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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墓决

王明堂阴沉地看着他:“一铲,拍死他。”

  所有人都看着李一铲。小四说了:“李一铲,你不会这么■吧?难道你跟小山是一伙的?”王明堂眼里冷得都结了冰,直直地看着李一铲。

  李一铲握着铁锨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心里长叹一声,不能看着一个无辜的人替自己去死。他慢慢地对王明堂说:“明堂大哥,我……”所有人都看着他,李一铲提起铁锨挥了两下,终是不忍下手。突然,他觉得胳膊上一紧,铁锨带着一股劲风拍向小山的脑后。小山惨叫一声趴在地上。李一铲惊得呆了,回过身来。王明堂松开他的胳膊,头冲着他点了两下。

  王明堂冷冷地看着小山在地上逐渐死去,他蹲在尸体旁边翻过小山的身子,看见小山死的时候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王明堂摇摇头,用手轻轻地把他的眼合上。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小山的胳膊上似乎有一些蝌蚪若隐若现,他撕开尸体的袖子,发现在小山的胳膊上纹着青龙和菊花的图案。青龙盘踞,菊花鲜艳,诡异莫名。王明堂吃惊不小,李一铲更是惊讶,他不由得惊叫一声:“高棉邪降族!”

  王明堂点点头:“不错。娘的,没想到这小山真的这么古怪,难怪他会使用蜂鸟传信这种邪术。”

  李一铲曾听师傅讲过,高棉邪降族属于东南亚一个降头分支,纯粹是一邪教,杀人屠村坏事干绝。王明堂朝小山的尸体吐了口痰:“活该。”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他心里舒畅了不少,提起马灯,一挥手示意大家往第三层地宫里走。

  他推开墓门对众人说:“按照布局,这第三层地宫便是主宫了。这种墓穴布局在唐朝时特别盛行,名叫三阳开泰。”

  厚重的墓门“嘎嘎”地被推开了,地墓主宫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汉白玉灵帐,半透明的帐丝上挂着无数白色的汉玉,不知从哪射出的光线从这样的帐丝中透出来,有一种朦胧的神秘感。帐后隐隐地露出一张巨大的灵床。床上铺着纯金罗金团花的棉被,被上放着一个箱子。

  主宫中并没有棺木和明器。王明堂直直地看着那箱子大笑:“他奶奶的,地墓中的至宝终于让我找到了。”众人跟着他鱼贯而入。王明堂掀开灵帐,走到床前捧着这箱子看着,喉头阵阵发紧。

  这个箱子由檀木做成,幽幽地发出香味,四周金银包角,精美珍贵至极。王明堂“哈哈”大笑:“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传说中的八重宝函,是八个一个比一个小一圈的方形箱子套在一起组成的。知道最里面装的是什么至宝吗?”

  其他人摇头。王明堂一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就要打开它。”
王明堂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面露出一个金色的小箱子。他把那小箱子给拿了出来,舔舔嘴唇打开了盖子,里面又露出一个金色的小箱子。他把那箱子给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之后,里面又露出了一个小箱子。

  众人一下笑了,王明堂也禁不住笑了:“他娘的,八重宝函果然不假,一个套一个,一个共套八个。”他拆来拆去,就剩下最后一个小箱子。王明堂活动活动手指,看看众人,心里真是紧张极了。他盗了那么多年墓,经手的明器古董不计其数,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紧张,这八重宝函似乎有魔力一样,把人的胃口吊得高高的。

  王明堂看看其他人“嘿嘿”笑着:“大家猜猜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有的说是金银珠宝,有的说是古董。吴小四笑着说:“我猜里面是骨灰。”其他人笑着起哄说他是乌鸦嘴。王明堂心情特别好,他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慢慢地打开了最后一重箱子。

  箱子一开,里面露出一个小巧的金塔。这塔也就一掌多高,四面有门,塔身中放着一个蓝色绒垫,垫上空空如也,但上面还有着明显的压痕。王明堂愣住了,他拿出金塔仔细看着,这压痕呈半圆形,看样子原来在绒垫上供奉的宝物甚是小巧,而且下半截呈圆形。吴小四直直地看着:“大哥,那个东西呢?”王明堂放下金塔,吐了一口气:“我怎么知道?难道在我们之前有人进来了?不可能啊,这八重宝函的封印还是好好的。”

  李一铲说:“大哥,是不是下葬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把那宝物直接给拿走了?”王明堂皱了皱眉:“罢了,罢了。这些东西也够咱哥们吃一阵了。虽然没看见那至宝,但我们也没亏。此地不宜久留,撤。”

  他把那八重宝函重新封好,抱在怀里,带着众人走出了主宫。推开墓门又回到了第二层地宫,其他人都不像王明堂那样把什么至宝放在心里,大家觉得台阶上那些珠宝就够了,众人说说笑笑地穿过第二层地宫来到了第一层。

  走着走着,李一铲突然停住了,他喊住前边的王明堂:“大哥,我刚才突然有个发现。”

  王明堂狐疑地转过身走到他身边:“你发现什么了?”李一铲挠着头说:“刚才经过第二层地宫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众人面面相觑,伍子皱着眉说:“吞吞吐吐的,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李一铲咽了下口水说:“经过那地宫时,我发现小山的尸体没了。”

  众人哗然,王明堂陡然间就感觉浑身发冷,毛孔都冒着凉气。吴小四笑得那个难看劲就甭提了:“一铲兄弟,不能开这种玩笑的。”王明堂走到墓门前,一脚踹开。所有人都望向第二层地宫,小山的尸体还趴在原地,一汪血液几乎都快凝固了。

  王明堂长舒一口气,他看着李一铲:“你开什么玩笑。”伍子说:“一铲兄弟,在这种鬼地方开这种鬼玩笑,是要吓死人的。”

  李一铲震惊地嘴都合不拢:“这……这怎么回事?我刚刚明明看见这……尸体没了。”王明堂说:“不管看见什么了,咱们赶紧撤,出去了再说。”

  大家心里都发了毛,急急地穿过第一层地宫。一推开墓门,他们发现眼前并不是原先的那条通往地面的楼梯,而是又是一座地宫。这座地宫的布局和第一第二层一模一样,只不过地上多了具尸体。那尸体正是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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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堂回过头看了看通往第二层地宫的墓门,他放下八重宝函,跑到那道墓门前,一脚踹开,那墓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汉白玉灵帐,帐后是一个巨大的灵床。王明堂脑袋一阵眩晕,这里果然诡异,难道自己真的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所有人都傻了眼,大家聚在一起,看着一前一后两道墓门,气氛极为压抑。李一铲清清嗓子说:“看样子,这里的地宫似乎被重新布局过。”王明堂点点头:“谁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吴小四挠挠头:“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难解决。一共就三间相连的地宫,再怎么重组都组不出花来,无非就是123,321。我们只要分头朝两个相反的方向走,肯定有人能走出去。”王明堂点头:“其他人还有什么主意没有?”伍子顿了顿说:“我有个笨方法,我们把带来的绳索穿成一条,在这些地宫里从头拉到尾,我还就不信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明堂说:“这主意不错。大家赶快穿绳子。”所有人都七手八脚地拿出绳子穿在一起,可是那长度还够不上一个地宫的。王明堂长叹一声:“这是命数啊。你们往东走,我自己往西走。”他想起那个算命的话,如果自己是必死的,那就不能让其他人跟着自己送死。

  王明堂说罢,摇摇晃晃地推开东面墓门走进了主宫。墓门“轰”的一声关上了。李一铲看着发愣的众人说:“大家别傻站着了,赶紧撤吧。”所有人无不脸色煞白,推开西面的墓门走了进去。

  原本在这层地宫地上的小山尸体居然没了,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喉头阵阵发紧。

  墓壁上那展翅的凤凰冷冷地看着这些盗墓人。

  李一铲皱着眉头:“一共就三间地宫。其中一间的布景还是与其他两间明显不同的主宫。剩下的两间地宫里,第二间还有小山的尸体。那这里只可能是一个地方了。”吴小四脑子转得快,他结结巴巴地说:“难道又回到了我们刚才呆的那第一间地宫?”伍子满头是汗:“我们转来转去的,难道就在一间地宫里?”

  李一铲突然想起什么,他大叫一声:“不对。”众人都看他。李一铲说:“有个细节你们注意到没有?刚才明堂大哥是空手进的主宫。也就是说……”吴小四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他把那八重宝函放在了刚才我们呆的那第一间地宫里。”

  李一铲一指眼前空空如也的地宫:“大家都看看,这里哪有什么八重宝函?”伍子“呸”了一声:“你的结论更可怕。难道又多出了第四间地宫?我真是晕了,多来多去的,我们一辈子也出不去。”

  李一铲在地宫里慢慢来回踱步:“大家注意到一个怪现象没有。这些地宫里一具尸体也没有。如果我们走不出去,那其他盗墓人肯定也出不去。出不去会怎么样?转来转去地就肯定会饿死在这里。但我没发现一具尸骸。”吴小四皱着眉头说:“或许这里压根就没人来过,地墓这么隐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知道的。”

  李一铲说:“这地墓的确切位置,是在《墓诀》中记载的。那么出地墓的方法是不是也记载在《墓诀》里呢?这书只被明堂大哥一个人读过,会不会他已经……”吴小四脸色很难看:“李一铲,你放狗屁。我相信明堂大哥不会一个人跑出去而不顾我们这些兄弟的。”李一铲说:“你别急呀。我也没说什么。”

  有个叫狗子的新人,冷冷地说:“我不觉得李一铲说的是屁话。谁不是见钱眼开?”吴小四和王明堂感情最为深厚,他跳了过来给了狗子一巴掌:“你他妈的放屁。”狗子也火了:“吴小四。以前王明堂在的时候,我还敬你,现在他不在了,你他娘的就什么也不是了。敢打我?”他跳了过来,给了吴小四一个冲天炮,打得吴小四满嘴窜血。吴小四也火了,拔出匕首就要干仗。众人上去,赶快把他俩拉开。吴小四吐了口血,指着狗子说:“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其他人都纷纷劝解:“都是兄弟,何必呢?”吴小四擦了擦嘴角的血,一抱拳:“众位,我顺原路回去找明堂大哥。愿意的就跟着来。”呆了一会儿,他看到所有的人都在犹豫,动都没动。他惨惨地一笑:“罢了。罢了。”说着,他推开东面的墓门走了进去。
大家看着那道厚厚的门“轰”的一声关上了,都互相默默地看着。狗子抹了把脸,心里多少也有点不安。这个时候,突然从门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众人推开门跑了进去,看见吴小四被一根绳子勒着脖子掉在半空中,他四肢乱蹬,不住地挣扎。众人无不惊骇,伍子拿出匕首瞄准那根从拱顶上垂下来的绳子就甩了过去,“当”的一声和那根绳子磨出了火花。伍子惊叫一声:“这……绳子原来是钢制的。”

  因为吴小四被吊得太高,这些人都够不到他的脚,眼看着他慢慢地被吊死。吴小四渐渐地不挣扎了,低垂着头再也不动。在场的所有人都捂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死去的兄弟。绳索突然“啪”的一声自己断开,吴小四的尸体从天而落,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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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着落在地上的尸体,都有种强烈恶心的感觉。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说出去也是有名有号的汉子,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一种莫名的恐怖笼罩在身边。墓里愈发的昏暗,墓壁上凤凰似乎浮起来了,颜色也愈浓烈,看上去特别恶心。

  李一铲镇定地说:“大家都别慌。我们还要找出口出去。”伍子惨笑一下:“现在好了,我们不但身陷迷宫,而且还出现了机关陷阱。”李一铲抬头看看天棚上断裂的钢索说:“这里出现了机关,而且应该不止一个。大家都小心一点吧。”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压抑至极。大家一起默默地推开西面的墓门,走了进去,只能听天由命吧。大家穿过地宫,还没走上一半,突然一个外号叫“罗汉”的大胡子站住不动了,语气中满是惊惶:“我……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大家一起去看他,罗汉的脚下紧紧地扣着一个钢锁,使他动弹不得。

  李一铲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掏出匕首开始割这个钢锁,但这锁足足有二指宽,匕首一会儿就卷了刃。他看了看其他人大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呀。”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起拔出匕首围了过来。

  罗汉吓得抖若筛糠,伍子突然闻到有股子骚味,抬头一看罗汉这小子裤子尿湿了。伍子说:“你看你个出息。”罗汉颤巍巍地说:“我……是不是一辈子就困在这了?”伍子“嘿嘿”笑着:“也不是呀,把你脚砍断,不就出来了。”罗汉鼻涕眼泪都下来了:“我还有个老娘啊,我断只脚怎么照顾她老人家?”李一铲狠狠地瞪了一眼伍子:“罗汉,你没事的。放心吧。”

  这时候他看见那钢锁裂开了一丝缝隙,李一铲拿出一根细长的铜筷子插在钢锁的缝隙里,一用力“嘎吱嘎吱”缝隙的裂痕越来越大,有门。李一铲笑着对罗汉说:“好了,好了,没事了。这钢锁应该能打开。”这钢锁裂纹越来越大,罗汉的脚也有了活动空间。他已经把李一铲当自己爹了:“一铲兄弟,我这条命是你救的。”

  李一铲咬着牙,用力去扳那钢锁。这个时候,突然地宫里“嘎吧”一声,众人都愣住了,互相看着,大家都知道这是机关触动的声音。这时候从两边墓壁里闪出一排尖刀来,刀尖冲外,光芒四射,随时都能发射出来。那排尖刀的高度齐腰,如果发射出来,那罗汉是必死无疑,躲都没法躲。

  李一铲手颤得厉害,他拼命地撬着那钢锁。罗汉直在那干号:“救……救命啊。”

  “啪”的一声,所有的尖刀同时飞射而出,伍子喊了一声:“都趴下。”所有的人都贴在地面上,只有罗汉因为整个脚被固定动弹不得,飞刀去势极快,就听见“噗噗”几声,一股血喷了出来,溅得李一铲满脸都是红色。罗汉满嘴喷血,眼神一涣散,慢慢倒下,身子上还插着几把飞刀。

  众人都围拢过来,一个个皱着眉,眼前此景真是惨不忍睹。

  李一铲坐在地上,直直地看着墓壁上的凤凰,心跳得特别厉害。伍子叹口气:“现在走的走,死的死,不知道谁是下一个。”

  这时候,李一铲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墙边仔细摸索着,其他人围了过来:“一铲兄弟,你看什么哪?有办法能解开这机关?”

  李一铲摸着墓壁上凤凰的翅膀说:“大家看看这是什么图案。”狗子凑上前仔细看着:“好像这翅膀里藏着一棵树,对,越看越像树。”李一铲点点头:“不错,是树。八个枝杈,这是八杈树。”伍子猛然回想起在天墓里找到的那个白色面具,上面也是纹着八杈树。他张口结舌:“这……这……”李一铲打了个响指:“我觉得这地墓和天墓大有联系,很可能就是一人所设计。”

  伍子苦笑着摇摇头:“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该死的还是会死。”李一铲说:“咱们现在五个人,加上死了的罗汉、吴小四、不知去向的王明堂一共是八个人。我们在主宫拿出的那宝贝,叫八重宝函,现在又看见了八杈树,都带八字怎么会这么巧?”
伍子烦躁地说:“我现在就想出去,他奶奶的,要是能活着出去我再也不干这个行当了。妈的,不是人干的。”李一铲趁机说:“不错。我说各位啊,这盗墓本来就是断子绝孙的勾当,而且又这么危险,我要是出去的话肯定就洗手不干了。”

  狗子靠在墓壁上掏出一根土烟叼在嘴上,然后用火柴在鞋上一划,把烟对上火抽了起来。烟火渺渺,在空中飘散开来。

  那烟飘到墓壁上,熏黄了一片。李一铲看着那凤凰眼的颜色似乎发生了变化,他用手轻轻地触摸那眼睛,突然“哗啦”一声,地上开了一个大坑,速度极快地又关上了。狗子正抽烟呢,冷不丁看见身边两个兄弟陡然消失,掉入大坑中,吓得他“我操”一声,烟烫了嘴。

  转瞬之间,五个人剩下三个。

  李一铲、伍子、狗子吓得面无人色,那汗“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下一个会是谁?

  狗子把烟掐灭,怒声道:“李一铲,你看你干的好事。”李一铲看着墓壁上的凤凰喃喃自语:“哪里不对劲呢?”伍子也火了:“李一铲,你别在那瞎摸。”

  李一铲擦擦头上的汗:“我知道了。这个凤凰图案因为一首一尾都是脑袋,而且中心对称,所以我们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现在的这只凤凰已经完全翻转过来了,头是尾,尾是头。这就意味着,机关不是在头而是在尾。刚才我摸了头的机关,结果是祸,这么说,尾巴的机关应该是福。”

  伍子挠挠头:“什么狗屁逻辑?如果你猜错了呢?我们是不是都得陪着你死?”李一铲烦躁地说:“那你说怎么办?在这无穷无尽的地墓里走来走去?我肯定是要冒险的,你悉听尊便,可以离开。”

  狗子摆摆手:“李一铲,你弄吧。死也没那么可怕,只要痛快点,总比在这鬼地方受折磨强。”

  李一铲看看伍子,伍子坐在地上有气无力:“你弄吧。”

  他来到墓壁前,深吸了一口气,把手轻轻地放在凤凰尾处,手心里全是汗。他回过头看着伍子和狗子,两个人咬着牙冲着他点头。

  李一铲闭上眼睛,用手在凤尾处一拍,只听见“嘎嘎”作响,那墓壁居然上升了。三个人对视一眼,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下来。

  墓壁“轰隆隆”地升到了顶。在三人的眼前露出一个不大的墓室,墓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在角落里放置了一面坐地式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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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谁也不敢走进一步。如果那墓壁突然下落封住墓室,到时候想出也出不去了。

  但这又是眼前唯一能掌控的线索。李一铲清清嗓子:“我进去看看吧。”那两人沉默半晌,伍子说:“一铲兄弟,你自己小心点。”

  李一铲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跨进墓室里。这间墓室是用红色墓砖砌成,颜色暧昧火红,映得李一铲脸色也是红红的,整个人就像熔化在火里一样。他看了看那悬着的墓壁,又看了看墓室外的两个人,心跳得特别厉害。自从认识陈驼子起,自己就多次深陷死地,虽屡屡脱生,但也疲惫不堪。他默默祈祷着,如果能活着出了地墓,一定回家本本分分地跟着爹和娘生活。

  他咽了下口水,慢慢走到那铜镜前。铜镜里映出了他那满是血迹憔悴不堪的面容,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镜子里的他也做出一样的动作。这面铜镜一望之下非常古老,不但样式古雅,而且上面雕满了鬼画符一样的图案。李一铲心里就是一动,好像在《墓诀》里看到过关于这面铜镜的记载,真是后悔没好好钻研这书。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铜镜,指尖滑过之处非常冰冷。这时候,铜镜里的图像产生了一股股波纹,里面的自己突然不见了。李一铲惊讶极了,他目不转睛看着铜镜。

  墓室外的伍子和狗子看见李一铲站在那不动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等得这俩小子是心急如焚。狗子喊着:“李一铲,你看见什么了?要不要帮忙?”李一铲背对着两人,还是一动不动,整个墓室越来越红艳,一人一镜愈发的诡异。

  狗子嚷着:“他奶奶的,死就死吧,我也来了。”他一个箭步跨进墓室,慢慢走近李一铲。还没到跟前呢,李一铲突然转过身,把他吓了一跳。

  李一铲此时满头大汗,面色惨白,整个嘴唇哆嗦得如筛糠一般,可见他刚才经历多大的恐惧。狗子抓住他的肩膀喊着:“一铲,你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李一铲眼里已经没了光彩,狗子还真不客气,挥动大手“啪”给了他一个嘴巴,然后愤愤地走向那铜镜。

  这一嘴巴彻底把李一铲打醒,身上一个激灵,看见狗子正走向那铜镜,李一铲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狗子,你别看。”

  狗子厉声问:“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李一铲嘴里干渴得厉害,只是说着:“狗子你别看。”

  狗子甩开他,来到铜镜前。铜镜里的自己正在直直望着外面,狗子轻轻地用手触摸了一下那镜子,镜子里的图像陡然产生了波纹,里面的自己不见了。

  巴戟天和警局的老朋友正在窗边饮茶。他眉头紧缩,明显有心事。警局老友问:“老巴,是不是担心一铲?”巴戟天看看窗外的天,点点头:“我们之间传递信息的蜂鸟并没有出现,我担心这孩子有危险。”老友喝了口茶:“老巴,如果这次能破获这个盗墓团伙,你们大功一件。”巴戟天苦笑:“我到宁可要李一铲平安回来。驼子已经死了,他唯一的后人再这么去了,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友的在天之灵。”

  正说着话呢,窗外伴随着“嗡嗡”的响声,一只小巧的蜂鸟飞了进来,落在桌子上。巴戟天喜出望外,他拿起那只鸟,仔细看着。只见鸟背上刻着几个小字:“法弘寺地墓”。

  铜镜里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此时脸部血肉模糊,五官根本就看不清,浑身的衣服被撕扯成一条一条,身上全是鲜血,肉皮都翻着。那个人正跪在地上,使劲地撕着自己嘴,大股大股红中带绿的血冒了出来。狗子看得目瞪口呆,浑身不住地发抖。这个人不停嚎着什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一望便知非常痛苦。

  李一铲走到狗子的跟前,叹了口气:“你都看见了?”

  狗子惨笑一下:“这个人是我?”李一铲点点头:“从衣服上来看,确实是你。”狗子抓住他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喊道:“这镜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你又看见什么了?”

  李一铲苦笑一下:“我比你惨,我掉在刀坑里。”
 狗子“嘿嘿”冷笑着:“开玩笑。他妈的,我的命我自己说得算。”说着,他一脚踢翻铜镜架子,那镜子“咯”的一声落了地,顺着墓室的地面滚了出去,一直滚到伍子的脚边翻倒在地。伍子皱着眉,拿起这铜镜看去。狗子和李一铲同时喊道:“千万别看。”

  伍子看着他俩,疑惑地低下头,用手去触摸那镜面,随着一阵波动,镜子里的图像开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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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铲和狗子从墓室里出来走到伍子的身边,伍子放下铜镜淡淡一笑:“你们信这镜子吗?我是不相信。这里全是假的。”狗子急忙问:“你看见什么?”伍子直直地看着他,眼里闪着奇怪的神色,然后摇摇头:“没看见什么。”

  李一铲看着这铜镜说:“我记得《墓诀》里有关于这种铜镜的记载,这面铜镜好像是上古之物,可以让人看见以后发生的事,但我觉得是扯淡。估计这铜镜可能内藏什么东西,可以迷乱我们的心智。总而言之,这是个不祥之物。伍子,还是把这东西放回去吧,我们不应该再去碰了。”

  伍子沉默了半晌,慢慢地说:“如果不是扯淡呢?如果……是真的呢?”李一铲皱着眉:“不应该吧。”狗子冷笑:“你自己也不能肯定。如果是真的呢?”说着,他有些歇斯底里了,他大声叫着:“如果是真的,是不是我就会撕烂衣服,血肉模糊受折磨而死?”

  李一铲急急地说:“狗子,这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会掉入刀阵,我也会死。这些都是扯淡,我根本就不相信。”

  狗子叫着:“少他妈来这一套。这个地方让我头疼,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说着,他跪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伍子说:“狗子你也别哭了,如果我们看到的是真的,那我也要死了。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李一铲转过头问他:“伍子,你……你看到了什么?”伍子摇摇头:“算了,比你们都惨。”说着,他走到狗子的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狗子,别难过了。”狗子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伍子哥,你信不信这一切都会真的发生?”

  伍子笑了一下,扬起手里的铜镜,猛然照着狗子的后脑就是重重一拍:“不好意思,我信。”狗子猝不及防,被打得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后脑马上就被鲜血染红了。伍子骑在他的身上,拎起手里铜镜照着狗子的后脑猛拍。

  李一铲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了,他反应极快,跑过去一把抓住伍子的手:“伍子,你他娘的疯了?”伍子脸部五官都扭曲了:“李一铲,你给我滚一边去。你知道我看见什么吗?我看见我会死在这小子手里,我要先下手为强。”

  李一铲一听这话,吓得就是一激灵,他紧紧把住伍子的手:“伍子,你别信那个,这镜子是邪物,它能迷乱我们心智,让我们自相残杀。”

  伍子挥着铜镜,厉声道:“李一铲你要再不滚,我连你一起干死。我要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想死在这。”

  李一铲看见狗子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这时候,他突然看见这铜镜在撞击敲打中,裂开了一条纹,一股黑色如墨汁一样的液体从裂纹里流了出来。他叫了一声:“伍子小心。”

  伍子也看到这黑水,他手一哆嗦把铜镜扔在狗子的身上。那黑色的液汁慢慢地流了出来,渐渐地渗透进狗子的身上,整件衣服很快就被染黑了。

  李一铲和伍子惊骇地看着,遍体生寒。时间不长,狗子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随即整个手开始轻微活动。伍子和李一铲对视了一眼,伍子感觉喉头发紧:“他……他不会活了吧?”李一铲也吓毛了:“狗子或许根本就没死。”

  “咳咳”的声音从狗子的嘴里发了出来,他居然慢慢地用手撑地坐了起来。狗子满是鲜血的脸上全是凄惨痛苦至极的表情,慢慢地朝两个人爬了过来:“救……救救我,我好疼啊。”伍子这时候已经吓疯了,他捡起一把铁锨来回挥动着,用近乎尖叫的声音在喊:“你……你别过来。”

  狗子突然开始自己抓自己:“好疼啊,我好疼。”不一会儿,浑身的衣服全被狗子扯烂了,身上满是抓痕,鲜血直流。狗子抓完身上,紧接着开始抓自己的脸:“我疼。我好疼。疼……疼……”脸上被抓得血肉模糊。李一铲和伍子看得都傻了。

  狗子开始撕扯自己的嘴,大股大股红中带绿的鲜血从嘴角流出,他不停地干号着,犹如一只残兽。伍子看着李一铲,无力地说:“都实现了。是不是下一个就是我了?”狗子撕扯了一会儿,躺在地上不动了。血像小河一样蜿蜒流淌。

红色的墓室、鲜艳的凤凰图案、碎烂的尸体、满地的鲜血、无穷无尽的地宫,这些东西折磨得李一铲和伍子都快要崩溃了。

  伍子蹲在地上“呜呜”哭着,李一铲也靠在墓壁上,没有力气动了。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掉进去的刀坑里足足有百把尖刀,还看见一只手把自己推了下去。这只手是谁的?

  他再抬起头来,立即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狗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压在伍子的身上,张开大嘴,一副利牙正插在伍子的脖子上,伍子四肢抽搐。李一铲拿起铁锨,几步跑到跟前,对着狗子的头抬手就是一下,狗子像个布偶般倒下。

  他扶起伍子,伍子已经被咬得奄奄一息:“一铲,都……都实现了,谁都跑不了。”李一铲颓然放下伍子的尸体,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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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地宫静得有些怕人。空空旷旷,一点声音都没有。李一铲看着一地的死尸,想到下一个就是自己了。这种等候死亡的煎熬让他有些抓狂。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一铲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推开墓门径直往前走着,一个地宫接着一个地宫。墓壁上的凤凰,那样的冷那样的诡异,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

  墓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李一铲看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这里有着巨大的灵帐,一张大大的灵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认出来了,这里是主宫,床上那人正是王明堂。

  王明堂正在闭目休息,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见李一铲走进来,他一翻身坐了起来:“一铲,怎么,就……你自己?”

  李一铲哭丧着脸:“大……大哥,所有人都……都死了。”

  王明堂大惊失色,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李一铲的肩膀:“怎么回事?”

  李一铲看见王明堂,真的有了看见主心骨的感觉。王明堂这个人是大高个,遇到困难能沉得住气,颇有家长风范。李一铲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陈驼子的影子,他长叹了一口气,把经历的一切都跟王明堂说了。

  王明堂听后沉闷半晌,他叹口气说:“都说地墓凶险莫测,我还不信。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真是可惜了兄弟们。”

  李一铲问他:“大哥,《墓诀》里有没有关于怎么出地墓的记载?”

  王明堂点点头:“有,但是我不懂。原文就提了一句话:地狱门前进一步,死门即会变生门。这座地墓也是陈小孩设计的,据说是为了封存佛家至宝舍利子……”李一铲听到陈小孩的名字,心头一震,暗想原来地墓是师傅的先人所造,看来这些故事都来自那另外半部《墓诀》了。当下不敢多想,凝神再听王明堂道:“舍利子就放在八重宝函最后一层的宝塔里,但是不知什么缘故已经失踪。这个地墓完全是按照八卦图布的局,共有八条出路,其中就包括了生死二门。看这情形,咱们分手的时候,你们走进是的死门,你现在能活着回来已然非常幸运了。”

  李一铲眼睛放光:“大哥,那这里就是生门了?”

  王明堂摇摇头:“当我琢磨出生死门的道理,再想回去找你们时,这里的格局又发生变化了,你们已经不见了。这里所有的地宫都有两个墓门,分别是生与死,是生是死取决于自己的选择。而这个主宫只有你进来时的那一道墓门,所以这里应该就是地墓的终点了。”

  李一铲颓然地说:“那我们是不是永远也不出去了?”

  王明堂摇摇头:“出去也不是不可能。除非能解开这句话,地狱门前进一步,死门即会变生门。一铲,现在只剩下咱俩了。”

  李一铲紧紧握着他的手,完全是真情流露:“明堂大哥,你能不能听兄弟一句话?”

  王明堂点点头:“你说吧。”

  李一铲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明堂大哥,如果我们能出这墓,以后你能不能别干这一行了?”

  王明堂微微一笑:“为什么说这个?”

  李一铲完全是真情流露:“大哥,盗墓这行太过凶险,每天都在刀头舔血。现在兄弟们都死了,这就是报应。”

  王明堂挣开他的手,慢慢地踱着步:“一铲,你还记得那算命瞎子说的什么吗?”

  李一铲点点头:“我当然还记得。”

  王明堂看着他说:“他说我会看不见明天的太阳,还让我当心身边人。现在我的身边人都死光了,就剩你了。你说他指的是不是你呢?”

  李一铲脑子“嗡”了一下:“大哥,你……”

  王明堂一笑:“跟你开个玩笑。好吧,我做这一行也做够了。出去之后,就洗手不干。一铲,你知道这里为什么看不见其他盗墓人的尸体吗?我不相信就咱们一伙人来过这里。原来这整座地墓的地面都隐藏着翻板,尸体全部都落入地下了。”

  李一铲疑惑地问:“那这翻板机关怎么被触动呢?”就在他话音未落之时,只听见“喀嚓”一声巨响,主宫的大门突然关上了。王明堂正握着灵床的床柱:“一铲,我刚刚发现,原来这里还有机关。”
 说着,他猛然再次转动那根床柱,“哗啦”一声,地面上翻开了一个大坑,里面露出了无数的尖刀,每把刀都精光流转,锐利无比。

  李一铲吓得浑身是汗,突然他打了一个激灵,刀坑,自己会掉入这刀坑里。这里只有自己和王明堂,那只推自己落坑的手肯定是王明堂的。

  他正愣着呢,王明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铲,你说句老实话,那个算命瞎子说的身边人是不是你?”李一铲紧张得喉咙上下乱窜,头上见了汗:“大哥,不是我。”

  王明堂直直地看着他,突然脚底下一个扫堂腿,把李一铲扫倒在地,随即一用力就把他掀入刀坑。李一铲心中一凉,闭目等死。谁知下坠之势一滞,脖领子被王明堂给抓住,身子悬在半空。

  王明堂沉声说:“李一铲,你老实说,你知不知道《墓诀》的事?当初我给你看这本书的时候,你的表情就非常惊讶。这《墓诀》一书乃是历代风水陈氏家族祖传之物,对外秘而不宣,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在这里想了好久,看你一个人活着进来,这才揭开了疑点。你是不是把其他人都杀了?”

  李一铲眼前只有明晃晃的尖刀,头上的汗顺着面颊滴了下去,从空而降,滴在刀尖上,霎时冷光流转。他颤着声音说:“大哥,你就为了这件事杀我?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墓诀》,因为我的师父跟陈家的一个后人是至交。”王明堂厉声道:“你师父是谁?”

  李一铲咽了下口水:“王百里。”

  王明堂愣了,这王百里就是自己的老爹。他厉声说:“你别胡说八道。”李一铲就感觉自己的衣领“嘎嘎”地开始裂开,他尽量不动保持平衡,压抑住颤抖的嗓音说:“要不我哪来的风水盗墓本领,我怎么知道你会在鬼王墓出现?这些都是你爹的安排,他不让我暴露行踪。”

  王明堂激动得胸口上下起伏,自从老爹那个雨夜不辞而别之后,这就成了他心口永久的痛。他也来不及细想,慢慢地把李一铲给拉了上来。

  李一铲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幸亏自己卧底前在巴戟天那里把王明堂的身世都打听清楚了,真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他转念一想,自己毕竟在撒谎,拉上去以后王明堂和自己一对质,发现漏洞百出的话,自己还是难逃一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刚被王明堂拉上坑边,脖领子就“嘶啦”一声断开,李一铲暗叫了一声,好险好险。王明堂把他拽起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一铲猛然朝他一扑,把王明堂扑倒在地。王明堂脑子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李一铲给推下刀坑。他手疾眼快,两只手紧紧地把住坑边,才勉强挂在空中。

  王明堂怒吼一声:“李一铲,那个叛徒果然是你。”

  李一铲嘴颤得厉害:“你本来就不相信我。如果我不杀你,你就会杀我。”

  王明堂“哈哈”大笑:“杀人?你有胆量杀人吗?”

  李一铲把脚抬了起来,对准了王明堂的手。王明堂看形势不好,急忙说:“李一铲,你到底想干什么?”李一铲大叫着:“你……你砸了我家的祖坟,你害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和师父。你这个臭盗墓贼,我要你一命赔一命。”

  王明堂神色不定:“你的女人?你的师父?”

  “不错。我的女人被你关在天墓里,我的师父陈驼子也是因你而死。”

  王明堂“哈哈”大笑:“原来你是那个驼子的徒弟。”随即他脸色一变,口气非常严厉:“那我弟弟呢,那我的那帮兄弟呢?就不是因你而死?”李一铲回想起狗子、吴小四,腿一软坐在地上。他到现在还想着自己拍向小山的那一铁锨,鲜红的血瞬间就四处迸溅。他感觉特别恶心,喃喃自语着:“我……我不能……再杀人了。”

  王明堂看他发愣,手上一使劲又爬了上来,抓住李一铲,用力一甩给扔下刀坑。他看着飞速下落的李一铲,冷笑着:“知道吗,你和我最大的区别就是你不杀人,但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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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铲眼看着王明堂越离越远,眼前一黑,完了。随即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并没有什么尖刀。四周漆黑一片,李一铲什么也看不见,用手在地上乱摸,地面光滑冰凉。

  好像是,镜子。李一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这地面都是光滑的镜面?这么说来,那无数把尖刀应该是在……主宫的天棚上。他突然明白了,这刀坑看上去是死门其实就是生门,

  因为地面太过光滑,他好几次都站立不稳。

  李一铲趴在地面上,看见不远处隐隐地有了光亮,他艰难地朝着那光亮爬去。

  宝塔对面的寺院台阶上,王尖山握着枪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今天晚上实在是太冷了。冰凉如水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哥哥和其他兄弟怎么还没出来?

  这个时候,他看见塔旁那口枯井有响动,身上就是一激灵。他忙把自己藏起来,紧紧地盯着井口。一会儿,一个脑袋伸了出来,借着月光他看见这不是自己哥哥王明堂,而是李一铲。

  王尖山皱紧眉头,哥哥的话还响在自己耳边:“只要不是我第一个出来,那就说明肯定有了变数。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王尖山慢慢把枪举了起来,对准了李一铲。

  李一铲还不知道危险已经袭来,当他呼吸到墓外的第一口空气的时候,感觉通身舒服。他攀住井壁,一纵身翻了出来。此时已经没了气力,靠在井边“呼呼”地喘着气。

  王尖山平时和李一铲关系还算不错,在扣动扳机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他想了想,决定看看再说,说不定其他人就在后边。谁知道,等了半晌,那枯井再无第二个人出来,再看李一铲浑身血迹斑斑,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王尖山重新把枪对准李一铲,手指扣在扳机上,慢慢摁了下去。

  “啪”一声枪响,李一铲愣了一愣,随即感到肩头火辣辣的疼,翻身栽倒在地。

  王尖山看到得手了,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来到李一铲跟前。

  李一铲嘴唇干得厉害,他看见来人,断断续续地说着:“尖山……”

  王尖山用枪指着他的头:“李一铲,怎么就你一个人跑出来了?他们呢?我哥哥呢?”

  李一铲抓住他的脚背:“尖山,其他人都死在里面了。”

  王尖山眼珠都直了:“那我哥哥呢?”

  李一铲咳嗽了几声:“尖山,你哥哥困在墓里,还……还没出来。”王尖山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那你小子怎么自己出来了?”

  李一铲已经被折腾得有气无力了:“我……尖山,说来话长……”

  王尖山冷冷地说:“我哥哥说我们中间藏了一个奸细,这个人是不是你?”

  李一铲看王尖山气急败坏,生怕一时冲动手枪走火。他颤抖着说:“尖山,你要相信我。墓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你的想象,我会从头到尾告诉你的。”王尖山脑子都热了:“少他妈来这一套,我就知道你跑出来了,而我哥哥和那帮兄弟都死在了里面。你去死吧。”说着,他把黑色的枪口对准了李一铲的脑袋。

  李一铲浑身是汗,颤抖着说:“尖山……你冷静点。”

  王尖山摇摇头,慢慢扣动了扳机。“啪”的一声枪响,李一铲看见王尖山的脑袋上瞬间开了一朵红色的花,然后迅速凋零,这朵血花化成无数的血点漫天飞舞。

  王尖山一下跪在地上,嘴里往外渗血,枪从手里掉在地上,整个人都绵软了下去,瘫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这时候一大队警员从寺里跑了过来,李一铲一眼就看见了巴戟天,脑袋一沉晕了过去。
王明堂眼看着李一铲落入刀坑,但没有预料中的鲜血四溅。他居然掉在地面上,那地面霎时全是反光,王明堂脑子一热,这是镜子。他猛然一抬头,就看见天棚之上全是尖刀,原来下面的镜子里的刀阵是假相,真的在天棚上。

  这时,地面的翻板开始回复原位,而天棚却开始往下走,无数的尖刀直直地指向地面,越来越近。

  王明堂看到地面上的缝隙越来越小,暗叫了一声“不好”。他一个鱼跃跳进翻坑,就在进入的一瞬间,地面恢复原样。

  他从空中直落下来,掉在地面上,砸得身子生疼。他咬着牙,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看见了亮光。王明堂兴奋得心头乱颤,急忙跑过去一看,原来这光亮从上面渗透下来了。他把住墙壁慢慢地攀了上去,头顶是一块四方的青砖,他一用力就把那青砖给顶开,一纵身跳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在寺里的一个偏殿里。

  他“哼哼”冷笑了两声,李一铲,你的死期到了,随即拔出腰间的刀走出殿外,刚一脚跨出大殿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弟弟王尖山正拿着盒子枪对准了地上的李一铲。

  不把所有的兄弟都放在身边,是跑江湖的绝招。

  王明堂正准备走过去,变故徒生,只听见一声枪响,王尖山身子一歪栽倒在地。王明堂愣了一下,一腔热血似乎要从口中涌出来。他低吼一声,正想跑过去,四下里人声大作,外面已经涌进来许多警员。他马上藏在殿门之后,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警员们把李一铲给救了下来,随即拽住地上王尖山死尸的脚,拖到枯井旁,一下扔了进去。王尖山的尸体被扔出去时,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一直在看着寺里的王明堂。

  王明堂看着弟弟的眼,几乎咬碎了嘴里的牙,手指指节捏得“嘎嘎”响,他看着李一铲,眼里几乎冒了火。这时,他的注意力突然被另外一个老熟人吸引住了,巴戟天。他曾经和这位江湖人称巴叔的古董贩子打过几次交道,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和警局合作,看样子和李一铲关系还不一般。

  月光如冰,洒在殿内,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凄凉。

  等人都散尽了,王明堂从殿里走了出来,来到自己弟弟死的地方。地上一道很明显的拖痕,鲜血淋漓。他跪在地上,用手缓缓捧起带着自己弟弟鲜血的泥土,放到自己嘴边,浑身战栗,眼泪流了出来。

  他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咬着牙恨恨地说了一声:“李一铲。”

  开满丁香花的山上,有一座修葺得非常古朴的坟墓。墓前堆满了采来的鲜花,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在墓前低头默哀。那老人抬起头说:“一铲,是不是还在想着你师父和苗花?”

  李一铲眼角慢慢地渗出一丝泪水,语气里充满了悲凉:“人鬼不同域,天地长相隔。想也是没用的。”

  “对于将来你有怎么打算?”

  “我想跟着父母好好生活。”

  巴戟天看着满山的郁郁葱葱:“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一铲转过脸看他:“不知道巴叔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巴戟天看着陈驼子的墓碑说:“还记得你师父临死前的遗言吗?让你找陈家祖坟,现在已经有线索了。”

  李一铲沉默半晌,沉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让师父入土为安。”

  山城,柳子帮。

  柳子帮是山城一带最大的土匪窝,瓢把子叶全自清亡之后就一直占山为王,召集人马,开创家业。他死了以后这个地方就传给自己儿子叶有德,叶有德这个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土匪,早年在其父的资助下曾在海外留学,接触的都是西方最先进的思想理念,身上没有一点的江湖匪气。他当上柳子帮大哥之后,要求手下人自吃自种,只靠贩卖私盐和茶叶来维持山中花销,坚决不准动老百姓,抓住违反山规的人,绝对不客气。所以柳子帮名声极好,家业越开越大。当地政府在民国的时候疏于对治安的管理,只要这帮土匪不闹事,也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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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戟天和李一铲正坐在驶往柳子帮的马车上。赶车的车老板是柳子帮插在山下的眼线,对巴戟天颇为尊敬,一直称呼他为巴老。李一铲笑着说:“巴叔,真没看出来,你在道上还有这么大的辈分。”

  巴戟天“哈哈”大笑:“柳子帮龙头大哥叶有德跟我多年的交情了。”随即他口气陡然一转,声音低沉了许多:“一铲,这叶有德可大大地有来历,祖上是契丹贵族,他手里还有族谱,今年开春的时候,他曾依据族谱到云南去找祖坟,碰见了一件怪事。”

  李一铲皱了皱眉头:“我记得契丹是北方游牧民族,怎么跑云南去了?”

  巴戟天说:“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元朝的时候,契丹被蒙古人征服,那时候就发生了动乱,大批契丹人逃亡,有很多人都到了云南定居。这次叶有德到了云南寻祖认亲,正是奉了他爹叶全的遗愿。不过并不成功,不但没找到而且碰到麻烦。这次云南行,让他寻到了一些线索,而这条线索就跟陈驼子的身世有关。”

  李一铲看着远方郁郁葱葱的大山叹了口气:“哎,看样子这次又要到云南去了。”

  柳子帮会客大厅布置得典雅古朴,清一色的红木家具紫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张山水画,给人感觉古色古香。李一铲和巴戟天正喝茶呢,只见竹帘一挑,一个面目清秀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红发碧眼脸上挂笑的外国青年。

  巴戟天一看那人来了,赶忙站起来抱拳:“叶老大,有礼了。”叶全德“哈哈”大笑:“老巴,现在是民国,不是清朝,辫子都铰了,还来那些臭规矩干什么,坐,快坐。”巴戟天给李一铲引见:“叶老大,这是李一铲,算是我的一个师侄,也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风水界后起之秀。”李一铲脸红了:“叶……老大,您是前辈,小的在您跟前不敢造次。”

  叶有德眼睛放光:“久仰大名。一铲兄弟,不要客气,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你一个人卧底干灭了王明堂等十多个人的事情,我们道上都听说了,绝对大手笔。”

  李一铲脸更红了,心说这都哪跟哪。叶有德撇撇嘴说:“王明堂,一个盗墓小贼而已,只能发发国难财,早就该死了。”说着,他又拍了拍手:“来人啊,在聚义厅大摆筵席,我要好好招待几位朋友。”

  晚上的柳子帮总寨,红灯高挂,喜气洋洋。聚会厅的筵席上,柳子帮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作陪。叶有德把李一铲介绍给众人,最后到了那个外国青年这,叶有德一指李一铲:“皮特李,这位是风水堪舆界新出来的高手叫李一铲,他的经历是你这样的大学木头想都没法想的,绝对冒险刺激。”随即他又把皮特李介绍给李一铲:“一铲兄弟,这是我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洋朋友,英国剑桥大学考古系高材生。他的中文名字里也挂个李字,叫皮特李。”

  皮特李很热情,主动跟李一铲握手,汉语说得倒也字正腔圆:“李先生,久闻大名。”李一铲笑了:“皮特先生,你的汉语说得很好。”

  皮特李笑着说:“我很小的时候就非常仰慕中国文化,后来学习考古专业,认识了叶有德,他是中国人,而且家族历史非常有传奇性,我们很快成了好朋友。上次叶有德去云南,我是全程陪伴。听说李先生,曾多次冒险,能不能说说让我们开开眼?”

  叶有德和他那些手下都鼓掌:“一铲老弟,说说,我们这些人就爱听这个。”

  李一铲看看巴戟天,巴戟天笑着点点头。李一铲就尽量不带任何渲染成分地把自己历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就这样也听得众人目瞪口呆。皮特李一个劲地喊“my god”。

  他感叹道:“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没想到支线文化也这么丰厚。中国文化中就对死者有着莫名的敬畏和崇拜,也衍生出了许多诡异邪恶的法术。”李一铲喝了口酒说:“风水堪舆可不是什么法术,几千年来被许多人证明过,非常正统。”

  皮特李说:“既然不是法术,那如何解释地墓里的铜镜和沙马角村的养尸呢?对了,还有天墓的空间错乱现象。”
李一铲目瞪口呆:“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皮特李说:“用我们西方的科学来说,这面铜镜应该是一个能够干扰人体脑部活动的装置,它的来历我不清楚,但原理能跟你说明白。人脑会产生脑电波,而这铜镜可以干扰脑电波,让人产生幻象有了预感,看见未来发生什么也是很正常的。可惜啊,这一件异宝,没有带出来。”

  叶有德敲着筷子说:“什么东西一让你这样用科学主义解释,就那么干涩无味。”

  皮特李笑了:“叶,我在大学时还进修过物理。世间上发生的任何事都脱不了自然规律,就说天墓现象吧,为什么进金家祖坟就能进入天墓呢?我认为这是一种空间错乱现象,在那个时刻,天墓墓门和金家祖坟的入口在不同空间重叠。”

  叶有德笑了:“你说得这么热闹,但是我们云南之行遇到的事,你却解释不了。老巴、一铲兄弟,我前段时间去寻祖坟的时候,遇见了一件麻烦事,先给你引见一个朋友吧。”说着,他拍拍手。

  不久,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灰衣长褂、瘦脸如刀削一般的瞎子。叶有德示意旁边人给这瞎子安排座位,然后向在座的介绍道:“这位是云南保山人,姓成,名叫二丁。二丁兄弟,能不能让我们客人先看看你的身体?”

  成二丁沉默半晌,随即慢慢解开衣褂扣子,脱下衣服来。

  众人心里打了个突,只见这人的上身全是血洞,血肉模糊,皮都翻翻着,惨不忍睹。

  李一铲一眼看到此人的肚子文了一条青龙和一朵艳丽的菊花,惊叫一声:“高棉邪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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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一鸣兄弟,不然我真的不好意思了,我也是真的复制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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