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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超炫小说——公主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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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的阳光弥散在海樱人潮汹涌的露天运动场上,温灼的光耀渗透下来,明澈的阳光使海樱上空飘浮着稀薄旖旎的迷雾。
两道的枝叶被洒上清晰的光圈,交交折折,射出一片偌大的阴影。
风浅浅地吹过,留下道道痕迹。
我逆风而立。静静看着眼前如此倨傲轻蔑的银。他眼里闪烁的斑点,就和空气里透明的薄雾一样,谜美摄魂,却又如此朦胧交错。
一脸的错愕。完全不理解他刚刚话中的意思。只是,人声凶骇,耳边听不清他低喃的微弱声音。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理界此时发生的种种事态。
不过,最懵的还是我……
“什么意思?”嘴角蠕动着。甚至是怀着紧张的心情去等待银下面脱口的话。
他轻轻看了我一眼,笑容遽然消泯:“请继续。”不冷不热的语调。
我有些娇恼地望向他,打算问到底:“喂,我在问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无情了。”宿醉的痛感顿时被我抛到九霄云外。此时,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弄清楚他刚刚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说我无情……心间闪过一丝匆慌,该不会是郁洁依的事情让他看出什么端倪了吧?毕竟她突然转走,料作是谁,都会觉得中有蹊跷。
毕竟银对她特别是出了名的好,甚至为她立了个什么三禁。
她突然离去,说不定,银已经及时作了深入调查。
收回思绪,我张惶地看着他。
“请你继续。”
他的语气冷若冰凌。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啊!”
“不继续的话,容我直接选择苏薇了。”
说着,他的步子就要朝苏薇迈去。
情急之下我一跺脚,连忙冲过去揽住他的手,尽量佯装出梨花带雨,动作慭\慭\谨慎:“对,对不起。”
虽然我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没错!
他眼底氤氲一片,表情复杂。
沉静好久。彼此双方都没有接过话来。就连苏薇也只是在远处观望,观众席是一片窒息的安谧,所有人仿佛连呼吸都放轻许多。
银的动作很疾速,我还没反映过来,身体就已经重心不稳地跌进一个温热的胸膛。他颀长白皙的手指掺插抚揉着我的发丝,清扬的味道,淡淡飘进鼻尖。
心里颤动了一下。
身体是绝对的僵硬,表情是肯定的诧愕。
一切都是陡然的!
当我反映过来的时候,心脏已经忙不迭地开始疯狂跳跃着。
嗓眼绷紧,身体绷直,理智绷裂……
没语言了,没语言了。
我真没语言了!~他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揩油啊!
但,但是,因为种种因素啦,老娘还是好心地体谅地善解人意地姑且没有推开甚至是有什么激烈的举动。(其实自我感觉很良好吧-0-~)
他的头埋在我的肩上,声音喑哑低沉,轻柔得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听见。
“如果你永远都这么温和,就好了。”
我一怔,他继续说:“虽然,那样就不是你了。可是,从以前到现在,我必须得感激。尽管……你可能不在意,甚至是不记得。”
“想找出一种能让你接受的方式去报答。却好像,每每给你造成了莫大的困扰。对不起。这是我要说的。但或许,在感激的报答之后,也是对你曾经的所作所为,致以最崇高的报复……无情,冷血。谁都不会胜过你的。”
邪恶的声音闯入我的听觉世界。一次一次撞击着承受力的底线。慢慢,它成为骇人的梦魇。
撕咬着,狂吼着。
银突如其来的愤怒让我觉得瘁不及防。
倏尔,他松开怀抱,牵住我的手。指尖冰凉,冻得我心慌意乱。
“这轮胜出的,是谢佳美。”他的声音稳如泰山。并没有人敢站出来置疑他的选择。
苏薇还是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表情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眼神似乎很伤,像破碎的玻璃,瞳珠迷邃的琉泽,变成一道道残缺的光缕,轻扬在空中,若隐若现。
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她失落黯淡的模样,心头难免泛起疼怜的涟漪……
三个人齐齐转身,退出前台。
后台低暗的光亮让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但气氛确实是显而易见的紧张和诡异。
银侧过头,对着苏薇轻语:“下去了。不妨碍你比赛。Suwi,记得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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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薇微笑。依旧是如斯的迷离柔溺。
然后,银慢慢走到后台的小门前,伸手欲拧开门把。只是,动作停在半空。声音穿过不远的距离,入了耳。
“刚才,算是给你最后的谢礼。有些事,我觉得你还是三思后行为好,不然,我也不会顾及太多的。”语毕,他的身影浩然消失在后台狭小的空间里。
心里空荡荡的。仿佛什么想法都被他看得一丝不挂。
从他的语气,神态,举动。
一定是知道我在筹划公开出郁洁依和他的事情!
果真是敏锐……从他近几天对我诡谲的态度来分析,套上这个理论,绝对能上下贯穿合理了。
包括他刚才说的三思后行。
果然是害怕我手上握有的把柄吧。
呵,我说他怎么在郁洁依转学之后没有什么惊天壮举。十有八九是进行私下调查和亲自盘问了。
虽然所有思绪都理通了,但我还是不大理解他全话的意思。
在台上也是。说什么感不感谢……谢礼什么的……
该不会是因为我姓谢吧~~~(史上第一爆冷的冷笑话隆重登场——||)
汗,还是我有什么环节疏忽了?
揉揉糟乱成一团的脑子,算了,不想了!反正计划如期进行,当务之急是拿下海樱妖姬的称号!
舒一口气,心里还是有挥之不去的犹疑。银的种种奇怪的举动,让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他不愿意袒露的……又或许。我们,曾经认识?!
汗,但如果以前见过这么出众的人,我又怎么可能忘记?!~荒谬了,笑话了,这个夏侯银到底怎么回事啊!
无奈翻了个白眼。却不经意瞥到神色忧伤的苏薇。
她愣愣注视着前方,表情达到一个冰点,眼光涣散,没有焦距。
是在介怀银的事吧,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选了我。
想走近她,想跟她说说话,谈谈心。
苏薇就好像一个妹妹一样,容易受伤,容易伤感,她不渴望跟任何人为敌,纯真得跟天使一样。这让我自惭形秽,却又无法嫉恨她。也因此,看见她此时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难免泛滥出心疼怜惜的情愫。
面对着她,还没有开口,她就突然冲我释然而笑:“呵呵,做准备呢!等下还有命题的比赛哦!”她笑容灿烂,仿佛刚才那一幕不曾存在。
我微怔,就被她拉进后台理端做调整休息。
她的话还是很多,笑容还是很嫣美。
只是,总看见她眼眸中流泻出一种易碎的烟雾,朦胧幻彩,清远袅邈。光的华泽拢上她宝石般纯透明亮的瞳孔,像一个无底的深谷,忧伤郁悒,熠光在谷口染上泪光,慢慢湮灭了宁静的霞色。幽暗,又深不见底。
虽然她强装微笑,虽然她故作不在意,虽然此时此刻她的笑容和语气都是那么阳光雀跃。
可是,下面两场的比赛,苏薇反常的举止,就让我明白,银刚刚的决定,给她造成了莫大的困扰和疑惑。
站在台上,她要不就是愣在一旁,要不就是说些话不对题的奇怪语言。时常走神,经常失意。
整个人看去魂不守舍的。而且越到后头,这种表现就越加明显。
比赛结果自然是我和苏薇都进了名额,只是苏薇目前在总榜的排名似乎低过我。
我看,也是这场所造成的影响吧……
比赛结束后,我和苏薇并排走出场地。
晌午的烈阳不留情地轰炸着每个人的细胞。
温度是灼热的,可苏薇现在,却如此清逸冷峻。强装微笑的结果,是被她掩埋的情绪更加浓烈,甚至到最后,她会完全控制不了的将其勃发而出。
苏薇看上去就像个虚弱的纸娃娃,在如此强烈的日光下,更像是会随时被蒸发。她声音苍白,就连笑容都显得神伤:“嗯,佳美。那,我们周六见吧。”
“……”话被挤在喉咙里。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才能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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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才是周二。明天是第二组的比赛,然后星期五休息。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她都准备不见我不找我吗?是需要疗伤吗?是需要想通一些事情吗?还是说,她已经不信任银对她的感情了……也是。在台上,他对我表现得太暧昧了。
换作我是苏薇,别说是不见面,就算见面连理都不会理。亏她还一直强迫自己对我微笑!
叹口气,和苏薇道了别。
回到宿舍,坠入了沉重的梦魇里。
好像都变了。身旁的人,身旁的物,自己所处的环境,心境。
都变了,变得陌生了。
果真,还是有我疏忽大意的地方,不过到底是哪里呢?
想着想着,黑色张狂的魇魔就萧条来临,冷风擦过脸颊,血渍滴满整个世界……
时间嘛,不快就不像它的作风!
这不,还没一会儿就到周五了。
大概是这几天太平静了吧。太子帮众人都在忙忽选拔周的事,就是我一个人搞特殊,各种活动都宁死不肯参加。银这几次也没有强迫我,见我不肯,也就自顾自地忙事去了。
苏薇也是处于短暂的消失状态里。
那天的她,至今都让我觉得心悸。
百无聊赖,只好大摇大摆在海樱的各处溜达一番。
想来,从入学开始,还没有一次是静下心来驻足观赏海樱的全貌呢!
贵族学院就是贵族学院,完全没有辜负它这个奢侈的名号。
每一个角落都是精雕细琢过的,像是浮华洗尽的仙阁,淡淡熠光朦胧在它的上空。盘旋着,弥漫着。花草清新的味道充斥着整间学校,虽然人潮不断,却还是颇有一番幽静自在的味道……自在到,我好像,看见了幻觉……
脚步倏停。全身僵直在原地,我猛怔,看着眼前的那个背影出神。
呵呵,真的是幻觉吧。
这两天着实是太清闲了,整天逛逛来逛逛去,偶尔翻书温习,时而同一些所谓‘要好’的姐妹出去疯,久了久了,就觉得自己在人间天堂了。于是乎,让我精神散漫,开始出现幻觉,以致我甚至怀疑这幻觉确切的真假是非!
血液凝滞了。思绪不再流动了。
怎么可能嘛~!薛沫尹、沫尹、沫尹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会不会是因为太想念而导致假相浮现?
总不可能在海樱会出现海市蜃楼吧~!?
一步一步,我靠近那个散发着慵懒意味的身影。诡谲的光圈在她头上冉冉升起,辉耀中掺杂了危险的阴冷,浓密松懒的发丝静静落在袅娜娇弱的肩上,深绿迷蒙的发色,更显得她神秘邪魅。阴鸷的气息成为她的保护膜,整个人都是透明的玻璃……
呵呵呵呵,谁告诉我,为什么幻觉会如此逼真?!
遽然,那个身影似乎意识到背后的异样,淡然转身。
然后我们相视,无笑。
00!是奇迹发生吗?!
恋不是说沫尹被禁足了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怔怔相望。
几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两个人终于反映过来——对方不是幻觉假相!
我激动地望着她,她惊愕地看着我。
之后,我们同时举臂,两个影子奔跑着,距离逐渐拉小。
眼里尽是想念的流线,脸上的笑除了思念,还有淡淡的伤感。
终于……见面了呢……
‘嘭’!
一个刹那,我们同时在下一个瞬间变了脸。
狞笑撕裂在嘴角,眼里那分思念的疼痛,折射为悲愤憎恨的怨念!
靠近了靠近了,针锋相对的两人终于见了面!
双拳相撞,彼此怒瞪着。
嚣张的气焰在空气中擦出电光。
“说!你不是被禁足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海樱!”
“说!你为什么知道我禁足后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恋说你的手机被没收了!”
“那你不会问恋我的联系方式吗?”
“知道又怎么样,被禁足的人根本就是像个废物一样圈定在某个范围出没,联系到了你就不会被禁足了吗?”
“谢佳美,你这个是借口!世界上最卑劣最无良最可恨的借口!与其说这么做不会改变影响我什么,倒不如说你根本未曾想过见我一面!”
“……”
“……”
战火不断蔓延。
两个人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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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在半空的拳头突然下垂,停滞在一定低度时,两只纤长的手同时张开,十指交错。姐妹情深呐,感人肺腑呐……
用另一只手撞了撞她的肩头,沫尹的面庞显得如此稀美轻遥,轻盈飞漫得我再度怀疑这是不是真的薛沫尹。
太久没见了,感动思念的话积攒太多,使得现在完全不知如何开口。
“死丫头,怎么突然良心发现来海樱了?!”声音带着颤动的哭音,语气完全沦陷在深厚的思忆之中。
她淡然瞥过我:“切,可不是来看你的哦!”语毕,嘴角展现出一个松散苍然的微笑。
我们两个静立而视,似乎没有感到一丝肉麻。
话音玩味:“哦,那就是来这边约会?不是吧,风尚的校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
沫尹嗔笑,伸出纷脂般的纤指勾住我的手:“才不是!我来这边办正事的。当然啦,顺便过来看看你的嘛!哎呀,死丫头,几天不见又瘦了!”
我干笑:“我相信没有人再会跟你一样,把半年说成几天。”
她保持静谧,眼神确实挑衅轻蔑的:“我明显鄙视你的死板!同学,幽默二字,您还记得怎么写来着吗?”
十二颗齿露空,我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嘿嘿,这样就是你所谓的幽默了吗?”
沫尹嘴角抽搐,良久,才一巴掌落在我的侧颅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白痴。”声音清淡。
拨开她细长的小胳膊。
这个家伙,就是个恶魔。
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高贵典雅,尤其是那头浓密娟长的头发,还有稀见的发色,更是为她漆上一层异国风情。浑然天生的慵懒而矜贵的气质,让人乍一看,绝对看不出她的任何一点本性。想当年,多少纯厚善良的老百姓被她蒙蔽了双眼啊~!
接近了后,她才会渐渐露出本性,可当你完全发现时,早已逃离不了这丫头的魔掌。
必杀计:
毒蛇&蜜蜂&鞭炮&所有危险性或恶心的事物。
薛沫尹的最大特点,她的整人乐趣在于,当你看到自己害怕的东西时,发出的惊叫。
我默……
话说回来,真是特别爱死她那口声音,磁性柔嫩,听得心里痒痒的,我说这丫头不去唱歌简直是浪费人才;她倒好,一脸无所谓地说家里不至于潦倒到让她出去涉足风尘。
我闷~
沫尹的老爸老妈,可是出了名的心疼女儿!
尽管她从来风评不好,尽管一直来成绩落尾,尽管她经常招惹是非;她的父母,也是一个一个全忍下来,任由她乱来。
不过,薛沫尹上了风尚高中。
讲真的,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让我相信太阳明天会从西边冉冉升起更困难。
“唉,为什么你父母突然想开把你送进风尚呢?”总算把心里的疑惑道了出来。
她不屑地笑笑,跅弛的意味染上了唇:“那已经是过往的事了。好同志都不会乐意去翻旧帐。”
“还不知道是谁曾经三番两次到我家去追一年前借她的五块钱哦。”语气挑谑。
沫尹干笑:“^-^||哈哈,这已经是过往的事了。哎呀,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来吗?我这就告诉你嘛!”
米错,这家伙是拜金女加铁公鸡。
我敢保证,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她还要更甚如此!
也不打算为难她,悠悠道:“好,你大小姐这回又是什么事呢?”
她像是得到糖的孩子,笑靥那个如花,嫣然那个一笑,百媚那个笑生……
沫尹抓着我的手晃晃:“呵呵,这次,我是来找我弟的。嘿,你们还都没见过他吧。那个小子可是死要个性。比我小一岁,死都不肯喊我姐!哼~啊,算了,不说废话。他念你们高一,和你一个年级的。刚才打了电话,二十分钟过去了也不见现身。不然,佳美,你帮忙我找找咯。”
沫尹吊儿郎当地,似乎是怕我回绝这份差事。
嗯,是有听过沫尹有一个比她小一岁的弟弟,跟我们同级。可是每次和恋去她家的时候,也不见那位‘弟弟’出现。
不过,大家是在奇怪为什么她的弟弟会跟我们念一个年级吧?
其实沫尹比我大一岁,不过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她实在太皮,所以老师就留了她一级。呃,就是这样。沫尹也总是说这是她人生的一大污点。不过,俺很没良心地一直在怀疑着,像这种对于学业完全不在乎的人,居然会把留级当污点看,俺……俺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哦,那你弟弟叫什么。名字是跟你差不多的吧。”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颔首:“对啊,你也知道我爸妈就那么点文化。”
才想接下一句。却被她刚刚的肯定回答吓得懵了。
她素说,自己的弟弟,名字,和她差不多……
脑袋开始迅速旋转,然后所有注意力都死死凝集在一个名字上。
薛陌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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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着实骇骨翻腾了一番。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沫尹这么一说,迅速就链接上薛猪的名字。
对嘛对嘛,两个人的名字读起来,根本只有一音之差。难怪第一次听到薛猪的名字觉得耳熟来着……但我现在还是难以置信诶!薛陌澄根本就是一个单细胞粗神经的幼稚小孩,他怎么可能和沫尹是一个妈生的?性格也忒孑然了吧~
心尖凉了一下,我犹疑地问道:“沫尹,你弟,是不是叫薛陌澄啊?”声音飘飘然。
沫尹微怔,才恍然道:“哦?难道你认识他?”
不免落下一滴大汗。
起止是认识,他根本就视我为眼中钉!
轻轻点头,还没来得及讲些什么,就看见她双瞳突然放大,靡丽的珠渍凝成一团聚在她的眸中,然后缓缓散落,浅浅萦绕在她的瞳边。
沫尹的眼光死死定在我身后的某一点,倏尔,她愤怒地叫道:“死小子!你老姐我等了你二十分钟!”
说着,她拨开我,直径朝着薛陌澄走去。气势熊燎,预计薛猪大限之日将至。
薛猪看见我们两个人同时出现,也显得颇为惊诧。他看了眼沫尹,声音有些闷:“你怎么在的。”
沫尹一手握拳撞上薛猪的脑袋:“哎呀,我之前那个电话是废的吗?”
薛陌澄冷淡地勾勾嘴唇:“你不是向来爱耍人的嘛!谁会轻易相信你啊!”
久久沉默……
沫尹气呼呼地望着她弟弟。
汗,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好了,你这回又是什么事!”薛猪将头别过去,活像一个赌气的小朋友涅。
沫尹翻了个白眼,用手戳戳他的胸脯:“赔、礼、道、歉!”
薛猪微恼地望向沫尹:“凭什么啊!”
“凭你让你老姐活活吹了二十分钟的西北风!”沫尹说得理直气壮。
薛猪不屑地呼出一口气:“我可没有承认你是我的姐姐!”
“死小子,想挨板子是吗?”
“我管你啊!没事我走了!哼!”他一哼气,说着就掉头打算抽身走人。
晕倒,其实这两人在赌气方面还是非常有姐弟相的……
沫尹一手攒住他,薛猪愣了一下,再无语地转身:“又干吗了嘛!”
“你病怎么样啊。爸妈担心你这个呢!”她瓮声瓮气地。
薛猪试图挣开沫尹的手,语气不耐烦:“哎呀,麻烦你不要像老妈那么烦好不好!病早好了!穷担心什么!”
沫尹愣愣,轻轻放下手。
她背光而立,微垂下头,额前的发丝形成道道斑驳的阴影,遮住她迷离深邃的双眸,嘴角撇出一个苍白的弧度。
风过。
如此安静的她。
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淡雅和柔弱,慢慢击溃了观者的心。
她流长的发丝,被风轻轻拂起。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脆弱不堪。
薛猪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吓得懵了。
“喂,你又怎么了!”
“对不起……”沫尹的声音颤颤微微的。
哇噻,今天是发生奇迹了米?!薛沫尹居然主动开口道歉~!
薛猪一副心脏受不了负荷的模样,连忙趔趄向后退了好几步。
神色慌张:“喂,你别吓我!”
黯淡的前额突然被两束光所照亮。沫尹阴狠狠地缓缓抬起头,活脱脱一个饥饿狂怒的究极怪兽,嗓眼挤出一个鬼魅的声音,冷峻的极光刺目地斜射过去:“考虑考虑吧,今天要不要跟我回去——!”
……
“那,就这样咯!佳美,下次再见吧!今天有事,就不奉陪了哦~”沫尹笑容可掬,一手挽着神色恍惚的薛陌澄。
这孩子,估计真的给吓傻了吧。
唉,难免的,就连我刚刚都被她突如其来的两次极端变化吓得心惊。尤其是她刚才模拟贞子SAMA摆出的阴笑。
至今我都觉得头皮发麻寒毛竖起。
这家伙是怪兽,是魔鬼。绝对没错的,不然她不会在薛陌澄应承下来她的条件后的三秒之内马上换脸,换成现在这副,纯真善良可爱温婉的嘴脸……
==||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交了这个损友涅。
沫尹笑着同我道别,就这样拖着因惊吓过渡而失魂落魄的薛猪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海樱。
无比默哀,星期五就在这一段小插曲中缓缓结束了。
次日,迎来的,是海樱选拔周真正的颠峰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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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接到周五评选通过的消息后,就急匆匆开始东打扮西弄弄的。捱到晚上七点,通过选拔的三十名女生就浩浩荡荡地集中在海樱的晚宴会厅上。
每个人都是盛装打扮,华服锦饰,绚烂得让人晕目。
当然,其中,自是少不了苏薇的。
再次见到她的心情难免有些陈杂百味。也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
只能愣愣地远望今夜如此嫣然淑雅的她。月白色的束腰连衣裙,琉珠的光耀染上她清丽静雅的面庞,金色的发丝涓涓落下,粉嫩净白的脸看去是如此一尘不染。灵动得同展开透明翅膀的夜灵一般。
咬唇,轻轻垂下头,不想让她发现我。
唉,其实我也没做错什么,就是银……长舒一口气。让一切都快快消逝吧。
苏薇的眼真的很尖。
尽管我藏匿在众人之中的小角落里,尽管我深深埋下头立在一边,她还是很快就发现我了。而且笑得灿若霞霭,脚步绰约轻灵。
一双修长有型的小腿停在我的面前,脚上的高跟鞋缀满宝饰,刺出忽闪忽闪的灼光。
苏薇的声音响得很轻:“佳美,好久不见呢!”
纤美的手轻轻勾起我的指尖,话语中写尽温莞:“好想你呢!这几天有些忙了,就没去找你。准备得怎么样?待会儿就要才艺展示了呢!”
我微微欹侧着身子,缓缓抬起头:“呵呵,是啊。”
尔后,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我谈天说地,谈笑风生。
真的没事了吗?
难道银给她造不成什么影响?
还是说,他们……误会,都解开了吧。
心里莫名地失落了一下。
然后,我久久将它湮灭于炽灯耀眼的白光之中。
反正苏薇不怪我,没有生气就好了。等下比赛,希望她能够拿出真正的本领吧。
比赛分两个部分进行。
一是才艺展示。
二是自白。
才艺展示并不是让你自己抽选。而是评委给你命题,让你临场发挥。
我被要求展示的有钢琴啊,法语啊,跳舞啊,长笛啊等等。
苏薇被要求的有设计啊,体操啊,唱歌啊,芭蕾舞啊等等。
双方表现都不错。
苏薇确实多才多艺。不过我在恋的磨练之下,也没有出丑。
战火硝石的味道弥漫在空中。
一场比赛下来,大家似乎都意识到对手不是好惹的人物。每个人都斗志昂然,可是,现在全场完全完成任务的,也只有我和苏薇两个人。
全场被带动到一个紧张的氛围里。
好像今晚,是特地设给我和苏薇单挑的决斗场。
最后的自白,苏薇发表言论的题目是‘濒临失学的孩子们’。标准的美式,这没得说。
我的题目是‘活在竞争时代的人。’字圆腔正的标准普通话。同是赢得满堂彩。
比赛最后的结果嘛。
哇哈哈哈哈,自然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宇宙无敌邪恶智慧型美女的老娘胜出了嘛~
总榜的排名:我第一。苏薇第二。
我想,影响苏薇名次的,莫过于是周二的那次性格考验了。
很可惜呢,她今晚表现得那么优秀,说不定,如果那次表现好了,连海樱妖姬的名号都会成为她的囊中物吧。
站在领奖台上,苏薇笑得很淡。
后面是男生的优胜者。总榜第一,当然是银了。
第二是夏易扬,第三是丘明,第四是洛尹泽。
名单里没有薛猪的,原因显而易见了~人家都被她老姐拖回家里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比赛场上呢?所以哦,薛兄很抱歉地没有进到前五。
而让我最郁闷的是,学生会几乎包办了总榜的靠前名次。
就连我,现在也算是学生会的一份子。默,无限悲哀啊!
“激动人心的一周马上就要结束了!”青蛙站在台中央,所有人围着他转成一个半圆,看去好不风光。
海樱的礼堂其实也很大,基本上能和乐阳的‘巨无霸’媲美了。
人潮骇浪,掌声雷烈地响了又响。
青蛙对准话筒,宣布道:“不过,今年又很幸运呢!往年一直空缺的海樱王子和海樱妖姬的位子,居然有人将要荣登了哦。”
全部人顿时将瞳孔放大,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青蛙的那句话上!
身上被惊出一身冷汗。
海樱妖姬……恶魇般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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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要拿下了呢?心脏跳漏一拍,没有一根神经是安定下来的。
和银的赌局,到底谁胜?
但很快,脑袋又冷静下来。不可能是苏薇。也不可能是其他人。
要拿下海樱妖姬的称号,必须是所有排行榜的榜首。
而,总榜的第一,正是我。
没错,结果一定会是我拿下的!
心扉倏地豁然开朗……应该不会有差池,非老娘莫属了~
不过,全部的第一,我居然真有这个本事拿下了哦?!虽有有一阵小怀疑,但又想到自己在乐阳那样美女芸芸的地方承接下校花的位子,拿下海樱妖姬也不见得奇怪!
吹了口口哨,我怎么能没有那个信心呢?
名单宣布。
果不其然。
是我,还有银。
可是一切好像来得太容易了……
思忖着其间怪异的地方,却又怎么都想不出来。
看着此时站在我身旁准备接受嘉奖的银。狐疑的苗头不断地往上蹿。
如果是银这样的人,拿下海樱王子,自然是名副其实,这般完美的人,世上又有几人呢?
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海樱妖姬真的就这样到手了吗?赌局真的就这样胜出了吗?心里忽然飘飘摇摇,十分不确定地候立着。
青蛙率领一群盛装打扮的礼仪小姐登场。紧随他身后的两个女生,手上正捧着被红纱遮掩的神秘奖品。
他们就这样齐步走到我跟银的面前。
银的眼里有些玩味,嘴角轻斜。
邪肆的气息狂傲地扑展开来。站在他身边,不免觉得有些紧张。
他已经知道我在策划那件事……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呢。这几天一直揣测着这个问题,可他却平静得出奇。
青蛙揭开红纱,两枚精致繁美的胸针在镁光灯的轰炸下见了光。
耀光集聚在胸针顶端的水晶上,映衬水晶的下摆,是折光琉璃的透明晶质。透彻,空灵。蓝光笼罩在上,缀满光石的胸针,静静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束。
巧夺天工。
工匠者细腻缜密的心思,完全可以从这精致华靡的胸针上体现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光晕是神圣高洁的。
我看着这‘礼品’出神。
明晰的水晶淌出清远的波痕……
属于银的那枚胸针,镶上的是蓝色珠石,我的是红色。
青蛙在两个礼仪小姐的协助下帮我们别上胸针,然后转身,背对我们,准备谢幕,宣告选拔周的结束。
青蛙今晚的话有些多。我就没有细数听清了。
只记得,在他将一连串不带标点的话语出口之后,伴随着观众热烈的掌声,台前鲜红的大幕徐徐落下,结束了这几天可笑的闹剧。
银还是静立在我的身旁,不知道为什么,呼吸不自觉紧促起来。
虽然,这并不是我们的独处。
剧务人员开始拆台,我们两个却还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枚胸针真的很配他。
迷离的光泽从顶端的水晶涌出,渐渐形成透明的光膜,邪魅的雾霭几乎要将我的双眼遮蔽。他美得让我心惊胆战,甚至是快看不清他的轮廓。
他解颐,声音淡而无味:“结束了。”
我点头,没吱声。
“明天,是我们两个人的演讲会。下午五点,左夕花园中心。不要迟到了。”没有波澜的语调,融合了冰魄的味道,阵阵寒心的沁凉在心底徘徊。
“哦。”没有温度地公式回答。
银闭眸,语气有丝无奈:“你……”
“呃?”没来由地惊慌起来。他该不会要正面跟我提起郁洁依的事情吧!?
“算了。”他仿佛也不想气氛变得尴尬:“明天,请随意。”
猛怔。
怎么,他要放任我不管吗?
就算会身败名裂,也不打算阻挠吗?
郁洁依应该是有招供我制造伪证的事情才对……他难道都不在乎吗?
别又说是什么谢礼的就好!那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我听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愣神这会儿,银的声音又起:“哦,对了。这次赌局说来是你赢了呢。”
缓过神来,我望向他:“哦,对。”语气还真是满不在乎哟,好像我拿下海樱妖姬的称号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嗯。赢了的话,就要实现赌注。”
电光火石。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时光飞梭的须臾之间。
浑身的血液停止流动了。
身体中心的心脏停止跳跃了。
主导一切的大脑停止运作了。
浑身僵直,我挺立在舞台中心,动弹不得。
不经意地,斜眼瞥见台侧正欲上来的苏薇。
她目光飘离,表情失落,笑容惨白。
一切发生地实在唐突。为什么他总要做出一些令人费解且动作疾速的事情呢?周二的评选也是一样,没有征兆地,如此迅速地,就……
这次也是一样。但却更甚了。
当着苏薇的面,当着已闭幕的台上还仅剩的几个人的面。当着站满后台的太子帮人的面。
银。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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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超炫小说——公主的猎物

皓月当空。
初秋的夜晚弥漫开瑟瑟凉意,海樱此时夜灯阑珊,玉盘幽蓝的光亮倾斜而下,在海樱的寸土上洒下一片惬意爽朗的光渍。蒸腾妖娆的气息扑鼻而来,窒息的黑雾霞光,和着轻风飘散游离,愔愔无声。
会厅的门口不断涌出的人流,渲染出热闹繁华的氛围。
迷夜中嚣闹的人群,华光霓彩,钟楼缓缓敲响——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幕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凝滞在我和银的身上。
来不及思考,身体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摆才好。
心跳沉重有力……
银的吻是霸道的,携带着几分凉意。他定住我双肩的指甲,狠狠往下陷去。我也是被那阵疼痛带回了现实。
无力推开他。
整个人几乎要虚脱了。他没有太多的动作,只是感觉唇边如有什么物体在轻柔地蠕动辗转着。莫名的羞涩蹿了上来,我难以想象接下来要面临的尴尬。
过了好久,银才松开我。
嘴角还有我唇上涂的粉色唇彩。
心慌了,意乱了,脑袋秀逗了。
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迟来的怒火将我团团包围,浓郁的嗔意在头顶冒出青烟袅袅。
我死死瞪着他,嗓音喑哑得有些歇斯底里:“你在想什么啊!”狂吼,双眼布满愤怒的血丝。
银轻轻向后退了一步,玩世不恭地笑了笑:“你赢了啊。”
“没错!”我迈步逼过去,声音充满硝石的气味:“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
他眼珠转转,嘴角掺上跅弛的笑意:“赌注,是一个吻。”
浑身气愤得发抖,右手已经攒好拳头准备挥过去:“那又怎么样!”
“你赢了。我就把吻给你了。”他轻轻说道。
牙齿紧紧啮合。
我大叫:“那这和我输了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你输了就换你主动。我说了赌注是一个吻的,你不会不理解其中意思吧?”他眼里满是得意。
“你根本就是在耍我!”我不可抑遏地嘶吼道。
他眼里闪过一丝诡黠,笑容愈加明显:“是你自己没有弄清楚其中的意思。”
“你……!”
一拳甩出去,他却非常准头地抓住了我的拳头。
该死!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戏,正反两面都是他得逞!
我看得他牙痒痒,他却一脸诡计得逞地坏笑着。
愤怒的焰火不断往外散发,战火铺天盖地地袭来。
“结束了的话,就走吧。”
苏薇的声音幽静地回荡在空旷的舞台上。
微笑着,眼神脆弱。
她的一句话阻断了一切的硝烟。
那颗破碎的心这样如此虚弱地展开着,每个人都触到苏薇最软弱的心弦。
银收敛起笑容,将目光移射到苏薇的身上。
“真好呢。”苏薇轻轻走了过来。我看着提心吊胆,她会不会跟银当场打一架……居然,当着她的面……我像是蔫了的番茄,弱弱地向苏薇投去抱歉的眼光。
她的脚步停滞在银的不远处,笑容透明得像一碰即碎的泡沫:“选拔周结束了。学生会又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银若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淡然:“嗯。”
我抿住嘴巴,声音低哑:“苏薇……”
她若无其事地将眼光投置在我身上,嘴角还有微弱的笑意:“怎么了佳美?”
“没,没什么。”我别过头,整颗心忽上忽下。
她浅吸一口气,眸如弯月,笑若霞嫣:“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和银就先回宿舍了吧?”苏薇向银投去疑惑的目光,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银轻轻颔首,看去并没有带上丝毫歉疚之情:“嗯,是有些晚了。”
“看看你,嘴角都……”她的声音颤抖着,却依旧强装镇定地从口袋里拿出丝巾替他拭去嘴角边浅淡的粉色唇膏。
我心一惊。看见苏薇此时的举动,更是忐忑不安起来。
她那么虚弱无助的样子,好像会随时倒下……
目光死死揪他们两个人,呼吸的空气也变得诡异尴尬。
银轻抬起手,面无表情,眼神却透露出一种柔弱的怜惜,他一把抓住苏薇的手,停掉了她的动作:“够了。我们走吧。”
就在银放下话音的一霎那,苏薇的两行清泪就飞速蔓延了下来,泪珠顺延着她光洁的肌肤缓缓流下。她眼里寥若星辰,点点星光凝聚成碎断的细弦。


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一片窒息般得静谧寂寥。
脚步,也不自觉放轻。
苏薇透明的珠泪不断涌泻着,像是要流去世纪的尽头……那般无力惨淡。
门外夜色正浓,星光缀满夜空。
我轻倚着会场繁丽的门框边轻轻凝视遥远的某一个黯淡的光点。
银,就这样,牵着苏薇离开了这个旷荡宁静的会场。
心里突然飘上一阵莫名的恇怯,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无声地从身边溜走了。
唉,话说该来的还是要来。
昨天那场闹剧确实掀起一阵小风波,可身为学生会会长的夏侯银先生,自是不会让谣言绯闻恣意妄为地遥传千里了。
学生会上午开了个会,就是想警告昨晚看见此景的众人最好封口。
然后,就轮到下午海樱妖姬&海樱王子的演讲会了。
这次会场是在左夕花园中心的小广场。
人已远远没有了举办比赛时的络绎不绝,这次只准许海樱本校的学生,还有评定组织的人入内听席。
自然,当中还是少不了苏薇的。
她走过来跟我打招呼,而我也只是含糊地敷衍而过。
昨晚的事情太尴尬了,苏薇居然破天荒地哭了,眼泪还是那种泛滥得怎么都遏制不住的严重事况。
现在想起还觉得心惊胆战,我原以为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生,但没想到如此轻易就……也是那个夏侯银太过分了!把我当猴耍!三番两次玩弄我,这下好,不仅夺走了我真正意义上的初吻,还把苏薇惹哭了……!
掂掂手上的一封沉厚的大信封,狡黠的笑上了唇。
夏侯银,你等着看我待会儿怎么报复你吧!
‘啪’!
我把信封一把砸在青蛙的身上。
青蛙手忙脚乱地接下信封,疼得嗷嗷叫:“哇,佳美你下手怎么这么重?!”
不顾他的抱怨,我直接下达命令:“待会我上去讲话的时候,一说‘看证据’,你就把袋子里的那分白色文书投影到大屏幕上,我再一说‘听当事人的言辞’时,你就把袋子里的黑色磁带放了。听见没?”
青蛙咽了口唾沫,颤颤微微地问道:“呃,这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我不耐烦地撇撇嘴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嘛!”
“哦。”他恹恹答道,尔后忙不迭又问道:“那干吗叫我干这活啊……”
翻了个白眼,叱道:“你是今天后台工作人员嘛!难道银没有安排你放些东西配合他讲话的吗?”
“会长讲话从来不弄这些的。”青蛙轻声搏道。
我摆摆手,不打算跟他耗下去:“行了行了,没事你就去准备吧。要是出差错你就死定了!”
青蛙小心翼翼将信封护在怀里:“好好好。一定的!”
说着,他就匆匆跑去了后台。
“还是没放弃吗。”
清远的声音在耳朵里旋转成一个不见底的黑洞。
突如其来的‘问候’,着实让我骇然了一阵。
我傲然将眼神还回去:“什么放弃。”
目前还是装傻为上策,只要他不咬破事实,我就明知故问好了。
“呵,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银的声音玩亵意味浓烈,双手环腰:“你我还是有恩情的,何必这么绝。”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打算绕道回边台候场。
他目光犀利起来:“你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脱离学生会了吗?”
“我并没有想退出。只是渴望看见你身败名裂的样子。”没经过大脑思考,这句话就冲口腾出。
银僵了阵。眼里荡开一层层无奈的波痕……
话好像说直白了点。其实我并不希望气氛变得尴尬。
忽然,他神色微微缓了下来,带刺的声音也柔和很多。
“走吧,海樱妖姬小姐。”悠然转身,然后朝边台方向走去,不过声音却还是飘荡在我的耳边:“希望不是最后的辉煌。”
在这个季节,五点已经开始有了临近黄昏的味道。
天空灰蒙蒙得染上一片阴霾的颜色,风轻携两片暗色的云飘过。
好像,要下雨了。
空中劈开一道长长的旱雷,声音雷隆得让人心慌意乱。
银的那句话轻然在心底回荡。
不知道是他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我。
不安地在边台候场。
目光时而疏离缥缈,然后会时不时瞥到在台上正绘声绘色地讲话,还引起一连串掌声的银。这个时候,目光就像触了电般迅速收回。
双手攒紧拳头,银刚刚的那句话,给了我很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谁也不知道……
‘啪啪啪——’
掌声突然漫天袭来,人声宏辽,耳边轰隆隆响成一片。
银风华绝代地从台上缓然而下,眼里氤氲着迷雾,朦朦胧胧。我看着有些模糊。
他的脚步急若流星,微凉的风擦过我们之间寸步的间距。左颊炸开一层清凉的水汽。
目光在空中交集,然后萧条零落。
“希望你不要后悔。”他纷然杂陈的眼光正注视着我,声音清冷。
我轻咬嘴唇,他那种若即若离的黯淡表情正焚毁着我原本坚定的意念……
深呼一口气:“我从来没有打算要后悔。”
说着,我傲慢地将眼神收紧,头也不回地就大步流星地上了台。
背后好像被什么灼热的视线远射着,加上现在眼下的一片嘈杂,又开始隐现选拔周时的紧张情愫。
我清清嗓子,正了正台中央麦克风的位置。
“大家好。很荣幸,我当选了这届的海樱妖姬……”一连串行云流水的自白,也暗暗让燥乱的心安稳下来。
台下鸦雀无声,坐席观众齐齐将目光集聚在我的身上。
收腹。
我深深吸了口气。血液畅通无阻地迅速流动。
每一个细胞都是极致的兴奋。呼吸忽缓忽急,整颗心高高悬起。
是时候了,真正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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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惺惺作态的演讲我想就到此结束了吧。”我悠悠然宣布道。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躁动。
两只手搭在话筒架上,声音飘开:“或许跟大家分享一个秘密,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吧。如此枯燥乏味的演讲会上,不来点刺激的,似乎是对不起到场各位了。”
斜睨过立在台角的银。只见他眼里蒙上一层深厚的绝望与无奈,他默默注视着我,仿佛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正在他意料中。不符的是,他有些凝重的表情,就这样暴露无遗地在脸上生生显现出来。
“而这个秘密呢,可是关于大家亲爱的学生会会长,夏侯银的,隐私呢。”目光骤然变得邪恶。银收紧瞳孔,灼热的目光就一直在我身上来回扫动。
台下被我一句话打开了话匣子,场面一片哗然。
调试了一下呼吸。
我谢佳美,从来就不懂写‘后悔’两个字!
银曾经种种的所作所为霎时塞满了整个脑子,顶着压力,咬牙,我毅然继续说道:“可能会长花心和玩弄女生是众所周知的。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一个玩弄自己亲生姐姐的夏侯银呢?!”随着话题进行,我的语气也变得颇为激动。正因如此,台下诸位也被我煽动得很成功。
所有人开始纷纷议论。
嘈杂间。我隐约看见人群中的苏薇。
她浅浅的注视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就是那煞白的面颊,在斜阳透明的光束下显得异常脆弱。
她,还能接受任何关于银的负面讯息吗?
双手攒紧成拳。试图缓解异样的情绪。
顾不得苏薇了,虽然昨天才被迫让她接受那样的打击,可是,今天这场揭密仪式,是绝对不可以中途放弃的!
声音又提高一个八度,我正色道:“大家还记得前两个星期转走的郁洁依吧?她可是夏侯会长特别设立三禁来保护她的娇贵女生呢。在这里我要很荣幸地告诉大家,郁洁依既不是银的青梅竹马,也不是他的恋人,而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所有人瞪大双眼,一瞬间,从极度的喧阗被直抵冰点的安谧!
我依旧安之若素,但得意的喜色早已将我的脸庞覆盖得扭曲……
银轻合上眼,那燎身的目光遽然消泯。
背脊涌上一阵刺骨的寒冽。
放心,夏侯银。还没有完。
我一抬手,轻挑眉:“也许大家需要证据的吧?”嘴角轻扬:“那就让大家看看铁证吧。”
身后的投影仪慢慢悠悠地降了下来。
全部人的呼吸都是紧促的,每双眼眸都被疑惑和期待所覆满。
‘碰’!
投影仪怦然亮起,一张巨大的DNA证明强势突兀地闯进了人们的视眼。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甚至有些女生不可置信地捂住嘴连连摇头。
“怎么会这样呢?”
“银,郁洁依……是姐弟?”
“太不可思议了,之前他们两个人的绯闻可是穿得沸沸扬扬呢!”
“就是啊,银还设立三禁不准我们靠近郁洁依呢!还以为是恋人才这样的,难道是我们误解了吗?明明有人看见他们光天化日下接吻的诶!”
“难以置信!如果银真的玩弄自己的亲生姐姐……”
“闭嘴,这不可能!”
“没错,银哪是那样禽兽不如的人!”
排山倒海地议论声气势熊燎地袭来,银的神色也愈加慌张。
我笑得很得意,一切报复还在继续。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保护亲生姐姐嘛,可能做法有些暧昧,而且是不知道原因地深深掩藏了呢。但,爱姐心切,大家都能够体谅的吧。不过,我们会长真的是很厉害的一个人呢,或许大家不清楚吧,在郁洁依不知道自己和银的血缘关系,而银又知情的情况下,夏侯会长居然三番两次勾搭郁洁依,甚至……还趁她喝醉的时候,带她去了MOTEL吧?”
地动山摇……
此时的会场已完全陷入空前的混乱之中!所有人目瞪口呆地凝视着我,看去并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口中所言是真。但面对大屏幕上的白纸黑字,那些曾经自称是银的亲卫队的人,也只能咬着指尖尖叫这不可能,或是扑到地上胡乱叫嚣。
完美的计谋啊……玩弄自己的亲生姐姐,甚至做了一些不可原谅的越轨之事。我想,只要有了确切证据,量他是大罗神仙也不可能挽回他在群众心里已经开始糜烂腐朽的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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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银晶制般的双眸猛然睁开。目光像一把锃亮的利剑直直朝我刺来!
他一脸错愕地望向我,似乎一点都听不明白我刚才的所言。
呵,完蛋了吧,因为这个是我最后的筹码,置你于死地的伪证。
看他那般惊诧,想必是郁洁依一定是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还在想他怎么可能弄清我的目的后还这样袖手旁观,原来是不知情啊……
我继续雄浑轩昂地在台上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众人对银失望的声音也逐加升高。
勃然变色,我正襟危坐继续大发感慨,甚至当面叱责银的所作所为。
满足的眼神扫过全场,但,人群里早已扫不到苏薇的那个点。
不过,倒是看见四猪因嗔怒而浑身发抖的恶煞脸。就站在台下,银的旁边,离我不近不远。看模样,是恨不得立马冲上来把我拖下去殴打一顿。
但是演讲会是公正的,此次演讲还有选拔周的护安人员都是评定组织派下的亲信,根本不可能任由学生会摆布。
“大家要不要听一听当事人的亲口所言呢?不然空口无凭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
学生会的人早已慌了手脚,他们开始一一点点聚集,然后退到了银的身后,一直在低声讨论什么。
全场坐席观众更是被带入一阵恐慌,海樱全体学生都瞪大了那双疑惑的眼睛。
银意味深长地看向我,蹙紧眉头,喟然长叹。好像一切的发生,让他无奈且无力去制止妨碍些什么。
不知道什么原因,轻瞥到他那般模样的时候,真的……有一点爽然若失的感觉。而且那种味道卡在喉咙里,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台后的青蛙意识到异样,匆匆跑出前台,欲言又止地,似乎是想问明事发原由。
我隐隐向他投去警戒危险的眼神,他没说什么,只是神色惶恐地埋头匆遽跑回自己的岗位。
不一会儿,录有郁洁依声音的磁带就响荡了起来:
“银,对不起……录下这盘磁带,我真的觉得很痛苦。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但,我还是要说出口,不奢求你的原谅。
那天,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一直跟我谈笑风生。也因为觉得聊得来,所以出去约了好几次会,甚至,那天,你还硬拉着喝醉的我……去了MOTEL,我当时觉得恋人这么做没有什么关系,你也越来越频繁地约我出去,而每次约会,到头来都会往床上钻。我想,如果你爱我的话,我一定不会介意。可是,我却发现了那张DNA证明书!当时,你拿给我看,并以此要求分手。我很痛苦,一度不肯相信,但你却请出了你的爸爸,我的亲生父亲……我恨你!真的很恨!但想起过往甜蜜的日子,我也只是忍住没说。在学校……”
郁洁依的声音一直在会场上飘散着。本已控制不了的场面,也终于安定下来。
所有人都在静静聆听着这一番美妙的言辞。
黄昏将影子拉得很长,阴暗的灰色漆染了一大片谧然的净土。
夕阳刺目的光斑折射在柔嫩的草地上,暮色四和,整个左夕花园散发着一种迷离幻彩辉光。
一种绝望愤怒的气息在银的面上旋绕着,缠出仇恨的长丝,他震怒的身色弥望住我的双眼……
“停!!!”
终于,在这死寂的氛围中,银心里咆吼狂吠的野兽毅然爆发!
他顶着所有人失望和诘责的目光,怒气冲天地跑上台来。
场面又开始哗然,其喧阗程度比方才还要晋升了一个等级。
青蛙是第一个从后台冲出来的工作人员,他见苗头不对,便立即关上了扩音器里郁洁依幽怨的声音,然后极力地与评定组织的护安人员达成协议。最后,一行人冲到台前手忙脚乱地开始维护秩序以及安排退场事宜。
只是这一切早已变得不可收拾,他们越是仓乱地想遏制住暴怒的人群,海樱上下的学生就更加怫然不悦。
已经有无数将被趋散开的人众在辱骂发指银的所作所为,还有评定组织和学生会想掩盖事实,袒护夏侯银的拿腔作势和唯诺。
我放下了话筒,称意地舒展开一个明耀的笑容。
银愤然的嗔火不断蔓延开来,他现在的眼神是如此的狰狞扭曲!
倏然,还没有泛起任何惊涛骇浪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娇弱淡薄的身影。
苏薇的嘴脸惨黯,濒临崩溃的眼神不断泛出。
风过,她好像有随时被刮倒的趋势。
银的眼神缓了缓,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苏薇的身上。
“苏薇……”他想试图解释些什么,不过苏薇并没有给出一个温和的眼神和答复。
我的目光停滞在她的身上,迟迟不敢出声。
她叹了口气,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夏侯银。先是我,再是那个人,现在又是郁洁依,你……到底要伤害多少人才够?”
人群在护安人员的行动下逐渐稀少,耳边的嘈杂也渐渐恢复平静。
她泪如雨下,抽噎地声音断断续续:“让我们都静一静吧,我不希望……你,你被我束缚。或者,根本就不适合吧。”
银的绝望越来越汹涌,他想上前,却被苏薇一个冰凉无光的眼神死死定在原地。仿佛,她已经给他下达了死刑判决书。
“只是,觉得累了。”她闭上眼,脸庞上无数颗脆弱的琉璃散发着幽蓝的光泽:“可能,我离开,你也不会觉得心痛吧,毕竟,你根本没有认真对待过一份感情。”
苏薇浅浅吸一口气。银早已怛然失色。
破碎的感情,纷落了一地。
所有嘈闹戛然而止,很明显,‘分手’两个字就挂在她嘴边。大概是念恋旧情吧,苏薇始终是没有把一切挑明。
风掠过一片广袤无垠的忧伤,那纯金透亮的发丝就这么在空中一直飘荡。
黯然转身,她纤细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也就是一瞬间。我竟然感到心酸悔疚了。
不过这种想法没有持续太久。
“满意了?”萧条颓然的声音,银恍然笑开,声音充满刺耳的哂笑:“恭喜呢,演讲会如你所愿地,毁了。我和苏薇,也如你所愿,毁了。还有什么不够的?看看我能不能再尽份薄力?”
这一回,我并没有觉得对他有任何愧疚。只是还在心念着那样失魂落魄的苏薇。
顶风伫立,夕暮的余晖浅浅洒在我们的身上。
“确实。我非常满意,或许在这之后,学生会会长的名号也就挂不上脸了吧。不知道明天该有多少人叱责你!”我继续落井下石,但那种快感已经逐渐趋淡,反倒是那窒息般地忧戚在脑里形成一片阴霾,死死缠绕着每一根神经,挥之不去。
他咬唇,目光犀利。
‘啪’! 
  脸颊突然被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刺满。
我来不及捂住痛处,手腕又被一股力道禁锢住。
回神,只见薛陌澄正暴跳如雷地瞪视我。
“该死,你够了没!不要以为银的忍让,就是无力反抗!”他咆哮着,锢住我手腕的力量逐然剧增:“你凭什么诬蔑银?!毁了他你就高兴了吗?!嗯?!”
“那你又凭什么打我。”我淡定地望向他,好像被打或是被指责早已让我觉得麻痹,薛猪的愤怒并没有给我造成什么困惑,只是焚燃劲烈的疼痛几乎要将我活活吞噬。
薛陌澄怔了一下,然后,更为勃发的怫怒便欲席卷而来。
他咬牙,因为愤懑而涨红了面庞:“谢佳美——!”
“是因为银揭开你的真面目吗?是因为学生会让你去参加话剧节吗?是因为暑假我们集体绑你去三亚消暑吗?这就对不起你了吗?!最多我们就是限制了你的一些行为,你又凭什么这么侮蔑银的名声!你凭什么说他玩弄自己的姐姐?!如果你什么都不了解,你又凭什么做这一切?!”他语气的起伏愈渐激烈,说着,下一个耳光就要抡了下来。
“澄!”
后面三个人终于缓过神来,齐齐冲向舞台。
洛尹泽勾住濒临暴走的薛陌澄,掌制住他的动作:“冷静,不要冲动,你病才刚好。”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她凭什么那样诬蔑银?银对她做的还不够吗?泽,你们都不会担心害怕的吗?银就要毁了!天知道明天又要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传出来!”薛陌澄殷红着双眼,语气越来越激动,一脸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的模样。
“澄,我们是为你好,你现在这么激动会复发的!有什么事银不能解决的呢?”丘明神色慌张地握紧薛陌澄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薛陌澄蓬发的怒气显而易见,他死命做着挣扎,一直在低声咒骂着什么。
我像失了魂般静伫在原地,和银之间,隔了正在闹腾的四猪。
他冰凉的眼神游离飘荡着,我们两个隔岸遥望,如出一辙的平静。
真的都毁了吧。
我把一切都弄砸了,本是只想让他一个人身败名裂而已,却忘了顾及到其他人。
说来,银真的是海樱和太子帮唯一的支柱,就这样将他颠覆,我……真的就满足快活了吗?是不是做错了?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酸,为什么,会有一点后悔?
夏易扬瘦长的胳膊将我往后掠了掠,他极尽冷冽的眼神扫过我:“离远点,没有人想见到你。”
我定定相望,只见他无表情地注视着还在躁动的薛陌澄,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在他们三个的合作之下,好不容易才把薛陌澄带离现场。
原本停驻在台边等候银施令的其他学生会成员也识相地逐渐退场。
空旷的舞台,寥广的左夕。
风声很轻,夕日也缓缓沉沦。
“是怎样呢?这样的安静,你就喜欢了吧。”
同他隔了很远的距离,远到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
“或许……”我低喃。
银尖刺的目光如荆棘一样刺伸过来,好像所有意念都要被那种眼神看透,他忽然轻笑,眼里融合了无尽的蔑意:“我毁灭了,你就高兴了。想要退出学生会,想要打败我真的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呢。”
我沉声:“够了。”心里余悸着刚才狂怒的薛陌澄,又介怀现在这个不断凝散出邪恶意味的银,种种想法交织在心头,还有苏薇脆弱的眼神。
脑袋好像要在瞬间炸开!
没有尽头的阴霾,绝望的雾霭缠束住心脏。
银邪笑着靠近,轻挑眉:“刚才很痛吧,澄打了你。”
眼看他渐已逼近,脚步也不自觉地踉跄往后退。
倏然,他手臂一伸,我被他死死攥住,往前拉去。
他阴沉地凝视着我,纤长的手指在我刚刚被掴掌的地方柔和地抚摩着。
我心慌,却挣扎不开他的那强大到古怪的力道。
“但这远远不够你对我的伤害。从前也是如此,你根本没变,谢佳美还是那个谢佳美,为了自己痛快,从来都不会顾虑别人的感受。”他瞳孔收紧:“以为给我戴上子虚乌有的罪名就可以得逞了吗?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报复,是什么。”
咬唇,我停止挣扎,毫不示弱地将目光顶了回去:“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笑得意味深长,说着,手就轻轻松开。
然后,那颀长优雅的身躯转身,背影在我眼里恍恍忽忽地摇荡着。
“想退出学生会。我成全你。”
毫无感情的宣判,没有留恋的身影。
银就这么消失在我视线里。
空中已有了朦胧的夜色。
此时,左夕安静得只有萧荒的风声。
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白驹过隙,在选拔周彻底落幕后,十一的假期也随之而至。
演讲会上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但一切也从那之后彻底颠覆翻转了。
先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抗学生会的命令,‘打到禽兽夏侯银’的呼声逐日增长,就像雨后春笋,所有对海樱还有太子帮的负面舆论直线上涨,甚至还传出评定组织在考虑把海樱除名四大学府的谣言。
夏侯银倒了。
海樱也会跟着落没下去。
也从那之后,太子帮一行人全将我视为眼中钉,虽然我还是名义上的学生会会员,但学生会的一切会议和活动我早就被罢免名额,而今,我已经是太子帮眼里的狗熊,人民群众里的英雄了~!
同寝室的鄢茵很快也被调走,太子帮的人见到我就像见到细菌一样,能躲则躲,能避则避。银也很少来海樱上学,据说是要办转学手续,毕竟海樱里要‘打倒’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收拾衣物的手停在半空。
我望着窗外出神发呆。是啊,他现在真的如我所愿身败名裂了,海樱上下每个人听到‘夏侯银’这个名字时,早不再是从前的崇仰敬慕,而是被一片辱骂叱责声取代。
这样就好了吗?
这样……以后的日子,就会平静了吧。
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在海樱里恣意妄为,学生会也不会再有一个人出来干扰,更没有一个强劲的对手来与我为敌。
对啊,高中生活完美了!
但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心痛?为什么会觉得空虚?为什么会觉得难过?
是后悔了吗?
从那天起,就连苏薇,也都凭空消失了……
心头骤然一紧!
我狠狠将衣物塞进背包。
还是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了。反正十一到了,这恐怕也是我转入海樱以来第一个能够自由自在的休假了吧。
叹口气,抖了抖装得满腔的行李,一手背在左肩上,腾出另一只手拉住行李车的柄把,就这样意气风发地走出了宿舍。
在原地空等着家里派来的司机。清风惬意地吹满了脸,只是心里总有暗自旋出的忧愁,真是不知道自己在空虚些什么!仰头,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吧。
‘嘀嘀嘀——’‘嘀嘀嘀——’
衣袋里的手机又传来急促地响声。
我掏了出来,只见屏幕上提示有新的短信。
点开,几个大字赫然闯入了视眼——
‘你自由了,合约已毁。
By: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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