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女人被称为时间打不垮的异类,她们如一瓶醇厚的红酒般历久弥新、刚柔相济。
强大的女人经历磨难后终成大器,正如素质好的红酒等到大熟的时候会呈现出迷人的风采,美妙得像戴天鹅绒的铁拳,自然也是身价百倍了,就像杨采妮,浮沉中终于成就了一份从容的大气。
□ 我是我,至情至性的杨采妮
“我不是香港速食文化中又一个更新换代的小明星,我是我,至情至性的杨采妮。”
希腊神话中,一个名叫西西弗斯的人得罪了宙斯,宙斯罚他在山脚下推一块巨石上山,但是每到快接近山顶的时候,巨石便会滚下来,于是西西弗斯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项吃力而又见不到头的工作。许多明星以“西西弗斯推石上山”来比喻自己的人生,一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万众瞩目与高处不胜寒之间,有着怎样的微妙关系,不难理解。是匍匐前行还是看清自我,于任何浮华光环下的人来说,都是一道没有答案的难题。
1997年,杨采妮在娱乐圈缔造了一个神话,事业如日中天,前途及“钱途”均无可限量的她,却决定告别娱乐圈,寻找真实的爱情与人生,只一句“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便把一切画上了句号。从心理学上来说,正是由于生于小康之家,她才会对娱乐圈的跌宕起伏并无太多野心。因为她的成长备受尊重,所以,她才能清楚地看清自己;因为她从来受教严谨,所以,使得她的内心充满乌托邦似的理想,让她学会了做事只要抱着热情,得到的只会是动力,绝不会转化为压力。
退出娱乐圈前的那场告别记者会,杨采妮的如瀑长发被盘起,青春的笑脸掩映在一大束黄玫瑰中,幸福可鞠。据说金城武为此黯自神伤,东渡扶桑;吴奇隆服着兵役,为了杨采妮的离去,依然落泪军中帐。
急流勇退之所以要强调“勇”,是因为,当你登上了珠穆朗玛峰的最高点后,往任何一个方向走,都是下坡——正因此,无数人为她惋惜的同时,也对她的决绝刮目相看。相对于灿烂的星途来说,她和男友的未来充满变数,无需宣言,行动足以表明:我不是香港速食文化中又一个更新换代的小明星,我是我,至情至性的杨采妮。
□ 我才30岁,还输得起
花样年华就为了爱情息影,让人很容易想到山口百惠。连梅艳芳都羡慕山口百惠能在事业的巅峰之时,急流勇退,嫁给一个爱她的男人。不过,杨采妮有山口百惠一笑倾城的清甜,也有山口百惠迷离的媚眼,遗憾的是却没有遇到三浦友和那种好命。
退出娱乐圈后,杨采妮放弃了香港追逐名利的生活,与男友在吉隆坡开创另一番事业。一切都是从零开始。学计算机、打报表,享受那种亲手从无到有的感觉。之前享尽万千宠爱的玉女脂粉不施,穿一条破牛仔裤委身替艺人打点仪容装扮,做着从前人家为她效劳的事情。身份对调,却丝毫不觉尴尬。可惜天不遂人愿,金融风暴后又遇上“9·11”,国外订单纷纷取消,一夜之间,所有的理想和优越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次蓬头散发、痛哭流涕的狼狈,“杨采妮被追讨欠薪及欠租”的消息在那个时候占据了各大娱乐版的头条。
兜兜转转数个回合,他们的事业没有了,那个她托付了青春的男人走了。有人说,这些年,这个世界出了故障,女人们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出门还可以挣到现大洋,而男人,越来越一言难尽。
10年感情,数千万资产,最后换个人财两空,就连普通人都如何受得了这个打击?满街的怨妇呼天抢地,盘算着自己在这场赌博中的得与失,不舍昼夜地充当受害者,几乎忘记还可以活下去这个事实。所以,我们才更震撼于这个外表温柔的女子,那种自救的不屈不挠和非凡勇气。作为一个曾经拥有一切的女人,这种自救的痛苦和艰难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她甚至让人想起传说中的“凤凰涅磐”,而一个女人心灵再生的意义比“凤凰涅磐”或许更有价值。
外表和内心如此大的反差,据说是因为杨采妮是早产儿,父母出于健康考虑对她进行过特别的体能训练,让她在锻炼身体的同时,也培养了坚韧的性格。从小她就是个独立自我的人,连当初从香港去美国读书,都是她找好学校,父母签了字,再由她自己一手一脚地办完相关手续。内心强悍的人,不怕任何挫折。因为她永远知道,人生不会只在一件事上耽搁。商场战败,从头再来;情场失意,照样相信爱,“所以我从不担心会有什么事情坚持不下来。”
就这样,杨采妮独自还了债,重新打拼。“绝不复出”的声明意犹在耳,昔日的玉女掌门人,再次走到台前,只是眼角掩饰不住的岁月侵蚀,正使她的笑容慢慢坚硬——这是这个世界对女人的首要要求。越来越多的女人掩埋脆弱的同时,也刻意习惯地把坚强的一面展现给别人,也给自己。而这一切也证明了,当杨采妮笑着流泪的那一刻,或许正是她最强大的一幕。任你千般指责万般猜测,也难敌她一句“我才30岁,还输得起!”
直至今日,当再度谈到这一幕时,她仍不后悔:“在做任何决定以前,你都必须考虑清楚,如果你输了,那么你是否输得起,而不是去考虑你如果赢了会怎样。对有些人来说,有些东西你永远都输不起,包括你爱的人,你的信誉;所以你必须在走任何一步棋以前全面考虑清楚你是否输得起,如果输得起,那么OK,你去义无反顾地Do
it吧!”其实细想,难道不是吗?既然身处这个势利的浮世,输得起当然就是很重要的一点,这是一种气度,也是一种锤炼。
□ 忘记曾经,才能得到成功
“这个世界很残酷,只有彻底忘记曾经的光彩,或许你才能得到成功的十分之一。”
如果用鲜花来形容杨采妮,鹤望兰应该是最合适的。这种原产非洲及拉丁美洲的多生草本植物,盛开时如同仙鹤仰唳,神秘飞扬,亦幻亦真。
杨采妮每一次出场,也都震撼非常,偏要较真起来,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如突然面对一株鹤望兰,一时间分不清楚鹤变成了花,还是花变成了鹤。
复出后,杨采妮的第二部重要电影就是接拍徐克大片《七剑》。几乎所有的影评人都认为,这将是徐克的转型之作,如果失败,徐克很可能会葬送20年来亲手缔造的江湖。徐克最大胆的尝试便是把“天瀑剑”武元英改成了女子,更大胆的尝试就是把这个角色交给了杨采妮。10年前,杨采妮最成功的角色“祝英台”诞生在徐克的镜头中,10年后,两个同样面临转型的人,被命运再次捆绑在了一起。“无论身型还有其他很多方面,我都比男演员弱。本来我以为他会让我演女孩的角色,他竟然没有这样做,我觉得很惊讶。最初在试装的时候,我更是以为这些灰黑色的棉袄是群众演员的戏服……可越到后来才越明白导演的苦心,其实男人拥有的特质,在女人身上同样找得到,比如讲义气、独立、坚强,以及工作、照顾家人的能力,所以,我想不到有什么男人特质是女人不能拥有的。”果然,在电影开头的那场“武元英水中打斗”的重头戏中,很多人都被杨采妮瘦弱身体里蕴涵的巨大能量所折服了。为了这场五分钟的戏,之前的三个月里,她每天需要绑着沙袋进行慢跑和骑马训练,正式开拍的时候,9月的新疆冷得让她连哭的力气都荡然无存!而这一切,老谋深算的徐克似乎早已料到,因为在奔赴天山之前,他就对杨采妮说:“这个世界很残酷,只有彻底忘记曾经的光彩,或许你才能得到成功的十分之一。”——他在告诫杨采妮,也许也在说自己。最后,《七剑》在威尼斯电影节大出风头,而走在红地毯的她,得到了徐克姗姗来迟的拥抱。
有人问,是不是因为同病相怜,杨采妮才能把一个爱情受创失去自信也不再相信他人的女人演绎得让人揪心?
她听后大笑:“做女人真的不容易!你需要始终保持走钢丝艺人般的柔韧与耐心。说到底,爱情对女人来说,不是目标,只是一段路程。”她的语气极其轻快,是那种看透了生活本质的声音,在10年来的起起落落中,她最终也没有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大悲大喜,而是不急不慢地推进着,每一个细部都被她打磨抚摸,直到完全显现出了不悲不喜之下的那种大悲大喜。正因如此,在接受《康熙来了》的拷问时,一句“曾经沧海”让麻辣的小S感慨万千。
睿智如李敖,70高龄了还念念不忘与他结婚3个月之后就离婚的胡荫梦,埋怨之情溢于言表。杨采妮却从这场漫长的磨难中学到了包容、忍让,坦然承认:“每件事都会起起落落,错过了,就别再计较。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也就等于给了他伤害你的权力。男人不是全部都坏,只是我还没遇上好男人。”没有谁的交往是以分手为前提,当初杨采妮若不是因为你侬我侬,哪里有勇气从焦点之山退出,淹没于人群?所以,今天的她仍然随时做好准备,“等待一个恰当的男人,在恰当的时候手持鲜花向我走来,也许明天,也许下一个时刻,遇到一个人,就对了。”于是,这个女子再一次华丽地转身,封存了许多过往,真正化身为蝶,飞了起来。时间在她的脸颊留下了痕迹,你看了她一眼说:她可真老了;然后你看了她第二眼,相信你会说:但是她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