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荡的途中,她遇上一个戴着粗毛线帽的中年男人,穿着平庸,这城市里或许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底细了。
他是小偷。不过他心地还算不错,只偷一些有钱人,所以有时候她心情不错时,还会帮他一下。
没办法,最近经济不景气,失业率创新高,这名小偷也时常翻看求职栏,只不过没人肯赏识他。
真可怜,她幽幽地想。灵体四处飘啊荡着,突然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扯动她的手腕,她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转眼间她又回到娃娃身体里;沉重的感觉再度将她束缚。
她不能离开太久,娃娃有一股力量会强迫她回来。
“讨厌,我不要这样的生活啦,”她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了起来。
在模糊的记忆里,她似乎有过极自由的生命,灵魂可以支配身体随处游走,从来没有时空的局限。
此刻在橱里前,有位年轻的男子身形一顿,他感觉耳边似乎缭绕着女孩的哭泣声,却不见身边有人哭。
他旋即自嘲一笑,可能是前阵子赶论文太累了,精神还没恢复过来,才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他再度向前走去,但一阵阵清晰真切的哭声不停地钻进他的脑海,令他再次停下脚步。
想了一下,他退回来转头看向橱窗,手抚着玻璃往内望去,只看到老旧的陈设和坐着的老板,没有小女孩。
荒唐!他暗骂了声。
然而哭声却紧紧缠饶他的心扉,教他眉头不由得拧起,他挑起一道浓眉,眯起眼瞳。
“是谁在哭?”他轻声询问。
他话声方落,哭声陡地止歇,他的耳边重新响起街道上惯有的吵闹声,他放心一笑,看来真是他多心了。
却在此际,一道清脆的女孩声音突地响起,“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之情。
他自橱窗退开半步,疑惑且仔细地审视四周,依旧看不见有任何人在他身边,但那声音竟又是如此清晰。
“你是谁?不要跟我装神弄鬼,这一点都不好玩。”他的神色严厉,想警告那个顽皮的小女孩。
“我也不觉得好玩。”她轻叹了声,“你看看橱窗,我就是坐在里头的娃娃。看到了吗?”
投给娃娃怀疑的一瞥,他不信地摇摇头,“我看到了,只有一个娃娃。”
“什么叫作‘只有一个娃娃’?”她听出他语气中的质疑。“人家就是娃娃嘛,不然你想看到什么?”
“一个女孩,活生生的。”他只当这是一场恶作剧。
“你摆明了要欺负我嘛!教我这孤魂野鬼到哪里去找一个活生生的女孩给你?”她觉得气闷,难道没有活生生的宿主是她的错啊?
“你还想耍我?”他锐利的眼神梭巡着四周的景物,却瞧不出有一丝破绽,心里不禁打了一个突。
“你美呀?谁喜欢耍你,我好久以前就死了。”
“没骗我?”他重新注视娃娃的眼睛,语气郑重的询问。
“不然你说说看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我再考虑要不要骗你好了。”她没好气的说。
“算了,我相信你这个孤魂野鬼好了。”因为骗他真的没有好处。
“你不害怕吗?我是个孤魂野鬼那!”要不是她自己是鬼,她一定会很害怕,就像以前那个叫安可童的小女孩,每次人她梦里找她玩,都会让她吓醒呢!
“我应该感到害怕吗?你的声音让人很舒服,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阴森。”他爽朗一笑。
她听了好高兴,从来没有人说她的声音听起来舒服,可能因为没有人能听到,也就不会有人说了。
“以后你可不可以常来看我,”她充满期盼地问道。
“可能有点困难,我现在正努力打工筹钱回台湾,这里对我这个穷人而言不是个好地方。”
“你也想赚钱吗?”她好奇地问。
“你问得真奇怪,没有人不想要钱的。”他略觉好笑地回答。
“用下你把我买下来,我帮你赚钱好不好?”她已经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
闻言,他苦笑了下,“买下你?你在开玩笑,不要说你身上挂着非卖品,就算你能出售,我身上也没有钱能把你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