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礼(即宴礼)
乐宾、献工、献笙、备乐: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主人献工,瑟长一人跪受,拜谢,主人拜手。为众乐工上脯醢,瑟一人祭脯醢,祭酒,饮酒,授爵。笙入,奏《南陔》、《白华》、《华黍》。主人献笙,笙一人拜受,主人拜送,荐脯醢,笙一人祭脯醢,祭酒、饮酒,授爵。歌《鱼丽》,笙奏《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奏《崇丘》,歌《南山有台》,笙奏《由仪》,奏《周南》、《关雎》、《召南 鹊巢》、《周南 葛覃》、《召南 采蘩》、《周南 卷耳》、《召南 采苹》。
司正扬觯:主人请傧为司正,一番谦让,傧同意。主人拜,司正答拜。司正取觯,洗讫。由西阶升,诣主人,主人请安宾,司正诣宾席问安。司正立于两楹之间,宾主交拜(北向再拜),司正揖宾主,复位。司尊为司正斟酒,司正自西阶降于中庭,饮讫,揖,平身,洗觯,奠觯。
旅酬:笙《由庚》,宾持俎西之觯至主席,宾主北面揖,宾饮讫。执事斟酒,宾授主人,主人饮讫。宾主北面揖,复位。然后主人酬介,此时歌《嘉鱼》,然后主人酬僎,笙《崇丘》。司正升西阶,相(辅助)旅,于是三宾依次降阶,一宾酬次宾,次宾酬三宾,三宾酬堂下觯宾,然后司正复位。
二人举觯:礼生二人,洗觯由西阶升,揖宾、介,宾、介答揖。二人祭酒,饮讫。自西阶降洗,升阶,执事斟酒,献宾与介,相揖如前,宾、介奠觯。
坐饮无算爵,无算乐:司正自西阶诣主人,主人揖,请宾坐,司正请宾坐,宾辞以俎。如是撤俎。然后乃升席坐饮,可以进羞,无算爵,无算乐……这才算进入通常意义上的饮酒……大家这时才可以坐下,不醉不归了。
宾出:乐奏《陔》,主人由东阶,宾、介、众宾由西阶,僎于西阶下,至于门。再拜相送,宾、介先退,主人与众宾揖,众宾退,主人入门,僎出,主人送,再拜,主人复位,礼毕。
以上采自李之藻《宫礼乐疏》,书中尚有奏乐曲谱。这一仪程,基本沿袭古礼,不过没一动作,皆由通赞、引来唱告。需要说明的是:按仪礼,在乡饮的第二天,还要宾拜谢主人,和主人设宴慰劳司正。
《明史》中所记乡饮酒与之稍有不同,仪式简化了,但也添加了内容:
1、司正扬觯,加入司正的话:恭惟朝廷,率由旧章。敦崇礼教,举行乡饮,非为饮食。凡我长幼,各相劝勉。为臣竭忠,为子尽孝,长幼有序,兄友弟恭。内睦宗族,外和乡里,无或废坠,以忝所生。
2、紧接着,赞礼唱读律令,执事举律令案于堂之中。读律令者诣案前,北向立读,皆如扬觯仪。有过之人俱赴正席立听,读毕复位。
3、次序、内容不同,《明史》上是迎宾-迎僎-司正扬觯-读律令-供馔-献宾-献僎-宾、僎酬主人-执事为三宾、众宾斟酒-饮酒(三行或五行,供汤三品)-撤馔。其中也未提及奏乐。
参考《明集礼》,仪式基本同于《宫礼乐疏》,只是在旅酬之后加入读律。从《明集礼》看,州县礼仪最完备,县邑次之,里社就简化多了。
总之,《宫礼乐疏》的仪式更加冗烦,也就更加接近仪礼的精神,虽然仪程并不完全相同。而《明史》的仪式,则反映了明代对于乡饮酒礼的期望。我们说,古代乡间自治,各自以其状况更定礼仪,所以在大原则不便的情况下,仪礼或简或繁,本不受什么强制。《宫礼乐疏》所云,或者是以明伦堂举行的太学乡饮酒礼为基础,故而礼乐完备,而朝廷律例之说就可以不必。《明史》所说则接近乡间饮酒礼的状况,更加实用,但依然不失精神。
自周至明,乡饮之礼与乡规民约并存,为华夏乡治之基石。然而自满洲入关,严禁民间结社,后来虽容许诗社义庄存在,然而百年文字之狱,民皆视国事、社党为畏途,于是乡饮遂废,而乡间德治之传统亦废……
附乡射礼:周制春秋习射,这一活动不仅是教民以战,更是教民以揖让之道。故而乡射礼实际上是含有习射的乡饮酒礼。于是仪式上,乡射礼便是在乡饮酒礼的旅酬之前,加入三番射。第一番射侧重教练,由司射挑选六名弟子,两人为一耦,组成三耦。第二番射,侧重比赛,为每耦的上射、下射分别记筹,以判定输赢。第三番射与第二番基本相同,只是要跟着奏乐的节拍发箭,也只有合节的发箭才能记筹。周代的乡饮酒礼是穿朝服的,也就是玄衣、素裳、爵鞸,所以乡射也是。但在射箭的时候,要脱去左臂的袖子,戴上护腕,并在右手拇指套上扳指。由于后代不再那么重视射艺,所以乡射礼一般不在施行,不过有类似的投壶礼,只是作为娱乐了。
附燕礼(即宴礼):很遗憾,除了《仪礼》的燕礼(这是国君宴群臣的)和公食大夫礼,我还没找到其他的古典记录。按照一般的理解,宴礼至少注意:
1、男女分席;
2、要注意座次,然后入座。仪礼是主人在东阶,客人在堂西。后代有了八仙桌,就以朝南的坐位为上,而同排中以右为上。如果不止一张桌子,那么要安排重要人物分别做上位,然后由主方作陪。
3、主人要相客人敬酒(献);客人回敬(酢);主人自饮然后劝酒(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