱼就烤得出得油,两面都焦焦的,香飘十里,虽然没有盐味,可两个人仍吃得津津有味,比起军营伙房里的大锅饭,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一边吃,林春一边和如眉聊天:“小黑,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你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家,总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吧?”

  是呀,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如眉又能做出什么选择呢?“那你呢?”她反问道。

  “现在时世太乱,到处都在打仗,我想有朝一日太平了,我就回老家去,种地,娶个媳妇,再生个儿子!”林春的脸上全是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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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我将来怎么办,只是,我和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再回到家里,不一定会被他们说些什么!”如眉也有一些担忧。

  “不如将来你和我一起回家乡吧!”林春一派天真的样子。

  还不容如眉做出什么反应,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是季路,哎呀,明明在带队操练的人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平日里白白的脸庞此时却与如眉的小黑脸有一拼, “林春,你不会忘记吧?这个女孩是我带回来的,她就是要走,也不是跟你走!”转过身威严的看着她:“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她晶亮的眼里没有任何退缩,而是直直的对上他居高临下的双眼,“如果你现在给我发工钱,我想我也该告辞了!”

  他的怒气迅速上升,“我不许,不许你这样,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头发还披着!”

  “也许军队里的确不应该出现女人,那就赶快打发我走吧!”

  “好吧!我这就打发你走!”他的脸上已经乌云密布,“我会派人把你送走!”转过头来,“林春,你要是觉得喂马太轻松的话,从现在开始,你编到第一队去,冲锋陷阵的时候可不要怪我!”

  林春吓得一言不发。

  果然,当天下午,季路就派人把她送走了,还真是送到第一次见面的市集,那个“保镖”给她留下十两银子就走了。

  可是,回到家里,如眉的日子反倒不好过了,所有人都看到她被“掳走”的一幕,现在过了大半年,她回来了,不论她走到哪里,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她从来都假装没有听到,可是,爹娘却不许她再出门了,那十两银子,家里人也没有用,于是,在回到家中一个月后,如眉再一次不辞而别。

  这一次,她女扮男装,怀里揣着那十两银子的一半,另一半留在了家中,来到了赵国的都城邯郸。

  邯郸真大呀,让如眉大开眼界,她把那五两银子贴身收藏起来,改名黑陶,在一家小小的陶器店做了一名小伙计,凭着在家时的耳濡目染,很快就得到了店主的器重,在这家小小的店里,她一做就是二年,店主王老板对她十分信任,在一年前露出口风,竟想把女儿许配给她,这可让如眉有些发愁。

  这一天,如眉正在柜上算账,忽然听见小伙计与客人争执起来,如眉赶紧过去劝解。

  那是两位女客,看样子是一主一仆,那个小丫环的口齿十分伶俐,把小伙计说得哑口无言,见到如眉过去,赶紧说:“这是我们黑二掌柜,有什么事和他说吧!”

  “两位,在下本店二掌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小姐看上了你店里的一个花瓶,可那小伙计却偏偏不卖!”那丫环模样的女子快言快语。

  如眉回头望望伙计,那伙计忙说:“二掌柜的,这个花瓶已经订出去了!”

  “订出去了,为什么还摆出来?”小丫环不容如眉插嘴。

  “请问小姐,您用这花瓶是供什么花呢?”如眉不慌不忙。

  “那你就别管了!你只管讲这个花瓶卖不卖,何必管它有何用?”小姐还未开言,丫环倒是不饶人。

  那小姐摆摆手,止住丫环,“掌柜的,我是想供梅花。”

  “是红梅还是白梅?”

  “白梅!”

  “噢,这个瓶儿嘛,供红梅似乎还好,但要供白梅就不如这一个了!”如眉从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直身瓶,“小姐,你看这样可好,本身你看上的这个花瓶,已经订了出去,本店以信诚为本,不可再转卖他人,小姐也是雅人,想必也不会夺人所爱,这个瓶儿,是小人的私人收藏,一直珍爱,从未用过,但看在小姐识货的份上,取出来请小姐赏玩,若入得了小姐的眼,那就优惠些让给小姐,你看可好?”

  那小姐听了这一大篇入情入理的话,又见那新拿出来的瓶儿着实可爱,于是微**了点头,和那丫环又在店里选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包好后,如眉又道:“不知小姐贵姓,府上在何处,我让伙计给您直接送到府上去。”

  见小姐点了点头,丫环说道:“就是前面右转后的那条大街,往南,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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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府,如眉心里微微一动。

  派人把季小姐买下的东西送了过去,而如眉的心里,却因了“季府”这两个字起了波澜,是啊,当初若不是那个年少轻狂的季路,也许自己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可是,在平淡的家庭生活中,她会甘心吗?如眉摇摇头,也许不会,因为没有人知道,在她那如水一般平静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怎样狂热的心。她是多么渴望自由,虽然是在那个女子附属于男子的时代。

  时光依然如水一般流过,而那季府小姐也成了这里的常客,可能因为她的品味的确与如眉很相近,有时如眉也会想,如果季小姐知道自己也是女儿身的话,两个人也许会成为闺中密友。半年之后,季小姐突然就不再光顾了,如眉隐隐有些失望,毕竟,在这生意场中,知音的雅人并不多见。

  一日,如眉照常在柜上坐镇,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踱了进来:“听内子说你们店里有一位黑掌柜,挑选的陶器她件件欣赏,她现在不方便出门,请黑掌柜看看人什么新货能合她的意。”

  好熟悉的声音,原来是他——季路。原来,那所谓的“季小姐”,正是他的妻!

  眼看他已来到面前,如眉只好吸一口气,迎上他探询的双眼:“小人正是黑陶!不知这位爷有什么吩咐。”

  “黑陶,也姓黑!”他若有所思,只是上下打量她,嗯,有点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你是……”

  话还未出口,就被如眉截断了,“哦,就是那位常来光顾的季府少奶奶吧?这儿新进了一批白陶,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吗?”一边向他猛使眼色。

  好在季路也不是愚笨之人,虽然心中十分疑惑,但也不多言,挑选了几件陶器后,请黑掌柜到对面茶楼少坐。

  如眉和柜上交待一声,就随着他来到茶馆,寻了一个清静的角落,茶博士奉上清茶细点就下去了,季路情不自禁拉住如眉的小手:“你怎会在这里?又女扮男妆?不是当年把你送回家了么?”

  如眉笑笑,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右手,和他说什么?难道说回家以后因为他当初的鲁莽,自己无法继续在小村里过平静的生活才逃出来?

  “我现在很好,尊夫人,貌美如花,又娴静端淑,是你的福气。”又一转念,“尊夫人此次不是有恙在身,而是有喜了吧?”

  “是啊。”季路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想,这个女娃子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条理清晰。

  遇见季路,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如眉不自觉的给他讲起了陶艺知识和一些见闻趣事,望着她晶亮的眼眸,季路竟有一丝失神:“还记得那个林春吗?”

  “记得啊,就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烤鱼吃,你才大发慈悲让我走的。他怎么样了?”

  “你走后不久,我就也让他回家了,后来听说他在家种田,也已娶妻生子。说真的,那时看你和他那么有说有笑的,我心里……”

  一看话题要往另一个方向滑去,如眉不安的动了动,连忙说:“时候也不早了,我还得回柜上照应,改日再见。”

  可季路却并不放过她:“如眉,你总不能这样一辈子吧?让我来照顾你!跟我一起回家去吧!”

  本以为如眉会低头微笑表示同意或是热情一点拉住他的手,再不济也会羞红了脸一言不发……可偏偏,一个正常女孩子的反应在她身上通常都不会出现。她的身子一震,然后还是那淡淡的表情:“不要说笑了,你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真不知道这些男人是怎么想的,因为你的一时鲁莽已经给别人带来了不便,何况在人家刚刚平静下来,又来拨动人家无波的心湖,虽然这个时代流行男人三妻四妾,可如眉是不会和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共渡一生的,何况,一个人如闲云野鹤也没有什么不好,更何况还可以日日与自己深爱的陶哭相对,更可以从这小小的店铺之中窥到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丢下呆若木鸡的季路季大将军,如眉与平日一样回到了小店。

  以后的日子里,季路虽然有时会来店里看看如眉,但再也没有提起要照顾她之类的话,这让如眉安心了不少,只是常会和她说一些战事,听说廉老将军的身体已大不如前,英雄迟暮,还会有谁问尚能饭否?九个月后,季少奶奶给季路添了一个男孩儿,取名季渝,如眉送去一对银脚镯和一个黑陶制成的鱼形饰物。

  又是五年时光,虽然在如眉的苦心经营下,小店的生意蒸蒸日上,但由于时局动荡,如眉坚决不同意扩大经营规模,反而,她说服王老板一家带着大部分财产搬至秦国都城咸阳定居,这些年的工钱,她分文不取,只是一个人留在这里支撑这家小店。

  果然,王老板一家来到秦国不久,就传来秦国攻赵的消息,月余,邯郸城破,赵国亡,季路在决战之后不知下落,而季家人为秦兵擒获,季路的妻子跳井自尽,只有季渝不知所终,秦兵搜捕全城,最终一无所获。

  若干年后,在如眉的故乡的那个小镇里,开了一家小小的陶器店,店里只有一大一小,据说掌柜也姓黑,那个小男孩小名叫鱼儿,每日里早起开店,晚上黑掌柜烧陶,小鱼儿在一旁读书。就这样,直到小鱼儿长大成人,黑掌柜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直到终老。镇上的老人说,那黑掌柜的一双眼,像极了黑家走失的那个姑娘,如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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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无瑕

  一个人走完了一生的路,如眉,不,那女子之魂喝过一口记川之水,再次来到阎君案前。

  “你这一生过完,可后悔你的选择?”阎君问道。

  “多谢阎君,我觉得一切都才刚刚开始,我还想继续!”女子之魂还是那么坚定,“我在人世间还未待够!”

  “好吧!那你就去吧!”阎君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又召来男子之魂:“这一世她没有爱上别的男人,你开心么?”

  “只要她喜欢,我就心安!”

  一对痴人,阎君暗自摇头,“那就去吧!”

  人间的十四年之后——

  “小姐,小姐!”小丫环大声叫着从外面冲了进来,圆圆的脸上挂满了汗珠。

  “铃儿,你总是这么急急忙忙的,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被唤做“小姐”的女子一身素白,轻盈的从内房走了出来。

  铃儿赶紧放慢了脚步,虽然小姐看上去冷冰冰的,可她心眼好着呢,除了这样轻言细语的薄嗔,还从未大声呵责过下人们。不像家里的少奶奶,简直就是个笑面虎,就连打奴才时,也是笑眯眯的。一想到她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小铃儿就会浑身发抖。

  “小姐,夫人刚才把我传去,说明儿是初一,让小姐和少奶奶陪她去金光寺进香,”说到这里,小铃儿扮了个鬼脸,“好让佛祖保佑,少奶奶早日为白家添丁,开枝散叶。小姐早日嫁个如意郎君!”

  一直专心听小丫环讲话的白无瑕蓦然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铃儿的鬼脸,不由得叹了口气:“铃儿,是不是我对你有些太放纵了!女孩子家,这样的话不可常挂在嘴边!”

  “是,小姐。”看到小姐的眉头轻皱,铃儿马上乖巧了起来,“小姐,我去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刚到门边,就一溜烟跑掉了!

  白无瑕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这个古怪精灵的小丫头,看来是休想让她能像一个淑女了!

  第二天一早白夫人就带着少奶奶和无瑕一起出门了。用一般人的眼光来看,白夫这一媳一女都是大美人,而细细看来,则两个人无论是在容貌上,还是韵味上,都是两个极端。

  大少奶奶白李氏,闺名一个芳字,只见她身着桃红色连身长裙,外面罩一件柔白色的纱衣,脖颈与香肩若隐若现。身上更是珠光宝气,耀得人睁不开眼来。

  而无暇呢?但见她通身素白,除了腰间一块环状玉佩外一无饰物,举止大方舒雅,怎么看,都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白描仕女,可是那举手投足间的韵味,竟似让人回味无穷。

  如果说大少奶奶的美能够让瞎子都眼前一亮,那无瑕的美则是需要人细细品味的。

  在白老夫人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金光寺,随着老夫人进过香后,又把布施的香油供到佛前,老夫人要去佛堂听方丈讲经,大少奶奶想四处随喜,无瑕生性好静不好动,于是来到西边禅堂翻看经书。小铃儿耐不住寂寞,跟无瑕说了一声,就跑得不见了,这也倒好,可以清静一会儿。

  无瑕正读得入神,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所惊动,她抬起头来,只见一个清俊的和尚慌慌张张闯了进来。无瑕眉梢轻挑,这个出家人怎得如此鲁莽?

  那和尚见禅堂内有个女子,也是吃了一惊,他双手合什:“阿弥陀佛,小僧失礼了!”

  “师父不必如此!”虽然心下不以为然,无瑕仍是从容还礼。

  “阿弥陀佛,施主也研究禅学?”和尚的面上有一丝惊讶。

  “研究谈不上,只是喜欢禅之意境!”无瑕淡淡回答。

  “善哉,施主所言极是,禅之精义,全在一个意字!施主可谓已得禅之三昧!”

  “师父过奖了!”

  “我佛慈悲,一切皆果都有其因,而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和尚正待往下说,外面传来一阵娇声笑语:“这寺中,竟还有这么俊俏的和尚,他藏哪儿去了?”却正是大少奶奶的声音。

  那和尚面上一红,对无瑕再施一礼:“适才被那位女施主苦苦纠缠,所以才避到这里,施主请少坐,容我暂避!”说完,躲到内堂书架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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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白李氏已经寻了进来,见无瑕正然坐在那里读书,便笑道:“是妹妹啊!好容易出来一次,也不各处逛逛?还闷在屋子里头!”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打量。

  无瑕虽然早听说这个嫂嫂行为有些不检,却也没有料到竟不堪到这种地步,只好一笑,并不搭话,那白李氏里外扫了几眼,也没有见到自己要找的人,说:“我再外面逛逛去!”转身出去了。

  等她走远了,无瑕才向屋内轻声说:“师父,她已走了,请出来吧!”

  和尚从屋内出来,脸上仍是红红的:“施主见笑了!”

  “我该向师父替家嫂赔罪的!请师父不要见怪!”自己的嫂嫂如此不检点,无瑕的脸也红红的。

  “不!请施主不要这么说。既然尊嫂已去的远了,小僧也就先行告退了!”那和尚转身要走,想了想,又说道:“施主既然对禅学感兴趣,我这里倒有一本语录,就送与施主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册,递给无瑕。

  “那就多谢师父了,改日看完,必然早日归还!还请问师父法号。”

  “小僧法号明旭。不敢请问小姐芳名,还请告之贵姓。”

  “小姓白,多谢明旭师父。”无瑕心道,这小师父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怎的辈分如此之高,竟然只比方丈师父低了一辈,不过他的禅学造诣的确很深,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明旭方才离去,小铃儿也急急忙忙的走来了,“小姐,咱们快走吧!”

  “怎么,不用斋饭了?”无瑕有点奇怪。

  “别提了,少奶奶在外面碰到一个清秀和尚,就和人家纠缠不清,不知谁多嘴告诉夫人了,夫人大发脾气,催着咱们回去呢!”小铃儿急的脸都红了,“这个少奶奶,真不像话,真是丢脸!”

  “铃儿,不要再多说了,咱们女孩儿家,不要妄动这些口舌是非!”无瑕有些生气了,这个小丫环哪里都好,就是心直口快,这话要是传到嫂嫂耳中,又是一场是非。

  主仆二人来到佛堂,只见白夫人满面怒容,无瑕上前劝道:“母亲既然不愿在寺中用斋,那我们就早些回府吧。”

  白夫人对这尚未出阁的女儿,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有任她搀扶着,上轿回府。

  回到府中,无瑕草草用过午饭,便来到母亲房中,看到白夫人仍是余怒未消,便开口劝道:“母亲,今天的事我一个女孩儿家本不该多口,但母亲请听孩儿一言,莫要气坏了身子。”说着,端来一杯参茶递给白夫人,“这一向以来,便听说有关嫂嫂的一言半语,其实,孩儿认为,嫂嫂只是个性与我们家人的个性不太相近而已。”

  “此话怎讲。”白老夫人喝口参茶,问道。

  “母亲,我们白家人向来冷淡,我们家里的人全是性格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个性,而嫂嫂则是热情外向的典型,所以,无论是我们,还是下人,对嫂嫂的个性都不太适应,所以才会有风言风语。”

  白夫人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心地太过善良了,明明知道嫂嫂品行不端,却还这样为她说好话,宽自己的心,她怎会知道,那个李芳,在自己面前说了她多少坏话,这孩子虽然并非自己亲生,却如此贴心,真是没有白疼了她。

  原来,这白无瑕并非白老夫人亲生,而是白老爷当年恋上一个青楼女子的结晶,由于家里长辈的竭力反对,白老爷无法迎娶那女子过门,只好在外另置一处宅院,那女子在生下无瑕之后,便郁郁而终,白夫人便要老爷把这可怜的孩子抱回来养育,白老爷感于她亲娘的悲惨命运,给她起名无瑕,而无瑕也没有辜负老爷与夫人的苦心,端淑贞静,令二老十分欣慰。

  可这白李氏不知怎地得知了无瑕的身世,心里极为不屑,她私心又很重,想要独霸白家的财富,生怕无瑕出嫁时会带走大笔嫁妆,所以总是在老夫人面前嘀嘀咕咕说无瑕的坏话,希望日久天长,一旦白夫人厌烦无瑕,就随便把她嫁出去,好拔了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三年后。

  三年里,白府里发了很多事,首先是白少奶奶为白家添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从此在家里的地位提高了很多,而白老爷在两年前因病去世了,而白夫人也因为悲伤过度,双目失明,现在家事大多由少奶奶主持料理,而无瑕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尤其是近两年来,少奶奶由于连着生了两个孩子,所以身材走了样,就更见不得这样美丽的一个小姑子在眼前了。天天不是指桑就是骂槐,口口声声“小淫妇”、“小婊子”的骂着,无瑕也只有天天以泪洗面,日日清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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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小铃儿又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了,“小姐小姐,快想办法吧!”

  “又怎么了?”无瑕问道。

  “小姐,快想办法吧!听前院的管家说,大少奶奶把你许配给唐家三少爷了,你可知道,那三少爷是个傻子啊!小姐,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听说现在她已收了聘礼,下月十五就完婚了!”

  无瑕一惊,坐在了椅子上,半日不得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找兄长商量?可是兄长惧内,再说他近日去北边进货,没有三五个月回不来,去找母亲?可母亲近日也受那白李氏的辖制,怎么能再给她添心思呢?

  无瑕心内焦急,委决不下,只听铃儿说:“小姐,我们不如跑了吧!趁现在离婚期还不是特别近,咱们偷偷做好准备,不然走漏了风声,被她们发现了,可就走不了了!”

  是啊!走!此时不走,耽误的可就是一生了!

  当下两个人收拾了些细软,小铃儿跑到市集上买了两身男装,当晚两个人女扮男装从角门偷偷掩了出去,看门的老婆子心疼小姐,也假做不知,放她们出了门,两人也不敢歇息,顾不得天黑,一溜烟出了北门,向北去了。

  两个人出门前没有想好,现在边走边想,小铃儿毕竟年幼贪玩,“小姐,我看我们就往京城去吧!反正我们难得离家!”

  无瑕略一沉吟:“也好!那我们就往西再往北,只是,这一路我们得要吃苦了!铃儿,我们身上并没有多少钱,从今天起,我们得要省吃俭用,还有,以后不能再叫我小姐了,要改口叫公子,我改名为无尘,你也不要叫铃儿了,改名阿铛,可好?”

  “是,小姐~哦,是公子!”铃儿吐了一下舌头。

  一个半月后,长安。

  “到了!到了!公子我们终于到了!”一个小书僮指着长安城那高同的城墙又叫又跳。

  再看那被小僮儿叫做公子的人,虽然风尘满面,仍掩不住她的清秀。

  那“公子”摇摇头,这个小铃儿,不论什么时候都会这么开心,她的心情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虽然已经到了长安,可她荷包里的银子也几乎用光了。今天还能吃顿饱饭,明天要是再没有收入,就只能饿肚子了!

  两个人先去一家小店饱饱的吃了一顿羊肉泡馍,付掉了最后两吊钱,看来今晚连住店的钱都没有了!

  两个人原来打算露宿街头的,可偏偏天又下起雨来,两个人只好找地方躲雨,一来二去,就来到一座寺庙前,两人准备在寺院的门廊下过夜,正好有个小和尚路过,就请她们进去了,真是天可怜见,这寺里的知客僧竟是从金光寺来的,一听她们的口音,知道是同乡了,得知她们现在没有地方可住,那知客僧就去求了方丈,答应她们二人在这里借住。

  小小的客房虽然简陋,但总比流落在外居无定所的强,当方丈发现这位“公子”学富五车且字写得很好后,就请他在寺里帮着抄写佛经,也可靠这个糊口,而小铃儿呢,她平日里帮寺里师父做饭烧菜,闲暇时就偷偷绣点荷包手帕什么的拿出去换点零花钱,两个人对着这古佛青灯,生活虽然有些清苦,但也安乐。

  转眼时间又过去半年,算起来,无瑕也已年近十八了。这一天,无瑕正专心的在禅房里抄经,忽然门外闯进一个人来,只见他衣冠不整,獐头鼠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大声叫道:“刚才那个小妞跑哪儿去了?谁把她给藏起来了?”

  两个和尚追了进来:“施主莫要乱讲,这是佛门清静之地,怎会私藏什么女子?”

  这人一见无瑕,也顾不得找人了,说:“不找那小妞也行,不过,这个小兄弟得跟我走!”

  这人是长安城里有名的花花公子,名叫卜仁,仗着他干爹是李相国,平日里欺男霸无所不为,他不但强抢民女,还好男色,今日他经过寺门口,见一美貌女子来进香,所以跟了进来,谁知那女子却有些古怪,三转两转到这里就不见了,他闯进来,一见无瑕,不由得心里发痒,不管什么佛门胜地,就要把无瑕带回府里。

  小铃儿见势不好,忙上前挡住无瑕,“不可对公子无礼!”

  “哟!这公子生得俊俏,这小书僮也不错,两个我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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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瑕是何等样的女子,怎可甘心受这恶人的侮辱,只见她面色端凝,喝道:“这光天化日之的,天子脚下,就没有王法了吗?”可那卜仁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虽为她的威严所震慑,但他毕竟是个色胆包天的混混,又会有什么顾忌呢?

  只见他一边向手下使眼色,一双脏手就要来拉无瑕的小手,无瑕往后一躲,心里暗暗着急,可面对这种情况,她只有告诫自己要冷静,现下只有拖延时间,好再做打算,心里虽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可面上犹是平静无波。

  她再一次躲开卜仁的毛手毛脚,拱手笑道:“请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卜仁一听这个俊俏小子的声音也是清脆动听,不由得酥了半边,他还未及回话,旁边一个家丁插嘴道:“连我们家公子你都不知道,那你还在长安地面上混什么呢?”卜仁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我和我兄弟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么?”又转过头来,对无瑕道:“好兄弟,你还不知道呢?哥哥名叫卜仁,只要跟着哥哥,从此你就等着享受荣华富贵吧!”

  说着,卜仁趁机上下打量无瑕:“你看看,你看看,你这粉雕玉琢的小模样,怎么穿这种粗布的衣裳,这寺院里的粗茶淡饭,你能吃的惯吗?还是早点跟着做哥哥的回家吧!让哥哥好好疼疼你。”说着,他张开大嘴,露出满嘴的黄板牙,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

  无瑕眉头一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这样说来,卜公子是为我好了?”

  “当然,当然。 ”那卜仁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恨不得立马跳进黄河以表忠心。

  “可是卜公子却不知道我为何要在这寺院里过这清苦的生活吧?”无瑕接着说道。

  “是啊,这么精致的人儿,为什么要在这寺里吃粗茶淡饭呢?”看来这个卜仁不但是个混混,还是个智商低下的混混!

  他抓耳挠腮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低声下气的问道:“我不知道,好兄弟,你就别让我着急了,快告诉我吧!”

  “因为我命中带煞,克父母、克手足、克妻妾、克朋友……后来该克的都克的差不多的时候,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再就是一条狗,后来狗也莫名其妙的死了,就连邻居也不是生病,就是意外受伤,这不,才来到寺里,借佛祖来压压这煞气。”无瑕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卜仁一听,心想自己花天酒地的日子还没有过够,还真不想被这小子给克个好歹的,看他那幅欲罢不能讪讪的表情,无瑕心内暗暗好笑。

  本来无瑕这番言语能把这个草包卜仁吓退的,可偏偏这个草包的手下有一个似乎机灵点,他在卜仁耳边悄悄说道:“少爷,他肯定在说谎!你看,如果他真的什么人都克的话,他那小僮儿为何还活的好好的?”

  卜仁一听,是啊!都说“酒壮恶人胆”,看来,这色也会壮人胆,大嘴一咧:“是啊,这小僮为什么不会被你克死?”

  “他嘛?难道以你卜公子这般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翩翩公子,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呀?”无瑕看一眼卜仁那色迷迷的样子,强忍住想吐的冲动,接着说道,“他之所以一直没有事情,是因为他是百年不遇的至阴之人,他的生辰八字全是至阴的之数,而他偏偏是个男子,这阴阳相调,正如太极之理,所以他可不是一般人,自然不会为我所克。”看着卜仁被自己这一番胡言乱语给唬住了,她又笑道:“其实你们都不知道,他也曾被我克过,但后来幸亏遇到一位高人,经他指点,我游历于各宝山名刹,诚心抄经,方可保得我二人平安。而我若不在寺内住满百天,一旦离开寺院,不出三日,必见血光,不出十日,必克人致死!”

  这一番玄而又玄的话,更让卜仁这个猪头三摸不着头脑了!可是,这么俊俏的人儿要他轻易放过,他也万万不会甘心,这会儿他的脑子好像一下子好使了,只见他叫过那个看上去还机灵点的家丁:“我还有别的事,从今天起,你就贴身服侍这位公子,你可要尽心尽力,服侍的好,少爷自有重赏,若是不好,我先扒了你的皮。还有啊,你可用心点,这位公子在这里住满了一百天,就请到咱们家里去乐一天,反正三日内有血光,只要二个时辰就可以了!”

  说完,卜仁又拉过那个家丁交待了几句,才不甘心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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