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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谈天下] 【小说】穿越时空:绝色赌妃(最后一楼附txt全文下载手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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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了,对不对?

  他坐在床前的一张椅子上,倾着身子趴在我枕侧睡得沉静,只隐约听到轻微的鼻息声。他这样趴着睡,肯定很累。我犹豫了

一下,轻轻地把他推醒,跟他说我没事了,让他回房去睡。

  枫眠刚从睡梦中醒来,迷蒙着一双睡眼,还是有些忧心地看着我,我朝他释然一笑,示意我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他才向我告

别了出去。

  等他出去之后,我也穿衣下床,从衣柜里把我的旅行包拖了出来,把我带过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又塞了几件古代的衣服进

去,也算是穿越一场的留念了。人家去旅游,也带纪念品呢,更何况我是千载难逢的穿越!

  看到在包里躺着的手机,就随手开了机,翻着我保存下来的帅哥照片,却赫然发现,我存的照片百分之八十以上全是裴若暄

,有坐着的、躺着的、还有出浴的……

  察觉快没电了,赶紧关了机。整理好行礼之后,就到灯下去给镜夜和枫眠写信,告诉他们我回家去了,谢谢他们这么照顾我

,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他们的。

  一人一封地写好信,在给大色狼的信盒里放了一瓶香水,这样他以后泡MM就更有魅力。然后在枫眠那里放了MP3和带着的所有

电池,另外还写了一份使用指南给他。他不能出去,每天只是闷在房里画画,多点音乐的话,应该会惬意许多、不会再那么枯躁

吧。

  背起行囊,推门出去,看着枫眠房里的灯火在眼前熄灭,真的希望枫眠能够早日摆脱这样的生活,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堂堂

正正地走上街,不是祸乱天下的王爷,也不是入质歧国的质子……

  熟门熟路地摸出府,街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月光把倒影一直拉到街的另一头。顺道又去吉祥赌坊门口转了一圈,摸出手机

拍了几张照。虽然有月光,但拍出来还是很暗,不过,回忆只要有个轮廓就可以了……

  凭着印象,走了好久,终于到端王府了。高高的台阶,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遥远清冷。我走上去,推开朱漆大门,“吱”的一

声在静寂的夜空中听来特别刺耳。一踏进门,一阵灰尘从头顶飘落,呛得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王府里错综复杂的小路上绕着,幸亏我记性好,终于绕到了莫愁湖。站在湖边,看着澄清的湖面,模模糊糊地映出自己的

身影,想起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大色狼他们的情景,我还装模作样地打电话给南京公安局;给青儿试内衣的时候,被枫眠撞见,他

红着脸逃了出去;还有第一次在赌坊见到裴若暄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女的……

  我晃晃头,把如潮水般堆积过来的思绪甩开。好了好了,不想了,好不容易从歧国跑回望国,就是为了从这里穿回家去。走

了走了!

  裤管也不卷,拖着行囊,直接淌进水里,向湖中央行进。虽然是夏天,水还真凉啊,好像透过皮肤直接浸到骨头了,冷飕飕

的。

  深吸一口气,倏地把整个身体沉到了水里,我潜我潜,我要回家去,再不在这里呆着了。

  过了一会,就憋不住气了,好想到水面上去呼一口气……不行!马上坚定地拒绝自己。说不定现在刚刚开始穿越,不能半途

而废,我要坚持住,我一定要穿越回去,一定要!

  ……憋不住了……漏气了……

  鼻子里进水了,好难受……嘴里也进水了……

  ……意识开始模糊了……

  “雅雅!”很遥远的一声呼唤声,又很熟悉。


  很快地,就有人紧紧地拉住了我的手臂,把我从下坠的趋势中奋力地拉了出来。接着就有个湿透的怀抱拥了过来,将我负到

背上。我昏昏沉沉中听到哗哗的水声,过了一会,背上一实,到岸上,有人把我抱在怀中,抓着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一边急声

呼喊:“雅雅,雅雅!你醒醒,醒醒!”

  我被他一摇,进到胃里的水哐当地一阵响,忽然一记反胃,咕噜一声,吐了一大口水出来,还带着淡淡的酒气,接着又被呛

得咳了起来。

  “雅雅!”那声音惊喜了起来,停止了晃动,倾身过来一把把我揽过怀里,紧紧地抱着。削瘦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沉痛的

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响起:“为什么会这样,雅雅——”

  我从迷蒙的水雾中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的景色,有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

  ——这里是哪里?我回去了吗?

  “雅雅。”紧抱着我的那个人扶着我的肩膀,他的面容在我眼前渐渐地清晰起来——是,是枫眠!

  ——我没有回去?!我还在端王府?!我蓦然打了个寒战,骇然地回头望向莫愁湖。那澄清的湖面,平静如昔。

  为什么,为什么我到了莫愁湖也不能回去了?

  ——难道,我回不去了吗?难道天机子说的是真的吗?

  不行!我要再去试一次!我一定可以回去的!
     

如果一切从头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两腿却在发软,还没跑出几步,就软趴趴地往地上倒去。

  “雅雅!”枫眠立马过来扶我,我一个踉跄就整个人栽到他怀里。他一张白皙的脸倏地红到了耳根,紧抓着我的手蓦地缩了

回去,见我又想挣扎着站起来,又再次鼓起勇气拉了我回来。

  “枫眠。”我回头茫然地看着他。“不要拉着我。”我要回家去。

  他涨红着脸,焦急地说:“温姑娘,不要这样,其实、其实在你的身边,并不是只有裴若暄一个人的!”

  我愣了一下,惊愕地看着他。并不是只有裴若暄一个人?什么意思?

  他的脸涨得通红,似乎碰一下,就会“嘶”地一声冒出滚热的烟气。“虽然,现在的我,或许并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是

,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心情,想要每天都能看到温姑娘,想要看到温姑娘的笑容,我——”他的目光倏而开始闪烁,看向我的时候

,有些怯怯,支吾着,终于又似鼓起勇气,坚定地说:“我想喜欢温姑娘,可、可以吗?”

  “枫——眠?”我一下子愣住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世界,第一个这么明明确确地说喜欢我的人,居然是枫眠?!

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表白之后,还郑重其事地问我行不行?枫眠——真是太让我惊奇了。

  “虽然我是这样无用的人,不能带给温姑娘什么,但我一定会努力,努力让自己成为温姑娘所希望的人——”他的脸红得快

沸了,微微侧过脸去,偶尔瞥过目光来怯怯地看看我,忐忑不安地问。“可、可以吗?”

  我看着他,又是感动,又是想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说他愿意为我而改变,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被这样深深地珍惜着的

。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那个已经离我那么遥远的21世纪——我想,或许真如如天机子所说的,回不去了。

  ——但是,如果枫眠做皇帝的话……

  “枫眠。”轻唤一声,倾身过去靠到他怀里,双手拥上他的腰际,将脸枕在他的颈弯,喃喃地说:“枫眠,你做皇帝,好不

好?”我低埋着脸,不想让他看到我这样自私的嘴脸。枫眠他明明是那么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却要被我因为一己之

私而拉入这俗世之争。

  感受到怀里枫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同时又听到他温顺地“嗯”了一声,我心里忍不住一酸,眼中盈起了泪水。真是个傻

瓜,这种事情是这么轻易就可以应下的吗?难道真的是我叫你去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吗?

  我只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一声不吭。只觉得一股气郁积在心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长一会儿,枫眠小心翼翼地像是试探着的唤了一声。“温姑娘,你,不会再去,湖里吧?”

  我轻轻摇摇头,小声说:“我回不过去了,我要一个人呆在这里了——”

  枫眠搁在我腰上的手忽然收了收紧。“如果、如果温姑娘愿意的话,我想一直呆在温姑娘身边。等我做、做了——”他大概

不好说“做皇帝”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就把中间那两个字略过去了。“温姑娘——雅雅就做我的王妃,可、可以吗?”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地,似乎怕我会生气似的。我默默地听着,他若是真做了皇帝,那么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我怕是就要

回家去了,又怎么能做他的妃子?

  他没有听到我的回答,黯然地小声喃喃着:“不可以的话,也、也不要紧。我只要偶尔能看到温姑娘,就行了——”

  听他说得哀伤,我心里隐约有一股酸意漾开,直起身看着他说:“我不已经是你的妃子了吗,我们拜过堂成过亲的,你忘记

了吗?”

  他的脸倏地又红了,轻轻点点头。

  我朝着他淡淡笑笑,说:“很晚了,回去吧。”说完,就想站起来去拎我的旅行包,没想到一起身,腿又是一阵发软,大概

是在水里泡久了的原因?

  枫眠连忙扶着我坐回去,自己起身去拎了旅行包过来,蹲到我身前,红着脸有些局促地说:“我、我背你……”他话还没说

完,一张脸又红得跟什么似的。

  我笑了笑,推推他的手说:“转身。”

  枫眠乖乖地转过身,我起身伏到他背上,双手轻轻地环着他的脖子,抬眼间,不经意地看到通往府外的那个院门口忽有一道

人影快速地缩了回去。在那一刹那间,我似乎看到了折扇的一角——是大色狼。

  大色狼也来了吗?

  转了一圈,到头来,似乎回到了原地,陪在身边的,仍然是枫眠和大色狼,就跟我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的第一天一样。

  伏在枫眠的背上,看着沿路的风景。忽然发现,来到这里这么久,我似乎没有真真正正地试图融入过这个世界,总是以为很

快就可以回去了,就以游戏的心态对待着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但是现在,却是不可以了,我必须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还要

帮助枫眠脱离现在的困境,“辅佐”他成为皇帝……

  这么大的事情,我真的能行吗?

  ——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回去了,只能试试了。
     

在古代做“乱臣贼子”

  回家凤家后,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隐约间有些睡过去。一觉醒来,就发现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

……于是,我就第一次华丽丽地迟到了。

  到了赌坊,沈三就跟在我后面转,问我怎么迟到了,我说昨天晚上一时兴起喝了点酒,所以睡过头了。他就接着又问我,喝

了什么酒,是一个人喝,还是跟谁一起喝的……我快被他烦死了,看来还真是得找个机会告诉他,俺已经是“有夫之妇”了,让

他死了这条心!

  用了尿遁之计才撇开他,一边走,一边捉摸着怎样才能“辅佐”枫眠当皇帝。枫眠虽然是个名正言顺的皇子,而且他母亲梅

妃家也是有些权势的,本来也是争夺皇位的强有力人选,问题就在于他被那该死的国师下了预言说什么“不宜宫墙”,会祸乱天

下,TNND,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类神棍!

  不过,话说回来,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那突破口也应该在国师身上,如果他肯改口,枫眠应该就能来个咸鱼大翻身吧



  ——呃,枫眠好像是四皇子吧?那就是说,他前面还有三个皇子。“废长立幼”在古代好像是比较逆天而行,除非是长子不

争气,才会立小儿子,不过好像也是要依次轮下来的,不知道前面三位皇子怎么样,是龙还是虫?是虫好办,要也是人中之龙的

话——难道也要像裴若暄那样,把那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挨个地“咔嚓”掉?

  一想到这个,自己心里先寒了一下!太、太狠了……我还是一步一步来,先想想怎样让国师改口吧!

  “温老板。”正想着,迎面就有个伙计跑过来,说。“门口有位道长找您。”

  道长?不会是天机子那臭牛鼻子吧?!

  出去一看,果然就是天机子那臭老道!他一看到我,彬彬有礼地唤了声“温老板”,然后就一脸坦然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长请进。”带着天机子上楼,正好碰上沈三从楼上下来,他们两个对望一眼,空气中竟然有一瞬间

的凝滞。我愣了下,疑惑地问:“你们认识?”

  天机子微微一笑,说:“面善。”

  沈三也礼节性地笑了笑,对我说:“我正有急事出去,温老板招呼道长。”

  我应了声,就带着天机子上了三楼。招呼着天机子坐下,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说:“我正有事情要找道长呢!”

  “贫道正是为此而来。”天机子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有些讶异地看看他,难道他真有传说中神机妙算的功能。

  感受我的凝视,天机子转过目光看着,微笑着说:“王妃现在应该知道贫道当日所言非虚了吧?”

  说实话,我是有点相信他了,昨天晚上要不是枫眠及时拉了我上来,我想我现在八成已经沉尸湖底了。不过,我之前对天机

子的敌意却还是没有完全化去,只是支吾了几声,然后就岔开话题说:“道长好像很关心国家大事哪,不是说修佛是入世,修道

是出世的吗?”

  学庄子《逍遥游》的时候,老师没少说道家崇尚清净无为,天机子这老道士却是与众不同,到处上蹦下跳地搅和国家大事。

而且还偏喜欢逆天而行,找离帝位相对比较远的皇子去辅佐——我只能说,真TMD有个性!

  天机子看看我,笑着说:“我们道家讲究功德无量,我道行已深,但功德不够,无法圆满。指点天下,辅佐天子登位,乃是

速成之法。”

  “所以你一看八皇子势头不对,马上就抛弃他,另谋出路了?”

  ——死道士,还真是功利啊!

  天机子还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不错。但在此之前,贫道必定尽心尽力。”

  嗬,他果然是想来帮枫眠了!

  我撇眼看看他:“那既然你说我是所谓的什么帝位扶持者,那为什么那个时候,你还要八皇子杀我?”

  “天地有阳有阳,潮水有起有伏,星位自然也有正有反。八皇子与你的星位注意相背,此盛彼衰,无法共荣……”

  又是一堆玄乎其乎的话,不过大概意思我是听懂了。“好吧,我相信你了。”裴若暄说过,当秘密被人知道的时候,不能杀

人灭口的话,那就拉他同流合污!“那么,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枫眠是偷偷地潜回望国的,现在连大门都不能出!”

  天机子掐着指头算了算,说:“无须如此小心,出门才能遇贵人。刚才我在门外留心了下这赌坊的风水,很显然是懂风水之

人挑选的地点,这里实乃贵气云集之地。而且,殿下长年困居端王府,认识他的人很少……”

  “你是意思是,让枫眠到赌坊来?”我愣了愣。“但是,沈三他爹是兵部尚书!”万一他以前见过枫眠,怎么办?!

  “沈三?”天机子顿了顿。“就是刚才在楼道上遇到那位?”

  “嗯!”我连忙点头。

  “我倒是也有算出赌坊中暗藏不安定因素,难道就是他?”天机子沉吟一会。“不过,就算被他认出关系也不大,接下去我

就去觐见国师。任何罪名在‘祸乱天下’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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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的对!只是没了那个压死人的帽子,枫眠就是堂堂正正的皇子!皇子犯法,啥时候跟庶民同罪过?!“道长跟国师大

人有交情吗?说服他的机率有多少?”

  天机子看着我,微笑着说:“他是贫道的同门师弟。”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无语了,五分钟之后,“啪”地一声拍桌子而起,倾过身揪住天机子的衣袖,大声说:“带我去见国师

那个王八蛋!”
     

见不得光的望国国师

  国师府位于望国王城的边上,离凤家倒是不远,大概就是一千米左右的距离。为什么我就一直没有想到去找这个罪魁祸首算

帐呢?!
  
  到了国师府的门口,还没敲门,门就自动地开了,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恭恭敬敬地朝我们鞠了个躬,说:“两位请

进,国师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咦,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是天机子事先告诉他的,还是他也会神机妙算?
  
  跟在小童身后,沿着窄窄长长的回廊往里走,发现府里栽满了参天的大树,浓密的树冠几乎将整个国师府的上空遮严了。回

廊上也没有点灯火,明明是大白天,却被遮盖得像深夜一样。偶尔有风吹过,“沙沙”地吹起一大片响声,就像是在身临境地看

恐怖片。
  
  在小童的带领下,我们进入了一间高大的屋子。屋里还是没有点灯,黑乎乎的,屋子里的东西,都只能模模糊糊地看个大概

。借着从窗户透漏进来的微乎极微的光线,看到最里面的地上,似乎坐了一个人。好像也穿着黑衣服,跟背景色融成了一体,忽

而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动了动,然后有个低沉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端王妃、师兄,请坐。”
  
  呃,不是吧?连我是端王妃也知道?!
  
  眼看着天机子在跟前的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我也跟着坐了下去,半眯起眼睛凝聚着目光往那国师所在的地方看去——总觉

得他的声音很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过。“你就是那个说端王爷‘不宜宫墙,祸乱天下’的国师?!”我还真是太客气了,居然

还称他为“国师”,应该叫他“神棍”!
  
  “是我。”声音还是冷冷淡淡地不见一丝波动。
  
  “混蛋!你知不知道就是你的一句话,害了枫眠这么多年!”一捋袖子,就要冲上去——不要误会,没有打他的意思,我只

是想冲到他面前,表示一下我的愤慨而已。
  
  天机子拦住我说:“王妃稍安勿躁,听他解释。”
  
  嗬,还有解释,好,听你怎么说。
  
  国师缓声说:“端王确实是蒙冤多年,而且我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错误——但当时,我必须这样说,没有别的选择。


  
  我愣了下,脱口问:“为什么,有人要胁你?”
  
  “不是。”他心平气和地否认了。“当时一连串的祸事相继发生,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乱作一片。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

转向了刚出生的四皇子。那时,我继任师父,刚刚受封为国师,正是被满朝文武以挑刺的目光审视的时候,根本没有力排众议的

威信与可能性,我只能顺从大势——”
  
  我靠,是怕力排众议之后,会官位不保吧?!见风使舵的混蛋!
  
  “好吧,就当你那时候是没有威信,但那之后呢,二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就不帮枫眠把这莫须有的罪名给洗掉?!


  
  “我有试过,但全部都失败了,或许真是端王殿下运势不佳。前不久的全国祭典,正是我与姬大人全力倡议,才得以邀请端

王殿下出席。本来预算是万无一失,没想到忽然窜了刺客出来——”
  
  望国祭典?!就是司剑去行刺的那一次!
  
  啊,我想起来了!在祭典开始前,我们在旁边的院子里碰到一个老头和一个全身裹在黑披风里的怪人——竟然就是姬家的老

头子和这个杀千刀的国师?!
  
  原来他们在那里密商,是想洗去枫眠“祸乱天下”的罪名的,那、那司剑跑去刺杀,不是正好害了枫眠吗?
  
  这——啊,我的神讷,怎么会这样?!我的头都大了!
  
  “王妃。”天机子在一旁说。“现在再来追这些陈年旧帐,于大局无补,重要的应该是来研究下一部的计划。”
  
  呃,说的也对!好吧,一起来研究!
  
  “我们分头行动,我这边会再寻时机向陛下进言,这段时间,师兄则与王爷王妃就趁机结交些朝中权贵。毕竟就算除去了这

个罪名,离帝位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天机子点头道:“这个我想过了。要争地位,必须朝中有人。姬家之势已去,摆在面前最有利的一步,应该是凤家。历代皇

后出凤家,当今皇后无子,必有不甘。而王爷与凤家三公子相交甚厚,走好这一步,前途有望。”
  
  汗,还要利用大色狼啊!
  
  ——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啊!大色狼一直这么照顾我们,还是不应该瞒着他做小动作,我回头还是跟他说清楚吧。
  
  天机子与国师商量,我就在一边听着,听他们步骤详细地一步一步地安排着,我又有些茫然了。为了自己能够回去,就搅了

这么多人进这滩混水,真的好吗?
  
  离开国师府,回到凤家的时候,枫眠坐在院子里发呆,似乎在等我。一见我回来,就站起身来面向我,犹豫了好久,才说:

“回、回来了?”
  
  我抛开之前那一段繁冗的思绪,叫了声“枫眠”,走上前挽起他的手臂,笑盈盈地说。“明天跟我一起去赌坊上班,好不好

?”
  
  “上班?”枫眠愣了愣。
  
  “就是类似于去帮忙。”然后我就把今天遇到天机子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并且告诉他,说去赌坊可以遇贵人。枫眠想也没

想就答应了,一起吃完饭,又拉着他给我画画像。告别回房睡觉的时候,在门口他忽然叫住我,等我回过头去,他又有些局促地

说:“没、没事。”
  
  我并不在意地笑了笑,就托着墨迹犹新的画像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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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第二天一早起床后,就差了个丫环过去找大色狼。这家伙,昨天晚上又不知道去哪里逍遥了,不见人影,只能早上去找。
  等了好久,那家伙才打着哈欠过来。我把要枫眠去赌坊工作的事情跟他说了,他也没有反对,只是笑嘻嘻地提醒多留心沈小

三,当心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他和枫眠会打起来。
  
  妈的,大色狼,没个正经,就知道这些!我当下反唇相讥,说他对沈小三的妹妹始乱终弃,当心她因爱生恨,怂恿她老爹找

他麻烦。
  
  大色狼笑着说找他麻烦的人多着了,轮到她也得好几年,不担心。
  
  死色狼,还得意上了!于是,我就给了他一个任务,就是等我们的棋牌室计划全面推出之后,他每个月必须要带十个以上的

贵族小姐去我们棋牌室玩,帮助推广我们的棋牌活动。大色狼笑着说如果他也有老板当的话,就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大色狼就这样成为了吉祥赌坊的名誉老板,负责的工作就是专门负责泡有权有势的MM,然后带她们去我们的棋牌室约

会——在我们现代的俗称就是:皮条客,嘎嘎~~
  
  带着枫眠来到赌坊,沈三正翘着一只脚坐在大老板专座那里的摇椅上,前后前后悠闲地摇。看到我进来,灵活地一个翻身坐

起来,跑着来到我面前,说:“温老板,你可来了,等半天了。”他真是越来越有老板的派头了,每天早早地到赌坊,专门来查

我们勤!
  
  “有事情?”我惊奇了一下。
  
  沈三欲言又止,转过目光看看枫眠,客气地问:“这位是?”
  
  “他是——”我转了转眼珠子,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自然,然后自认为幸福地笑着说。“是我相公,想来赌坊做帐房

,正要跟沈老板说呢!”
  
  我这话一说,枫眠的脸倏地红了,沈三的脸却蓦地青了。那一刹那,他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说话也结巴了:“你,

你相公?!”直勾勾地盯着枫眠的脸看了一阵,又移着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怎么了,沈老板不同意吗?”我故作失望又带些委屈地看着他。
  
  沈三回过神来,连忙说:“当、当然同意。”
  
  “真的吗?”我高兴地说,当然也有一半是装的。“那太感谢沈老板了,我这就带他去秦先生那里。”说完,我就亲热地挽

起枫眠的手臂,从沈三的面前绕过,往楼上去走。
  
  我之前想了一下,枫眠从小在安静冷清的环境中长大,肯定不习惯赌坊这样喧闹的地方。我想来想去,只有帐房最安静,而

且平时的工作就是清算帐目,技术含量不是很高,只要细致就行,刚好适合枫眠!
  
  现在的帐房秦先生是一个慈详的老先生,我经常去他那里拿钱,所以混得特别熟,可以安心地拜托他照顾枫眠。不过只跟他

说枫眠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因为在赌坊里,他们的温老板可是个英明神武的翩翩帅哥!
  
  看着枫眠在秦先生手把手的指导下,已经开始处理一些统计工作了,我才安心地回到大老板专座。
  
  沈三已经在那等着了,我本来以为他会问我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事情,没想到他只是说关于上次我提出的棋牌室的建议,他

已经联系了几家大酒楼,正在约时间谈具体的实施计划。
  
  我连说“好的好的”,顺便拍了下沈三的马屁,说他真是厉害,办事有效率,他笑笑也就出去了。虽然有些奇怪,不过他不

追究,那是最好不过了。
  
  最近天气热,午后我吩咐厨房做了冰镇绿豆汤。厨房给我送来之后,我端去准备跟枫眠一起吃。还在爬楼梯,就看到沈三在

帐房门口转了圈,然后倒退回来,倏地进门去了。
  
  我连忙加快脚步过去,到了门口,就听到沈三在问:“怎么称呼?”
  
  “姓月,叫月枫。”接下来是枫眠的声音。
  
  “月月枫?”妈的,沈三分明是在找茬。我还月月红咧!
  
  “沈老板,是月枫。”枫眠不卑不亢。
  
  “哦?”沈三不置可否地哦了声。我靠到门外,探头往里面一看,就看到沈三不怀好意地在枫眠身周绕着圈子,上上下下地

打量着。神讷,他不会真的是男女不拒吧……
  
  “哪里人?”沈三又问了。
  
  “除州人,刚上京不久。”
  
  嘿嘿,沈小三,早知道你要问,这些我们早就对过口供了!
  
  “什么时候成的亲?”
  
  “一个月前。”
  
  “刚上京,就成亲了?”总觉得沈小三这句话酸酸的。
  
  “我到京的时候,穷困潦倒,是雅雅救了我。后来,我们——”
  
  就在每日相对中,日久生情,然后就私定终生,以天地为证,结为夫妻了!嘿嘿,这些我可是都精心编造好的,就是为了应

付沈小三这厮!
  
  ……
  
  沈小三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大多都是我们之前准备过的,偶尔几个问到别处,枫眠都毫无破绽地回答了,白白地把我惊出一

身汗,MMD。
  
  抹抹汗,退后几步,装作匆匆过来的样子,扬声说:“冰镇绿豆汤来啦!”一进门,看到沈三,故作惊讶地说:“哎呀,沈

老板也在啊。”
  
  沈三回过身看了一眼,说:“冰镇绿豆汤啊!”目光落在我盘子里的碗上,笑眯眯地说。“刚好三个碗,温老板有心了!”
  
  黑线,那个碗本来是给秦先生准备的。但他不在,大概是去钱庄了。郁闷,便宜了沈小三这厮,只能分他一点吃了。
  
  谁知道,他TMD吃得还不是一般地不安份。一会说不够甜,让我给他加糖,一会又说不够冰,再给他加冰,然后飞快地吃了一

碗又一碗,不停地让我给他添。当枫眠一碗吃完的时候,他早就把一大盆碗的绿豆汤吃了个底朝天。
  
  妈妈的沈小三,下次给枫眠开小灶的时候,一定先来瞅瞅他在不在!
  
  晚上收工下班,故意跟枫眠手牵着手去沈三面前道别,沈三的脸似乎没白天的时候那么黑了,大概想开了,死心了吧!正所

谓,天下何处无芳草嘛,虽然像我这么漂亮又聪明伶俐的不多,但以小三的家世,总还是能找到那么一两个的!
  
  路上,我问枫眠新工作适不适应,沈三有没有偷偷地找他麻烦,枫眠说沈三来过几趟,不过只盯着他看了一阵就走了,没说

什么。
  
  汗,沈小三应该没认出枫眠来吧?!
  
  
  
     

群英荟萃、胖子开会

  几天下来,每天跟枫眠一起上班、下班,偶尔会有一种跟徐冰一起上夜自习,一起回宿舍的感觉。那时候的事情,现在想起

来,有些恍如隔世。唉,我在这里呆得太久了,再呆下去的话,说不定反而会不习惯现代的生活了。

  这天晚上,是约定商谈棋牌实施计划的日子,听小三说来的是长宁城里上数下规模最大的八家大酒楼的老板。装点整齐,早

早地来到了约定的商谈地——观月楼。

  观月楼乃是长宁城最大的三家酒楼之一,位于市中心,就在皇城的外面,据说是全国消费最昂贵的一家酒楼,光临观月楼的

客人,不是大富,即是大贵。所以又成了许多暴发户们结识上层贵族、官员的绝佳场所。

  到今天才发现,像沈三这种每天只知道吃喝xxx赌的纨绔子弟,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比如人面就是那个广哪!

  他热络地向每位到来的大老板们打招呼,那些大老板们,一个个富得脑满肠肥,站在一起,一溜的几个圆球形的胖子,颇为

壮观。

  当沈三说起棋牌室计划推广后会给大家带来的好处时,圆球们都和蔼可亲地拍着沈三的肩膀说:“沈公子果然有头脑,不愧

是将门虎子——”

  妈的,这个办法是我想出来的好不好?!郁闷!

  ——某个首创者,像只可怜的流浪猫,被冷落在一旁,吃东西……

  过了一会,沈三像是终于发现了郁闷的我,就过来把我引见给几位老板,说这个办法是我这个温老板想出来的。然后我也跟

着没少受夸奖,呵呵,被称赞的滋味就是好呀,啦啦啦~~

  饭桌上永远是谈生意最好的地方。谈得开心,吃得快乐的时候,我数了一下,发现只有七个人。扯扯沈三的袖子,小声问:

“不是说有八家吗,怎么只有七个人?”难道有两家的老板是同一个人?谁啊,这么牛气!

  沈三压低声音说:“观月楼的老板没到。他前些日子去了外地,说是今天能回来。这个日子,还是他派人来定下的。”

  “哦。”我刚应了一声,门口就有伙计打扮的人跑了进来,在陪座在旁的望月楼掌柜的耳边附耳说了句,那掌柜的便起身说

:“殷老板来了。”说完,就起身出去迎接了。

  终于来了啊!还真是姗姗来迟,不过居然为了这场生意特地从外地赶过来,不知道是沈三的面子太大,还是这桩生意的诱惑

力太大?

  我跟着一桌的人都停下筷子来等着,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就看到门窗上人影一闪,那掌柜的领了个身材颀长的人进来。嗬,

难得啊,观月楼的大老板居然不是个肥胖的中年大叔!

  呃,不对,长身佚立,肤色白皙,美髯当胸,这个形象好熟悉啊!

  啊,啊!这不是我和枫眠结婚的时候,跑来闹场的长胡子的中年美人妖形象吗?!

  那、那这个人是,裴若暄?!

  裴若暄?!我猛然间蹭地站了起来,一桌子的人唰地转过目光来看我。沈三轻轻拉了拉我的手,我倏地回过神,向桌上的人

歉然一笑,慢慢地坐了回来。再次看向裴若暄的时候,见他的目光只在我脸上冷冷淡淡地扫过,就跟那些胖大叔们打招呼去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好啊,装作不认识我了是吧?当了摄政王了,就是不一样啊!切,老娘也不认识你!

  裴若暄入席之后,掌柜的就给他一一介绍在座人士,包括我和沈三,说是吉祥赌坊的温老板和沈老板,他就非常客气地对我

们说:“幸会幸会。”

  妈妈的,幸会你个大头鬼!但表面也装出一副疏远客气的冷淡样子,说:“以后还要请殷老板多多关照。”

  裴若暄微笑着说:“好说好说。”

  沈三把刚才说的计划重复了一遍给他听,掌柜的递上一份我刚才发给他的“棋牌室推广计划”,他一言不发地看了几遍,装

模作样地沉吟了一番,还TNND挑了几个地方的刺。混蛋,棋牌室这个方案我们在歧国的时候就是这样实行的,怎么就没见他说有

错!TMD,非逼我骂人不可,讨了新老婆,怎么就这副德性!

  按捺住想冲上去按住他痛扁一顿的冲动,沉下气来一条一条地跟他解释。对一些确实有些小问题的地方,作了些改进。他才

勉强点头同意了,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气得直想掀桌子。

  签订了契约之后,醉鹤楼的胖老板提议说今天晚上挹红佳苑有花魁争名会,说是有个他力捧的姑娘参加了争名会,邀请大家

去看个热闹,捧个人场,一切花费由他负责。

  沈小三第一个赞同,说:“好啊好啊,忽然想起我支持的一位姑娘好像也参加了,正好去凑个热闹。”说着,他转向那胖老

板笑呵呵地说。“宋老板,那就看看到底花落谁家了!各位,要不咱们来开个局,如何?”

  沈小三果然心眼多,活脱脱一赌鬼,连这个也会想到要开赌局!

  不过他们一群大男人商量着去青楼去捧妓子,好像没我啥事情,枫眠还在赌坊等我回去呢!撇眼看看死人妖,他还是那一派

优雅的微笑,看来他也是要去捧这个场了。他才刚成亲不久吧,就要去青楼捧花姑娘了啊?!我同情那个啥啥郡主!

  我起身告辞,想要先走,那宋老板却说:“温老板这样可不行,怎么可以抛下我们一个人先走的!”

  我连忙陪笑着说:“我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沈三笑嘻嘻地插嘴说:“温老板家有‘娇妻’,跟咱们不一样!”

  汗,家有娇妻?枫眠哪?!

  我的嘴角一阵抽搐:“是、是啊!答应了夫人晚上去灯市,不好爽约。下次再跟各位老板去捧场,下回我做东!这趟就先回

去了!”

  刚要脚底抹油开溜,忽有一条胳膊勾了我的脖子过去,接着就是一股熏天的酒气。

  “温、温老板!”是醉仙楼的朱老板,已经喝得醉熏熏了,还要脚步不稳地过来拉我。“我,最、最讨厌,那种河东狮了!

马上,把她休掉!我啊,给温老板找个,又温柔又体贴的新、新夫人!”

  我快被他一身的酒气熏得醉趴下了,算了,我投降了。“各位老板盛情难却,那我就舍命陪英雄,跟大家一起去了!大不了

回家跪搓衣板!”这句话本是随口说出来的,说出之后,忽然心里动了动,下意识地往裴若暄看去,他还是一脸淡定的笑。

  靠啊,看什么看,我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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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河东狮”

  郁闷,被这群胖大叔逮牢了!既然逃不掉,那就跟他们去吧,大不了到那以后,再找机会“尿遁”。

  派了个人回赌坊去告诉枫眠,让他再稍稍等我一会会,但要是半个时辰之内还不见我回去的话,那他就一个人先回去吧。路

上小心点,别被怪叔叔,不对,应该是怪阿姨,给骗去了~~

  硬着头皮,被胖大叔们推攮着上了马车,偏偏又好死不死凑上跟裴人妖同一辆。MMD,谁要跟他这种人同乘,我掉头就要下车

,宁愿去醉鬼大叔去挤。

  “怎么,温老板不屑与殷某同乘吗?”裴若暄的声音在我掀开车帘要下车的那一刻在身后扬起。

  哼,还“殷某”,殷什么殷,明明姓“赔”,还想赢啊?!

  不回头,不去看他,不冷不热地“呵呵”笑了几声。“当然不是,只是觉得这里空气不好,还有些拥挤,怕碍到殷老板,所

以想去换一辆。”

  “温老板说笑了,这里只有三个人,怎么会拥挤?”

  除我们之外,就只有个沈小三了,好像的确不拥挤,还挺宽敞的。

  ——算了,我就委屈下跟他坐一辆算了,免得他叽叽歪歪地说得我心烦,MD!

  暗自忿忿地面朝着车门抱腿坐好,给他个大后背,把他当成空气,不理他。那该死的沈小三却一直跟他搭话,害我总是管不

住自己的耳朵,忍不住飘过去听那一团“空气”的说话。

  沈小三先问了几个生意上的问题都,裴人妖随口答着,我知道肯定是假的,没去甩他。后来问着问着,居然问到了有没有支

持哪个花姑娘的问题上,裴人妖轻笑着回答说:“我很少去那些场合,跟温老板可算是同病相怜。”

  “家有悍妇?”沈小三不大确定地问。

  我的耳朵一下子伸长了。

  “是啊。”裴人妖像是轻叹着说。“凶悍无比,此番也是因为她去了外地,我才好赶几位老板的这一趟。若让她知道的话,

那可不得了。轻则闹个鸡飞狗跳,没个安宁,重则干脆离家出走,寻人私奔去了。”

  呃,真的假的?歧国的郡主这么凶悍哪?!

  ——NND,你活该!打死你才好!

  ——不过,后半句怎么听着有些不大对劲哪?!

  “如此悍妇,走了岂非更好?”沈小三惊讶地,满怀同情地说。

  裴人妖沉默了一会,叹息着说:“说得也是啊!”

  切,知道自己做错了吧?悔不当初了吧?后悔欺骗了这么温柔可人的我,去娶那个凶悍的河东狮了吧?

  你活该,你就后悔吧,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娶过老婆的臭男人,就是那豆腐渣啊!送给我我都不要,一脚踢飞,见马

克思去吧!MD!

  接下来的话题,就转到了有京城第一青楼之称的挹红院上面。挹红院联合京城各大青楼,一月一度的花魁正名会,有点类似

于我们现代的“超女”、“快男”之类的选秀活动。它以月为单位,竞以“棋琴书画歌舞”六艺而决出当月的冠军,称为“花容

”。一年决出十二花容,参加年底的总决选,决出当年的冠军,称为“花主”。最后就是当年花主与前一年的花魁的挑战赛了,

优胜者才能拥有“花魁”称号。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车停了。我一下车,就看到满街的花灯,一问,才知道这条街就是著名的花街,长宁最有名的三家青楼

都会聚在这里,又逢正名盛会,每家点上一排的花灯,就成了现在满街火树银花的盛况了。

  绚烂多姿的花灯,娑婆妖娆的身姿穿棱其下,彩衣飞扬,脂粉飘香,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盛况,大叹长了见识了。怪

不得古代文人墨客们都喜欢到青楼厮混,这一派香艳的风姿,真是光看看也养眼哪!

  一路上,纷纷有漂亮MM们迎上来,跟胖大叔们打情骂俏。那一张张冒着油光的肥胖的脸,笑得眼睛色眯眯地,都快消失到肥

肉里了,看得我真是不爽哪!

  “温老板!”小三不知啥时候凑到我耳边,吓了我一跳。他连忙歉意地笑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虽然没有枫眠那么俊朗

,倒也挺阳光的。“其实我们去青楼,也不是光为了那事——”

  我斜眼看看他,切,去妓院不是为了那事,难道还像琼瑶阿姨书里的主角们一样,坐着椅子上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

  “更多的时候,就是去花些钱,捧些姑娘,也算是一些面子上的事情!”小三继续解释说。“其实正名会很好玩的,可以欣

赏风情各异的美人,发现她们的长处和短处,然后用你手中的花帖决定她们的胜负——”

  靠,美女有什么好看的,看帅哥还差不多!没意思!“我还是回去了,我相公还等着。”

  “嗳,温老板!”沈小三拉住我,在我生气之前,连忙说。“我这就带温老板去买花帖,很快温老板就知道好玩了!”说着

,不由分说,就拉起我往街旁那幢最高的楼——挹红别苑跑去。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裴若暄的时候,他正站在街旁,与一名绛紫色衣服的女人说话,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我这里……

  该死的裴若暄,我再不睬你了!
     

暗藏玄机的花名会

  原来沈小三所谓的花帖,就是盖着挹红香院红印的天青色信笺,相当于我们现代的选票。一个金铢一张,任何人都可以买。

根据自己的喜好,投给自己支持的姑娘。所以,这正名盛会几乎就等同于比赛背后傍的大款钱的多少,怪不得小三说,这是关乎

面子的问题,原来如此啊!

  小三一出手就递出一千金铢的银票,买一千张花帖。我晕,他还真的嫌钱多啊,MMD这么多钱,就这样眼睛不眨一下地花出去

了,留着给我发工资多好啊!

  候在一侧的彩衣侍女接着钱进去,很快就有个十二三岁的小丫环出来,拎着一大花篮的花帖跟到我们身后。小三带着我绕过

拥挤的人群,直接上了二楼的包厢。

  坐在优雅安静的包厢里,吃着侍女捧进来的各式水果,俯首看一楼人山人海,挤作一团的人们……果然,有钱在哪个年代都

不一样!

  小三把篮子推到我面前,又拾了几张花帖过来,塞到我手里,说:“开始后,每个姑娘登场的时候,就会有丫环进来收花帖

,温老板看着给就是了!高兴给哪个,就给哪个!”

  “让我给?”我斜了他一眼。“你不是有支持的姑娘么,全给她不就好了?”

  小三笑笑说:“那些是随便玩玩的,无所谓的了,只要温老板玩得开心就好了!”

  我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忽然听到一声叫唤“温老板”。我循着声音探出头一看,就看到醉仙楼的胖大叔趴在侧对面的横

栏上朝我使劲地挥手,借着醉意大声说:“温老板,薛纤纤,投薛纤纤——”

  我汗,还有这样拉票的啊!

  回收目光的时候,忽然心里一震,倏地把目光沿着原路转了回去。果然,坐在我们隔两间坐我们旁边包厢那个人,不是裴人

妖是谁?!

  他正懒洋洋地将半边身子托在横栏上,转头往楼下看。而在他面前的桌上,赫然也放了一大篮子的花帖!

  我靠!他也花那么多钱买这些东西?!妈的,气死我了!

  ——不过,他搞这些,他老婆都没生气,我气什么?

  真是的!MMD!臭男人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我怒!

  “温老板,喝茶。”正在我一肚子郁闷的时候,沈三适时地递了杯茶过来。

  我接过来,“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正郁闷着,并没有发现此时小三的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我一放下杯子,小三立马又给我倒了一杯,刚要喝,楼下忽然“堂堂”地响起一阵锣鼓声,我转过头看去,正对下去的“舞

台”上徐徐升起了彩灯,看来是要开始了。我收回目光的时候,冷不防又撞上了死人妖的,他也正往我们这边看着。

  切,看什么看!无视他,转回头,准备趁着刚开始这会儿的混乱骚动中趁机“尿遁”。

  跟沈小三说去方便一下,很快就回来,小三殷勤地问我认不认得路,又叫了个小丫环过来给我带路。死小三,防得太严了吧

,不过,就算派个丫环来盯着我,以我的聪明才智,还是可以顺利开溜的。

  跟着丫环出门,没走几步,忽然前方的楼梯模糊了一下,咦,怎么回事?我眨了一下眼,再一看,呃,一切正常啊!只是头

有些晕,昏昏沉沉地,有些发重。我抬手摸了下额头,汗,怎么有点发烫?我什么时候发烧了?!

  ——不是吧,我下午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啊!而且大热天的,怎么可能会感冒?

  应该是错觉吧?!

  晃晃脑袋,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不对啊,怎么脚底像踩了棉花一样虚浮,头重脚轻的。忽而膝盖一软,一个踉跄,就往地上

跌去。

  “温老板!”小三从后扶住我,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晃了晃头,抓着他的手臂,勉强地站起身来,说:“没、没事。”说着,又要迈开脚步,刚抬脚,就觉得有一股重力拉扯

着我往地上跌去。

  “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小三关切地说。“是不是最近太操劳了,为要逞强,我扶你去休息一下。”说完,他又

回头对身后的人说。“快去找济世堂的何大夫过来。”

  “不用了——”

  无视于我有气无力的拒绝,沈三扶着我在走廊上拐了个弯,就推门进入了一个香喷喷、触目粉色的房间。

  “唉,随便进人家房间不好——”而且这里是青楼,万一撞上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就不好了——

  “没事的,我订下的房间。”小三随口说着,扶着我坐到床沿,让我倚着床栏靠好,然后转身去关门。

  他订下的房间?不是来捧花姑娘的吗,订房间干什么?

  我越想越不对劲,用手扶着床栏想站起来,却发现手上完全没有力气,胸口有股躁动,全身热乎乎的,像是发烧一样,直想

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然后浸到冷水里去泡——

  忽然察觉过来我竟然烦躁地用手扯着衣襟,心头猛地一个机伶,蓦然醒悟过来,一抬眼就看到沈小三笑盈盈凑过来——对了

,茶,沈三刚才递给我喝的那杯茶!肯定有问题!

  我有些惊恐地瞪着他:“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却一脸无辜地反问:“温老板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说完,笑眯眯地欺近身来,挨着我坐下。

  我连忙起身往门口跑去,刚起了一半,没来得及挪开脚步,就被小三在腰上一揽就给揽了回来,接着他整个身体都倾了过来

,把我压到床栏上。伏首到我的耳侧,轻吐着气,软声像是撒娇似地说:“雅雅,我是真的喜欢你。凤镜夜给你什么条件,我给

双倍,你跟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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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不做xxx!

  凤镜夜?!他为什么提大色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他。“我跟凤镜夜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跟你跟他的,我听不懂!你放开

我,我要出去!”

  死小三,像个牛糖一样!我刚把他推开一点点,他又立马的粘和了过来,这次居然还在我脸上轻轻地拧了一下,凑到我耳侧

用暧昧的语调说:“还嘴硬,我都知道啦!你不是跟了凤镜夜的话,怎么会住在他家里?”

  一听这话,我心里“咯登”了一声,几乎跳了起来:“你跟踪我?!你,你卑鄙无耻!”发狠似地推他,想逃出去,却被牢

牢地禁锢在床和他的怀抱之间。

  “好,好,是我卑鄙,我无耻!”他搂回我,像是哄小孩一样地说。“那也是因为我喜欢雅雅啊!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要得

到过一个女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的,只要你能跟我,要我做什么都行!”

  “你有没有搞错?!我已经结婚了,我有相公了!”我奋力地挣扎着,他们古代不是最讲究是不是清誉,贞洁之类的吗?

  “我不介意。凤镜夜那么多女人,他根本就不能给你什么。而我,我只要有你一个就行了,只对你一个人好,买单独的园子

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凤镜夜许给你什么条件,我也出双倍给你——”

  “你神经啊!我不是凤镜夜的xxx!”我快被他搞疯了,他还真以为我住在大色狼家是给他做二奶啊!还买园子,难道还要

我带着我“相公”枫眠一起去住啊,真TNND的脑子进水了,当我是什么人啊!

  “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沈三,你说你喜欢我,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喜欢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容许另外一个人来分享

她的!你根本就是想像包妓女一样地包我,给你做xxx、做二奶是吧?!我告诉你,你死心吧,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钱买到的

!你这个混蛋!”

  趁着他脸色微变的时候,我拼尽全力一把推开他,夺路就跌跌撞撞地往外逃去。

  “雅雅!”身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我的手就要触碰到门的把手的时候,腰上忽然一紧,一股力量扯着我往后跌去,顺势

就跌进了一个怀抱里。

  “救命——”我想高声呼救,却发现一声喊出去,立马湮没在了门外喧天的鼓声中。

  “雅雅,不要怀疑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只是我就要成亲了,然后入朝为官,以后都不能去赌坊了。我不想再见不到雅雅—

—”他抱着我蹲下身,紧紧地抱着。“所以,雅雅你一定要答应我,如果非要拒绝的话,为了不留遗憾,那我就只能——”

  我听到他说到要成亲了,心就蓦地颤抖了一下,没有听到后面半句话。

  一个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人,都成亲了。那一个对我置之不理,这一个好些,还记得要来包我做二奶!心底莫名地浮起一

股悲哀,有种想冷笑的冲动——

  忽来一股力气,一把推开他,起步往门口冲去。

  “雅雅!”他一把搂了我的腰回来,顺势将手臂一压,直接把我压倒在地上。接着他的身体就压了上来,炙热急促的空气“

呼”地一下往我脸上扑来。

  明白了他的意图,我蓦地慌了,挣扎着大叫起来:“走开啊,你走开!不要!救命啊!”我胡乱地挣扎着,拼命地推攮着那

不停地压下来的身体。

  吓得快哭出来了的时候,身上倏地一轻。我愣了一下,定睛一看,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沈三被掀翻到了一边,躺在那里

,一动也不动。我困惑地看看自己的手,不是吧,我力气那么大啊,居然把他推出去那边远——而且不会动了,不会是撞到头,

死了吧?

  我用手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又软趴趴地跌了回去。手肘磕到地面,痛啊,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出声后,

蓦然发现自己居然发出这样娇媚的声音——

  “你中毒了?”忽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个声音,我颤了一颤,蓦然抬头,有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飘闪了进来。

  裴、裴若暄?!

  我愕然地瞪大眼睛,心底深处又莫名地浮起一股安定,紧悬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这才觉到头已经热得发昏,全身热烘烘

的,已经细汗淋淋了。

  忽然视线一阵摇晃,模糊了起来。奋力地眨了眨眼睛,发现他抱着我靠到了床上。侧身在我身侧坐下,手指扣在我的手腕上

按了一会,转头对我说:“是迷情药——”

  我迷蒙着眼睛看着他,听不大清楚他在说什么,只听到自己一声急似一声的呼吸声。

  他看着我,用衣袖把我脸上的汗水拭去,冰凉的手从我的脸上滑过,无端地一阵舒坦。下一刻,他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接

着两片柔软的唇就覆了上来。

  在唇畔缠绵地辗转了一番,灵巧的舌尖,就叩开我的唇齿,探了进来。舌尖相触,一刹那间,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妙感受

深深传入心底。有力的手,紧紧地环着我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来回地摩挲着,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刻传满了全身。不知何时

,单调得只有我的呼吸声中,夹杂进了另外一个喘息的声音。半醒半醉之间,迷乱地回应着那个缠绵悱恻的亲吻,直到身上一沉

,他整个身体压了上来。温润的唇,缠绵到了颈项,腰间温热的手,更是侵进了衣内,隔着内衣,抚上了胸部……

  刹那间,像是从睡梦中醒过神来一样,我的身体蓦然一颤。“不要碰我!”一把推开压在我身上的裴若暄,坐了起来。

  裴若暄看着我,微微蹙起眉头。“我在为你解毒……”

  我拉回被弄得零乱的衣服,紧紧裹住自己,瞪着他,又悲又愤地说:“我宁愿被毒死,热死,也不要你碰我!你跟沈三是一

样,嘴里说喜欢我,却都只想玩弄我,让我给你们取乐!”心里一酸,忍不住委屈地落下泪来。“自始至终,只有枫眠一个人,

是认认真真地说要娶我做妻子的!而你们——我讨厌你们!我恨你们!”哭喊着,跳下床,掖着衣解,飞快地往外奔去,一时没

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复是刚才那个全身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人摆布的可怜虫了。
     

来者不是客

  我胡乱地推着楼梯上拥堵的人群,用最快的速度往楼下跑去。揉着泪眼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辗转在一楼的人山人海之中

。神情焦急地挨个拦住周围的人,反复地在问些什么——是枫眠!枫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脚步怔怔地在楼梯上停了下来,任来来往往的人群在身边拥挤着。

  他忽而一个转身,一转目光,看到了被挤在人群中的我,刹那间,他的脸上浮现起喜出望外的神色,欣喜地唤了一声。虽然

喧杂的叫嚷声把他的声音吞没,但从他的嘴型,我清楚地可以看出来,他唤的是“雅雅”。

  他居然来这里,他来这里找我了!跟人说话就会脸红的他,为了找我,竟然在青楼这样的地方,拦人挨个地问……

  泪水一下子盈满了眼眶,放声喊了声:“枫眠!”奋力地在拥挤的人群中推攮开一条道路,往他那边前进。

  “雅雅!”枫眠也在人群中拥挤着,朝我靠近。

  两个人,就像是茫茫海洋中的两叶片舟,在汹涌的浪涛中,沉浮,努力地靠近。

  伸出手,他也伸出手,努力地够着,却好几次在指尖相触之间一滑而过。好不容易,终于够上了,穿越过人群挤到他身边,

紧抓着他的手臂挨在他身边,似乎这样才有依托,才能让自己稍微安心一点。

  枫眠察觉到我的异样,扶着我的肩,紧张地急声问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将头垂到他的肩侧,轻轻摇了摇,说:“没事,我们回去吧。”

  “嗯。”枫眠揽上我的肩,这个动作显得那么自然。我也顺势将身体靠向他,在他的带动下往门外走去。走出几步,不回自

己控制地回头往楼梯看去。赫然又看到裴若暄站在楼梯的转弯口,远远地凝视着我。

  我的身体隐约颤抖了一下,枫眠察觉到,跟着回头。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说:“没事,我们走。”

  也不知道枫眠有没有看到裴若暄,我这样说,他也就依言回过头,拥着我出了门。

  在门口叫了一辆马车,辘辘地往凤家而去。坐在车上,想起之前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悲。不由自主地挨着枫眠坐着,挽着他

的手臂,不肯松开。

  他低下头,沉默地看着我。半晌,侧过身,双手扶上我的肩,轻声唤我:“雅雅,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让我跟你一起去,

行吗?”

  “枫眠?”我抬眼看他,只见他一脸担忧心疼的样子,眼圈有些泛红,眼睛里,晶莹的一片。在刚才经历的那一场大悲哀之

后,忽而又感受到自己原来也是被人这样珍视着的。这种感觉,又让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声音哽咽在喉咙口,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连连地点头表示我心中的认可。

  “雅雅——”他看着我,犹豫地伸手,拥上我的肩,把我揽入怀中。我埋首到他的胸前,寂静的夜空里,似乎只剩下我“嘤

嘤”地低泣声。

  回到凤家,正遇上大色狼半夜幽会回来,远远地朝我们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我一回房,立马就让丫环们准备洗澡水,而且要冷水,最好是井水。

  当我把全身都浸到水里的时候,那股从外及内的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人也顿时像是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过来。

  伸手摸过桌上的小镜子来,一照,发现两只眼睛红通通的,有点肿,像兔子眼睛似的。看来明天不能出去见人了——不过,

我也不打算再去赌坊了。

  发现自己,真的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痛的人。以前,我也被沈三绑架过,不仅轻易地原谅了他,在最近的这一段一起为赌坊出

力的日子,竟然也轻易地把他当成了可以相交的好友?!不过,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而裴若暄,他跟沈小三也是一丘之貉……不过,在那之后,我身上确实也不像之前那样完全没有力气了——

  我晃晃脑袋,想把这一推烦琐的事情甩开,却发现只是徒劳。郁闷得要死,干脆直接把整个脑袋都浸到冷水里。直到憋不住

气了,才“哗”地浮上来,然后就冷不防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不会是水里浸久了,幻听了吧?

  “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我出声问守在门口的丫环。

  “好像是。”丫环应了声。“奴婢去看看。”

  当郁积在胸口的那股躁热被冷水泡得熄灭,我就换上睡衣,准备自己出去看看。刚才那奇怪的声音,有点像是打斗的声音。

  走到院子里,没有人。我转着头四周看了看,四个石凳子翻了两个——刚才真有人在这里打架?

  我疑惑地往那边走去,身后忽然有一股风,接着就有只手倏地抓上我的肩膀,说了声“走”,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地,抓着

我要往空中窜。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黑暗中有道人影飞速地闪了出来!一扬手里的折扇,一挥,迫使那抓我的人松开了手

。随即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往身边一拉,沉声说:“不速之客,恕凤某不接待了!”

  竟然是大色狼!

  我被他带到身边,回过身这才看清抓我的那个人,赫然竟是司琴!

  “裴若暄呢?!裴若暄在哪里?”我有些愤怒地问。司琴肯定是裴若暄派来的,他要抓我,他干什么要抓我?他抓我为什么

不自己来?!他要干什么?

  我的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个徐缓的说话声。“我在这里。”

  我循着声音回头看去,就看裴若暄的身影徐徐地在院门处显现出来。而落后他几步的时间,枫眠也在院门外出现了——刚才

那个打斗声,难道是他们?!
   

谁的郡主,谁的王妃(上)

  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裴若暄的武功,但是,我却可以百分百地肯定他绝对是个一流的武林高手。枫眠虽然也会武功,但是所

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裴若暄还会炼毒、用毒,那些可都是防不胜防的阴招。
  
  我冷冷地看了眼裴若暄,迈开脚步快步跑到枫眠身前。斜了裴若暄一眼,故意扶上枫眠的手臂,关切地问他:“枫眠,你没

事吧?”
  
  枫眠看着我,轻轻摇摇头,说:“我没事。”说完,他低眉不语了一会,忽而又伸手捉住我的衣角,一双清澈的眼睛中闪烁

着毫不掩饰的紧张。“雅雅,你会走吗?”
  
  “走?”我怔了怔,反应过来他大概以为我会跟裴若暄走吧。看他担心成这样,我连忙冲他笑笑,安慰他说:“不会的,我

们回房去,这些不认识的人,就交给镜夜处置好了!”说完,故意无视站在一边的裴若暄,牵起枫眠的手,就往房门走去。
  
  走了几步,裴若暄的声音就在身后缓缓地响起:“你身上的毒,不想解了么?”
  
  不提这件事倒也算了,一提这件事,我就一肚子火。沈三下迷情药卑鄙无耻,他居然也想趁机对我做那种事情,他跟沈三那

个浑蛋有什么区别?!我头也不回,冷冷地说:“已经解好了,不用你费心。而且即使再不行,我也可以找枫眠,用不着你管!


  
  说完,牵起枫眠,继续要走。他又不急不徐地说:“迷情药的毒,早就解了。我说的是,在这之前我下在你身上的毒,你忘

记了吗?”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谁碰我谁就会死的药!
  
  我的脚步蓦然停了一下,立马中招地回过身,怒瞪着他说:“给我解药!”
  
  裴若暄居然微扬唇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却有些清冷。“好啊,你过来,我给你。”
  
  我瞪了瞪眼,不退让地说:“干嘛我过去,你丢过来就行了,我会接住的!”第六感告诉我,肯定有诈。
  
  他有些无所谓地笑笑,从宽大的袖管中抽出了一个绿瓷的小方盒子。用中指和食指夹着,远远地向我晃了晃,说:“解药在

这里,要就过来拿。”
  
  我看着那盒子,忽然觉得有点像是一个主人拿着线球,在逗着家养的宠物猫咪——这又让我心里很不痛快。大色狼信步从后

面走上来,“哗”地一开扇子,轻笑着往我这边倾了倾身体。“我给你去拿。”
  
  我回过头,他宽慰地朝我笑笑,启步往裴若暄走去。我下意识地说了句:“小心。”下一秒,眼角的余光就扫到裴若暄微微

敛了敛双目,闪过一丝危险期的意味。我心里一惊,连忙抢上几步,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大色狼回头看看我,并没有回绝,我落后一步跟在他身后。
  
  走到近处,保持一步的距离,我伸出手去拿他手里的瓶子,一边谨惕地看着他。他也转过目光看我,似笑非笑。
  
  够到盒子了,抓到手中,出乎意料之外的,裴若暄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我还以为这会是一个他要抓我的诱饵。是我想错

了吗?
  
  我忍不住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在他的眼眸深处,隐约看到了凝聚的苍凉。心里不禁一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

他了吗?”
  
  低头看着被我抓回来的小盒子,心中又一阵迷茫。下毒的时候,他抱着我说,从今之后,只有他可以碰我,另外的人谁碰谁

死——现在,他却把解药给我了,他是要跟我了结了吗?跟我道别了吗?然后回去专心地陪他那位郡主老婆吗?
  
  视线又不由自控地模糊了,将小盒子紧紧地抓在手中,掉头就往枫眠那里跑去。刚跑到几步,身后就响起了打架的声音。我

回头一看,就看到裴若暄跟大色狼打了起来,肯定是裴人妖要做什么手脚,被大色狼发现了!
  
  大色狼以扇子为武器,招招有劲,式式生风。第一次知道,平时被用来扇凉,居然使起来,也可以这样有杀伤力,让人有窒

息感。裴若暄则赤手空拳,便他的身姿更为灵敏。而且他会用毒,时而手一扬,撒出一团香气,大色狼就会被逼得退回几步,以

扇遮住有毒物质。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插进去去制止他们。后来还是枫眠过来,帮我拦下了镜夜。我立马侧过身拦到他

们中间,怒瞪着裴若暄说。“你还想做什么,现在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我们已经两讫了,不是吗?”
  
  裴若暄与我对视着,淡然地说:“是啊,两讫了。然后呢?”
  
  “然后?”我也把声音冷了起来,该断则断。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真女子!“然后当然是我留在这里,你回歧国去抱你的王

妃,当你的摄政王,我们互不相干!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我的王妃?”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声。“你说的是昭华郡主吗?”
  
  “是什么华,你自己心里明白!我才不管什么照不照,华不华的!”
  
  裴若暄看着我,好一会儿,终于轻叹出一声,说。“你打开药盒看看。”
  
  靠,想引开话题也不是这样引的!
  
  “打开看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之前都柔和了很多。
  
  我的心又受到了鼓动,伸手想去开那个盒子。
  
  “雅雅!”枫眠忽然叫了我一声。我回头看他,他又很快地低着头,沉默着,像是绝望认命的样子。大色狼则是看了我一眼

,侧身站在一边,轻轻开合着手中的扇子,并不说话。
  
  随着盒子的打开,眼前顿时一亮,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的,并不是裴若暄说的什么解药,而是一块漂亮得不得了的翡翠。大约

有半个手掌那么大,颜色质地看上去都很纯正,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在它的周围又有纯金的装饰,雕镂着各式各样的珍禽走兽,

异常精美名贵。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玉佩一样的东西,忍不住拾了它起来,珍惜地放到掌心。定睛看时,却发现那翡翠上竟然还刻了

字,仔细分辨了一下,竟赫然是“昭”、“华”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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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郡主,谁的王妃(下)

  “昭华?”昭华郡主?传说中裴若暄的新王妃?!

  我心里蓦然一慌,没敢多想,直接连翡翠带盒子一起塞还给他。“这个东西,你给我干什么,我不要!”

  裴若暄反手扣住我的手,施力把我拉近身侧,沉声说:“灵翡玉牒乃是南歧王室的身份象征,它并不是我所能给你的,它是

南歧的皇帝,下圣旨为你册封的。这其中的因由,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听前面那几句话时,我是万分惊愕,但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心里猛然顿了一下,一股闷气上来,蓦然回过头无畏地对上他

的目光,正声说:“是的,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你不是总喜欢看我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吗?然后你就以一种神秘的姿

态欣赏着,看着我闹笑话,这不就是你的爱好吗?”

  “那你就继续吧,姑奶奶我,不奉陪了!”忿忿地一把挥开他的手,掉头往枫眠那里跑去。跑到半咯,身侧有一道黑影快速

闪过,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抬眼一看,却不是裴若暄,而是司琴!

  “不要一再地让公子伤心了。”

  他难得地主动跟我说话,但这句话,我听在耳里,却冷笑在心里。伤心?他会伤心吗?他会因为我而伤心吗?

  他总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我,把我的一言一行都掌控在手中,而把自己的事情全部都捂得严严实实地。就算他这段

时间的消失,是为了帮我解决八皇子那边的问题,他没有娶别人,没有弃我于不顾,现在也回来找我了——但那又怎么样,这期

间,我的担惊受怕,我的伤心绝望,能补回来吗?

  在走之前,跟我说一句他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就有那么困难吗?这样只是我单方面地被掌控,又算是什么呢?

  司琴用颇带了些埋怨的眼神看看我,说:“公子辛辛苦苦地求了圣旨来,温姑娘却半夜跟着别人跑了,为此在陛下面前,公

子差点就获了罪。这些,公子都已经不计较了,温姑娘却要反过来指责公子——”

  “什么叫作半夜跟别人跑了?!”我差点跳了起来!我怒!MD,说得我像是红杏出墙,跟人私奔似的!“是他让我先回望国

的,好不好?!那天,明明你也在的!”

  司琴的神情蓦然一顿,我转过目光,看到裴若暄脸上的神色也微微一凛。我忽而有些明白过来,冷笑一声,说:“好啊!现

在你们主仆两个,一起翻脸不认帐了,那我也没有办法!那都算是我的错好了,我向你们道歉,从今以后,我也绝对不会再连累

你了。”

  我气得快暴走了,一回头,手腕却又毫无征兆地被拉了住。我有些惊奇司琴居然会来抓我的手,回头一看,却原来是裴若暄



  他看着我,往常高深莫测的眼神中,隐约带了一份对不确定地忧虑。“里面有误会,我会查清的。”

  我又有些不争气地心软了,本来明明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理他的。但是现在,他说这中间是有误会,我又有几

分相信了——会不会是真的有人从中作梗,让我们误会了彼此?

  我们两两相望着,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决定。我知道,他希望我跟他走——跟他走,去做他的安

庆王妃吗,那枫眠怎么办?在我最落寞,最伤心的时候,是枫眠陪在我身边,安慰我,给我向前进的力量。现在,裴若暄回来了

,他三言两语就获得了我的原谅,跟他走了——我这样,算不算是过河拆桥?!

  而且,是我提议让枫眠做皇帝,然后我回家——我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的!

  大色狼来到我身边,轻摇徐扇,缓声对裴若暄说:“那么,就请查清误会之后,再来吧。”

  我一怔,裴若暄的神情也微微一动。

  “误会未清,就等于留有隐患,继续下去,只会错上加错。这个道理,裴王爷应该明白吧?”

  裴若暄转眸看看大色狼,接着转回来看着我。沉默半晌,忽而上前一步,用略有些凉的手掌覆上我的手,温声说:“等我三

天。”

  我愣了愣,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一定要拒绝,不能答应他!答应他,就等于是原谅他了。

  但是在他幽深,又略带忧虑的目光中,我却还是情不自禁在点了下头。

  他像是终于松出一口气了似地,朝着我抿嘴释然一笑,我的脸,却忍不住一红。我知道,多日来的悲伤,好不容易堆积起来

的对他的愤恨,在这一刹那间,就分崩离析,消失得不见踪影了。

  当那道清健的身影一个跃身消失在了墙上的夜幕中之后,我迟疑地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枫眠乖乖地站在那里,在夜色中,

显得分外单薄。

  “枫眠——”在心底长长地唤了一声。我该怎么办呢?

  我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伸手去牵他的手,低头说:“就算裴若暄回来了,就算他没有娶王妃,我也不会离开枫眠的!

”是的,就算我现在原谅了裴若暄,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那个样子了。

  枫眠沉默着,也没有抬头。“不用管我——我只是希望,雅雅能够顺着自己的心去决定,不要因为一些外界事物的影响而作

了错误的决定,以后会后悔的……”

  我连忙摇头说:“不会的!我一定会一直留在枫眠身边——”

  一直陪到他做皇帝为止,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好像太对不住枫眠了,他对我这么好,我却像是在利用他,利用他对我的

感情,让他去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还要残忍地离开他——

  心里莫名一痛,上前抓起枫眠的手,正声说:“枫眠,我们成亲!真真正正地成亲,好吗?我要做你的妻子,做名副其实的

端王妃,可以吗?”

  枫眠的身体蓦然颤抖了一下,抬眼愕然地看着我。
   

请叫我端王妃(上)

  
  第二天,我就重振精神,开始准备我们的第二次婚礼。由于条件有限,我们所能举行的,只能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婚礼,

因为为我们祝福的客人,只有大色狼,和在这边服侍的两个丫环。

  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多,两天不到时间就准备好了,只是我对裴若暄下在我身上的毒有些耿耿于怀。虽然大色狼再三告诉我

,说那肯定是裴若暄诓我的,世上肯定不会有那样的毒,但我还是放心不下,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害了枫眠啊!

  为了让我安心,大色狼就陆续地找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医生过来给我看“病”,大到宫廷御医,小到市井小巷的赤脚医生,他

们的检查结果,一致地都说我身体正常得很,没有中任何毒。这样一来,我就有九分九的相信了。死人妖,果然是在骗我!骗我

很好玩吗,那个混蛋!

  送走大夫,大色狼笑嘻嘻地说:“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来免费试毒哦?可以事先签生死状,毒死了,不怨你。”

  死色狼,真是欠扁!

  推攮着他出门,顺便还想踢他一脚,却被他笑着侧身避开。我追过去,刚抡起拳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了声:“镜夜?”

  呀,不是吧,不会是遇到凤家的人了吧?!

  我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右侧院子的门口,站了个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身淡萌黄色的缎衫

,衬着清秀的面容,显得分外沉静高贵。

  “二哥。”大色狼绕过我,迎了上去。

  原来是凤家的二公子啊,怪不得眉眼之间有几分相像。不过,他哥看上去比他正经多了,斯斯文文的,长得又帅,啊,就是

那传说中的那种俊美优雅的贵公子,萌啊,星星眼~~

  ——不过,我好像快要结婚了!就看看,流下口水,也不要紧吧……

  色狼他哥彬彬有礼地向我微颔首示意,低眉问色狼:“这位姑娘是?”

  “府里的丫环。”色狼随口应着,随即靠近身,伏耳跟他哥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就拉着他往内院走去。他哥蹙起两道俊挺

的眉头,略带指责地看着他,也没说什么,跟大色狼一起走了。

  哈哈,希望大色狼会因为调戏丫环被他哥好好地训一顿!

  回到院子,正好碰到丫环们捧了我和枫眠的新衣服进来,干脆就顺道过去枫眠的房间试衣服。

  一进门,就看到枫眠站在画桌前,提着笔,看着桌上的画发呆。

  我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纸还是雪白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大概是提起笔来,却不知道画什么吧。我来到他身

边,挽上他的手臂,轻声问:“在想什么?”

  枫眠的身体颤了颤,沉默了一会,回过头看看我,又问了一遍:“不会后悔吗,雅雅?”

  他是这样在乎我的心情,这让我感动不已,不像裴若暄,总是在暗处替我决定好一切,然后引导着我往那边走去。我低头将

脸靠到他的肩膀上,缓声说:“当然不会——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就算是裴若暄没有骗我,这一切都是误会,他还是喜欢我

的,让我在他和枫眠之间选择一个做老公的话,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枫眠。

  裴若暄太高深了,我完全不知道我现在所了解到的,是他的几分之几。如果他忽然不喜欢我了,我就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是他再忽然不见了,不理我,我真的是会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如果是枫眠,我或许会难过上一阵,但更多的,会是松了一口气。他不喜欢我,反而可以让我心里的负罪感轻一点,让我

心,也好过一点。

  “雅雅。”他忽然唤了我一声。

  “嗯?”我侧过头。

  他的手迟疑地扶上我的肩,让我跟他面对面。他的目光,有些闪烁的落在我的脸上,脸颊上微微浮起红晕。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地问。

  “雅雅,我——”他支吾着,说不出话。我发觉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我的唇上……隐约明白他的用意,我的脸倏地烫了起来



  “可、可以吗?”他一脸紧张地问我。

  我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枫眠的脸也倏地红了,抓着我的肩膀,慢慢地靠近身来。看着他的脸在眼前慢慢变大,我的脸烫得厉害。

  已经可以感受到他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我的心砰砰地快速跳着,当他的唇就要印上我的唇的时候,我心里莫名地一慌,伸

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急声说:“先叫她们出去。”说着,转头一看,却发现——那两个丫环根本就不在房里,汗……

  回过头,看到枫眠脸上有受伤的表情,我心里顿了一下,连忙倾身过去,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搂着他的手臂说:“先试衣

服吧。”他的脸红了红,顺着我起身。

  衣服虽然是两天来连夜赶工制出来的,却还是合身的,也不失体面。我们特意把结婚拜堂的日子订在裴若暄回来之前,因为

他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又会来闹场。现在这样,当他回来,我和枫眠已经成亲了——他就算生气,他也不能再怎么样吧?

  他回歧国,做他的摄政王,然后,很快,就会把我忘记了吧……

  婚礼的仪式很简单,就是拜了天地,把我从这个房间,接到了旁边枫眠的房间。然后坐在小客厅里,陪大色狼喝酒,就算是

招待他了。枫眠平时不大喝酒,今天晚上却一反常态,不说话,只是一味地闷头喝酒。

  大色狼暧昧地笑着问枫眠:“是不是很紧张啊?”说着,又凑过身,压低声音小声说。“第一次太紧张的话,会不行的。要

不要我教你——”

  “死色狼!”我连忙把色狼推离枫眠,免得枫眠被他教坏。

  “别喝太多,对身体不好!”当我劝他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脸已经通红了,像烧熟的虾子。“枫眠。”我小声叫他,推了

推他的手臂。汗,他不会这样就喝醉了吧?!

  他回过头,一双眼睛,朦朦胧胧地,略带着哭腔地应了声:“雅雅。”

  我连忙过去,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身子,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我,将头靠在我在肩上,好像低声地在啜泣。

  我心里沉了一下:“我扶你去休息。”扶着他站起来的时候,大色狼也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说:“看你的了,

雅雅。”说完,就摇着扇子出门去了。

  死色狼!

  我把枫眠扶xxx,他却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不要走,雅雅。”他略带哀求地叫着我的名字,叫我的心也酸酸的。坐身

回来,连声安慰他说:“我不走,我在这呢,不会走的。”

  “雅雅。”他醉眼迷蒙地看着我,含糊地叫着我的名字,倾身过来搂我的腰,想来亲我。但又醉得迷迷糊糊,凑过来的时候

,摇晃了几下,本想落在唇上的吻,却歪在了脸颊上。我不由觉得有些逗,我刚抿嘴一笑,就听到紧闭的新房的门“砰”地一声

被推开了,一道身影风驰电掣般地掠了进来。
     

请叫我端王妃(下)

  我回过头,当目光扫过那人的脸庞时,脑海里,登时一片空白。

  ——裴、裴若暄?!

  枫眠的酒也一下子醒了一半,唤了声“雅雅”,倾身过来揽着我的腰,生怕我会离开似地。

  ——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说三天吗,现在才两天啊!

  不过,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匆匆赶回来的。他是得到我和枫眠结婚的消息,立即赶回来阻止的吗?

  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集,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裴若暄停在卧室的门口,不远不近地看着我,目光冰冷中,又似乎带着一股串动的怒火。“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硬起心肠,冷冷地笑了一声。“你也有不明白的时候吗?”

  “是的,我不明白。明明答应过等我三天,为什么又偏赶在这三天内成亲?你是故意支开我吗?”他说话时,目光一直紧紧

地盯在我的脸上,似乎要把我的每一丝神色变化都收入眼底。

  我冷起声音说:“是啊,我不想你再来破坏我们了。我是答应等你三天,是等你把误会查清楚,我不会去做歧国的什么昭华

郡主,而且就算要做王妃,我也只会是望国的端王妃,而不会是你的安庆王妃……”绝情的话,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竟然不争

气地开始隐隐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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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若暄却忽然沉默了,看着我,不说话。我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定了定声音,说:“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你出去……”

  “你是在跟我赌气吗?”他忽然开口打断我的话,目光还是一直落在我的脸上,没有移开过。

  我的心登时顿了一下,心底蓦然有一股东西浮上来,哽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只是沉默着,他也看着我,也沉默。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悲伤,良久,似乎从心底叹出一口气,说:“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不将一些事情告诉你,我并不是有意瞒你

,想要背着你做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事情,没有必要再让你来担这份心。心爱的人,并不是用来分享痛苦的,

而是用来分享幸福的。”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我的心一记猛似一记地收缩着,好痛苦。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心爱的人,他说心爱的人,是说我吗?

  鼻子莫名地一酸,眼睛又忍不住湿润了。

  “如果你这样做,是为了报复我,打击我,那么,你成功了。但如果你是为了弥补什么,想让某些人因此而快乐起来的话,

那么,就是大错特错。这样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最后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随着他的话,我的心禁不住地颤抖起来,隐约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真的做错了。

  “这不是一件小事,做了之后,也不是随便就可以重新来过的事情。你好好再考虑一下,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接受—

—我在外面等你的答复。”

  他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终于撤回目光,转身出门去了。风尘仆仆的背影,投入门外夜色,显得分外寂寥。在他收回目

光的一瞬间,我心里顿时一空,怅然若失,原来,就算是现在,我也还是在害怕他会一去不回,就这样消失在我的生命之中,再

也不见。

  “雅雅。”枫眠唤我的声音。

  我恍然地回过头,迎上枫眠的目光,我有些心虚地闪过目光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你去找他吧。”枫眠缓缓地低声说。

  我蓦地醒过神来,回头看他,他倏地垂下头,避开我回转的目光,低声说:“你爱的人,是他,不是么?”

  “不是的!”我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的,立马否认。“我讨厌他!”

  “爱之深,责之切,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算我真的喜欢他,我还是有权利选择我要跟谁在一起,他也没有权利控制我!”

  枫眠忽然沉默了,低着头,半晌,轻声说:“所以,他现在明白了,由你来选择了——”

  我的心蓦然顿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我竟然在枫眠的面前,承认了我喜欢的人是裴若暄。“我也是很喜欢枫眠的——”

  “我都明白的。雅雅虽然很早就说喜欢我,但我知道,那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喜欢。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躲避镜夜,后来是为

了逃避裴若暄,我一直都只是雅雅的挡箭牌而已——”

  “枫眠,我——”我还是说不出话来。我真是太卑劣了,在他面前,真的是完全地无地自容。“对——”

  “不要说‘对不起’。”枫眠出声制止了我,微微红了脸侧过头去。“这些都是我自己愿意的。雅雅一直陪着我,总是想方

设法让我开心起来,能够在雅雅伤心、落寞陪着身边,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现在他回来了,也明白了自己的错误,那雅雅就不

要再怪他了,跟他回去吧……”他的话说到后面,声音也开始隐隐发颤。

  “枫眠——”我心中大恸,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垂泪说。“我也是真心地想要跟你成亲的……”

  “这几天,你都没有笑过——”枫眠抬眼看着我,忧虑地蹙起眉。

  “没、没有啊,我有笑的!”我急忙否认。“镜夜有看到的!他有看到的!”

  “雅雅。”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眼睛里也是湿漉漉地一片。

  “枫眠!”我倾身过去,窝到他怀里,喃喃说。“不要推开我,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枫眠。让我陪着你,做你的王妃,

一直到你厌倦我,讨厌我,烦我的时候,我再离开,好吗,枫眠?”

  枫眠的身体隐约一震,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抬手环上我的腰际,像诀别一样地,紧紧地抱着我。“但是,裴若暄他——”

  裴若暄!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蓦然又是一颤。

  极力地将声线平静下来,不让枫眠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之处。“我——我去跟他,说清楚。”
     

出尔反尔死人妖

  我来到门边,低头看着没有栓上的门栓,脑海里一片恍惚。我居然不知道,刚才那一段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仿佛那一刹那间

,已经经过了一千年那么悠远。

  慢慢地,颤颤地,我的手扶上门栓,门就自动地“吱”地一声开了。风立刻像奔腾的江水一样奔涌了进来,吹得我一个踉跄

,险些跌倒。身后有双手适时地扶住我,我下意识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枫眠一张沉静而忧伤的脸庞。

  “枫眠。”我在心里喃喃地念着。

  他温柔、沉静,体贴人又可以被我欺负,这分明就涵盖了我梦想中白马王子的所有特质,但是,为什么当这样一个人真正地

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心里喜欢上的,却是另一个呢?!

  转过目光看向门外的院子,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萧瑟的晚风中,看到我,他踯躇着脚步,想要向前,又退了回去。

  我低着头,缓步走下台阶,不敢靠近他,也不敢抬眼看他,只能任由沉默在我们两人之间蔓延。

  “你说。”半晌,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和缓,似乎在压制着什么东西。

  “我——”要说的话如哽在喉,哽咽着半天,才说出三个字。“你,走吧——”

  在一刹那间,四周万籁俱近,静得只有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这是你的决定?”他缓缓地开口问我。

  我低垂着头,点了点,眼泪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簌然而下。

  他又沉默了一下,说:“那好——我走,你好好照顾自己。”

  听他这么说,我的脑海里又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地旋转着:他要走了,他真的要走了,是我叫他走的——

  感知到他的身影从面前移开,我下意识朝他离开的方向冲上一步,想冲上去抓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

样地,移动不了。只是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的那一边,泪流满面。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

现在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雅雅!”身后忽然传来枫眠的一声惊呼,接着是“啪”“啪”两声交手的声音,我眼前一花,天地开妈旋转。当我定睛回

过神来,赫然惊觉我的身体居然已经悬在了半空。再一侧头,就看到头顶上方的那张熟悉的脸庞——裴若暄?!

  他、他竟然抓了我,就这样飞檐走壁地从凤家出来了?!

  醒过神来,我挣扎起来:“裴若暄,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出尔反尔的混帐!”我握起拳头,在他的胸膛上如雨点般地砸着。

他微微蹙了蹙眉头,却硬是闭紧嘴巴,任我怎么打他,骂他都一声不吭。

  他又骗我!

  明明说了无论我选择是什么,他都会接受的!现在却又这样不由分说,抓了我就走!既然他要来硬的,刚才又必假惺惺地让

我自己决定!

  我气死了,我讨厌他,讨厌死了!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气愤,转头张口就“啊呜”一口咬在他肩上。本来只是发泄一下我心头

的怒气,没想到一口咬下去,立马就有一股腥咸的味道流入我的嘴里,我愣了一下,是、是什么味道?我怔怔地抬起头,借着月

光,骇然发现,我那一口咬下去,那块地方竟然殷红了一片。

  我一下子吓呆了。不、不是吧?我的牙齿有这么厉害吗?一口咬下去,就流血了?!

  我发怔的这一会,他的身体倏地一沉,带着我迅速地从一个窗口跃入,伸手按在我的背心将我往屋子里一推,他的身体就无

力地往后一坐,摇晃着,顺着墙壁慢慢地坐在了地上。左手在右肩上快速地点了几个穴道(大致就在刚才被我咬的那个地方的周

围),右边的整片衣袖都已经鲜血淋淋了。

  我一下子吓傻了,那一片怵目惊心的红艳艳在我眼前渐渐放大,看得我一阵晕眩。“你、你受伤了?我给你找药!”我茫然

地回头,转着头,看着陌生的房间。

  “不用。”身后传来裴若暄徐缓的声音,虽然跟往常没有多大区别,却也听得出来有些有气无力,看来他真是受伤了。

  “都流血了,怎么能不上药啊?!”我急得快步来到他面前,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抬眼看看我,不冷不热地说:“被你咬的,就算上了药,也止不了血……”

  他一语双关,说得我哑口无言。我这才有些恍然过来,我一心只惦着不能对不起枫眠,不能伤害枫眠,却忽视了,另一个总

是以满满地自信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如果那一切真的是误会,那么他为我在歧国东奔西走,而我却不顾他让我等他的回来的话,

直接跟枫眠和大色狼走了,又让请回圣旨的他,差点无法交待……这一切,他都原谅我了,回来找我,而我却又——

  他看着我叹气:“我就知道你,一看到小白兔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就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你以为你嫁给他,就只有自己

一个人难过,别人都会高兴吗?别把兔子当傻瓜,你心里怎么想,谁都知道。换成是你,让你嫁一个每天想着别人的丈夫,你会

高兴吗?”

  “我——”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错。

  “会吗?”他盯着我,重复问了一遍,似乎非要问出我的答案不可。

  我迟疑着,说:“我——我不会嫁他的。”

  裴若暄终于像是松了口气,说:“终于正常了。”说着,抬眼看看我。“现在的答案呢?”

  我沉默了一会,问:“如果我现在还是想回去枫眠那里,你会送我回去吗?”

  裴若暄看着我,淡淡地说:“会。”过了一会,又说。“要去吗?”

  我被他的目光逼视着,只能躲闪着,迟疑了好一会,说:“我再想想。”

  “你想,我去换衣服。”裴若暄用手撑着墙面,艰难地站起身。我立马过去想要扶他,不想,他的身体忽然摇晃了一下,就

要往一边歪去。“裴若暄!”我立马扶住他,但他倏地一下整个人都靠了过来,我猝不及防,就被他直接撞到了地上。背撞上坚

硬的石地,痛得快散架了,立马,他重重的身体又压了上来,把我肺里面的气一下子都压了出来。

  我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急急地把他从身下翻下来,看着昏迷不醒的他,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站起身,冲到房门口,大声喊

:“司琴!司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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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秘密

  司琴果然在,我一喊,他就像幽灵一样快速地从门口闪了进来。看到裴若暄昏迷在地,神情一慌,连忙过去将他扶xxx,枕

了下他的脉,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来给他喂药。
  从他的神情中,我仿佛察觉出裴若暄伤势的沉重。他起身时,我立马捉住他的袖子,急声问:“他怎么样了?严不严重?为

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晕倒?”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伏击,公子一心赶着回来,不小心中了他们一剑。草草上了药,就直接过去凤家了。现在失血过多

,又加上——”说着他略带着责难的神色瞥了我的一眼。
  ——这后面的话,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受了重伤,我还气他,让他伤心,还不偏不倚地在他的伤口狠狠咬了一口……
  “伏击?是谁?”但现在,我也知道,比较起来,“伏击”这件事情比较严重。想起来,我和大色狼他们回望国的时候,也

遇到了伏击,难道是同一批人吗?会是谁?
  司琴的神色微微一变,说了声:“我不知道。我出门了,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公子。不要让他再出什么事情了。”
  我被他最后一句说得又是一惊,正要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就掠身从窗户出去了。他这么行色匆匆,看来裴若暄的伤势真的很

严重了!
  我忧心忡忡坐到床前,看着他昏迷不醒的脸,泛出让人担忧的苍白。肩上一片血红,怵目惊心。为了我的事,他匆匆放弃查

了一半的线索,匆匆赶回来,连自己的伤都没顾上处理,就赶过去阻止了。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无理取闹的小孩……
  我朝他的伤口伸出手,想掀开衣衫看看伤势,但手一触碰到衣服,他的眉头就蹙了蹙。我倏地缩回手来,心疼得皱了起来,

很痛吧?
  “裴若暄?”我轻轻推推他的手臂,轻声唤他。他的眉头蹙了蹙,缓缓地睁开眼睛,用虚弱而迷离的目光看着我,良久,低

低地说出一句:“你还在。”像是在喃喃自语,听得我心里不由一酸,他以为我会趁他昏迷的时候走掉吗?
  看他似乎想要撑着手坐起来,我连忙按住他,说:“不要动,当心流血。要什么,我帮你去拿。”
  他看看我,轻声说:“那帮我拿套衣服,一身血,看着不自在。”
  “嗯,放在哪?”以前看过一本武侠小说,主角是个杀手,他每次杀人后就会呕吐。因为双手沾满了别人的鲜血,因而看到

血,就会有些不良反应。我想裴若暄大概也是这样吧。
  在他的指点下,我从柜子里拿了套干净的衣服过来。他的右手完全动弹不了,只能用左手费力地解着衣衫。或许是伤势过重

,手指隐约发颤,屡屡从衣带上晃开。
  “我帮你。”我不及多想,伸手解开他的衣带。他也没吭声,直到小心翼翼地把衣衫从受伤的胳膊那里褪下来,那白皙结实

的胸膛展露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才蓦然回过神,脸腾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他看我这样,就伸手按住我的手,轻笑着调侃说:“身体被你瞧去了,这下你可要负责了!”
  我瞪了他一眼,低低骂了声:“无赖。”亏他受这么重的伤,还有心情来调戏我!瞥眼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血虽然止住了

,但伤口附近血痕斑斑,异常恐怖。我回身去端了盆水,用半湿的布,将伤口附近的血渍全部清洗干净,然后再给他套上衣服。
  我把脏水拿出去倒掉,回转的时候,问他:“要吃什么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缓缓往下移了移身体,我见状,连忙倾身过去扶他躺下。他却伸手一揽我的腰,把我揽到他怀里。我挣扎

起来,轻声说:“不要这样,讨厌啦!”
  他忽然轻轻呻吟了一声,大概是扯到伤口了。我连忙停止挣扎。他揽着我的腰贴向他,下颔轻抵在我的头顶,低低地说:“

只是抱着——怕你走。”
  我心里顿了一下,嘴上却带些嘲讽地说:“你也会害怕吗?我走了,你抓回来,不就是了?”真是的,我走得掉吗我?!他

这人刚相处的时候,会觉得他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提再过分的要求,他也会笑眯眯地回答说“好啊”。日子一久,就会发现他其

实是个又霸道、又小器的讨厌鬼!这就是所谓的日久见人心哪!
  “走得多了,心就飞走了。人抓得回来,心要抓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他轻轻感慨着。我听得耳里,感慨在心里。他也

为我患得患失吗,害怕失去对方,这种心情,我们原来是一样吗?
  我轻轻哼了一声,说:“你受伤了,快睡吧。我在这里陪你好了。”
  他又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抱着我的手臂。沉默了好一会,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忽然徐徐地在耳侧响起

:“我知道你一直气我有事情瞒着你,其实,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在你心里,也是有事情瞒着我的吧?”
  我心里顿了顿。是啊,我没有告诉他,我是从哪里来的……
  “每个人,总是或多或少地有些秘密,就算不知道,也不会防害彼此之间的感情。你是个简单单纯的人,有着一种不属于这

片天地的天真,所以,有些事情,我不想把你卷进来。也只想让你看到一个好的,完美的我,不想让你看到黑暗、不好的一面—

—而那一切,我也正在试着摆脱。”
     

往事如烟灭

  
  我趴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外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沉寂。
  “我一直很恨我的父亲,恨他的无能,更恨他明明那样无能,却还要把母亲从幸福的家里带出来,去面对疾风劲雨,自己却

早早地亡故。在遇到修的母亲之前,我们母子过的日子,我至今仍然历历在目,深深刻在心里。有朝一日,到黄泉见了他,一定

要问他,他要带给他口口声声说爱的女人的,就是那样一种苦难的生活么?”
  感受到他的身体隐隐颤抖起来,我连忙环手搂住他,急声说:“不是这样的,裴若暄。只要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就算是受

苦受难,心里也是高兴的!女人并不永远是受保护的一方,单方面的努力是不会幸福的!两个人的道路,应该是由两个人一起顶

着风雨渡过的!”
  他的身体微微颤了颤,低下头,有些错愕地看着我,轻轻地唤:“雅雅?”
  “就算上刀山、下火海,被人追杀,或者没钱、饿肚子,只要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抓在一起,那也是幸福的。现在你却什么事

情都不告诉我,一个人去做,又是受伤,又差点下狱,而我却在这边毫不知情地过着安逸的生活,还要错怪你,骂你,恨你,这

样算什么啊?!算什么?!”我又气又委屈得哽声哭了出来,用手捶打他的胸膛。
  他一动不动任由着我打,半晌,才像是恍然顿悟一般地,从喉咙中叹出一声。轻唤一声“雅雅”,捧起我的脸,俯首吻上我

的脸庞,一点一点,温柔地把缀满脸颊的泪花悉数吻去,最后轻轻地吻上我的唇。温润的舌温柔地描绘着我的唇线,缠绵中又带

着些悲怆。
  第一次放任自己,顺着自己的心,去回应他的热情,与灵舌交缠。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直到喘不过气来时,才在他胸前推

了下,他很快就放开我。互相拥抱着,轻轻地喘声。
  沉默半晌,他摸着我的脸,柔声说:“回歧国,做我的王妃,好吗?”
  “回歧国?”我愣了一下。回歧国——那是不是代表我要为了他,留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
  ——我想要回家去的啊!
  “望国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全部转给浅羽了。我知道你不愿意被束缚,不过还是希望能再忍耐一段时间,只要修继了位,我

就可以辞了这一切,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浅羽?是钟浅羽钟姑娘吗?”我愣了愣,忽然又想起那天去妓院的时候,有看到裴若暄跟一个女人说话。“就是那天——


  “原来你看到了!浅羽就是为了这件事,专程从歧国过来的。那天去挹红香院还有一个用意就是借花名会把她的身价捧上去

。青楼,总是最能接近贵族大臣的地方,身价高了,办事也容易。”
  我同意地点点头,古代贵族去青楼,尤其是那些比较高档的青楼,好像是被认为是一种很风雅的事情。
  他拥着我,垂首在我耳侧,低低地说:“跟我回去,好么?”
  我心里一顿,又陷入矛盾之中。我承认我是喜欢上他了,想要跟他在一起,但是我也想回家。而且还有枫眠,我要是这样走

了,枫眠怎么?我之前的打算,难道要因为他的到来而全部推翻重来吗?
  裴若暄低眉看着我:“你在想望月枫眠。”他说得很肯定,语气里的不悦也比较淡。
  “我不能抛下枫眠,我答应过他会陪着他,直到他嫌我烦的时候,而且我们已经成婚了——”
  “我们的婚事,南歧的王也已经下了圣旨了。”他打断我的话,缓声说。
  “汗,那我不是犯了重婚罪了!”真是头大啊,怎么办哪?
  “我记得没错的话,凤镜夜上报朝廷的应该是端王及王妃遇袭坠崖身亡,也即是说,端王妃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你当

然也不再是了。”不等我开口说话,他又继续说。“不要总是觉得对不住望月枫眠,感情不是施舍,你勉强跟他在一起,只会让

大家都更加痛苦而已。我们可以换个角度,从另外的方面做些对他有益的事情,补偿他。”
  我一愣,立马问:“怎么补偿?”
  “帮他摆脱这么多年来的尴尬的身份。”裴若暄说得很果断。“名正言顺上的皇子,却一出生就遭囚禁,恐怕没有再比还他

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更重要的事情了。”
  我沉默了,在想要不要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
  裴若暄搂着我,用溺爱的语气说:“只要你能安心,我会全力帮助他的。就算是要即位称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裴若暄——”我终于忍不住了,当下就把我和天机子商量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还包括了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这件事情

。说完之后,我有些忐忑地抬眼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脸色变化,不知道他会怎么样——是不相信,还是会觉得不可

思议?
  但出乎我的意料,在我的注视下,他的唇角居然渐渐地抿起了一条优美的弧度,俯首在我唇上亲了一下,开心地说:“你终

于说了。”
     

不问不知道

  但出乎我的意料,在我的注视下,他的唇角居然渐渐地抿起了一条优美的弧度,俯首在我唇上亲了一下,开心地说:“你终

于说了。”
  
  我蓦然睁大眼睛瞪着他。呃,什、什么意思?他知道?怎么可能?“你、你知道?!”
  
  他微笑着默认,又低下头在我脸上亲了亲。“在你来之前,师父就告诉我,有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少女,将会改变这个世界的

运势。我在望国,挑风水,办赌坊,都是在等那一位少女的到来。我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你的出现。我第一眼就看出,你身上那

一股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清灵之气——”
  
  我愕然地张大嘴巴看着他,竟然会是这样!怪不得,我在他面前说新潮名词的时候,他都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靠啊,不问不知道,一问他居然瞒了我这么多事情,真是TNND郁闷!
  
  “混蛋!你一直都瞒着我,气死我了!”我一把推开他,蹬着脚就要下床去。身后忽而传来声压抑的呻吟,我又忍不住回过

头去。
  
  他深锁着眉头,一副强忍着疼痛的样子,沉声说:“我只是想等你自己告诉我,那样才说明你对我的绝对信任,不是么?”
  
  我心里顿了一下,看着他,嘴里虽仍然抱怨着:“总之讨厌你,什么事都要瞒着我!”手还是伸过去扶他,在他背上垫上个

软枕,让他靠着。
  
  看我不跟他计较了,他又得寸进尺地搂过我,献媚地说:“那以后,有任何事情我都先写折子递到王妃这里,王妃准奏了我

再去做。”
  
  我瞪他一眼,嘟起嘴说:“谁是你王妃?”
  
  我起初并没有觉察过来,还不大敢伸手去推他,怕牵扯到他的伤口,会痛,会流血。后来猛地回过神来,盯着他的伤口看了

看,然后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问:“诶,裴若暄,你肩上的伤,没事了?”
  
  裴若暄却只是抿着笑笑,搂着我的腰。“王妃在身边,再重的伤也没事。”说着,低头又往我的脸上亲来。
  
  我靠,这个混蛋,又诓我!气死我了!一巴掌拍飞!
  
  当他又凑过来的时候,干脆就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往死里掐!王八蛋,老骗我,老娘不发威,当我是罗莉啊!找死啊!
  
  ……
  
  打闹了一夜,第二天顶着个熊猫眼坐在镜子前郁闷。司琴送早饭过来,裴若暄出门接了,回转身看到我正跟镜子里的自己大

眼瞪小眼,莞然笑着问:“怎么了?”然后,施施然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一手拄在妆镜台上支起脸,侧过眼看我。“不饿吗?


  
  “不饿!”我瞪着他。妈的,同样是一夜没睡,他那俊美的脸上仍然光洁白皙得像是剥了壳的熟鸡蛋,完全找不到一丝熬夜

的痕迹。为什么,为什么我就多了这么大一双熊猫眼!气死我了!
  
  裴若暄像是明白过来,抿嘴微微一笑:“吃点东西,再去睡一觉。”
  
  “不要!我去找枫眠!”我扭过身,赌气,故意气他。
  
  “我陪你去。”他却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毛遂自荐。
  
  “不要。没你什么事,你去干什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把事情都转了,闲得很。你再不管我的话,我只能去挹红香院转转了。”
  
  “你敢?!”我跳了起来。王八蛋,去了一次青楼,八成还上瘾了,居然还想去。
  
  裴若暄看着我抿着嘴笑,我知道,我又被威胁了。我怒。平平声音。“好啊,你去啊——你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裴若暄依然笑盈盈地:“也不用这么生气,我只是去看看情况,不会做对不起夫人的事情。”
  
  我嘁了他一声,想想算了,还是我退一步吧,他一下子把什么事情都转掉了,忽然闲下来是会无聊的。而且就算我坚决地不

许他去,他背后偷偷跟着,我也没辙。“算了,你来吧,不过不能这样子去——”
  
  “我化装成小丫环陪你去。”他笑盈盈地提议。
  
  我靠,小丫环,亏他想得出来。凭他那个头、那容貌,往我旁边一站,百分之两百的人都会认为我才是那个小丫环!
  
  “那化装成小书童?”
  
  斜他一眼。“你见过哪个年轻貌美的优雅淑女会带个书童吗?”百分之一百的人都会认为有奸情。“你要真没事,就想办法

把吉祥赌坊弄回来吧。”还是挺怀念初到吉祥赌坊那时候的日子的。
  
  “好啊。”他毫无异义地,笑眯眯地答应了。
  
  吃过早饭,稍微修饰了一下我的熊猫眼,就出门了。裴若暄虽然被派去干别的了,却还是差了司琴跟着我。出了门,才发现

裴若暄那家伙不知道带我来了哪个角落,幸好有司琴在,不然在这片荒凉得连辆马车都找不到的地方,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在司琴的带路下,走了大概半小时,终于到了比较繁华的地方了。然后找了辆马车,直达凤家。下车后,我熟门熟路地,避

开一道道哨岗,从后门摸回枫眠的那个院子。
  
  在书房的窗口迟疑了半天,有些话,想想容易,要是真要面对面地说出口的话,可是非常难以启齿的。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

表情来面对枫眠。
  
  犹豫再三,将要说的话在心里重复了N遍,直到快会背了,才犹豫地探出头,绽出一个微笑准备打招呼——却发现,窗里的书

桌前根本没有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咦,奇怪啊,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会在这里画画的呀。他说清晨是万物最清灵的时候,会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急急忙忙又跑去他的卧室看了看,还是没有人!
  
  ——难道在我房里?
  
  当我掉头从院子跑出去的时候,恰巧遇上凤镜夜从外面进来。“大色狼!”我欣喜地喊了一声,马上快步跑过去。“枫眠呢

?他去哪了?”
  
  大色狼低眉看看我,神情中稍微有些古怪。“你找他?”
  
  我点点头:“我有点事情要跟他说。”既然我现在已经决定要跟裴若暄在一起了,那么就必须要跟他说清楚了。并且为我之

前那样自私的行为向他道歉,希望他能够原谅我。
  
  大色狼看着我,若有所思,却是沉默不语。
  
  在我再次追问之下,他才说:“枫眠出了点事情。”
  
  “什么事情?!”我惊讶地问,他该不是生病了吧?!
  
  “他被抓起来了,关进天牢了。”
  
  我蓦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大色狼,结巴地重复着:“天、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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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唱妇随”去坐牢

  
  
  在瞪着大色狼愕然了五分钟之后,我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枫眠这么乖,怎么会被抓去天牢的?!”
  
  “我也是始料未及。”大色狼叹着气说。“你还记得么,前不久你疑心体内有毒,不是请了很多大夫来给你查么,还撞上了

我二哥。”
  
  点头,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他二哥是个温柔斯文的大帅哥!不过,这跟枫眠被抓有什么关系?
  
  我心里忽然一跳。“他看到枫眠了?!”
  
  大色狼点头肯定了我的猜想。“二哥在进门的时候恰巧遇到出去的大夫,又恰好问了领路的丫环,得知我请了很多大夫给一

位姑娘检查身体,他就以为我藏了个女人在家里,那个女人还有了身孕。在他悄悄过来确认的时候,看到了枫眠……然后,他就

去告诉了父亲大人……”
  
  我晕,居然还能这样?!我白了大色狼一眼说:“你二哥真八婆!”看他长得还挺斯文帅气的,MMD,居然这么八卦,还爱打

小报告!
  
  “然后——就把枫眠抓起来了?你爸怎么能这样?!”
  
  大色狼蹙着眉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最近凤家在朝中的处境有些尴尬,这个时候,如果再行差踏错的话,就会殃及凤

家全门。所以,宁愿先把枫眠交出去,再想办法求情……”
  
  “求情?为什么要交出去之后再要向他们求情?!枫眠在这里的话,主动权在我们这里,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可以逃跑,交

出去之后,那主动权就在他们那里了!”
  
  大色狼一直等我说完,才缓声问:“你要枫眠逃去哪里?”
  
  我的话一下子又卡住了,无话可说。
  
  他去哪里,他可以去哪里……
  
  大色狼叹着气说:“不是我不肯救他。实在是最近沈家与凤家的对峙日趋激烈,一步都不能走错,所以——”
  
  “沈家?”我愣了愣。“沈小三他们家?”
  
  大色狼再次肯定了我的猜想。“沈三的姑姑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前不久,陛下不顾朝臣的反对,废了诚太子,改立了沈贵

妃之子枫凌。接着,沈三的父亲沈冲又从兵部侍郎升成了兵部尚书,手掌半璧江山的兵权。论起权势,已经足以与凤家平起平坐

。只是,望国有祖训在,世代皇后、皇太后,都必须是凤家女儿。所以,枫凌太子继位之后,皇太后仍然是我姑姑,沈贵妃只能

是皇太妃,仍然要受制于太后。因此,眼下可谓是沈凤相争。凤家要找沈家的碴,废掉枫凌太子,把沈家打压下去;沈家也在找

凤家的碴,真正扳倒凤家,他们才可以为所欲为。”
  
  “汗,这么严重啊!”我感慨着,这就是传说中的“党派之争”哪!正史记载上就见过不少,没想到现在要看现场版了。MD

,那些贵族大臣们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就爱玩这些!
  
  大色狼看看我,说:“前几天,沈三被提成了户部员外郎。下个月,又要迎娶涵光公主,招为帝婿,沈家的风光更进一层呐

!”
  
  靠,死小三?!提起他,我就怒!NND,就他那种人,居然还做大官,当驸马,靠靠靠,看来望国离亡国不远了!
  
  不过,死色狼在我面前故意提沈小三干什么?!我瞪他一眼:“娶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的,以你们凤家的势力,想娶公主,也

不过就是开个口的问题吧?!”
  
  “我父亲提了呀!”死色狼一脸坦然的样子。“但是没有一位金枝玉叶愿意嫁给我,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哈哈!”我忍不住笑了两声,幸灾乐祸地说。“你活该!”
  
  谁让他这么花,连养在深宫里面的公主都知道了,活该没人愿意嫁他!打一辈子光棍的话,表哭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怎么救枫眠?!”
  
  大色狼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国师大人已经来过了,说少则三天,多则十天,枫眠一定安然无恙。另外,他还说——”
  
  “还说什么,别卖关子啦!”我催他。
  
  “国师大人说,之前已经与端王妃商量好,要为枫眠平反,并扶持他为新帝——”说完,他意味深长地转过目光看我,似笑

非笑地说。“看不出来么,端王妃?”
  
  我被他说得脸隐约热了热,心虚地伸手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呀,别说得像是不知道一样的,明明跟你说过的!”
  
  大色狼看着我,忽而又扬唇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雅雅你居然能聪明到走拉拢国师这一步,有些吃惊而已!”
  
  我切了一声,妈的,死色狼言下之意又说我笨。“那是枫眠有帝王之相,国师自己挨过来要帮忙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大色狼稍嫌夸张地说了声。“我明白了。那雅雅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他莫名其妙地一问,问得我一头雾水。
  
  “明白枫眠进天牢这件事情的原委啊?”
  
  我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明白了。”
  
  “那么……”他忽然笑眯眯地看着我。“跟我去天牢陪着枫眠吧!”说着,上前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去。
  
  “诶,不是吧?”我惊讶地叫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沉着。“为什么我也要去天牢啊?!”
  
  “你可是端王妃哪!”
  
  “啊,我正是来辞职的啊!”我可以去探望枫眠,但是表让我也一起蹲进去呀!裴若暄还在等我回去呢!
  
  “去了那里找枫眠辞吧!”
  
  “诶,等等!我让司琴回去报个平安先。”
  
     

人背被人欺

  
  本还以为色狼是闹着玩的,或者只是带我去探望枫眠,没想到,他居然真的郑重其事地把我交到了他爹——凤家当家凤引珠

那里。说我就是当初与枫眠一起入歧国的端王妃,是他半途换了我们俩出来,然后秘密潜回了歧国。
  凤引珠是个面色和善的老头,五十开外的年纪,虽然头发都花白了,看上去还是挺硬朗的。见面之后,他还真像对待王妃一

样地对待我,非常恭敬地给我让了座,客气地跟我谈话。先是称赞我重情重义,与端王风雨与共,不离不弃,说得我快愧疚死了

,恨不得立马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躲起来。
  后来又再三恳切地向我说明,这次交我们出去实在是为形势所迫,万不得已,只能委屈我们去呆上几天,请我们谅解。他与

国师已经在着手处理这件事情,会尽快救我们出去,并恢复我们的身份。
  他虽然说得很客气,却也没有留给我拒绝的余地。虽然郁闷得很,却还是只能表现出一副身明大义的模样,说我能明白,让

他不要放在心上。
  之后,我就被送到了“刑部”,凤引珠非常隆重地把我这位“端王妃”介绍给了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是个络腮胡子的大叔,看上去很严肃,说话却也还算客气,大概是看在凤引珠的面子上。之后,尚书大人就亲自带

我去了天牢。
  这是我第二次进牢房了,说起来,两次进刑部的大牢,似乎都是我自投罗网的,汗。不过,这所谓的天牢,显然比上次呆得

牢房好多了。不再是那种常见的猪圈型用栅栏围起来的牢房,而是独立一间一间的房间,有门有窗,从外面看过去,还挺气派的


  我在他的引领下,一路来到了天牢的最深处一间独立的牢房前。两个狱卒守在门口,看到我们走过来,其中一个唤了声“大

人”,急步跑过来,附到尚书大人耳边咬了一下耳朵。
  尚书大人脸色微微有些变了,回眸看我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犹豫了一下,对我说:“王爷他,不肯进食,也不肯与人说

话……”
  枫眠不肯吃东西,也不肯跟人说话?!不是吧……
  “劳烦王妃从旁劝慰。虽然此次罪责不轻,但王爷终是皇子,也不一定量重刑——”
  “不会是这个原因的!”我坚决地打断他的话,枫眠不肯吃饭,肯定不是因为怕被判死刑。他不是那样的人!
  尚书大人也不复说话,示意狱卒上前开了门,我立马奔了进去。
  牢里的摆设也还可以,虽然没有几室几厅,也没有独立卫生间,却也比得上普通人家的卧室了。可怜的枫眠,以前被软禁在

端王府,至少还有几个院子的大小供他活动,现在却只有这十几平方的活动了,连画室也没有了。
  往里走了几步,屋子里的一切就一览无余,但却没看到枫眠的人影。我叫了声“枫眠”,继续往里走了走,就看到了床头那

边的地方似乎有个人影。我探头一看,赫然看到枫眠歪着身子坐在地上,头靠着墙壁,不醒人事。
  “枫眠。”我大吃一惊,立马跑过去,在他旁边蹲下身,抓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就发现他身上烫得吓人。脸红红的,蒸熟似

的,我将手拊到他的额头上,也是火辣辣地一片。“大人。”我连忙叫了起来。“快找大夫,王爷生病了!”
  尚书大人过来一看,也有些慌了,立即派了人去找御医。我架起枫眠的胳膊,想扶他起来的时候,耳边听到喃喃不清的一声

“雅雅”。
  “枫眠?”我以为他醒了,下意识地应了声。回头看时,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有醒,闭着眼睛喃喃呓语。看着他憔悴的面容,

浓重的黑眼圈,浑身透着的淡淡酒气,忍不住又是心里一酸。他看着我被裴若暄带走,一定很难过吧?
  我心里也窝得难受,枫眠明明那样好,为什么我喜欢上的人却不是他呢?弄得现在我不能释怀跟他在一起,又因为心疼他的

遭遇而无法扭头走得决绝,难道就要这样一直纠缠下去,直到三败俱伤吗?
  ——如果枫眠也像沈三那样对我,我或许就能走得头也不回吧?
  扶着他躺到床上,狱卒端了凉水过来,我拧了条湿巾覆到他额头上,助他降温。听着他略为急促地喘息声,心不由担心地紧

缩着,回头催问尚书大人医生什么时候才能到。尚书一直说快了快了,结果过了快两个小时了医生才拎着药箱过来。
  御医看过之后,说是宿醉又受了寒,才会发起烧来。他开了些退烧的药,又让我好生看护着,说如果今天晚上高烧还是退不

下去,恐怕就会有性命之忧了。
  性命之忧?!御医这么一说,把我吓了一跳,我也知道就算是在现代,高烧不退的话,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于是急忙

恳求御医能够留下来,我不是学医的,完全没什么护理方面的知识,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万一出个岔子,让枫眠出了事那该怎么

办?!
  御医却执意要走,说是贵妃娘娘的药快用完了,得回去给她配药。
  我急忙拉住转身要走的他,说:“快用完了,也就是说现在没用完。明天再配也不迟,枫眠这里却是生死忧关的事情了,您

就不能留这一宿吗?”
  御医的脸沉了下来:“老大已经开好药方,照单抓药给他服下,是生是死,就凭各自造化了,我留与不留,有何相干?”
  “关键时刻,总是有个大夫在身边保险!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人命关天啊,大夫——”
  “贵妃娘娘那边也需要人照料,不好缓下。出事了,我们谁也承担不起。”
  听他一口一个娘娘,听得我又是愤怒又替枫眠委屈。“枫眠是王爷,是皇子,贵妃娘娘未必就比枫眠金贵?”
  御医不屑地轻嘁了声:“都成阶下囚了,还夜郎自大。”
  “你说什么?!”以我堂堂大学生的学力,我还是知道“夜朗自大”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的!当下把我气得不行,想扑过去

把那个趋炎附势的死庸医揍一顿。
  尚书大人连忙示意部下把我拦住,他领了御医快速出去。御医临走时还骂了我一声:“不过是土窝里蹦出来的草鸡,还真以

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你?!混蛋!”我气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奋力地想扑身过去不与他善罢干休。狱卒们拦了我回来,御医却也被我吓到了

,逃也似地转身走了。
     

现世报爽不爽

  
  回过身坐到床前,一边用湿巾擦拭着枫眠红得像烙铁的脸,一边心酸得忍不住掉眼泪。不是因为那个庸医骂我,只因为枫眠

。他骂我,我大不了找个机会骂一顿、打一顿讨回来就是,但是枫眠,无论如何,他也是个名正言顺的皇子啊,为什么他从一出

生就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现在生了重病,不仅没有人来看他,连他们家的家庭医生也不理他,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听着他深深浅浅艰难的呼吸声,我的心揪结在一起,忽然,手颤了颤,想起我们现在并不是孤立无援,至少,我们还有一个

强有力的援兵——凤镜夜。
  一想到,我就倏地站起身,冲到门边。拜托那狱卒带个口讯给凤镜夜,请他务必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来这里一趟。狱卒本来

是一脸的不愿意,推说他们奉命守在这里,不能擅离职守。当我把身上带的金铢全部摸出来,塞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就立马换了

一套说词:“既然是端王妃吩咐的,属下必定全力办到”。
  虽然我也知道“有钱能使磨推鬼”这个道理,但我还是忍不住有些惊叹于他的转变之快,以及他说出前后完全自相矛盾的两

句话时那样镇定的表情。牛人哪!真是自叹不如!
  药很快就煎好端上来了,我扶枫眠坐起来,让他靠着我坐好。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的气息,透过几层衣衫照在我的皮肤

上都是滚烫地一片,他一定很难受吧?
  接过递过来的药,吹散热气,用勺子勺了,正要往枫眠的嘴里送去。忽然牢房的门又从外面被人推开了,回头看去,就看到

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捂着腰匆匆进来。我惊了惊,乍一看还真没看出来这人是谁,后来倒是从他手里提的药箱里辨别出了他的身份

——居然是刚才那个势力眼的死庸医。
  汗,这死庸医怎么回来了?还变成这副悲惨的样子?
  他匆匆进来,像是后面有猛兽追了一样。抬头一对上我的目光,立马匆匆撇开,嘁,他也知道羞愧啊。他躲闪着目光,支支

吾吾地说:“王爷先服下这剂药,微臣这就去另外煎一剂退热的药。”说完,像是怕被我抓住似地,立马回头抓了一个狱卒问煎

药的地方,就匆匆逃去了。
  看他一阵风也似地来,又一阵风也似地走了,我愣了愣,回过神,转头看四周无人,就小声喊了声:“裴若暄,是不是你?


  果然,很快就有一道身影鬼魅一般地出现在门口,倚着墙,冲着我盈盈一笑。
  原本悲凉又愤懑的心,一下子温暖起来,果然也只有他才干得出这种事情来。忽然又想起,很久以前,沈三绑架了我之后没

几天,也在路上被人揍了一顿。那时没想到,现在想想,九成九也是他干的!
  抿嘴朝他笑了笑,低头继续给枫眠喂好药。喂好之后,扶他躺好,又换了条湿巾搭在他的额头,才起身来到裴若暄身边。探

头往门外看了看,赶紧把门合上,拉着他来到一边,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他淡淡说了句,脸上却没刚才那笑盈盈的表情了,好像有些不痛快了。
  我用手肘推推他:“嗳,你怎么了?”
  裴若暄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看到有人又想出墙了。”
  “谁,谁啊?谁想出墙了?!”我当然知道他在说我,切,小心眼,我才没有想出墙呢,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枫眠而已。转

过目光,冷不防对上他的目光,笔直地看进我毫无防备的眼底,莫名地有一些心虚。支吾着把话题推到他身上,说。“是不是你

啊,今天去挹红香院,看到美女了,是不是?”
  裴若暄看看我,沉肃的脸上终于又渐渐泛起一个笑容。“我从来不看美女。”
  “啊?”我故作惊讶地叫起来。“不是吧,你不看美女,难道看美男?”看美男我喜欢哈,以后要看的话,喊上我一起看哈


  “你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笑着伸手过来拧我的脸,拧得我哇哇直叫,好不容易才挣脱。然后就听到他很臭美地

说。“那些人都没有我长得美,有什么好看的?”听得我差点没给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怎么就不知道,他原来是这样臭屁的人!
  “没羞,不害臊!”损了他几句,想起来他会用毒,医术似乎也不错,就说。“你是不是会看病,也给枫眠开点药吧。”
  “有御医在就行了,他全家老小的性命搭着,量他也不敢不用心。”
  “汗,你把他打了一顿,还用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他啊?”裴若暄一出手,果然不是盖的……
  “棒棍之下出孝子,这样才有效。放心好了,你的小王爷不会有事的。”
  嗬,我闻到了酸酸的味道。西西,他是不是看我这么关心枫眠,吃醋了挖。“你默认枫眠是我的了呀?那我们带上枫眠一起

走,好不好?”
  “好啊。”他笑眯眯地说,我正奇怪他居然答应,接着就听到他不急不徐地加了一句。“就准许你在做梦的时候稍微想一下

好了。”
  我呶呶嘴,推开他,转身回到枫眠床前,伸手一摸他额上的布巾,凉水又已经被烫成热水了。他的脸也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脸上湿湿的,布满了细汗。
  换了凉水,将他脸上的汗水悉数拭去,又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欣喜地发现额头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滚烫了。
  “烧好像有点退了。”我欣喜地回头对裴若暄说。
  “应该是药效发挥了,御医果然也不是浪得虚名。”
  我点点头,不得不承认那个死庸医虽然势力眼,但医术还是不错的。一晚上,在他的指导下不停地给枫眠换水、喂药,虽然

有裴若暄帮忙,还是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快天亮的时候,终于得到了死庸医的一句“退烧了”。一口气一下子叹到了底,倦意

就开始袭来,眼皮重得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在上面一样。
  裴若暄搬了椅子过来,让我趴在床上睡,柔声说:“睡吧,我出去一趟。”
  我愣了愣,睡眼朦胧地看着他:“你去哪里?”他不是来救我和枫眠出去滴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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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小说】穿越时空:绝色赌妃(最后一楼附txt全文下载)

“去趟国师府。”裴若暄似乎看出我的疑虑,微微一笑说。“这里暂时还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事。安心留在这里,很快

就能光明正大地出去了。”
  “哦。”同样的话,已经听很多人说过很多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裴若暄这么一说,却莫名地开始坚信,一定很快就能出

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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