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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艾丽斯的咒语

侯长庭迟疑了一下,才说:“有什么要问的,你就问吧!”
  大唐站了起来,来到大厅前裸画前,问:“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侯长庭说:“我是做水果贸易的。”
  “你和你妻子都喜欢这种画吗?”
  “这是一种品味,我不认为这触犯了什么!”
  “你妻子有什么仇人或者曾经有过什么麻烦吗?”
  “……好象没有……”
  “在国外的这半年,你怎样和你的妻子联系呢?”
  “电话联系。”
  大唐看了一下他,慢慢坐在了他的身边,小声的问:“你听你妻子曾经提到过这房子闹鬼吗?”
  侯长庭一听,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声音也有点紧张,说:“提过。五月份电话里说过,我以为这都是我老婆平时工作太忙,有时候也会受到一些病人心理压抑的影响,所以难免有些胡思乱想。可以后的电话她都要提到这个事情,我也开始有点担心,所以我建议她提前去意大利,和我住在一起。”
  大唐很仔细的听着,然后点了一下头,说:“我观察过当时你妻子死时的现场,现场没有被抢劫的迹象,根据验尸报告,你妻子也没有遭到侵犯。这样的结果我们很难断定凶手的真正意图。你妻子有裸睡的习惯吗?
  侯长庭闭上了眼睛,两只手在头上乱抓了一阵,骂道:“究竟是哪个混蛋要杀她……”
  “你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吗?”大唐又问了一下。
  “这和她死有什么关系,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你们也不让我去看她最后一面,你们究竟要干什么?”侯长庭大吼起来。
  “侯先生,你不要激动。刚才的问题你必须回答,因为你的妻子死的时候,是全身裸体。”大唐接着问。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侯长庭开始哭了起来,“我去意大利前她并不是这样的……”
  “谢谢!”大唐将纸巾盒推给了他面前,“你能和我上楼看看吗?”
  侯长庭点了点头,跟着大唐上了二楼。
  “你看见了吗?床头的这幅画你们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大唐指着那幅画。
  侯长庭向前仔细看了看,突然叫道:“这不可能,我们的结婚礼照呢?这怎么会挂着这幅画呢?”
  “你是说,这幅画原来并不是挂在这里的是吗?”大唐问。
  “这幅画我以前见都没见过,是从哪来的?”侯长庭一片疑云。
  “也许是你妻子买来的,这应该是一幅外国名画。”大唐说。
  “不会的,我老婆绝不会把画买来挂在这个地方。这个凶手真是个神经病!这画也只是个赝品……”侯长庭狠狠咬着牙。
  “哦~!是赝品?”大唐很惊讶的问了一句。
  “是的,名画最外一层绝不会隔着一层玻璃。”侯长庭很肯定的说。
  大唐听了,望着侯长庭半天才小声地说:“你说的没错!”
  侯长庭看着血迹斑斑的床,差点又失声哭出来,这时他把头低了下去,问:“我老婆就是在这里被杀的吗?”
  “是的!侯先生,你能闻到一股香味吗?”大唐说着,将窗户全部打开。从外面扑来阵阵香气,是一种奇异的味道,有点使人麻醉的味道。
  “对,有股香味。后院什么时候种花了?”侯长庭走带窗前朝下看去,发现什么花也没有,回头问,“奇怪,这香味是从哪来的?”
  “你能记起你家里有什么这样的香料或者是药剂之类的吗?”大唐问。
  “没有,这种香味我从来没闻过,我相信我家里也不会有这种东西。”侯长庭说。
  “可别闻多了,虽然香味很淡,但闻多了会令人窒息难受的。还不知道这是否有毒?”说着,大唐已经将窗户关了起来。
  “你能和我去一下书房吗?那里有一个保险箱,你能告诉我密码吗?”大唐摸了摸插在胸前的金笔。
  “什么保险箱?我家从来……从来没用过保险箱!”侯长庭很诧异的表情,眼神闪烁了一下。
  大唐也感到很奇怪,问:“可书房里的确有个保险箱,你却不知道,这难道不奇怪吗?”
  侯长庭大声地说:“也许是我老婆在我走之后才用的,我确实不知道有什么保险箱,难道你怀疑我在骗你吗?”
  大唐说:“既然这样,我们必要去看那个保险箱了。可现在也许只有你妻子才能打开,里面也许有很多破案的线索,也许没有……”
  “我不知道!”侯长庭说。
  这时, 姚队长从下面上来说:“张局长来了,说叫你下去,有重要情况。”
  大唐点了点头说:“我们这就下去。”

  八
  老张的神情很奇怪,平静的外表下面似乎刻意掩盖着一种喜悦。见到大唐和一个陌生人从二楼下来,他一眼就肯定是死者的丈夫侯长庭。
  “大唐,你的迷团破解了吗?”老张晃着身子问。
  “基本上,基本上没有。因为这位侯先生,也就是死者的丈夫对半年来家里的变化几乎一无所知。”大唐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缓缓地走在楼梯上,看起来就像一个牛仔。
  “那真是太可惜了,下面我要告诉你一个重要发现,或许我们很快就要破案了。而且这个人是我们所忽略的,还有更多的人就要进入我们的视线。”老张表情开始松展开来,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张局长,你好!我是这家的主人,死者是我的太太,我什么时候能见我的太太?你刚才说凶手就要查到了,能告诉我是谁吗?”这时,侯长庭快步地走到老张的面前,面部表情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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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可以去看你的太太,至于谁凶手,现在谁也不敢定论。还有,在结案之前,这间房子不能住人,我们已经给你和你岳丈安排好了客房。”老张很严肃,说话的速度也很快,他知道一些关键破案线索是不能随意透露给任何人,所以他又立即吩咐姚队带人离开。
  尽管侯长庭似乎对这样的安排不理解,甚至愤慨,但他知道国内的警察办案作风就是这样的硬朗,不论对谁。所以,他也只好悻悻的暂时服从这样的安排。
  现在大厅又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大唐,他依然是那个摸样,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茶,点起香烟,翘起二郎腿,毫无表情的望着天花板。另一个就是高大的张副局长,他的警服今天显得特别的亮,紧绷着的脸黑而红,好象火山般的喜悦随时就要撕开他的面颊,形成两道深深的褶子,然后完全迸发出来。
  老张慢悠悠的坐到了大唐的对面,大唐仍然看着天花板。突然,老张“呵呵”一声笑,大声的说:“大唐,看来我当时那个决定是对了。没想到一个意外收获,很快使案情开始趋于明朗化了。”
  大唐望着他,吐了一口很大很大的烟圈,却不说话。
  老张见他不说话,更加得意起来,而且声音变得抑扬顿挫:“你还记得那个王小月吗?我安排留意她的人,今天发现她偷偷去见了一个男人,和那个人猥猥琐琐说了很多。因为是暗地里查访,只听见那个男人说了一句‘不能对警察说’一类的话,林小月也表现的 十分紧张,说什么‘我害怕……他们会查出来的……’的话。所以,我敢断定林小月和那个陌生男人有重大嫌疑,背后还有很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已经安排人将他们都严密地控制起来。大唐!我不得不对你说,马上案情就有重大突破,你所有的迷团就要迎刃而解。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呵呵!”
  大唐“嗤”得从嘴角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是个重大发现!”
  老张笑了笑。
  大唐问:“你把侯长庭和他的岳父安排到什么地方?”
  老张说:“就在市局旁边的‘皖西宾馆’。死者的父亲叫何必亮,今天下午我问了一些情况,他挺有文化,是个有修养的老学者。他给我介绍了他退休前在河南省博物馆的工作情况,还给我说了一些最近两年和死者联系的情况,因为隔得比较远,和他女儿也很少相聚,有一年没见过面了,这老头也够惨的。”
  大唐又问:“他还和你提过别的事情吗?”
  老张摇头说:“没有,他对本案提供不了什么线索,我临走的时候,他只要求我尽快破案。”
  大唐问:“你把他们分别安排在什么房间?”
  老张说:“何必亮住在432房间,侯长庭住在433房间。”
  大唐记了一下,然后说:“老张,你得帮我安排几件事情。”
  “什么事?”老张问。
  “一,安排几个警员跟我把这个别墅的后花园向下面挖五米,但要求带防毒面具,还有取一个土样给技术科检验;二,请一个开锁专家来将二楼的保险箱打开,但我必须在场;”只见大唐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就是那个在邻居家检到的那支金笔,递给了老张,“这三,就是听说你的侄女在电视台工作,请她帮忙将这支笔在电视上进行拍卖,出售的方式是必须给我打电话。”
  “看来,你的确有不少迷团,真是扑朔迷离。不过,我只能安排两个人给你挖你所说的坑。会开锁的专家去了中央协破大案,估计一个月后才能回来,你应该能等的。至于这支笔在我去找我的侄女之前,我想知道它的来历?”老张说。
  “在隔壁拣的。”大唐说。
  “我没时间进入你设计的破案逻辑圈套,我得去处理林小月的事情,这才是案情突破口……”老张还没说完,大唐已经把话接了过去:“但不是关键的突破。”|
  老张开始有些不快,但还是忍住了,说:“听着,你不论发现了什么都必须向我汇报。还有,就是不要擅做主张,虽然我同意你介入此案,但你并不合法,知道吗?”说着,留下了两个警察,转身走出了,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大唐对留下来的警员说:“小郑,小常!你们以前都跟过我,知道今晚有件大事等着我们去做。首先你们必须去吃晚饭,然后再找一些锹和铲子来,更别忘了从消防队借三个防毒面具来。我现在还有件事情要办!我在二楼,知道了吗?”
  两个警察答应了一声,然后开着警车消失在逐渐降临下来的夜幕中。

  九
  初夏的夜晚,在这个郊外显得格外寂静和炎热。大唐来到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微弱的光线将这个房间折射得很窄,黑暗的角落有使人窒息的感觉。整个房间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好象正在等待黎明破晓的那一刻,焦急而又兴奋。大唐是个难得兴奋的人,他坐在书桌面前,两只手交叉合拳,撑着自己的下唇,冥思苦想。很少有机会他一个人可以呆在一个特殊的房间里,不断地在大脑里重复自己的思路,更让他明白的是很快有一个秘密就要破解。但那个秘密究竟会是什么,连自己也不敢想象,但他能够预感到有一种很不祥的预兆。但同时他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因为这个秘密一但发现,案子的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背后的这个是谁也会很快知道。
  大唐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冰冷的表情使他在灯光下变得很苍白,或许更有种无奈涌上心头。了解大唐的人,就会明白一但案子破了,带给他更多的是失落,因为缺少了工作乐趣的生活,只会让他重新回到以前痛苦的回忆中去,那是一种可怕的寂寞和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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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窗外响起有人念词的声音,那声音忽远忽近,断断续续,极其阴森:“……孝悌而犯上者鲜矣……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大唐的表情一下子冷峻起来,前额形成了几道深深的褶子,心几乎揪在了一起,真的是鬼?他慢慢地起身,屏住呼吸,脚步移向窗前,眼睛一眨不眨着看着窗上的玻璃。从里向外望去,什么也看不见,玻璃表面借着灯光,清晰的可以看见大唐那张瘦而长的脸,胡须将脸上的轮廓显得更加的模糊。他仍不忘点了一根烟,刚一点着,猛地一拉开窗户,那声音又突然消失,从外面刮进一阵风,带着那股香气塞满了整个房间。他用手掐着香烟,狠吸了一口,将头探到外头,什么也没有。想起这香气不能闻久,立即关严了窗户。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传来一阵动静,像是一件东西跌落在地的声音。大唐急忙冲出书房,直奔楼下。大厅漆黑一片,当大唐打开灯,大厅里什么也没有。又立刻跑到门外,侧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起了一点风,到处都是树页的“婆娑”声音。
  大唐没想到这个人行动居然会这么快,虽然没发现,但他心底更加有了底,因为凶手已经开始暴露自己了。还有,足以证明宅子闹鬼纯属人为所致。他重新回到大厅,在灯光的映照下,地上闪了一下,走过去拾起了一粒玻璃状的碎片,仔细端详了一遍,像是似曾相识。大唐“啪”地将玻璃块一丢,立即跑向死者的房间,接下来他所见到的果然印证他的猜想,死者床头的那幅画不见了。
  大唐陷入了沉思里。刚才外面传来的古怪声音,是论语学而章里的第二篇。他猛得想起王小月对老张说过,邻居的林家太太曾经说也听到奇怪的声音,其中就有“孝悌”两个字。就这样在房间里时而来回的度步,时而盯着墙头一动不动。为什么要偷走这幅画?偷走后下一步会做什么?这个小偷就是凶手吗?他连连摇头,忧郁的眼神使他无法判断自己的设想,不由得说了一句:“不会是凶手,不会!”此时,两个警察什么时候进了这个房间他也没察觉到。
  “大唐侦探,我们已经完全按照你要求全都办好了,这里有饭,您赶快趁热吃吧!”小郑递过来一个盒饭。
  大唐看了看他手中饭,摇了摇头,说:“看见什么人吗?”
  两个人点了头,问:“没有,出了什么状况吗?”
  大唐冷笑着说:“有人来过,还偷走挂在这个墙头的画,我却一点都没察觉。”
  小常一听,警觉地拔出手枪,准备出门追查。大唐叫了一声:“不必去了,他早就跑了,我们干活吧!”
  两个人听了,收起了手枪,跟着大唐来到二楼的卫生间。把所有的工具先仍下了后园,接着三个人依次顺着水管爬了下来。
  小郑问:“大唐侦探,为什么要在这挖一个五米深的坑?”
  大唐拿起防毒面具递给了他,说:“闻到了香味了吗?”两个人都点了点头,大唐接着说:“这种香味有毒,赶快带上面具,呆会你们会亲眼看见答案的。”
  三个人很快带起了面具,大唐带领他们顺着周边的植物开始挖起,并且一再叮嘱动作一定要轻。
  围在旁边的常青植物似乎很容易挖,就好像是刚刚被栽上去的一样。泥土也很松软,但很难挖,因为大块的黏土被粘在锹和铲子上面,每次都要停下来清除一次。
  一个小时过去了,这里成了平地,植物都被堆在了一旁。园子的中央也成了一个浅浅的弧坑。
  大唐叫了一声:“停一下!”并且把面具摘了下来,两个警察也同时摘下了面具。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起风了,像是要下雨。原先的香味也逐渐地没有了,大唐拾起一块泥土,装进了塑料带里,递给了小姚,说:“这必须要送到技术科检验。”只见他站在坑的中央,划了一个方块,对他们两个说:“我们现在只能在划的这个方块以外,慢慢向下延伸,直到发现我们所要看见的,千万要注意动作,别太重了。我不知道下面会有什么,但我知道它对这个案子很重要。”两个警察点头示意明白,又重新带上了面具,开始缓慢的地挖了起来。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夜也越来越深,夜里起的风也很古怪,在这个园子里发出奇异的声音,在园子的上空来回盘旋。他们挖得很慢、很小心,尽管不知道将会看到什么。风忽然大作起来,天空也闪了几个闷雷,雨点也稀稀拉拉地落下,睡倒在地上的常青矮树和着风雨声不断摆动呼喊,直至九宵,一场大暴雨像山洪决口般倒了下来。
  三个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大雨逼到拐角,然而不久,渐渐地一股腥味夹杂着恶臭透过面具钻进了他们的鼻孔里。大唐猛得取下了面具,也不管什么大雨倾盆,来到散发出味道的源头处,那股教人难耐的腥臭味顺着雨水弥漫到园子的各个角落,也浸满了整个空气。
  怎么也没让大唐料到,他们辛辛苦苦挖的坑,被雨水不断不断冲刷,渐渐露出了一个东西————人的头颅。
  大唐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他此时感到既沉重又欣慰,两种不同的复杂心情使他突然感觉有点累了,只有仰起头,尽情让雨水洗礼。
  一个小时后,雨已经停下,外面也来了很多的警察。老张也赶到了现场,指挥人将大厅与后园开了一通道。他来到大唐的面前,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下面会埋着三个人呢?”
  “我很累,我想到上面去睡上十五分钟,等我醒来再跟你汇报行吗?”大唐打了一个哈欠,身上的衣服被淋得湿辘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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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说:“你去吧!我那里也有点线索,王小月终于开口了,情况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你睡觉前得先洗个澡和换件衣服。”

  十
  四十分钟后,老张安排好了所有的收尾工作,取下了警帽,上面粘了些泥土。上到二楼的书房,只见大唐已经点着香烟靠在座椅上,眼睛一直望着书架旁的保险箱,如同一个泥塑雕像,纹丝不动。
  “我猜这个保险箱里究竟会锁着什么?”大唐已经察觉到了老张。
  老张看了一下大唐,他已经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是其他的警员从身上脱下来的,与他的身材很不配,袖子显得有点长。老张来到保险箱的面前,手摸在上面说:“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因为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我们必须统一思路。”
  大唐抬眼看了他一下,说:“看来我们都遇到了一些疑团,这个案子就像一个深渊,让人难以捉摸。”
  老张深深叹出一口气,说:“是的,我们要重新捋一下整个案情。你能先说说吗?”
  大唐又点了根香烟,点了点头,说:“从一开始,当死者进入我们的视线,就给了我一个迷题。死者生前是个博士,而且是个很有前途的心理学者。大量的书籍可以告诉我们,她自己包括她的家人都是很有学识的人。同时,她现在的家庭也很富有。这样的一个家庭发生了命案,现场却没有遭到任何的破坏和洗劫,是个很可疑的地方。而死者本人全身裸露在自己的床上,没有遭到侵犯,还留下一幅和死者同样姿势的外国名画,这更加使我迷惑不解。显然,这种现象告诉我们这幅画是留下的重要线索,或者是凶手自己故意漏出的马脚。那么,如果这些推理是正确的,凶手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对他不利的线索呢?王小月先前所说的房子闹鬼的事情,如果是真是她亲身经历的,那为什么王小月却没有遭到所谓鬼的攻击呢?其实,从之前有人来到死者的房间偷走了墙上的那幅画,已经可以断定,闹鬼的说法肯定不存在……”老张听到这里打断了他的话,问:“刚才小郑告诉我的时候,我也认为有鬼的事情根本就不符。可王小月又不像是在撒谎,而且我敢确切的说她没有说谎。因为今天她的说此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你今天找到王小月,她说出真相了吗?”大唐很有兴趣的问。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告诉我们发现死者的那一天,说是来拿信的,她对此承认是撒了谎。她是来拿钱的,何太太欠她的钱,一共是两万块钱。她准备拿到这个钱,和她的男友,就是上次发现的那个男人,也是个从外地来打工的。两个人准备拿这些钱回老家,再不回来,谁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老张说。
  “死者欠她的钱,是工钱?”大唐问。
  “不是,是何太太封住王小月嘴的钱。”老张沉沉的说。
  “死者有什么秘密掌握在王小月身上吗?”大唐将身子凑了起来。
  “大唐,你怎么也不会想到,何太太在半年里,居然和邻居的姓林的男主人有染。”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看大唐的反应,只见大唐很平静。
  老张接着说:“有次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被王小月看见。为了遮人耳目,何太太只能给她钱,而上次去是第三次。”
  大唐听了,忙问:“你的意思是说王小月在勒索死者?”
  “不,是她的男友在勒索。这也正好解释了那次他们俩偷偷的说的那几句话。“老张淡淡地说。
  大唐这时并没有说话,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王小月提供的话,对本案根本就没什么帮助,我这边又白忙了一场,这案子还得从这间宅子查起。其实,这种红杏出墙的事情见多不怪了……”老张在那里喃喃地说着,大唐猛然把头抬起来,眼睛很有神的望着老张,说:“王小月所说的对本案太重要了,我有点明白了。你想想,有哪个男人能忍受红杏出墙呢?当候长庭对我说墙上的画是个赝品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他开始说并不知道有这幅画,这难道不值得怀疑?不过这还需要一点时间和证据。”
  “说的没错!”老张像是眼前一亮,但马上又推翻:“可候长庭远在意大利,没有作案时间啊?”
  “再过几天,你就明白了。我现在只是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已,所以还不能告诉你。”大唐“哼”了一声,稍厚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老张疑惑的脸上一丝喜悦也没有,惊诧地看着大唐。
  大唐右手比成了一个“八”字,揉了一下巴:“刚才挖出来的三个尸体,什么时候能知道身份?”
  老张将头一低,摇晃了一下身体,说:“尸体已经有段时间了,再加上越来越热的天气,腐烂的很厉害。但初步可以断定是一个男性和两个女性。”
  大唐说:“那就对了。可以叫人来认尸,如果我猜得没错,有可能是这家别墅的邻居林家三口。”
  老张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说:“难道凶手杀了何太太,也把他全家给杀了吗?这是为什么?”
  大唐摇摇头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打草惊蛇,要慢慢地引这个人出来。我们现在必须分工,我要去找保险箱的密码,因为里面有很多的证据。我还要找出这间别墅的建造商,他也许会告诉我们更多有关这个别墅的资料。你需要安排你的手下做两件事情……”话还说完,老张接上说:“一,我要安排这所别墅的保护工作;二,我更要重兵把手‘皖西宾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因为我个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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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视地笑了一笑。大唐突然又冒出一句:“小姚带回去的土检验出来后,得告诉我一声,那很重要。还有,那支金笔的事情别忘了。”说着,开着车子疾驰而去。
  老张也跟着警车回到了警局,虽然还是深夜,对于刚才所商量的,他还是叫来骨干,做了一些具体的安排,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正在悄悄蕴酿和制定当中。

  十一
  第二天,大唐九点钟才起的床。对他来说,这个时间比较晚了,尽管只睡了不足五个小时。但他还是保持了充沛的精力,来到了市心理研究院,通过院长约了陶主任助理在办公室见了面。
  “大唐侦探,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陶主助问。
  “你能帮我回忆一下何太太在死的前一个月,有什么异常举动吗?”大唐说。
  “恩~~!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还有的话,就是在五月十三号和五月三十一号,这两天请了假,别的没什么了。”陶主助说。
  “她为什么要请假?”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说自己有急事。”
  “她跟谁请假?”
  “当然院长。”
  “谢谢你!”
  大唐又到院长的办公室,问:“何副院长在五月向你请了两天假,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邹院长听了,说:“是的,这和案子有关吗?”
  “非常有关系。”大唐斩钉截铁的说。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她那两天显得很憔悴,我猜一定是病了。”邹院长回忆着说。
  “何副院长的请假条能给我看看吗?”大唐问。
  “当然,所有人我都的请假条我都把锁在保险箱里。”说着,转身来到后面的一个保险箱前面,边转着密码边说:“这个保险箱里面有很私人的东西,是院里所有医师的心理告白,因为涉及到隐私,所以必须要用保险箱锁起来。”他取出两张纸条递给了大唐,果然是何佳媛在五月十三、二十一日写的请假条,上面只是说了一 下“有事”等字样,具体的原因并没有说。
  大唐把纸条还给了邹院长,觉得有些失望。这时,邹院长又笑着说:“如果她有什么事情或者秘密不会写在请假条上面的,在她去世前她曾经托我找人给他购买了一个保险箱。我很理解,做我们这行,心理的变化也很复杂,所以有什么秘密,也一定锁在家里,不会透露什么的……”
  大唐听了,觉得他说的话好象在暗示着什么,便随意的问了一句:“你猜何副院长会把保险箱的密码放在哪里?”
  “这个……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邹院长有些迟疑,那话到了嘴边又吐了回去。
  “不过什么?你好象知道什么?”大唐仔细观察了一下院长,头发梳得很整齐,向后背去。尽管岁月在他的脸上添上皱纹,可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使他看上去是个极其稳重的人,更有一种内在魅力,把大唐的目光完全吸引了过去。
  “还是不能说,人家的秘密,说了怕是不好。”皱院长摇摇头。
  大唐认为他其实很想说出来,只不过是在故意遮掩搪塞,只有继续追问下去:“也许你将要说的是个重要线索,如果还是可以的话,你完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说真的,大唐侦探。其实,我们院有制度规定,所有工作人员的隐私都要手到保护,何副院长也不例外。可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只好透露一点,希望能给你带来帮助,但你必须保证她的隐私要得到保护。”院长一本正经的说。
  大唐点了点头。
  “保险箱是我帮她买的,她设的什么密码我不知道。但她曾经告诉过我,只有一个人知道的密码必须要有存根,把存根藏起来,最好是用另一种方式,不用笔写,或者藏在书里,或者藏在摆设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院长说得很模糊,好象在等待大唐自己的悟性。
  “我知道了,不用笔记下来,只是通过自己的可以安排,将密码表现在某个摆设或者书的表面。我想我早就知道密码了,真是太感谢院长了。”大唐说着,起身离开了研究院。
  他又来到了别墅,这里的看守显然比以前更严密了。他直接上了二楼的书房,上下仔细观察了一下书柜:上面虽然很整齐地排满了书,可并没有很特别的地方。死者究竟会不会把密码暗藏在这里面呢?一本一本翻开,没有任何有关数字的标记。他又看了看周围,墙上也没有悬挂装饰物,书桌的抽屉里凌乱的放着几个记录本,和一些零碎的小物品,其中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记录。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幼稚,也许死者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密码。邹院长的话也只不过是一面之词,或者是他凭空想象。但似乎又很不合理,如果没有根据,邹院长又何必捏造这些话出来。大唐想到这里,觉得秘密还是应该在书里去找。当他看见那本《心理催眠医疗术》的书的时候,想起其中写着批语的那三页,眉头一扬,灵感在脑里一闪而过。他立即抽出那本书很快的翻开第二十一页、三十八页、五十三页。然后,自言自语的念道:“213854!”会不会就是这是这组数字呢?六个数字,组合起来有上万种,如果一次不成功,那可就麻烦了!他不愿多想,决定就按照这个数字转起来。当转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保险箱开了。大唐很是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我一直拿着密码研究半天。没想到这么简单。”打开一看,里面并没有珍贵的东西,四封是她丈夫从意大利给她寄的信,还有一本日记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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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没想到保险箱里只有这些,他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桌子上。他首先翻开是那本日记,里面内容着实让大唐有点失望,上面只有两页有着很少的字,第一页这样写道:
  五月十日 星期三 阴
  今天的天气就好象我的心情一样,漫天的阴霾叫人透不过气来。尽管我的作品已经成功,可我一点也不高兴,我忽然开始担心起来……
  不论怎么样,我的确已经获得成功,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媛笔
  大唐想:“作品?难道是那个什么心理学改变什么扭曲的书,不对啊,那她一年前的作品,那还有什么作品呢?是时候了,指的是什么?她此时想做什么呢?”
  他又看了第二页中的内容:
  六月四日 星期六 晴
  很高兴,今天得到了第四颗糖,虽然我知道那会甜得腻人,但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还有两颗……
  媛笔
  大唐看了又想:“糖?很甜的糖?什么意思?死者是一个接近中年的女人,绝不会为几颗糖兴奋得要写一篇日记。还有两颗?究竟又指的是什么呢?”
  再往后翻,全都是空白。大唐觉得很奇怪,他想这不可能,一本日记簿就写了这么两页,叫人实在想不通。在这之前的记录又到哪去了呢?他仔细的将本子掰开,并没有被撕过的痕迹,那就更奇怪了,女主人只写了这两页,想要说明的是什么呢?大唐因此越陷越深,脸上挤出几道皱纹出来。他用手在额头上抓了几下,像是一个沉思的老者,满脑纠结了无数个死结,继续下去仍然不能得到答案。只好又将四封信一一打开,正准备看第一封的时候,突然自己的电话铃声响起,只听里面有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你是那支金笔的主人吗?我想买,你出多少钱?”
  大唐一听就知道对方是憋着嗓音说的,这个的电话到来,让他着实很惊喜,心想:“终于出现了。”于是问:“能告诉我你现在的方位吗?如果真心想要,我们可以面谈。”
  对方猛地将电话挂断,这一下让大唐始料不及。看了一下来电号码,是公用电话的号码。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挂电话呢?难道他能听出我的声音吗?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冲着空气撂了一句:“果然是他!”
  他继续将所有的信的内容全部粗略的看了一遍,里面大都是一些亲密的话,倒是有几句话让他警觉起来。每封信都要提及这样的话:“货已到,发给你的货收到了没有?”大唐心想:“这肯定不是一般的货,看来秘密只有去找到他的丈夫才能问出个水落石出。”想到这里,将信和日记全都带在身上,出门向外走去。
  可来到路上,大唐突然觉得不知该往哪去,好象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似的。他想了又想,决定先打两个电话,一个先拨给老张:“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在警局,等着三具尸体的报告结果。怎么了?”老张问。
  “刚才有一人打给我一个电话,说要买笔。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凶手,你帮我查一下5521730是哪里的电话?还有,皖西宾馆里有什么动静吗?”
  “哈哈,真的吗?那太好了,这个号码不用查了,是城东的电话。至于皖西宾馆里,刚才侯长庭出去了一会,拎了东西回来。我对宾馆的随时都有监控,你放心吧!”
  “十分钟,城东,好了!呆会我们一起去宾馆,我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得到证实。另外,你可以把那支金笔拿回来了,替我谢谢你的侄女。”
  大唐把电话给挂了,转身开车又重新回到了心理研究院。见到了院长,把五月十日的日记拿了出来,问:“邹院长,你帮我看看,里面说她的作品成功了,你能告诉我她还有另一部作品吗?”
  邹院长咳嗽了一声,看了看日记,问:“这是从她家保险箱里得到的?”
  “是的!”
  “真抱歉!她今年没有作品出来,因为新的课题我们正在同时研究,研究完了才有可能有学术上汇总,这上面所写的我确实不知道!”邹院长说完,又咳嗽了一声,忙喝了一口水。
  “那我先走了!”大唐再次离开了研究院,急忙开车又向警局驶去。

  十二
  警局像往常一样的繁忙,每个警员都在来回穿梭,有接到电话的立即出去的,有刚从外面回来的,还不断有警笛的鸣叫声。
  大唐在副局长办公室坐了很长时间,从烟灰缸里的第九个烟头可以看的出来。老张叉着腰,盯着窗户外面。窗外的天气的确很迷人,阳光懒懒地穿过树叶将地面装点得斑斓耀眼,还有一群孩子正在广场的喷泉前嬉戏。
  已经是下午一点种,两个人都没有吃饭,也不说话。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一个女警进来说:“张局,结果出来了。”
  “说!”老张猛得回身喊道,大唐却又点起了一支烟,他们的眼光同时都集中在了这个女警身上。
  “三位死者已经确认是一个月前被杀,为一名男性、两名女性。其中男的后脑部位有一处被钝器敲击的伤痕,但导致三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脖子上的一道很深的勒痕。令人奇怪的是,两个女性死前判定没有任何挣扎,男的从弯曲的手指可以看出,死前曾挣扎过甚至有激烈的行为。法医已经从他的指甲缝里取出残留物,正在化验当中,估计三天后可以知道结果。”女警滔滔不绝的念着报告。
  大唐却将手一抬,打断了她。站起来解开了领带,回头打量着女警,面色有些憔悴,可目光却炯炯有神,女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小心翼翼的轻轻问:“大唐!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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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也有些奇怪,但天热的使他更多几分焦躁。每当看见大唐那身黑色略带浅蓝的西服,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无论什么季节,他都是这一身,满脸胡茬的样子,把他的性格暴露无遗,完整的一种叛逆和神经质。他不耐烦的说:“大唐!你有什么就赶快说!”
  大唐双手交叉相抱,问那个女警:“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人用绳子勒住自己的脖子,却不会挣扎?”
  女警想了一想,说:“有两种可能。一是已经死了,另一个就是完全失去知觉,比如昏过去什么的。”说完便看着大唐,好象在期盼他能够给一个正确答案。
  “你说的很对,第一个可能完全可以排除。那么,只能是你所说的第二种可能。男死者在被勒死之前有过挣扎,由此我们可以得出另外两个结论:一是死者肯定认识凶手,二是凶手肯定是两个人。”大唐转过身去,又重新坐了下来。
  老张问:“有什么根据吗?”
  “因为两个女死者是在无知觉状态下被人勒死,那么谁最有机会下手?这种情况熟人才最有可能接近,”大唐有意识又将领带使劲在脖子上一收,“通常在人的背后勒人窒息最快也最有效,死者也只是手指弯曲,手臂却没有弯曲,可以证明他当时还面对着一个人。脑后也有被敲击的痕迹,恰好更能证明这一点。”
  老张听完点了点头,觉得有理。可他却更多考虑的是所谓的“熟人”会是谁?本来何太太的死已经够扑朔迷离,又一下子多出了三个死者。一个死在几天前,三个死在一个月前。如果之间有联系,为什么会隔这么长的时间?如果没有联系,就要分别立案侦察,那时候难度就会增大。老张叉着腰,来回不停的走,复杂的案情让他手足无措。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大唐,说:“这个房子真是有鬼!”
  大唐听了,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现在案子陷入泥潭,林小月的话自然也就重新成了突破口。
  “老张,你还记得何太太是怎么死的吗?”大唐问。
  “是被人用凶器将喉咙割断死的,怎么了?”老张反问道。
  “还记得吗?她死前也没挣扎过……”大唐故意停顿了一下,老张得到暗示立即沉思下来。又听大唐说:“也就是说,两个案子有一个共同点,也就意味着它们之间肯定存在联系。”
  大唐这么一说,恰好老张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的疑团彻底被打消。
  “继续说!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老张对着站在一旁楞住的女警一喊,一下子精神起来。
  女警回过神,继续说:“我们查到隔壁林太太丈夫的公司,他是女皇夜总会的老板。可派人去找,公司负责人告诉我们,他已经一个月没来上班,说是之前有过电话来,说是外出旅游。为了万无一失,把那个负责人找来认尸,证实了这三个死者确实是林家三口。”
  “那个负责人是干什么的?”老张问了一句。
  “这个人姓周,是女皇夜总会的副总。”女警回答完停下来,看着老张。老张靠在椅子上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经确认,男死者叫林原,五十一岁,也就是女皇夜总会的老板。两个女死者其中一个就是林太太,叫傅慧荣,四十三岁,无业。另一个是他们的女儿,叫林静静,二十二岁,现在山东大学读考古系。”说到这里,老张和大唐都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下,同时各有一种莫名的阴影涌上心头。
  大唐起身,走到了冷气前,解开了里面衬衫的扣子,冷冷的脸上挂着一丝憔悴,嘴上叼着的香烟,被喷出的冷气吹得燃烧的很快。
  已为人父多年的老张显然是对那个死了的林家女儿,感到十分的惋惜。从他强压着的激动表情可以看见,脸上多余的肌肉正在微微颤动,黑雾笼罩着整个面部,手紧紧握成了一个拳,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女警吓了一跳,赶紧继续说:“现在正在林家搜查取证,发现至少有二三十个人的脚印和指纹,整个房间像是被洗劫过的,都是空的。更令人质疑的是第一杀人现场无法确定。”
  老张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叫道:“怎么无法确认?”
  女警胆怯的回答说:“因为林家现场十分的乱,而且没有找到血迹和其他证物,所以……”
  老张将手背在后面,说:“也就是说林家第一现场被破坏。无论怎么推断,林家肯定就是第一现场!”说着埋着头自言自语:“有二三十人的脚印和指纹,这是怎么回事呢?”又看了一下大唐。
  大唐转过身问:“有没有其它的什么发现?”
  女警说:“没有。”
  大唐重重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条细细的线:“看来,那支金笔是唯一的一个证物!”
  老张一听,这才明白那支金笔有多么重要。
  大唐又说:“既然身份查清真是他们的,那么也就证明我的推断是正确的,侯长庭确实很值得怀疑。”又望了一下老张,接着说:“杀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你想想林小月的话。”
  “噢!我明白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老张像是一个孩子,顽皮地拍了一下挺起的肚子。然后接过报告,看了一遍,连连说道:“很好!很好!你们做的很好!”
  女警这才露出笑脸,说:“张局,什么时候能破案啊?为了这份报告我们可是一夜没有睡。”
  老张看了看大唐,说:“什么时候能破案,你得问他!”女警偷瞄了一眼,做了个鬼脸,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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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那个女皇夜总会的副总最近不要离开本市,有情况可能还要问他。”老张叫住了女警。
  “是!”女警答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老张看着大唐说:“可以行动了吗?”
  大唐看了看手表,已经将近两点,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说:“我们走吧!”
  两个人只带了一名笔录警员,便开车来到皖西宾馆的433房间。
  开门的是侯长庭,像是刚睡完午觉。
  大唐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侯长庭,没有说话。老张叫他坐了下来,笔录警员坐在他的对面。侯长庭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问:“张局长,今天有什么事吗?”
  “你不要说话,现在我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老张生硬地说。
  “究竟怎么回事?我怎么了?”侯长庭显然有些心虚,叫了起来。
  老张用他那粗大右手一把将侯长庭按在床上,大声喝道:“侯长庭,你现在必须配合我们的工作。”
  侯长庭一下子蒙了,神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老张见他被制服,问:“中午的时候,你有没有在外面打过电话?”
  “啊~!没、、没有!”
  “侯长庭,你还不老实交代,要不要我替你说!”老张大吼了一声。
  “不是……没有……我……我……我打过。”
  “好,说你打给谁了?”老张语气变得温柔,但还是很生硬。
  “我打给……、”话还没说完,只见他趁老张不注意,一把推倒了老张,一个箭步向门外冲去。可还没来得及冲出去,只觉得自己好象被一只手给拽住,那手的力量很大,好象是被套马的绳圈套住,怎么也摆脱不了。接着,轻而易举的被撂倒在了床上。侯长庭看的很清楚,拽自己的人正是大唐。
  老张一把将他给扯了起来,“霹雳啪啦”给了他两记耳光,喝道:“混蛋,你跑的了吗?”
  侯长庭被打得天旋地转,血从他的鼻子里顺流而下,嘴里却说:“我是意大利公民,你们无权审问抓我。”
  老张用将扔在床上,叫道:“你没犯罪前,我们无权,你犯了罪,我管你是哪国的公民。”又指着他说:“老实交代,否则后果自负。明白吗?”
  侯长庭像是最后一搏,大声叫道:“我怕什么,我又没杀人。你们问的问题我一概不知道,我要告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
  老张见他就像一条疯狗,恨得牙直痒痒,但又不好做出过激的行为,指着他说:“没证据就不会来找你。你好好想想。”
  而这个焦灼状态的时候,大唐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似乎在想一个问题,又好象在等待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终于响了,大唐只是“哼”了几声,然后挂了电话。
  趴在床上喘着粗气的侯长庭,忽然感到一种极为冷峻的目光朝着自己投来,他偷看了一下大唐,只见他表情严肃得令人胆寒。
  “你给妻子写的信上面提到“货已到……”是什么意思?”大唐冷冷的问了一句。
  侯长庭听了,先是一震,刚想支吾,大唐好象并不期待他的回答,接着连续问出几个问题来:“你妻子床头上挂的那幅画里面隐藏的是什么秘密?‘凝雪散’你是从什么地方带来的?林家三口是怎么死的?五月十三日和三十一日,你回来做什么?”这几个问题就想晴天霹雳一样,把侯长庭问得哑口无言,彻底软了下来。
  老张见状,有些得意,说:“侯长庭啊,真没想到因为你老婆和林原有染,你就设谋杀了四个人,你觉得值得吗?你和妻子毕竟也有十年的婚姻感情啊!你难道真能下得手?”
  “什么?什么?你说我老婆和那个叫林原的人私通,这不可能,你们骗我,我老婆不会背叛我的。你们胡说!!!”侯长庭叫嚷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
  老张叫道:“好了,别装了!赶快把实情交代出来。”
  大唐听到这些话,却觉得有些异样,心想:“难道还有隐情?”于是问了一句:“中午的时候,你有没有打过电话?”
  候长庭点了点头,说:“我只在超市打的电话。”
  大唐问:“打给谁?”
  侯长庭说:“研究院邹院长,问了一些情况。”
  大唐问:“哪家超市打的?”
  侯长庭说:“就在不远前面的超市打的,
  大唐点了点头,说:“刚才我问的你那些问题,你想好了吗?”
  侯长庭看着大唐,低下头去,小声的说:“真没想到你都知道了!”
  大唐站起来说:“看来,我必须……、”话还没说完,外面又有人敲门。老张和大唐都望了望侯长庭摇了摇头,那个笔录警员走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外国人,留着胡须,带着墨镜。警员刚想说话,只见那个外国人迅速拔出一把带有消声器的手枪,毫不思索地朝着警员的脑袋上开了一枪。警员应声倒下,拿枪的外国人并没有罢休,继续冲进房间,将枪口对准了侯长庭。大唐一看,叫了一声“不好”,飞身一脚踢向了凶器,可惜晚了一步,子弹已经射出。正中在侯长庭的右胸口,正在这时,闪在一旁的老张早已拔出了手枪,一枪将凶手击毙。刚想扶起侯长庭,只听隔壁房间一声喊叫,接着,又有个外国人闯了进来,枪口仍然对着侯长庭就是一枪,速度快的叫人根本来不及躲闪。那一枪正好击擦中老张右肩然后穿了过去,正打在侯长庭的左胸口,两个人很快倒在了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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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身手敏捷,早已飞身跳到对面,捡起手枪,转身也不管瞄准没有就是一枪,这个外国人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却穿过了他的喉咙,挣扎了两下,便倒在地上死了。
  “老张!老张!”大唐叫了两声。
  “我没事,赶快请求支援,叫救护车,他可不能死。”老张站了起来,抱着侯长庭向外跑去。
  大唐看了一下已死的警员,枪法很准,正中前额。大唐摇头叹了一口气,忙又跑进432房间,只见侯长庭岳丈也倒在地上,腿和肩分别中了一枪。

  十三
  医院的两间手术室里正在紧急的忙碌着,分别躺着两个人,一个是侯长庭,一个是他的岳父。
  大唐守在手术室的门口,老张右肩也被绷带包扎了起来,还有几个警员也同时守在门口。
  过去了三个小时,一个医师从里面走出来,对着老张说:“年纪大的没事,那个年轻的快不行了,没办法。他好象有话要说,你赶快进来吧。”
  不一会,老张从里面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意大利黑手党,六幅画,我不是凶手”的字样。
  大唐陷入一片沉思中。
  老张打破了片刻的沉寂:“看来,这个案子很复杂,唯一与本案有着直接的联系的人死了。线索断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呢?”
  大唐摸了摸下巴,撇着嘴说:“重要线索断了,但他还是留给了你这字条上的几句话,而且我敢肯定他并不是唯一与本案有关的人。”
  老张觉得话中有话,问:“什么意思?”
  大唐敲了一下脑袋,变得激动起来,连连说道:“我们太急了!我们太急了!还有很多迷团,我们都忽略了。”
  老张一震,忙问:“我们忽略了什么?”
  大唐脸上暴出了一根根青筋,他不停地来回走动着说:“那幅画现在哪里?‘庙宇的村落’又代表着什么?还有五幅画在哪里?上面会不会也有些什么暗号?侯长庭在给他妻子的信里所提到的货,是否指的就是这些画?今天中午给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意大利黑手党和这件案子有什么联系?他们为什么要杀侯长庭?这些问题都在等着我们去破解,单纯把所有都看成一个普通谋杀案,都是错误的。我们现在很被动,该是我们冷静的时候了。”
  老张被他一骨脑的疑问,弄得晕头转向,问:“你还知道多少?”
  “很多,也许很少。”大唐望了他一眼。
  老张越来越糊涂,说:“我们现在得去查查两个意大利人的背景,也许我们会得到一些线索。”
  大唐摇了摇头,说:“我有几件事情需要去证实一下,老张!关于今天的发生的,只有去通过省公安厅去协调解决。我们分头行动,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说完,大唐离开了医院。
  他什么地方也没有去,一个人走在路上,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所察觉的,所知道的都重新过滤了一遍。过于错综复杂的线索,使他的头绪十分杂乱,思路也开始模糊起来。
  天又慢慢的黑了下来,这个城市虽然不大,但夜景毫不逊色其他的大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整个城市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和寄托。城市的中间有一个很长,蜿蜒曲折的立交大桥,走在上面,穿梭在身边的汽车嘶咬着风声,就好象在享受一场大型的交响乐。大唐走在上面,从上面观赏着底下这座城市的夜景,不觉多了几分感触。
  “对!重新开始,就是重新开始。”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思路被打开,“从第一个疑点开始,一点一点的排除,只要没有遗漏,就不会犯错,僵局就会最大限度的降低。”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大唐昨天夜里回忆了很多细节,发现之前有些疑点被跳了过去。于是,经过一夜的缜密思索,他决定今天先去找王小月。
  “你说的房子闹鬼的情况,现在可以告诉你,那全是你被蒙在鼓里。因为前两天夜里一直呆在那所房子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除了一个偷画的贼。”大唐坐在小月的面前,向她说明这些,是为了能让她平静下来。
  “那会是谁呢?”小月很胆怯的问。
  “是凶手的把戏,你不用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更不用害怕,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大唐再次安慰着她。
  “我知道了。可我所有知道的都给那位张局长说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王小月很小心的问。
  “你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怀疑你是凶手。我想你回答几个问题,你必须用心回答,知道吗?”大唐说,并拿出了笔和本子。
  王小月点了点头。
  “你辞职的前,看见何太太有没有收过什么东西吗?”
  “恩~!好象有,我也记 不太清了。”
  “是什么东西?”
  “有一次,我看见是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被油纸盖着,里面是什么,只有何太太看过。”
  “还记的她总共收到过几次?”
  “两三次吧!记不太清了。”
  “收到这个东西,何太太是什么反应?”
  “好象很高兴的样子,并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弄了好一会才把那个东西又拿出来。”
  “接着放在了哪?”
  “她当时叫我出门买菜,不知道。”
  “当天是什么时候?”
  “五月三号”。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的男朋友就是那天来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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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点了点头,接着问:“那你有没有看见过她带什么东西吗?”
  王小月想了半天,才说:“也是在五月里的一天晚上,我看见她手里拎着个小型箱子出门。我就问她要去哪,她说她要出去办事,我随便的问了一下她手上是东西,她很不耐烦是是个瓷器,然后就走了。”
  “能记得具体是哪天吗?”
  “……、想……想不起来。”
  “好,第二个问题。你知道何太太和隔壁的林先生有不正当的关系,是什么时候?”
  “五月九日。”
  “当时是什么情况?”
  “林先生躺在床上,何太太就趴在他的身上……”
  “能说的详细点吗?”
  “何太太发现了我,急忙推我出门,问‘你看见是谁了吗?’我开始不敢回答,但她非要问我,我只好说,‘看见了,好象是林先生’,她听后停顿了一下,塞给了我一把钱,叫我永远不要说出去。我答应了,因为何太太对我一直都很好。”
  大唐停了一下,接着问:“你还说过他有个女儿,很少回来,你只见过一次,那是什么时候?”
  “五月三十号。”
  “又是什么原因,让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她当时来找何太太,我和她还说了一会话,她告诉我学校三十一号才放假,她今天是提前回来的。”
  “她找何太太干什么?”
  “因为何太太的家人都是博物馆的,和她所学的专业很相近,她来问问何太太有关文物的一些知识。当时,何太太在二楼的书房里,她直接上楼去找了。”
  “那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不知道,那天我感冒,很早就睡了。大概是何太太送她出去的吧。”
  “那么,在五月十三日,和五月三十一日,你有没有见过侯先生回来过?”
  “侯先生!没有,三十一号我不知道,因为我已经要辞职,在外面重新找工作。但十三日绝对没有见过。”
  “等等,你说三十一日你出去找工作了,也就是说三十日不仅你见到隔壁家的女儿,根据你以前所说,林太太白天也找过你说起有关房子闹鬼的事情,对吗?”
  “是的,对!”
  “好!最后一个问题,何太太在私人生活上,你觉得怎么样?”
  “很……很不错,但除了……除了林先生那件事……”
  “今天就到这,谢谢!我得走了!”
  “能告诉我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唐想了一会,说:“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你第一次看见鬼的那天晚上是几号?”
  “好像是……好像是十二,不对……我记不起来了……”小月看着大唐,又问:“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大唐站了起来,看了她一眼,说:“林家三口都死了,就在别墅的后园里。”
  王小月听了,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四
  大唐故意将车开得很慢,车窗外的景致提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这里离心理研究院还有点距离。这时,电话突然响起,大唐迅速打开,里面传来老张的声音:“有发现,刚才我去查了一下上次那个电话号码,不是从皖西附近超市里打来的?”
  “好的。我知道了,等我电话。”说完,大唐挂断了电话,一踩油门,车子飞速朝研究院的方向开去。
  大唐没有直接进研究院。离研究院半里外有个超市,他进去来到收银台,迅速地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询问了一会,并且朝着超市的闭路电视看了一会,接着就进了研究院。
  他首先要求见的还是那个主任助理陶金华,拿出何太太的日记本,翻开了第二页,问:“你能告诉我何副院长当时正在计划什么研究吗?”
  陶金华看了一下,叫了起来:“这是她和院长两个人共同的研究课题,叫“任意行为催眠”。当时,我没有参与,好象没有成功。主要是针对一些有心理障碍,却不愿合作的人群而做的。这个创意可谓是开了先河,可惜没有成功,但有进展。由于何副院长出事,我们院暂时停止这项课题。”
  大唐问:“你和何副院长的关系怎么样?”
  陶金华想了一下,说:“还不错,但只是工作上的。她一般不和别人说自己的事。”
  大唐说:“包括她的爱好,或者是兴趣?”
  陶金华说:“应该是,至少她自己的事从不和我说。”
  大唐又问:“那她和邹院长的关系又怎么样?能说说吗?”
  陶金华迟疑了一下,问:“有什么事吗?”
  大唐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陶金华说:“也只是一般上级和下级关系,院长挺重视她的。”
  大唐稍加思索了一下,问:“一直是这样吗?我是说,从何副院长工作的第一天起。”
  陶金华抓了一头,吞吞吐吐的说:“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以前院长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何副院长自从发表过那本论文之后,院长才和她开始有过接触,但也只是很一般。”
  大唐低头想了一会,说:“何副院长发表的论文是在去年年底,对吗?”
  陶金华问:“对啊!怎么了?”
  大唐笑了笑,问:“能告诉我她是什么时候当的院长吗?”
  陶金华不假思索的说:“今年元月份。”
  大唐重重地点了点头,起身对陶金华说:“谢谢你,我得去见见你们的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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