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焦糖玛奇朵烫了一下唇
习惯幽暗得恰到好处的灯光;习惯不经意流进耳中的音乐;习惯喜欢松软的沙发,蜷缩得舒服伸展得惬意;喜欢宽大落地的玻璃窗,任视线漫无目的游走。
由于工作原因,常在城际间行走。自己久居的城市当时还没有星巴克,于是习惯了在异度城市里的星巴克中安放慵倦的心绪。穿越在各色城市,但凡不经意间看见绿色黑色白色杂驳的星巴克标志,情绪和身体将流向这里。北京,上海,杭州,深圳。。。数个异地城市的夜晚,都在星巴克度过。
2003年春,北京。
在北京出差的日程尚未过半,整个城市突然包裹在异常紧张的氛围中。“非典”袭向京城,中断了正常工作的进程。是去是留,公司尚未给明确的答复,只好滞留在城中待命。无妄之灾,平添了北方春夜的惶惑。于是经自去了记忆中的西单星巴克,仿佛那个既定的空间,是惶惑情绪的一个心岸。
星巴克里寥落冷清。店内一色的瓷杯全部换成了一次性纸杯。和往常不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以前一直喜欢这个精灵般的名字,不敢唐突,怕从此破坏了它的美。习惯了瓷杯的重量和手感,手握纸杯一下子觉得不适应。独自面对着的是悠闲散淡的星巴克大窗,可那天的心绪却是粘稠,惶恐。无边的怅惘,还有心底潜滋暗长的忧虑,把自己埋没在昏暗的城市的夜中。呆滞中,把麦管捅进纸杯胶盖的孔中,无意识地啜了一口咖啡。
呀~~~
唇舌被滚烫的咖啡猛烫了一下,整个身体都惊跳起来。纸杯不导热,手触纸杯,全然没有高温的警觉。杯上盖着的胶盖,不但看不到焦糖玛奇朵美丽的花格子,也感受不到热咖啡的蒸腾的热气和香味。同样的焦糖玛奇朵,外在的包裹的变化欺骗了自己的感觉。心上的惊异,唇舌的烫,猛地刺破浑然的惆怅,把我从深陷中唤醒。我猛然听着周遭的声音,音乐,人声和街外的躁杂。
我把纸杯的胶盖打开,焦糖玛奇朵的花式格子早已潦乱无影了,可还是一杯热腾丰盈的花式泡沫咖啡,焦涩中飘荡出一丝焦糖粘稠的甜。在我离开星巴克时,街角头先前空对长街的露天座椅上,已有人在料峭寒风中享用咖啡了。
这是我在星巴克中最特殊的一次记忆了。
后来,我居住的城市也有了星巴克,并在短短的半年中在商流旺地连冒两家。星巴克,渐渐蔓延到了日常生活的周围。可每每路过那个绿色黑色白色杂驳的星巴克标志,脑际总会淳观那个灼烫的记忆。
这是一个心灵的记忆,无关爱情,无关忧伤。岁月流淌,慢慢地我咀味出舌尖那个灼烫的暗示:生活的流转,总会遭遇巨澜,漩涡或者浅滩,迅速调整和适应,才不至于倾覆,深陷或者搁浅。而生活,又总会不经意间用各种方式给你警醒;要活在地面,不能总悬浮于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