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连载《女生寝室3:鬼铃》坑,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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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女生寝室3:鬼铃》坑,谨入

10
  清晨,乳白色的朝晖淡淡地攀爬在果绿色的落地窗帘上,黑沉沉的屋子里渐渐地亮了起来。
  苏雅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望了一眼天色,翻了个身子,继续她的懒觉。她一向有赖床的习惯,即使醒了,也不愿意立刻起床,而是再睡个回头觉。
  但这次,她没办法睡着。黑色的三星手机,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屋子里响起了周杰伦独特细腻的歌声:“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我等燕归来/时间被安排/演一场意外……”
  苏雅看了眼电话号码,是父亲身边的一个跟班打来的,心中咒骂了几声,怒气冲冲地接听电话:“吵什么吵!这么早打什么电话!”
  跟班陪着笑脸解释:“不好意思,小姐,我也不想这么早打扰你休息。是这样的,我们公司今天来了个奇怪的客人,他说他是你的亲舅舅,有急事找你和董事长。我们本来不信,但他带了一张旧照片来,里面有董事长和你。你看,是不是……”
  舅舅?苏雅怔了怔,印象中,的确有一个舅舅,生活在邻近南江市的另一个城市里,但一直没有来往。自从十几年前父亲和母亲离婚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母亲和妹妹的音讯。稍大一些后,苏雅询问过母亲的地址,可父亲死活不肯说。为此,两父女闹得很不愉快,经常相互指责。读高中时,苏雅多次去那个城市寻找,却因为没有确切的地址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人性,完全没有考虑女儿的感受。
  “把他留下,好好招待,我马上就到公司去。”苏雅马上从床上蹦起来,迅速穿好衣服,连洗脸刷牙也顾不上,“蹬、蹬、蹬”一路小跑,出了小区打的赶到父亲的公司。
  在公司的接待室,苏雅见到了舅舅。舅舅穿着一件褪了色的蓝色工人制服,狠狠地吸着两元五角一包的廉价香烟,满脸忧色,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见到苏雅进来,他端详了许久,嗫嚅地说:“你……你是小雅吧?”
  苏雅微**头,一脸狐疑:“舅舅?”
  没想到,舅舅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泪流满面,原本就显得有些苍老的脸现在看上去显得更加凄惨可怜。
  “小雅……见到了你就好……你那可怜的妹妹……我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向你姐姐交待……”
  “妹妹?”仿佛被针刺了一下,苏雅陡然紧张起来,不好的预感再次萦绕心头,“妹妹怎么了?她出事了?”
  “啪”的一声,舅舅突然对自己打了个耳光,哭着说:“我对不起你姐姐,对不起你外婆,她们把小舒托付给我,我却没有照顾好。”
  舅舅的举止越反常,苏雅心里越害怕,情急之下,也顾不了舅舅的感受,大声催促:“你倒是说啊,妹妹怎么了?还有,妈妈和外婆怎么没来?”
  “你妈妈和外婆早走了。你妈妈把小舒交给你外婆,你外婆把小舒交给我。可现在,小舒却躺在医院里,就快死了。”
  仿佛被突然抽空了身体,整个人都失去了依托。苏雅眼前一片黑雾,晃了几晃,勉强站住。从小,她就一直憧憬能够和母亲和妹妹重逢,重新快快乐乐纯粹而简单地生活在一起。多少次,她梦到母亲慈爱的笑容,经历了几千个日日夜夜后依然音容不改,如刀如刻,成为她心中最深的痛。现在,一切都破灭了。
  母亲死了,外婆也死了,就连妹妹,现在也要死了。老天为什么这么残忍?将世界上最沉重的痛苦就这样全部堆积到她脆弱的心房里。泪水,无声息地轻轻涌出,鼻子酸酸的,心脏仿佛挖空了,空荡荡的。
  看到苏雅惨白的脸色,舅舅反而停止了哭声:“小雅,你没事吧!”
  苏雅摇摇头:“我没事。小舒现在怎么样了?”
  “她昨天从三楼摔下去,送到了第二附属医院抢救。我接到电话连夜赶到医院,手术已经做完了,小舒现在还在昏迷中。医生说,小舒如果在三天内醒不来的话,就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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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知道,第二附属医院就是南江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水平在全省也是能数得着的。她深呼吸几次,感觉身体恢复了正常,对身后的公司职员说:“你们现在就去找苏志鹏,叫他来第二附属医院找我。如果不来的话,我一把火烧掉他的破公司。”
  公司职员们唯唯诺诺,没一个敢多嘴。苏雅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说得出做得到。这年头,找个好点的饭碗不容易。
  从公司出来,外面已经下起了霏霏细雨。雨水淅淅沥沥,朦朦胧胧,仿佛一副泼墨画般,将路边的景色勾勒得灰沉沉的。苏雅和舅舅打了一辆的士,匆匆赶往附属医院。大颗大颗的水珠撞击在挡风玻璃上,粉身碎骨,迸裂成朦朦的水汽。
  苏雅心不在焉地望着街道上一座座倒退的建筑物,问:“舅舅,你们怎么一直不来找我?”
  舅舅叹了一口气:“你妈妈走时就叮嘱了,叫我们家的亲戚不要去找你父亲。她与你父亲有离婚时立下了协议,从此天各一方,各安天命,永不来往。”
  “那我父亲为什么要和我母亲离婚?”
  舅舅咳嗽了两声:“这个,要问你父亲,我也不清楚。”
  问父亲?苏雅心里冷笑。父亲怎么会告诉她这些事?这些年来,父亲非但自己没提过母亲和妹妹,而且还不准她提。她实在不懂,一个好好的幸福家庭,为什么非要离婚骨肉分离?
  的士总算开到了附属医院门口。苏雅冒雨下车,疾步跑向住院部。由于跑得太快,一路上险些撞倒医护人员。
  很快,苏雅找到苏舒所在的二十四小时监护病房。苏舒的头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眼,插着氧气管,没有一点声息,仿佛一具失去生命活力的尸体,僵直地卧在惨白的病床上。唯有监护仪荧屏上面的不时跳跃的线条,让苏雅稍稍安心些。起码,这证明了苏舒还没有死亡。
  心痛,真的很痛。苏雅的心都碎了。她从来没有如此悲伤过。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垂死病人就是她一脉相传的亲妹妹。她曾幻想过很多次和妹妹重逢的美好场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和妹妹竟然是以这种方式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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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看了,就像当初看鉴鬼实录一样,冤魂路也不错,都是精品,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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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舅舅站在一旁,缄默无语,本来就饱经沧桑的老脸,皱纹陷得更深了,显出一道道显眼的豁口,显得特别凄楚,让人于心不忍。
  此时此情,他只能保持沉默。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减轻他内心的愧疚感。他只能向他所信奉的神灵祷告祈求,发发善心,保佑他的小侄女能够吉人天相,快点醒来,度过难关。
  从看到苏舒的第一眼,苏雅就油然而生一种无以名状的亲切熟悉感。她没有看到苏舒的容颜,没有听到苏舒的声音,没有触摸苏舒的肌肤,但她就有这种感觉,似乎躺在病床上生死一线的就是她灵魂的某个部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血脉相连吧。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苏舒的痛苦,那种被压抑在黑暗世界中无力挣扎苦苦支撑的痛苦。
  苏雅缓缓地坐下来,握住了苏舒的手。苏舒的手很柔软,如一团棉花般,没有一点韧性。输液管里的药水慢慢凝聚成弧形的水珠缓缓滴落,监护仪屏幕上的心电图越来越微弱,隔了很久才有气地力地跳动一下。
  忍了许久,泪水还是溢了出来。仿佛打开了缺口的洪水,汹涌澎湃滔滔不绝。在苏雅的印象中,她很久没有这样流过眼泪了。
  病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苏雅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苏雅回头,泪水朦胧中隐隐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医师走了过来。
  男医师走进来的第一句话是和舅舅说的:“咦,这么快就回来了?借到了钱?”
  舅舅显得十分木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昏黄的眼珠求助似地望着苏雅。
  苏雅的父亲苏志鹏是南江市颇有名声的房地产商,开发的楼盘广告在南江市的主流媒体中随处可见。这几年,国内房地产一路高歌猛进,一向低收入高消费的南江市也不甘人后,在这股房地产涨价大潮中搭了把顺风车,短短的五年间房价就翻了几个跟头,顺带也让苏志鹏这种房地产商人赚了个盆满钵盈。有了钱,自然就有名气,舅舅才能这么快就找到苏志鹏的公司来。
  直到这时,苏雅才明白舅舅特意来找她和父亲的真正原因。现代社会,一切都要讲物质的,没钱寸步难行。现在,苏舒受了这么重的伤,动手术住院治疗肯定要花了不少钱。最重要的是,苏舒还有可能成为永远醒不过来的植物人,这无疑是一笔十分沉重的负担,舅舅显然无力承担。
  苏雅心中有气,抹去眼泪,霍然起身,面对着男医师,冷冷地说:“是不是没借到钱,你们就要把病人赶出院?”
  男医师没想到苏雅会以这种口气对他说话,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微微一笑:“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必放在心上。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当然不会赶病人出院。”
  苏雅哼了一声,冷眼打量病房环境,说:“就这种条件的破病房,我们还不愿意住呢!你去和医院管事的人说下,给我们换最好的病房!”
  男医师饶有兴致地望着苏雅,站在原地,嘴角含笑,望着苏雅无名火起。
  “耳朵聋了?没听到我说的话?不就是要钱吗?要多少给多少!”
  男医师并不恼怒,微微一笑:“小姑娘,火气不要太盛,有钱不是万能的。你认为,以病人现在的病情,还能经得起换病房这种没有意义的折腾?”
  舅舅有些看不过去,扯了扯苏雅的衣角,木讷地说:“小雅,别这样。李医师是个好人,是他给小舒做的手术,安排住院,到现在都没有收钱,问一下也是应该的。”
  “是你给妹妹做的手术?”苏雅看了一眼男医师胸前挂的工作牌,“李忧尘,李医师?我妹妹怎么样了?”
  提到苏舒的病情,李忧尘的神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病人的病情很危险,她从三楼跳下来,脑部撞到地面受到重创,虽然开颅手术很成功,清除出淤血,修补了头骨,暂时稳定住病情。但她大脑皮质细胞死亡过多,神经中枢功能受损,现在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如果在几天内醒不过来,她的脑部机能会进一步退化,处于持续性植物状态,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植物人。”
  苏雅追问:“那怎么能让她醒过来?”
  李忧尘摇头苦笑:“病人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外界的刺激很难影响到她,能做的我们医生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她自身的意志力了。”
  苏雅还不死心:“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忧尘想了想,说:“那也不是。你们可以放些她最喜欢的音乐给她听,如果能刺激到她的中枢神经的话,或许有用。”
  外面有人叫李医师,似乎有其他病人找他。李忧尘叮嘱了几句,告诉苏雅要注意的一些事项,匆匆离开了病房。
  苏雅哪里知道苏舒喜欢听什么。问舅舅,舅舅也是一问三不知。想了好久,苏雅才想起现在很多女孩子将喜欢听的音乐下载成手机铃声,拨打苏舒的手机,这才猜到她喜欢听胡杨林的《香水有毒》。于是,苏雅特定用自己的手机下载了《香水有毒》的MP3,放在苏舒床头边反复播放。
  忙了一上午,父亲还没有来。苏雅等得不耐烦了,拿了苏舒的手机打电话给父亲,响了半天,才听到父亲懒洋洋的声音:“是谁?”
  “苏志鹏,是我!叫你来附属医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父亲打着哈哈:“哦,是小雅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身体不舒服?”
  苏雅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手机大骂:“苏志鹏,你这个混蛋!你的女儿快要死了,你还快滚过来!”
  父亲这才认真起来:“小雅,你说什么?你快死了?得了病?病得很严重?”
  “不是我,是妹妹小舒,你的小女儿,她从楼下跳下来,摔到了头,现在还在昏迷中。”
  本以为,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会心急火燎地赶过来。让苏雅惊讶的是,手机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过了很久,才听到父亲的冷漠无情的声音:“还在昏迷中?那就是没死,等她死了你再找我吧!”
  然后,手机挂掉了。再打,却已经关机。
  苏雅有些茫然,心都凉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是这种态度。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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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中午吃饭的时候,舅舅搓着手结结巴巴地说:“小雅,小舒出了事,我也很难过。厂子效益不好,正在搞分流下岗,我只请了一天假,如果在这节骨眼旷工……你舅母前几年就下岗了,身体不好,一直坐在家里,你表弟还小……你看,我是不是……”
  苏雅本来就没心情吃饭,听到舅舅的托辞,心情更加恶劣,一肚子气,却又不好对舅舅发作,深吸了几口气,冷冷的说:“舅舅有事,就先回去吧,这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照顾妹妹的。”
  舅舅满脸惭愧,哆嗦着嘴唇:“小雅,我知道舅舅不好,但是,舅舅也没办法。你舅妈跟着我吃了一辈苦,我不能扔下她不管。还有你表弟,根本就不懂事,如果不好好管教的话,很容易学坏……要怪,就怪舅舅无能。”
  看到舅舅这副模样,苏雅反而于心不忍,柔声说:“没事,舅舅,你放心回去吧。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自己也是学医的,肯定能把妹妹治好。”
  听到苏雅这么说,舅舅心里这才好受点。吃完饭后,坚决不让苏雅送他,佝偻着背,一个人回去了。
  回到病房,苏舒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叫了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看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苏雅心里非常郁闷,无处发泄,索性跑到家中,把那些值钱的书画花瓶席卷一空,直接送到当铺换了现金。手上有钱,胆气也粗了许多,给苏舒办完入院手续,准备了些红包,凡是和苏舒有关的医护人员见人一个。医院对这种事情也司空见惯,人多时还扭扭捏捏,私下时都是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其他人都发完了,就只剩下李忧尘了。他是苏舒的主治医师,能否治好苏舒,关键要看他的医术水平。其他的人可以遗漏,主治医师是万万不能遗漏的。苏雅虽然不喜欢李忧尘,为了妹妹,也只好委屈自己。
  苏雅走进李忧尘办公室时,他正在接待两个刑警,对苏雅的到来有些意外。不仅仅他感到意外,苏雅也感到意外。那两个刑警,她全认得,一个是南江市刑警队长萧强,一个是女刑警队员冯婧,前些日子医学院发生的连环谋杀案就是他们负责的。
  “苏雅?”冯婧曾经和苏雅在441女生寝室同住了一段时间,很清楚苏雅的个性,对她的突然到来有些奇怪,“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找他的。”苏雅指了指李忧尘,坐到了李忧尘的对面。
  “苏雅,我们找李医师有些要紧的事,你等会再来好吗?”冯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婉转。
  苏雅没有领情:“你们找他有要紧的事,我找他就没有要紧的事?你们等会再来,不可以吗?”
  冯婧有些生气,脸上依然带着职业性的笑意:“苏雅,别开玩笑了。医学院又有一名女学生跳楼了,现在还在深度昏迷中,人事不省,生死未卜。我们是来找李医师了解那名女学生伤情,调查案件真相。”
  苏雅的回答倒也干脆:“我找他也是为了这件事。正好你们也在,告诉我调查的进展。”
  冯婧微微一怔:“你……”
  “我是那名学生的姐姐。”
  “哦,原来是这样。”冯婧疑惑地看着苏雅,“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不信?”苏雅眉毛一挑,“我刚为妹妹补办了入院手续,李医师可以去住院部查。”
  李忧尘当然不会真的去查:“冯警官,她的确是病人的姐姐。”
  既然如此,冯婧也无话好说,望向身旁的萧强。萧强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工作。
  冯婧有些无奈:“好吧,苏雅,既然你是伤者的姐姐,你有知情权。只是,现在案件还处于调查阶段,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和李医师的谈话内容泄露出去。”
  苏雅板着脸说:“我知道。”
  冯婧接着问李忧尘:“李医师,其实我们这次来找你,不单是了解受害者的伤情。我们知道,你不仅是全省有名的脑科专家,也是全省有名的精神病专家。我手上有一本受害者写的日记,拿给你来看看。”
  “我妹妹的日记?给我!”苏雅腾地站起来了。
  冯婧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苏雅的请求:“抱歉,这本日记现在还不能给你。它是我们警方的重要证物,只能等案件调查完后再给你。”
  苏雅退而求其次:“那我现在看看,总行了吧。”
  冯婧柔声相劝:“你不用着急,先让李医师看完,你也希望案件真相大白,对吧。”
  冯婧说得在理,苏雅只有让步。
  李忧尘接过日记,坐在桌前,慢慢浏览。他看得很仔细,似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看的,越看眉头拧得越紧。一本薄薄的日记本,他足足看了一个小时。
  看完后,李忧尘两眼一闭,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又过了十多分钟,李忧尘这才睁开眼,叹息着说:“你们的猜测没有错,她的确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而且还不止一种。从她日记的内容初步诊断,她应该患有强烈的精神类抑郁症和被迫害妄想症。”
  自己的妹妹竟然是个精神病患者?苏雅抢过日记翻看。果然,妹妹的日记中多半是记了些奇怪莫名的事情和现象,记叙十分有条理,可所记叙的事却难以置信。尤其是事发前一晚,一会什么恐怖铃声,一会什么鬼上身,一会什么鬼压床,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是噩梦还是幻觉。
  “李医师,你的意思,我妹妹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所以才会在病情发作时自己从寝室里跳下去?”
  “应该是的,这从病人的伤情可以看出来。如果她是被人刻意谋害推下去,应该是头朝下脚朝上,撞到水泥路面上,当场就会死亡。现在,病人的两脚都有骨折现象,很可能是脚先着地但在惯性力量下立足不稳摔倒在地,头部受到撞击而受伤。”
  苏雅转过脸去问冯婧:“我妹妹摔下楼时,寝室的其她女生呢?她们在不在现场?”
  冯婧沉默了一会,说:“寝室的三个女生都在现场,她们都亲眼看到你妹妹跳楼的经过。据她们说,你妹妹最近一直有些反常,郁郁寡欢,老是一个人发呆。她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自己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寝室的女生们以前就怀疑她精神有问题,只是不好说出来。出事的那晚,不知为什么,你妹妹见到了谁都失声尖叫,就像看到了恶鬼一般,把她们也吓得半死。后来,你妹妹拼命地往阳台跑,一双脚都跨出阳台的栏杆。她们没有经验,想救你妹妹,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她跳下去。”
  苏雅还不死心:“会不会,是那三个女生在说谎?”
  冯婧摇摇头:“不会的。我们打听过了,那三个女生和你妹妹相处得很好,一向无怨无仇,不会特意谋害你妹妹。何况,三个女生所说的证词对时间把握得很好,相互吻合,完全没有破绽,应该是事实。再说,你也听到刚才李医师的推断。种种迹象表明,你妹妹是因为精神疾病的发作而失常自己从三楼的寝室跳下去的。”
  苏雅无力地坐下来。妈妈死了,外婆死了,好不容易找到妹妹。妹妹却危在旦夕,而且还是一个严重的精神病患者。现在,她才真正领略到了生活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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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从李忧尘的办公室出来,苏雅一头钻进了妹妹的监护病房,整个下午都没有出来。她就这样一直坐在妹妹身边,凝视着妹妹那张被白绷带缠满的脸,尽情倾述这些年来的重重心事。这时的苏雅,无限柔情,楚楚可怜,仿佛一个被人离弃的痴心红颜,哪里还有半点骄傲与冷漠的影子。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太阳的角度慢慢地倾斜,终于转成血红色,悄无声息地沉落了。监护病房里越来越黯淡,唯有监护仪的屏幕还在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线。
  夜色来临了,医院里很静,偶尔传来走廊里沉重的脚步声和病人的咳嗽声。直到现在,苏雅都没吃什么东西,却没有感到饥饿。她只希望,自己的倾述能够起作用,唤醒苏舒的意识。既然她能在苏舒出事的那晚产生痛彻心扉的心灵感应,那么苏舒就有可能感应到她此时的深情呼唤。
  其实,苏雅何尝不知道,苏舒受伤太重,醒过来的希望并不大。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要拼尽全力去争取。这个世界上,她只有苏舒这么一个亲人了。在她的心目中,苏志鹏这个名词永远和父亲联系不到一起,何况,苏志鹏从来都没有被她拥有过。印象中,苏志鹏仅仅是一个给她提供生活必需品的监护人,从来不曾给她带来半点家庭的温暖,只有永无休止的谩骂和争吵。
  夜色渐深,苏雅说累了,停止了漫无边际地倾述,拭去脸上的泪水,仰面向天,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泪水流得太多,嘴里全是一股酸涩味,眼睛也有些肿胀。弯下腰,低下头,凑近了观察,苏舒还是那副老样子,死气沉沉,一动也不动。无论苏雅怎么呼叫拍打,都没有一点反应。
  苏雅的心寒了半截,软软地坐回床头,呆呆地凝视着病床上的苏舒,心里空荡荡的。从受伤到现在,苏舒已经昏迷了二十多个小时。昏迷的时间越长,苏舒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就越大。真成了植物人的话,苏舒和死人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到那时,再要治愈她,仅剩下理论的可能。
  苏雅的思绪漫无边际地飘飞,仿佛断线的风筝般。一会儿想到自己陪着植物人的妹妹凄苦一生白发苍苍,一会想到自己和母亲、妹妹在另一个未知的世界里重逢欢呼雀跃,一会想到自己的尸体焚烧成灰烬融入土壤中渐渐腐朽永无知觉。
  就在苏雅胡思乱想时,病房里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铃声很微弱,仿佛病入膏肓的老人,断断续续,有气无力。苏雅猛然被铃声惊醒,伸手翻出自己的手机。黑色的三星手机静静地躺在苏雅的手心里,并没有发出铃声。
  不是自己的手机,那又是谁的手机?苏雅循着声音在病房里寻找。很快,她就找到了铃声的来源。
  铃声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发出来的,那是苏舒的手机——粉红色的诺基亚手机。不知是由于隔着抽屉的原因,还是手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铃声显得有些怪异。一首似水柔情的《香水有毒》变得时断时续,忽高忽低,没有一点音乐的美妙,根本就是刺耳的噪音。
  苏雅望着抽屉里的手机,突然间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手机,似乎是某种不祥的凶器,苏舒身遭噩运就是因为这个手机。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似乎只是女人的直觉,根本就没有充分的理由。但是,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胆颤心惊的直感?是因为妹妹的日记吗?出事的前一晚,妹妹在日记里说,她接听到一个奇怪的陌生电话,里面发生的铃声有着某种无法抵御的邪恶魔力,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也不知道是一直有人在拨打,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铃声竟然一直没有停。苏雅忍耐了许久,终于还是拿起了苏舒的手机,掀开翻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来电,号码是“138xxx71724”。从南江市的谐音来读,这是一个不吉利的号码,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用。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手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呼的喘气声,似乎是一个女孩在奔跑。
  “喂?”苏雅叫了一句。
  没有人说话,急促的脚步声停滞了一下,似乎女孩和谁撞到了,发出一声惊呼:“小妖!”
  声音里充满了惊愕与恐惧,仿佛遇到极可怕的事情般。然后,手机里传来一阵古怪的笑声,凄厉凶恶,简直不是人类所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猛禽的叫声。这样寂静的深夜,突然听到这么可怕的怪笑,即使明知道是从手机里发出来,苏雅还是感到心头一震,寒意彻骨。
  脚步声再次响声,益发急促了,似乎还撞到了桌椅。听得出,女孩已经慌不择路了。然后,又是一个急刹车,脚步声再次停滞,女孩颤声地说:“星星,沈嘉月和小妖她们两个……”
  声音戛然而止。显然,那个女孩又见到什么不平常的事情,踉踉跄跄又开始跑了起来。没跑几步,又停下来了,喘着粗气大叫:“不要过来!”
  直到现在,苏雅才反应过来,这个手机里的女孩,就是她的妹妹苏舒。她记起来了,妹妹的日记里提及到她的寝室同学,小妖、星星、沈嘉月,不正是这三个人吗?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手机里传出来的,是当时苏舒出事那晚的录音?苏雅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大气都不敢出。
  苏舒还在带着哭腔尖叫:“不要过来!”
  可回答她的,还是古怪的夜枭笑声,而且是三个古怪的夜枭笑声重叠在一起,让人听得毛骨悚然,心里直打哆嗦。
  显然,苏舒的尖叫并没有取得效果。怪笑声越来越大,似乎三个人在一步步逼近苏舒。紧接着,手机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那是苏舒摔下楼的叫声,经久不息,一直在苏雅耳边回响。
  最后,手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病房里又恢复成令人窒息的死寂。粉红色的诺基亚幽幽地闪着荧光,荧光中苏雅的整张脸都被吓成惨白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手机里不再有声音了,通话也停止了,似乎打电话的人挂机了。苏雅颤抖着手指翻看已接来电,却没有找到刚才接听的电话号码。
  最早的接听纪录是上午的,那是苏雅的手机号码。刚才的那个电话号码,怎么不见了?
  怎么可能?电话号码怎么会凭空消失?
  苏雅头皮发麻,全身凉气直冒,仿佛掉入了冰窖中,浑身颤栗不止。
  她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也许,刚才那个电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打进来的,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鬼魂打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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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这个可怕的想法深深地震住了苏雅。她实在不愿意往鬼魂那方面去联想,但如果不是鬼魂打来的电话,怎么会如此恐怖真实?简直就是妹妹出事那晚的情景再现。再说,怎么会挂机后没留下一点痕迹?总不可能,这些都是幻觉?
  不,不可能的。苏雅绝对相信自己的神经系统。她所看到的,她所听到的,肯定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绝不可能是幻觉。自己的大脑肯定是正常,绝对没有患有任何一种精神类疾病。
  但不知为什么,苏雅的心里总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莫名的胆颤心惊。
  她实在想不透,刚才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就算是鬼魂打来的,那个鬼魂又是谁?它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它怎么知道妹妹苏舒的出事过程?那个电话里的声音是那么惟妙惟肖,仿佛身临其境般,不可能是完全虚构的。而妹妹苏舒出事时,寝室里只有她和其她三个女生在场,总不可能是那三个女生发来的吧。
  难道,那个鬼魂是妹妹?现在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
  顺着闪烁不定的荧光望过去,妹妹的身体覆盖在一片心悸的惨白中,全然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病床上似乎散发出淡淡的腐烂味道。
  苏雅紧紧地握住妹妹的手,声泪俱下:“妹妹……妹妹……”
  这时,门,被无声息地推开了。
  一个瘦长的人影随着门外的月色轻轻飘入。
  尽管,苏雅背对着人影,没有看到,没有听到,心里却突如其来的感到一阵不安,倏然一惊,止住了哭声,猛然回首。
  身后,是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李忧尘,在橘黄色的月光中显得特别扎眼。
  李忧尘对苏雅微微颔首而笑,浅浅的笑容,看不出是什么意思,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李忧尘给苏雅的印象很奇怪。表面上看,李忧尘是一个脑科专家,和蔼可亲,满脸笑意。实际上却总是让人感到不安,似乎他在窥视着你,看透了你所有的心事。他就像是一块明晃晃的镜子,一下子就照亮别人内心中黑漆漆的隐秘地带。
  苏雅不喜欢李忧尘,甚至可以说她有些怕接近李忧尘。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窥视,被人发现隐私的感觉。
  李忧尘伸手按下开关,病房的日光灯突然发射出炽热的光线,刺得苏雅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哭了一下午?眼睛肿得这么厉害?”李忧尘走上前察看苏舒的病情,眉头紧锁,“生理机能在退化,醒过来的机会很渺茫,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雅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泪水,冷冷地看着李忧尘,没有说话,眼神里寒意袭人。
  李忧尘对苏雅的眼神有些不习惯,咳嗽了几声:“你也不要太难过,其实,就算她醒过来,能不能彻底恢复,也是个问题。”
  苏雅还是没有说话,眼神里寒意更甚。
  李忧尘轻轻地说:“我知道你很愤怒,心里全是仇恨,恨上天,恨这个世界,恨所有的人。这样的事情,我经历得多了。但这样,无论对病人,还是对你自己,都没有好处。我希望你能平稳自己的情绪,好好思虑一下接下来的打算。”
  苏雅冷笑:“你们做医生的,享受着纳税人提供给你们的福利,拿着病人进贡给你们的各种医疗费,却只会说这些没有一点实际用处的套话?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治好我妹妹,而不是来安慰我。我从来就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泪水,这除了让人更加软弱外没有一点作用。”
  李忧尘苦笑:“我当然想治好你妹妹,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可你妹妹伤得这么重,就算你把全世界最好的医生请来,也只能和我一样束手无策,默默等待奇迹的发生。现在,无论是手术还是用药,都起不了作用,只能靠你妹妹自身的意志和毅力。”
  苏雅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懒得和他争论。其实,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清楚,但是事关妹妹的生死,一颗心早就乱成一团,哪里还听得进李忧尘的辩护,径直走到门边,按下开关,把病房里的日光灯熄灭了。
  病房里一片黑暗,仿佛冬季的一口深井,阴冷潮湿,黑沉沉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李忧尘知道苏雅想让他离去,这个美丽冷漠的年轻女孩,仿佛有种不容侵犯的凛然傲气,特立独行,对人对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肯轻易接受别人。
  “苏雅,听今天来的两个警官说,你也是南江医学院的学生,希望你能冷静些。你这种性格,很容易让自己陷进困境。其实,城市里自杀的,八成以上都患有不同程序的抑郁症。而其中,尤其是知识份子、影视明星、职业经理人这些精英阶层里患病率很高,据统计达到了一半以上。相信你也听说了,张国荣因为抑郁病自杀,崔永元也因为患上抑郁症在如日中天的时候离开《实话实说》栏目,大学生、中学生因为压力过大而自杀的新闻更是屡见不鲜。你妹妹之所以出事,罪魁祸首就是抑郁症……”
  苏雅打断了李忧尘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点,不要绕圈子。”
  李忧尘似乎有些犹豫:“我的意思是,你要注意调节心理,多和朋友在一起,适当的交际玩乐下,不要太压抑。你这样下去……”
  “我这样下去,会患上抑郁症?”苏雅没好气地说,“我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好了。脑科专家,又是精神病专家,却经常对着病人束手无策,医治不了。总会有一些负罪的感觉吧,愧对病人和医院。长久下去,很容易失眠、头痛、自罪、愧疚,在工作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精神失常。”
  李忧尘哑口无言。他本想劝解苏雅,结果反而被苏雅羞辱一顿。事实上,苏雅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以前有个同学,也是精神病专家,自己却因为抑郁症而自杀了,直接从十几层高的楼房跳下去,摔成肉酱,鲜血染红了整条街。他在遗书里写出了自杀原因,和苏雅说的一模一样。
  李忧尘轻叹一声:“既然你这么自信,我也不多说了。我先出去了,今晚我值班,有事情你就到隔壁的值班室叫我。”
  说完,摇了摇头,走出了监护病房。出去时,顺手把门带上了,将清冷的月光挡到了门外。
  苏雅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脚下的影子随着房门的关闭渐渐消失。病房里又变成死一样的寂静,唯有窗外的树木在低沉的呜咽着,仿佛悲怆凄惨的落魄老人。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婴啼声,撕心裂肺,哭个不停,似乎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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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苏雅回到了病床边,握着妹妹的手,继续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
  那时,她才六岁。喝醉酒的父亲雷霆大怒,惊天动地的谩骂中对母亲拳打脚踢,甚至还想抢夺母亲怀中的妹妹。妹妹只在三岁,被吓得号啕大哭。母亲死死地护住妹妹,任父亲的拳脚毫不留情地落在她柔弱的身体上,一声不出,默默承受。这也是母亲在苏雅脑海中最后也最深的记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恨父亲,恨父亲拆散了她的家庭,恨父亲赶走了母亲和妹妹。听舅舅说,母亲带着妹妹居住在乡下,孤苦零丁。这些年,母亲活得很苦,举步维艰,一直笼罩在生理和心理的沉重压力中,才会积劳成疾英年早逝。而父亲呢?声色犬马,笙歌燕舞,尽情遨游在欲望海洋中,不亦乐乎。
  忽然,一阵尖锐的铃声打断了苏雅的思绪。铃声很短促,从苏舒的粉红色诺基亚手机中发出来,微微地响了几声就停止了,似乎是收到了短消息。
  想到刚才苏舒手机中听到的诡异声音,苏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绷得紧紧的,手在微微颤抖。苏舒的手机很可爱,粉红色的水晶链条,粉红色的机身,光泽柔和温馨,一看就知道是青春纯真的少女使用的。但此时,它在苏雅的眼里却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魔力,邪恶阴冷,令她心里直发毛。
  想了许久,苏雅还是掀起了手机的翻盖,浅蓝的荧屏中显示收到一条彩信。苏雅注意到,发来彩信的手机号码还是刚才那个,“138xxx71724”。
  苏雅壮着胆子收看接到的彩信,手机的荧屏开始发生变化,浮现出一张色彩灰暗的图片。
  图片上的光线很暗,阴沉沉的,仿佛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苏雅把图片放到光亮处,依稀看出是一间房屋的内景。一个女生坐在阳台上,两条腿都伸出了栏杆外,两只眼睛睁得特别大,瞳孔膨胀得厉害。女生的脸蛋有些变形,似乎还有些扭曲,看上去很不规则。在她的身边,三个女生从三个方向围住了她,各自伸出手臂去抓她。三个女生的手臂,纤细,幽长,幽长得有些特别,明显和那些女生的身高不成比例,也不知道是不是摄影产生的特殊效果。
  苏雅把手机翻来覆去地仔细察看。不知为什么,她看到这张照片总是有些异样的感觉,总感觉到哪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看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异常。
  最终,苏雅没有发现异常。她慢慢地坐到床边,手机随手扔到了床头柜上。由于位置的原因,手机的荧屏正好斜对着苏雅。苏雅无意的瞟了一眼,突然间心跳加速,浑身一颤,喉咙有些干涩,硬生生地打了个激灵。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苏雅清晰地看到,照片中,那三个围着妹妹的女生,她们的脚——她们的脚都是悬浮在空中的!根本就没有踩在实地上!
  苏雅一把抓过手机,按照片拍摄的角度放好。这次,她确认无疑了。那三个女生,真的是悬浮在空中。悬浮的距离很小,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怪不得她总感觉不对劲。
  显然,这就是妹妹苏舒摔下楼的那一刹那,被人抓拍下来了。可是,当时寝室里只有妹妹和她三个同学,没有其他人在场,又是谁拍摄下这张照片?这张照片发送到妹妹的手机里,又是什么用意?难道有人想告诉她,那三个女生有问题,妹妹出事是被那三个女生谋害的?
  联想刚才接听到的电话,除了鬼魂,她实在找不到其它的理由。
  难道,真是妹妹的鬼魂通过手机告诉她事件的真相?
  这怎么可能?!
  苏雅百思不得其解,怔怔地望着手机里的照片。这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手机在苏雅手中,根本就没有动。但那张照片却开始褪色,慢慢地从手机荧屏中消失。苏雅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震住了,愣了好半天才急忙翻看手机的彩信收件箱。不出所料,彩信收件箱中根本就没有她刚才看到的那条彩信。
  手机里的照片,消失了。
  苏雅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手中的粉红色诺基亚手机是那么沉重,沉甸甸地,以至于她都握不住,轻轻滑过她的掌心,重重地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苏雅陡然受惊,霍然起身跃了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病房的窗户玻璃钢外,贴着一张黑幽幽的脸。那张脸,贴得太近,压成扁平状,仿佛一幅破烂变形的画报。由于光线的原因,看不清那张脸,苏雅只看到黑幽幽的挤成一团,乍然受惊下出于本能惊叫一声。
  那张脸似乎听到了苏雅的惊叫,迅速移开了。
  是谁?竟然一直在偷偷窥视?苏雅稍稍平稳心绪,没有多想,疾步跑过去拉开房门,伸头张望。
  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映入她的眼帘,分边长发,眉毛黑亮,眼神淡淡的,格外清澈。脸上特别清新白净,仅有一些淡黄的绒毛。
  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对着苏雅,歉意地微笑。
  “小龙?”苏雅呻吟了一声,“你……”
  很快,苏雅就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小龙早就死了,在她还没有来医学院就死了,怎么会再出现在她面前?眼前的这个男人,仅是有些像小龙罢了。
  尽管如此,苏雅的嘴唇还是有些哆嗦:“你是……”
  年轻男人挠了挠脖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叫小龙。我叫秦清岩,是南江医学院的老师,来这里看望我的学生。”
  “你的学生?”原来,刚才把脸贴在窗户玻璃上窥视的就是他,“叫什么名字?”
  “她叫苏舒。因为失足,从楼下摔了下来,听说伤得还很重。你知道她在哪个病房吗?”
  苏雅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自抑住内心的悸动。眼前的年轻男人,的确不是小龙。小龙是那种爽朗、阳光、大男孩似的,这个男人却是那种儒雅、清秀、少年老成的。怪不得这么年轻能当医学院的老师。长相虽然相似,气质却相差太多。
  “她就在这里。”苏雅让开身子,按下开关,房间的日光灯亮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她是失足摔下去的?”
  “哦,我是听负责调查的警察说的。”秦清岩从身后拿出一个花篮,里面装了些鲜花水果,摆在床头柜上。
  “警察说你就相信了?”苏雅没好气地说,她始终不相信妹妹是失足摔下楼这么简单。
  秦清岩的涵养很好,微微一笑,没有和苏雅争论,而是俯下身子看望苏舒,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严重?现在还同醒过来?”
  “嗯。”苏雅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一整天了,她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秦清岩善意地笑笑:“肚子饿了?你去吃点东西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不用,这里有专职的医护人员。”苏雅按响了病房里的呼叫铃。
  没多久,一个护士睡眼惺松地走进来。
  苏雅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和悦些:“我要走了,你帮我好好看护她。有什么事,就打我手机。”
  护士得过苏雅的红包,态度还算和气,接过苏雅写了手机号码的纸条,笑着说:“苏小姐,你放心吧,我会尽心尽力照顾好你妹妹的。”
  苏雅也不顾忌秦清岩,把原来准备送给李忧尘的红包掏了出来,塞进护士的口袋里:“麻烦你了。还有,不要让陌生人打扰我妹妹。”
  苏雅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瞥了眼秦清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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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精彩了,谢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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