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 深夜11点的时候,我还骑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一年我才高三,因为面临着高考,所以每天晚上我要在学校里呆到10半左右,才能回家。
我住在城南的一幢租来的民房里,从学校回家,要经过一条小巷子。小巷子的一边是一片破烂的居民区,都是几十年前独门独户的农民房子。一边是一些破旧的工厂和一个大垃圾场。所以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所以,尽管路途比较远,我还是绕道走,沿着大街走一圈,避过那片区域。
那天晚上,也没想过要走近道,但经过那个路口的时候,却没缘由地停了下来,伸长了脑袋向巷子里面看了看。巷子很深,里面稀稀落落的几盏灯,所以很暗。可能是因为夜深了,巷子里也看不到一个人走动。我突然来了一阵好奇心,车把手一转,就进了巷子。
巷子里真的很静,静的有点让人发毛。巷子边上的破工厂里是破旧倒塌的厂篷和一些荒弃的原料,木头啊,石头啊,烂铁啊什么的。因为没什么灯光可以照的到,所以黑呼呼的一片,有些寒碜碜的凉意。巷子另一边是居民房,但是这一带的居民似乎都休息的特别早,也几乎没有什么灯光了。
巷子在前面拐了一个弯,进入了一段下坡路。我急着回家,所以骑的很快,进了下坡路后,我猛踩了几脚,车像飞一样向下冲去。
但是,还没下到下坡路的一半,我就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车的刹车不行了。我试着刹了几次车,车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是越来越快了。我的车技一直不是很好,再加上心慌,车就不受我控制了,飞速地在马路上摇晃起来。
车很快地向一边靠去,我拼命地转着把手,尽我所能地维持着平衡。我心里清楚,下坡快完了,前面就是一个小上坡,在那里,等车速慢了再摔,不要让我折手折脚就行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的算盘还没有完,车就向路边一颗大树撞去,我一转笼头,车就冲向路边的房子,连人带车撞向一幢房子的大门,发出哄的一声巨响。
我好像全身都没有感觉了,不过脑子还清醒,我试着想爬进来,可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数着数,一直数到五十几时才发现手可以动了。谢天谢地,我的脚也能动了,然后,哎,终于能爬起来了。
我刚爬起来,那房子的门砰地开了,一个约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有点生气地问我:干什么啊,三更半夜的?
我苦笑着道歉,哎,谁叫我倒霉啊。
那女子哼了一声,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刚刚摔了一个大跟头,看也没看我一眼:有毛病。砰地把门关上了。
我叹了口气,弯下腰去拉车,弯到一半,才发现腰也弯不下去了。
那天,直到回到家,我才发现,左手和左小腿都擦了一大片,几乎都是血肉模糊了。
奇怪的是,第二天,我拉着车到修车铺去修车,那个修车师傅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我:哪出毛病啊,刹车不是好好的吗?
我试了试车刹,真的灵得很哦,昨天晚上好象笼头都撞歪了,可是现在怎么也变好了。谢天谢地,可以省点钱。昨天晚上可能是脑子撞昏了。
那天晚上摔了个跟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从抄近道了,也从来没有想过再在那样的深夜再去走那条小巷子。可是,在两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我还是让车子进了那条小巷。
那天晚上也是11点多了,几乎和上一次一样,当我进了那段下坡路时,我猛踩车踏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下去。
上一次的噩运几乎是一模一样地降临到我的身上,我的刹车毫无作用。我的脑后凉嗖嗖的,两只手软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的车绕过一颗树,砰的一声,又撞在一幢房子的大门上,我的头向前栽,前额也砰地撞到门上,然后,从车上滚了下来。
我躺在地上,听着门里一个人嗒嗒地从楼上走下来,走过铺着大理石的地面,那脚步声在深夜里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空洞的而又神秘的。
门砰地打开了,我挣扎着爬起来,天哪,又是上次那个女子,一张杏子脸,还有一头长长的头发,半边脸都遮在头发里面,头发的末端染成淡淡的橙色。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套衫,露出两条长腿,脚上,穿着一双很尖的高跟鞋。
她冷冷地看着我,半天才说,怎么又是你,又在干什么?
那两条腿!我的天,我才读高三啊,不能这样诱惑我啊!
我心头撞鹿般,左臂――又是上次擦伤的那个地方――火辣辣的痛,说:我的车坏了,撞了。
她冷冷地看着我:你怎么老是住我的门上撞啊?
我拉起车子,伤口碰到了车把,疼得我哼了一声:我车刹坏了,下坡路,刹不了车。
她看了看我的伤口,把门开大了一点,说:进来上点药吧。
她转过身先走了进去,在她一转身的时候,套衫的下摆扬起,在她的左脚的脚腂上,我驀地发现一只飞翔的玉色蝴蝶。纹身,而且是莹光纹身,在黑暗中,玉色的光微微闪着。
蝴蝶?妓女?人?鬼?狐仙?一连串的名词从我的脑海中掠过。
客厅里只有一盏很矮的桌灯放在低矮的茶几上,黄黄的灯光从桌灯上方射出,把她的影子映在天花板上,映出巨大的影子。
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客厅里的摆设。这是一个豪华级的客厅,和她破烂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