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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间1【转贴】

在刘云这间透明房间中的某一个角落,那株曾染有血迹的绿萝被养在很大的鱼缸里,缸中并没有鱼,一些碎石供养着这株植物,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叶子颜色都变深了,每一片都在渴望阳光照射,只有那浸在水中不动的根,依然自若,那刻着刘云字样的伤痕虽然已经被生命自行修补,却留下了印,并经过凸形水缸的放大,象笑了一般。

  所有人聚集在电脑前,干拉布按刘云写出来的地址打开了一个网站,这只是个普通的商品介绍网站,主页上文字寥寥,找不到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介绍的商品也仅是些普通的日用物品、情侣服装什么,并非大家渴望的答案。

  刘云在干拉布旁边说:“看看源文件!”干拉布依言在浏览器上点了一下查看,打开了源文件,刘云仔细搜索,终于发现另一个隐藏的网站地址!打开地址后被要求输入口令。刘云坐到电脑前,使用站内搜索软件,却无法测得该站点的空间大小和内容。他只能调用密码破译软件,普通的逸雪琉光密码破解软件均告失败,最后终于是军部信息组专用的破解软件发挥了作用,这种软件和民间密码破解软件的区别在于,它并不是猜测开门的数码锁的内容和长度,而是用网络特权直接把门框子拆下来,类似“碎壳”软件,但比那个还要更加彻底。然而大家都没想到,之后显示的验证密码竟然是刘长河资料中所记载的生日,这多少让组里的人有些难以接受的异样感觉。

  然而当电脑前跳出了“肖婷,特殊日记!”几个字的时候,这微不足道的不快便被抛到九霄云外,所有人都跳了起来,互相击手,仿佛经过漫长黑夜终于曙光已现,刘云和干拉布对视了一眼,竟都发现彼此眼中因而泛起了水一样的鳞光。他们一直寻着一座无形的军火库,那里有敌人最先进的最秘密的武器,所有的信息只有那么一条线索,千辛万苦之下,终于在眼前出现了这根导火索,也许仅只那么轻轻一拉,所有秘密都会炸开来!

  但愿如此,刘云默默祈祷着。

  肖婷的日记并不多,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已经被她自己销毁,记录下来的信息让所有人合不上嘴巴。事情出乎意料之外的离奇。事关紧迫,大家特别注意了其中一些和异常事件密切相关的内容。

  四月十六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很兴奋,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的付出,心甘情愿的准备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当然我不会去医院检查,我必须避开组织的监察。我一直用验孕纸测算着。刚知道的时候我依然有些担心,虽然心里早做好了准备,这个在我肚子里的生命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的父亲是一位非凡人,假如他能遗传他父亲的生命信息,那么他的到来,必定对长河和我来说都具有非常重要的存在意义,他是长河的生命延续。

  这是我第一次做母亲。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也许爱情的力量能跨越一切阻碍。这种生命形式长河和我都没有把握,我既兴奋又担忧,这即将降临的生命会如何对待我们?他是否能象他的父亲那样友善?

  五月十一日。果然如长河所说,我的肚子并没有大起来。按人类正常小孩的孕期换算,他还不足一个月,肚子当然不会有什么迹象。但长河说他已经相当于普通五个月左右的孩子了。他的怀孕周期只有两个月,真是神奇的生命,和他的父亲一样神奇!虽然我的肚子还没走样,但我好象不应该继续电视台的日常工作了,也许一周后就要停薪保职了吧!他的动静确实相当厉害,特别在深夜时,几乎让我无法入睡,这孩子真是皮!真的,假如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么点大的孩子能把我的肚皮踢出一朵花儿来。为了减少他的电磁辐射,我还特别去买了几套防辐射装。真希望他能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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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日。阴!天气动荡如我心。长河早就说过我们的做法需要冒很大风险,而且我感觉到他确实不希望我独自承受这样的压力。可是我不惧。我是那么爱他,我可以为他牺牲掉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我没有告诉他我真实的身份和所曾经历过的危险。有时候我确实有告诉他的冲动,我希望他了解肖婷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一个能担当有魄力,值得他去爱的女人。在另一方面,我虽然很感谢组织对我的培养,但却已经对组织的那些仅仅捕风捉影的无聊任务丝毫不感兴趣了。我此时此刻不正是陪伴着一个组织绝对无法解释的生命体,还有什么比这更神秘的呢?不要期望我会通知组织我的发现,这不算是背叛,我并没有出卖组织的机密,其实在更大的机密面前,那些红A级的所谓机密不过是一盘饭前开胃菜,我不想我的战友或者我的爱人有任何一方受到伤害;我只是想,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我就和长河到国外去,寻一处别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阿拉伯国家应该是不错的,那里的男人蓄很长的胡子,妇女们则可以把脸遮起来,不需要整容就不怕别人认出我们。我想我会以长河喜欢的面孔陪伴他度过生命里最后的时光,并尽我最大的能力把孩子抚养大,让他能通过自己的考验。即便我们的时光很短暂,但我会是幸福的。

  五月二十八日。太可怕!太可怕了!!!今天因为肚子剧痛,并感到在胃部处有撕裂般的痛觉,我以为是胃液腐蚀胃壁,怀孕的时候胃病并非好事,于是我偷进了一个检查室,给自己做了超生波透析。天啊,我竟然发现自己肚子里怀的不是一个孩子,那个怪物好象一棵藤类的植物,它长着许多触手,紧紧抓住我所有内脏,没有子宫,我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胃,可能是已经被它消化掉了。这就是我和刘长河的孩子吗?不可能,不可能,起码这东西也有我一半的基因啊,我是个正常的人类,我不可能会诞下这么一个怪胎!除非……除非,那就是长河的原形!不行,我必须留下一些资料,没有人知道这东西将来会是怎么样的,哪怕它有那么一点人型,我都不会对自己肚里的孩子有这种估计,我必须记录下一些东西,否则万一它不象它的父亲,那么它对我们这种地球原生物的威胁就不可估量了!上帝,你究竟在那里,你在看着我吗?我错了吗?

  六月一日。暴雨。我不得不做一些准备,我留下了一些超生波扫描图,并且加密了网页,我很害怕,却无法对组织说。该怎么办呢,难道能汇报我爱上了我监视的对象,汇报这个被监视的拥有很大能量的人其实不是一个人类,更要命的是如何汇报我和他有了一个新的物种?我能这么说吗?不!我找不到理由也无法解释,我更不能让长河受到任何伤害。但是我也不希望自己肚子里的怪胎象美国电影《异形》那样,我不想人类去承受那些谁都意料不到的危险系数。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天啊,帮帮我,我非常矛盾。

  我要做好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做好准备!

  六月四日。晴。按长河预计的,再有三天就是临产期了。之前我经历了巨大的痛苦,身体中可以被吸收的内脏几乎全被吸收了,我想即便生下了这个孩子,我也无法继续陪伴长河了。但我一直没告诉他我身体的真实状况,因为我发现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越来越象人类的胎儿,虽然现在我的腹腔里只剩下它,虽然我不知道它即将对我做什么,更不奢望它会象其他孩子那么爱他们的母亲。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卵子结合了长河的DNA所制造的生命体,天啊!我太混乱了!我居然怀了一个外太空生命体!这会是继近万年前人类从新石器时代跨入文明时代的另一次智慧进化么?可是孩子,我能做什么?你要你的母亲为你做什么?你为甚不告诉我?

  六月六日。雾。我始终不明白自己这一个月是如何度过的,有时甚至怀疑自己好象被催眠了,或者是有东西控制了我大脑中的某个部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那难道就是我发自内心愿意做的吗?特别这些天来,我对身边的所有事物都产生怀疑,我不能继续我的人生了,虽然我修过进化论,也知道我能成为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是如何运气,但我确实不能继续我的生命了。今天我拿刀刺进了自己的肚子,可伤口很快就愈合了。我尝试服毒,立刻腹泻,而且对我的身体丝毫没有影响。我杀不了它!我的神智清醒了些,这样的生命形态是可怕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他会连自己的母亲都消灭掉,如何能寄望他对人类友善?我想我一定是怀了“异形”,它一定会在明天或者后天破开我的肚子跳出来,它比异形更加可怕的是,他有着人类的外形,虽然一开始他的分子模仿能力不强,形态还不稳定,但假如他长大些,能获得他父亲那样的基因突变,那么谁能阻止他伤害人类,谁能保证他不怀有侵占地球的野心,并不是我恐怖电影看得太多乱想,这么美丽的星球,虽然糟糕却毕竟也有非常美好向往的人类,我不能允许被伤害,被灭绝!

  我会杀了它,玉石俱焚!但我要做好万一杀不了它的预备,我留了一个后路,今天我给自己植入了转基因药物,只要它在这最后一天还需要我的养分,它就会被这种基因载体侵入,这种基因的信息是生物细胞一旦接触到依波拉病毒,立刻会杀死自己!假如你最后能通过我留下的线索而进入这里,请您千万记住,除非对个体进行核攻击,否则只有这一种病毒能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刘云,我担心的是,你怎么能在茫茫人海中把他找到!

  六月七日,我已经封锁了其他窥视到这个站点的途径。长河,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没有退路,你对人类是友善的,但是请原谅我,我没有其他退路!假如人类要付出灭绝的代价,哪怕只有一点点,万分之一的机率,我都无法去冒这个险,这个缺口也不能从我身上打开。以你和人类这么久的接触,你应该会理解不信任是人类的本性!长河,我不能容许这样一个生物来到地球上,它的生存模式是如此残暴,我不知道这是否正是你们必须经历的生存之道,但是我必须毁灭它,我要离开你了,我是那么的不舍得,我爱你,长河,我走了!虽然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但我知道对你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再见!长河。

  房子被极其沉重的气氛所笼罩,这些信息给了大家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虽然文字杂乱无章且很短促,但依然使大家坠进了感情的旋涡中,都沉寂了,都迷失了。刘云脸上挂了长长两行眼泪,他终于明白这个女性,这个自己钟爱的女性,在爱情和人类生存危垒般的处境里她的选择。她矛盾,她痛苦,她一个人承担,她不学婵娥。她经历了人类所能经历的最残酷的情感折磨。

  过了许久,干拉布说:“立刻,请求支援,包围地产大厦!博士,快制作我们的武器。”他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颤抖,这还是刘云第一次从他身上发现。刘云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面对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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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拉布等人进入豪基地产前的两分种,一整个连的武装军队已经控制了这座大厦。这是一次突发性行动,对外宣称是防范恐怖袭击的演习,事先甚至没有通知辖区警察部门,直到警车纷纷呼啸而来的时候,大厦里基本的戒备状态已经确立了。警察们也被堵在底层大厅外。

  大厦里首先被控制的是机房,电梯和固定电话立刻被停止,武装部队在豪基地产里的雇员们刚发现异常的时候,已经一涌而入,很快控制了现场,且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刘长河并不在,他的下属告知他忽然离开去了国际古玩博览会,干拉布很是懊恼,他被紧张的情绪所控制着,有些失去了分寸。部队留下一个班控制现场,防止有人通知刘长河,不过却知道这不过是徒劳,这么大的事,在信息时代怎么都该传到刘长河耳里了。

  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包围了国际古玩博览会。

  参观的人群被请出展区,参加这次战斗的战士们是最精锐的空降部队。但他们也被告知只负责边缘的支援工作。

  内展厅的门忽然被打开,阿佐里和诺布分别把手按在枪把上,阿佐里的腿还不是很方便,封了石膏打了封闭,但他不肯下火线,特别是房小沫死后,他变得一言不发。

  内展厅里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刘长河并没有坐在正位,他陪坐在一个中年男子的身边。站着的讲解员手里还拿着金色讲解棒,嘴巴却停住了,一脸惊骇。

  干拉布松出一口气,总算把人堵住了,否则因自己的失误丧失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真不知如何面对属下们。刘云却把眉头皱得更紧了,内展厅里有大约十来个人,这么多人里哪一个是那个可怕的小孩?

  主位上的那个男人冷冷地看着进来的一干人,旁上站起来一个看上去甚为威严的中年人,大声呼叫:“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是国家安全部门的,我们需要请刘长河先生协助调查一些事情,请无关人员立刻离开现场。”刘云跨前一步,他竖起耳朵,集中精神环视了四周一圈。

  “我是高阅,请问刘先生是犯了法了还是协助贵单位调查?”主位上的男人终于站起来,他就是原本市市长,现任某部部长的高阅。

  干拉布认识高阅,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想卖时间也不想卖面子,他轻轻做了个眼色。诺布拔出手枪说:“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高阅吓了一跳,他从没被这黑犊犊的东西指过,方才的气势忽然不见了,脚也软了一下,他骤然想起这恐怕不是军方的部队,而是一伙准备截取古玩的匪徒。

  刘云走上去,他冷冷的望着高阅,而后沉着声音说:“我们是什么人,你可以致电洪护督兰。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本房间,否则我们将视同国家的敌人。”

  高阅望了刘长河一眼,心想这个家伙怎么桶了这么大漏子。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转身离开,其他人便也都尾随着他走出去。内展厅之外默默站着许多荷枪实弹的武装部队,让其中一些没见过这种场面商人们满头大汗。

  “我说得没错吧,突如其来的寂静就是有重大事情发生的预兆。”刘长河一直坐在座位上没动,他淡漠的看着高阅离去,淡漠的看着干拉布和刘云关上内展厅的门。门上有一层隔音棉,外面的人撤离后,房间里就安静得可怕。刘长河依然笑着,他的眼光移到门页上挂着的一个魌首,这是肖婷送给他的,他特意取来放在这里,每看到它,便有些黯然,不过这时候却没有那悠闲的心思,他现在首要是如何应待这个极其丑陋瘮人的面具前站着的这几位不速之客。

  干拉布向刘长河点了点头,朝前走两步,坐在刘长河对面,刘长河为什么没有走掉,这个问题也让他比较困惑,看这样子,刘长河显然是知道他们要来找他的。

  刘云却忽然发现在刘长河身后有几幅熟悉的画,回想一下,竟是被自己轰了一家伙的八大山人的那几幅珍品。

  刘长河第一眼便看到刘云,这个人已经打过几次照面,他知道他,甚至应该是印象深刻。于是当刘云的眼睛停留在八大山人的四季图上时,他便微微一笑:“这副画还算珍贵,外厅上只是它的复制品。这副才是真的。”

  托马斯和刘云分别站在干拉布身边,诺布和阿佐里顺着墙从两旁小心翼翼转到刘长河身后,守在两个侧门边上。

  干拉布脱下他的隔绝帽,轻轻放在桌上,而后慢慢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绿色的烟棍儿,自己点上火。这一系列动作,他的眼睛望都不望一下,只是紧紧地盯住刘长河的眼,他看着,希望从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黑色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可惜他感觉不到任何异样,这是人类的眼睛,完全是同样富有感情的眼睛。

  干拉布吸了一口烟,呼出长长的雾,那些雾在展厅里凝而不散,竟聚成一团,慢慢下降。干拉布刚说完:“这么看来,他不在?”便看到内厅墙上一个小小的禁烟标志,不由得愣了一下,于是用手指恨恨掐灭了烟,修整了微皱的烟皮,把它放回烟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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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我就知道张楚,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有名。我知道他,是因为某次通信息,卢小雅推荐了他,两年前小雅原话是什么已不记得了,意思大概是:他是这菜市场为数不多能写字的人之一。那时我就知道他,可是他低调,哪怕获得人民文学奖后还是低调。

  《曲别针》两年前就得奖了,我那时候看不懂,缺乏了去理解的生活经验和精神体验。现在重看,就有了下面的思解。

  小说分了七小节,看第一遍时便混乱了,弄不清描写的是嫖客和妓女的故事还是嫖客和警察的故事?或仅是某嫖客的故事?索性又看了一次,也许是理解力不强的缘故,常需逐词逐字的冥思苦想,哪怕是一处细节处的描写,我都希望能如盗贼一样去洗刷。于是在看的过程里产生了超越文本的压抑,实实在在的压抑。

  有一种说法:文章若不能反映一个时代背景,反映这背景下的某种主流思维,文章就缺了时代下的生存依赖。但后现代主义者认为:所有的情节所有的可构思故事都已经被写过了,虽然你现在没发现,但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情节早已经成了沟渠里的湿鼠。矛盾的是小说文本却由情节构成的,好在《曲别针》有自己脱出时代的巢臼的妙法。

  这篇小说藐视了这种潜规,如果扩展开去,它或者还藐视了三种小说的创作视觉,因为其中有明显刻意的制造出人工的成分。文本是让人惊慄的,情节在这里无关紧要,做为认真的评论者,虽然我无法窥见他写文章时是否带着蔑笑,却从文本里面感受到他冷眼对待即将进入有预谋编排的险境的读者。看一遍,身体便冷了一遍,于是使得我不得不离开阴冷的电脑液晶屏,走到窗边,去看看晒着太阳的海棠。

  准备写了,立刻忘记了小说的情节。评论超小说是苦恼的!我翻出了一枚曲别针,含在嘴里,有种锈味,银色的镀层剥落了,斑黄锈痕沾上了我的唇血。盯住它,盯住它!

  时代和这时代的人们,仅在迂回曲折,从别针的外层,按已经设计好的道路走到一个断点,了结自己的迷茫,回过头去看看,充当了一个小小的串联物。孤独的曲别针没有价值,它只是一根不起眼也不占多少空间的细小铁丝,哪怕后来它有了银色金色镀层,哪怕为它包起了色彩斑斓的塑皮,假如没有物体可以串联,它毫无价值。很少人看清楚这一点,所以很少人重视自己身边的人。——这是我对这篇小说隐指的理解。

  志国知道,清楚的知道人生不可能有其他价值,但是他不甘心,于是他揣着曲别针,用强大的指头扭曲它,想把它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故事开始于一个酒店,背景是冷,却不是毫无生气的冷,这冷有些动态的美感,它寄托在飞舞的肥硕雪花肩背上。故事一开始就不可收拾,不能预见。一直到志国吞下了那十四枚曲别针。于是,急促发生的故事就不重要了,谁管谁?谁在意谁呢?

  志国姓李还是姓刘?曾经的诗人拇指怎么会陶冶成现在的志国。至于派出所旁蹲点的娼妇,妓院里蹲点的警察,倒成了可以理解的了。在哀伤中哀伤,每一个人都没有意识,每一个人都不哀伤。这构成和体现出时代的特征,生活存在嫖和即将嫖之间。谁都在犯罪是文本的思想内核——我还觉得,作者写这么一篇文本也是对读者犯罪!

  超小说文本并非构筑,深层上的说法是:解构。正因为这种基于解构的创作,它看上去却是浑然一体的,没有缝隙的,象一件事却又不是一件事,它是浑浊的,未知的,漂浮在我身边的每一件事都可以拿出来顶进去,成为小说的一部分。

  我热烈的盼望志国死了,当他吞下第一枚曲别针的时候。当所有的生存意义都是已知而且不可改变,小说在告诉我们:我们该死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志国早死了,自诗人拇指死后,志国就只是肉体,和为肉体附带的神圣和罪恶苟存着称呼为灵魂的一点残渣。

  每一个现在悠闲活着的人,早就已经死了。看着那曲别针,我没有吞下它,让张楚失望了。

  叶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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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问我和肖婷的孩子?肖远渊。”刘长河一点都不避讳,他直接说出答案。

  托马斯和刘云对了一下眼,这是他们第一次明确知道那个小东西的名字,而且明显诧异那孩子居然姓肖,对于刘长河这么合作的态度也都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这一眼里包涵了太多的信息,却都彼此有足够默契的认知。

  “虽然他是我的儿子,但从的是母姓。”刘长河向前微微趋了趋身体,算是对干拉布尊重禁烟标记的回馈,他好象能透视他人的思想一样,干拉布忽然有种把隔绝帽重新戴上的冲动。!“事实上,你们找我,主要是想了解他、还是想了解我?不过,都算你们找对了,我就可以回答你们所要知道的所有问题,他只是个小孩,他离真相还很远。”

  有一种怪异感蔓延在干拉布心里,他尽量使自己的语言缓慢而清晰:“我们是国际异常现象研究组织的,我叫干拉布,我很欣慰我们能彼此诚挚的面对这个局面。首先问一下刘先生,您是否愿意跟我们回去?”

  刘长河展露出在赵星铉书房中那种淡漠却迷人的微笑,他看了看刘云,眼光好象有形而且是有质的物体,刘云忽然间感觉到迷惘,象被一个长辈的目光承载,升腾起莫名其妙的感动和感激;耳中只模模糊糊听到刘长河继续说:“我早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存在,你们很好,我生存了这么久,你们是至今为止让我最为欣赏的一个组织。我表明一下,我不会和你们回去,但我会在这里尽我所能回答你们想了解的一些问题!”

  托马斯在刘长河的话里听出了异样,一般人会说“我活了这么久或者我生活了这么久”,但他说的是“我生存了这么久”,这代表什么意思呢?干拉布同时也听出了异样,他明白自己面对的也许正是托马斯所推断的非人类生命体。这时候做任何决定都需要非常魄力。过了一会,他转过头望向托马斯,彼此用眼神交流后他断然向刘长河点了点头。

  托马斯从随身的军袋中取出一个摄影机,摆在桌面上,镜头对正着刘长河。也许镜头不知道,它将要记录的是怎样一个重要时刻!

  他缓重的向刘长河点了一下头说:“我们尊重刘先生的决定,但您也知道我们要完成既定任务,这需要一些佐证的资料。我是生物信息学方面的科学家托马斯,我有一些问题需要您解答!”

  刘长河说:“各位都坐下吧,这些事情说起来也非一时半会的,需要喝水的请自便。”

  除了阿佐里和诺布,其他人都围坐到会议桌边上。

  托马斯清了清喉咙,他有些紧张,甚至比在重要的科研场合发表报告时还紧张,他平顺了自己的气息,缓缓说:“首先要问的是,您从何而来?”听到这个问题,在场者除了刘长河以外,都绷紧了神经。

  “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要回答却很不容易。我们现在是在国际古玩博览会的内展厅,什么是古玩?其实这个称呼是不恰当的,严格说这里许多是珍贵的文物,有自己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其中最久远最珍贵的却是这么一件东西。”刘长河转身取来一个黑色的约有一个篮球大的球,把手按在上面,那个球状的东西象刚打开的电视一样,闪了一下后大家身前的会议桌上方的空间里显出了一个画面。

  应该说立体成像技术早就发明,在中国的某大都市,也曾经在一个商场门口投射出一个可乐罐子浮在空中,经过的路人都需要直接用肢体才能确认那只是个逼真的影像,但托马斯知道,那是动用了多太投射设备,事先经过多么仔细而严密的计算,象目前这个小球只射出一线光然后在空中的某一点炸出一个立体影像,这并非目前人类科技所能达到。

  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以极其快的速度在飞翔,之所以感觉到飞翔,是因为前面有无数或明或暗的亮点忽然接近立刻由身边落后远去。小球里还有一个咕咕着的声音在说话。站在小球各个方向的人看见的画面都是一样的,没有角度差异,假如说这个东西真如刘长河所说年代久远,先不管它展现的是什么,它本身已经极度神秘,甚至比国异组织以前所有的红A级文件加起来都有研究价值。

  刘长河随着小球里的声音,好象是在作翻译:“我们从接近银河中心而来,距此大约1万八千光年。”

  他抬起手顿了一下,转过头对托马斯说:“我记得数十年前,地球人也曾向太空发射过这样自我介绍性质的航空器,但那个航空器是向未知的茫茫太空发射的,这个小球是明确向地球发射的,它抵达地球的时间是七千多地球年前。您问我从何而来,嗯,假如说银河系是一个城镇,我的故乡就在城乡交接处,地球则是在离中心比较偏远的郊区!再向外延伸几万光年处的银晕,那里还有一些能诞生出生物的星球。”在他的手离开那个球的时候,画面也停止了。

  这个小球是七千年前的东西,刘云瞪大了眼睛,他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生活,一个这样的普通人却最终站在地球人与外来生物接触的前沿上,这对现在刘云的思维模式来说,已经成为荣幸的代名词。

  小球在刘长河的手再次按上去后又开始咕咕的响,有时候画面忽然停顿一下有时候又骤然飞离,而后,一个蓝色的星球越来越近,在大家都辨认出这个美丽,澄净得出人意料的星球就是地球的时候,有几个奇怪的东西几乎同时降临在地球上,一个发着炽热白色光芒的梭形物体,一个是黑色形状如一只雪茄的东西,还有一个为棕色的看上去有点滑稽的不规则体,这三个东西各自围着地球绕着圈儿,而后消失在一些看上去绿得让人发慌的陆地上。

  大家的面前突然伸出两根巨大的机械手,好象要把地球抓入手里,这只是个错觉,地球在面前越来越大,那两只手只是着陆器,干拉布对这两只手异常熟悉,那就是在启蓝湖上看到那中国龙的两只爪子。忽然镜头一闪,一个速度飞快的红色物体抢先一步没入飞行器的预定着陆范围,警报声响起,大家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飞行器改变了方向,最后在现中国云南省的版图内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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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系庞大而热闹,地球并非得天独厚的唯一!这么说吧,远溯到六千八百多地球年以前,我们就已经来到这个水蓝星球。”刘长河停了一下,所有人眼里都露出奇异的光芒,一万八千光年!这是个什么概念,在场的虽然没有天文学家,但这个数字所代表的距离,大家都非常了解。六千八百多年,这又是个什么概念?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已经没有诡异,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广阔无边的宇宙空间想象力。在座的所有人都必须经历一场脑力激荡!

  “这里有许多人都是华裔,中国人常自称是龙的传人,其实这纯属一种误会,最早的龙图腾或者龙型饰物大约出现在五六千年前。那是因为,我们的飞行器正是中国传说里龙的形状,这种形态的飞行物体被当时的蒙昧古人类记载下来,从而顺理成章成为民族的传统文化之根。简单的回答是,我们从远方和古代而来。好在近一两百年地球人类的智慧发生了质变,否则我的这些话你们完全不可能理解!事实上,银河系长达几万光年的辽阔空间里,起码有四种以上的高智慧星球生命到访过地球,如我们前面看到的比我们还先抵达地球的那几种发着不同光谱的飞行器,都代表一个高智慧的生物种群,而且假如你们够细心的话,你们会发现人类智慧几乎都是在六千年左右的时间得到第一次质的飞跃,而这和外来智慧的干涉是分不开的。”

  托马斯心里忽然一震,他有些骇人的望向刘长河,假如这个人说的话就是真相的话,那么人类,至少华人系统智慧进化的基本动力则来自于那些乘龙形飞行器来到地球的智慧人?另外,他忽然又一震,有一个巨大的远超过他思想能力的问题浮出来,却把握不住实质,他无法在这种时刻分出心神去思考这个重要问题,只能下意识用笔在工作本上记录下这么几个字:三种飞行器的颜色——地球人种????!!!!

  “虽然有些智慧生物故乡位于接近银河中心人马座A*巨大黑洞军团(2005年,美航天局通过观测推断,银河系中心存在一个以上的巨大黑洞团伙,中心黑洞质量相当于太阳的2600万倍,它被取名为人马座A*,在其附近有可能存在近一万个的小型黑洞或者一大型的黑洞。)所在处的悲剧界圈附近,但我们都基本遵照星际文明繁衍法,对地球人类的进化采取观察和极点采样的监护研究,这一点和你们的科学家研究动植物是一样的。”刘长河侃侃而谈,却让听者坠落到一个远古隧道里,每一砖每一瓦都充满不可置信的迷力,似是而非的幻感蛊惑着每一个受众,这些话的内容,假如是别人说起来,无疑是痴人说梦罢了。但那图象里确实出现了一个龙形的黑色飞行物体,偶尔绽放出的火焰跳跃成金黄色的华光,应该说它和我们描绘出来的龙还是有很大不同,但谁都看得出来它们之间必定有某些亲缘关系。

  站在刘长河身后的诺布却忽然有一个滑稽的念头,假如刘长河是个疯狂的科学家,他制造出这么一个球形体和这么些图象,发表他自己对地球人类的认识,那便如何?这个念头稍现既逝,他的眼睛和听觉依然被当前的境况紧紧吸引。

  刘长河所说的悲剧界圈,大多数人不知所云,托马斯和干拉布却都略有耳闻。小球子则通过非常现实的图象,让刘云和阿佐里、诺布了解到什么是悲剧界圈。刘长河也在旁翻译着:“宇宙中几乎所有的星系中央都有一个质量相当于该星系所有天体量和的黑洞。以银河系为例子,有一个以上的巨大黑洞或者叫充满反物质的毁灭源位于银河中心,围绕这个中心点,有一个肉眼可见由无数气体、星球组成的带(不是指吸聚盘),地球天文学家、物理学上叫”视界“,其他星际的高等智慧也称之悲剧界圈,所有越过这个悲剧界圈的星体都被吸噬到毁灭源中,从而永远从你们目前能理解的宇宙中消失。智慧生命体居住在接近悲剧界圈附近,那居危思危的想法肯定是根深蒂固!依此类推,地球很难不成为这种智慧生命体的侵略目标。”小球上出现一个画面,洪水肆虐,列火奔腾的画面,许多身作古代衣服的人类如蝼蚁般灭亡。九个火红色的飞行器高高挂在天上。看到这九个红色的物体,几乎所有的华人都会大吃一惊,他们和天上的太阳一起互相辉映,形成了著名而流传久远的十日传说。而这房间中刚看过小球图象的人又会有另一种想法,这分明和迫使龙飞行器改变航道的那个火红色物体有密切关系。

  “这就是故乡落入悲剧界圈的某个智慧生物在几千年前流浪到地球时对地球的侵入过程,直至现在许多地球的民族都有关于那个时候的古老传说,如中国的大洪水,射日、西方的诺亚方舟等等。”刘长河好象在回忆着什么:“他们的入侵被打败了,银河联盟不会允许这种做法。”

  那些发生的故事虽然比较遥远,但通过小球立体的向在场每一个人展现,大到遥远星球上发生的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小到这些古老民族的古老传说,都有其生成的原因,都有无法逆转的循环锁链和规律;刘云在他翻译、解说的过程中努力调动自己所有的智慧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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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河还解释了长期困扰中国考古学家,科学家的“龙”身份之迷。世界上大多数的民族图腾,都是实有其物而经过艺术的夸大化而成,但龙做为一种活灵活现的生物,却从未在考古学上被发现过,解释为艺术广化的图腾并不足说服人心。当然,刘长河这些话拿大街上与众人说说,别人亦当他是在唱歌,倒是这房间里的几位科学家和异常现象研究组织的人反而都信了,大家不得不时时陷入思考中。

  同时,诺布的情绪再次受到了波及,当刘长河说到龙,说到那是他们的星际交通工具时候。诺布在心里想:就是他们吗?就是这种外星智慧吗?在启蓝湖中升空而起以至灭绝了大批生命的龙形飞行器,就是他们的交通工具么?悲痛隐藏的深处破开了一道口子,悲痛浡浡流出。不过,个人的、小范围的悲痛面对着这能划时代的知识源面前,却忽然变得如此不足为道,此刻的刘长河是什么?诺布看着他的背影,假如这个男人不是疯子的话,那就只能是,他忽然想到一个字——神!

  摄像机和采音器完全记录了小球展现的画面和刘长河的话,托马斯又看了一眼摄像机的工作灯,确定那机器正如常工作后吞了一口唾沫,虽然对“龙”的身份有些科学家进行了猜想,并且确实有某一部分人认为它或者是一种外来智慧的交通工具,但一直没有论据,可惜现场没有天文学专家,否则一些专业的宇宙星际或者时空知识倒是可以向刘长河请教。这是一个丰富的知识源,托马斯忽然想,即便最后只弄到了刘长河的尸体,那对人类科学来说也是一种伟大的贡献。

  托马斯没有继续那个想法,他知道自己即将如何做。刘长河这个人对很多科学家来说无疑就是一个黑洞,他产生巨大而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托马斯知道第一个问题众人需要时间消化,便问了一个稍微次要的、也有点浅问题:“既然你们来地球这么多年,为什么很少有人见到过你们。”

  刘长河微微一笑,忽然有那么一丝不屑被刘云察觉。刘长河说:“其实很多人都见过我们,几千年来我们一直在中国,只是东方的思维模式比较闭塞,至于为什么会形成如此闭塞的思维,恐怕需要你们的哲学家来回答。我也觉得奇怪,那片土地上的人们,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没有去了解和探究的欲望,相反却极力神秘化,致使东方古代的科学技术几乎一片空白。《列子。天瑞》记录了这么一个成语:杞人忧天,此君千百年来被人耻笑至今。事实上那个时期我们的航空器确实曾经频繁的在古杞国起降。假如恰好被此君看到,他怀疑为老天给的提示,以为天即将蹋下来也是可以理解的,的确有非常多的异常现象在那片土地上被如此轻蔑的对待!”

  大家并没有因为他略带批评的语言而改变颜色。托马斯继续问:“第三个问题是我非常希望知道的,您是否已经活了五六千年?您的生命形态到低是什么样的?”

  就在小组其他成员进入国际古玩博览会内展厅的时候,T市火葬场焚化炉边上,还是那些人那些样子,两个坐着、两个瘫卧着。

  胡子并不知道组织突发性的行动,更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出动包围、堵截住了刘长河,他身上没有带通信器,在他眼里,那些发出肉眼不可见能量的东西是不可信的,他甚至觉得会因此严重损害他的灵力。

  胡子说:“你进去之前先尝一尝吧,据我所知,修持最难过的就是最后一关,烈火焚身。你这一进去,能不能出来都是问题,来!尝尝再说。”

  肖远渊想了想伸手接过来胡子递给他的绍兴老酒,浅浅一口,而后闭上他多变的眼睛仔细回味,许久才轻啧了一声,又接着喝了几口后说:“诚如你所言,不但味道好,回味起来更佳,我还真没尝过如此美好的东西。确实有些羡慕你啊,我为我的父亲难过,假如他能和你一样不过问政治的事情,就不会见到人性最丑陋的现象;不涉及情感的方面就不会使他受伤。要是在工作的间隙,能有心思品味这么一两口老酒,咋!如果说我成功以后要做什么样的人,这种人最值得我向往。”

  胡子咧了咧嘴唇,他那些红灰白色胡须也象饮了些酒气,微醉起来,发着满足的颤子。他说:“说得是好,可你为何要杀人啊?据我所知,好象自你降生时起就杀戮不绝,这个和你的所谓向往南辕北辙哩?”

  肖远渊摇了摇头,他看了看瘫在地上还时常抽动一下的王欣,迎着胡子的叹息声说:“其实除了要害我的人外,我并没有刻意伤害谁。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母亲就想杀了我。你可知道我生在什么地方么?在阳台的栏杆上,那时候我的母亲正要往楼下跳。最让我痛苦的是,从我出生的时候起,就拥有了进入别人思想的能力。很不幸,我发觉了我的母亲留下了能完全灭绝我的缺陷,以他们流行的语言说就是程序开发员编写程序的时候留下了后门,可惜在我正要掌握到这个极点的时候母亲已经坠楼而死。万幸我抓住了一条线索,那就是我母亲留下的一张碟片。顺着这张碟片,我所接触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贪婪、无耻、低能之辈;这些人生活在资源极其有限的地球上,不但浪费既有资源,而且对人类智慧进化有非常大的压制作用,这种人死不足惜。另外,其他因我而死的人,都是想对主动伤害我或者我父亲的坏人,你也是异能者,能说我那么做完全没有道理么?”

  胡子沉默下来,肖远渊这番略带怨恨的话让他有些感触,他不由得回忆起前半生的经历,待过了老长一会他才缓缓说:“其实我是有些理解你的做法,设身处地的想,我本身也是极受排斥的人。我觉得你的情况也确实让人难以自处。我想问一下,成功以后,你当真不会对别人造成威胁么?”

  肖远渊说:“确实有一些环节很难说明白,我的情况紧迫,不同于我的父亲,我们带来的资源到他那一代还能勉强维持,他可以通过上百年的,嗯,依你的话是修持,而成就能够不借助其他外力而自由在地球生存的躯体。可我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这些天来,你所说的修五行,我都是采用了极端的方式来进行,每一次的成功与否都是一个生死关头,我会进入这个焚化炉,但经过高温后出来是个什么形态,是生存还是灭亡,我心里连一点底都没有。我想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温度达到一个临界时,身体的蛋白会分解,身体实际上就会消亡。”

  胡子的隔绝帽没有受到任何新的压力,可他却发现自己竟被感染了一丝悲伤,这不是思维受到影响的结果。难道是因为这个坐在自己背后棺里的小孩儿?姑且称呼他是个小孩子吧,他和自己有相似之处,在目前的社会里,玄术家只能在孤独路上,以伪科学的名义一个人走着!周围虽然有许多各色面孔,但都模糊,都冷若寒冰。命运由不得自己掌握,这就是同一种人的生存状态,是异能者的悲哀。他用他的隔绝帽轻轻撞了撞轮车脚,忽然说:“你进去吧,不管你是否成功,我都会在一个小时后熄火,但愿开门以后,你会成为一个凡人!”

  肖远渊笑了,他的眼睛又缩成一道竖起来的线!他晓得这个一身土气的人并不知道,早在公元2006年,地球科学家已经在深海里发现身体能抵受近百度高温的沸腾虾,而后,又在更多的高温高热地区甚至火山的岩浆附近发现了生物迹象;这个人把他进入焚化炉的举动完全当成了毁灭自己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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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没有活那么久的时间。”刘长河呷了一口茶,他把身体深深埋进椅子中,神往着什么,虽然他的外表依然年轻,但刘云却仿佛发现他和早先自己刚进入这房子中的时候有很大差别,他的神色竟然在一瞬间苍老许多,如一个急剧衰变快速毁灭中的的放射性物体。

  “其实任何外来智慧生物在地球上生存并不容易,假如没有辅助器械,以我们原本的生命状态根本无法在地球上生活,所以,生存是最重要的问题!”刘长河抬起手指碰了碰小黑球,那里面闪现出几个模样奇怪的东西,有些显得险恶,有些看上去懒散,却无一例外都是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生物。

  “银河系中高等生物的进化历程基本类似,大致上仅仅有时间和随机物种的进化区别。据我所知,目前银河系中的生命体基本都是有氧生物,依靠氧气生存。唯独我们那颗星球算是稍微有点例外,因为我们的星球上智能生物并没有经历断层,而是直接代传,不间断的工业污染导致氧气消耗的速度远超其他星球。其实在极其遥远,以十亿地球年计算的远古以前,我们也是依赖高氧生存的生物,由于愚昧,我们几乎耗尽了星球上为数不多的氧气,糟糕的是我们星球上并没有地球那么多的水域覆盖面积,因此缺乏了类似地球上大量海藻等原生物提供氧气。也许你们并不能想象,在一段漫长的岁月里,我们的生命几乎是朝生暮死,极其短暂!于是从诞生的时候起,我们的每一个生命个体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被浪费的时间,除了个别特别优秀的生命体能获得额外能量而继续生存以外,很多生命便是如此简单而无私的贡献着!”这一段话并非刘长河的主观描述,而是对小球上那些让人毛骨耸然现象的解说和翻译。那是一种有点类似藤类植物的生物,可以看出他们的生存环境是极其恶劣的。

  刘长河还没有回答托马斯的提问,他以小球为诱导把问题引向了一个遥远而博大的方面,也许那不但是他的答案,更加是整个星系生命体的发展答案。听的人没有一个会去打岔,甚至,在大家心里有那么一股庆幸油然而生,我们生活在哪里?我们为什么能生活着?刘云忽然觉得,生命是如此的值得珍惜,存在是那么难能可贵。可惜自己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然而我们也是幸运的。”小球中出现了一个山洞,在僵硬的有着火一样颜色的地洞里,某一个生命体的状态发生了变化。刘长河继续翻译说:“其中有一部分长期生活在深洞里的同类开始发生基因突变,他们逐渐适应了低氧的生活,他们的生命比其他生命来得长些,并且通过适者生存的生命原则获得了优先进化,这一支就是我的祖先,当我们的星球氧气含量降到原有含量的百份之一时,我们已经进化为半灵体的生命,也就是说身体的部分非常小,只有你们的大拇指那么大,我们的大部分活动都是借由思想波进行。和你们不同的是,我们的科学技术是在生命肌体进化后才获得飞跃的。而后我们已经获得可以改善星球环境的技术,但我们却发现这样的生命形态更加适合星际探索及物种的发展和生存。”

  刘长河顿了一下,他挪开了手,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脸色缓慢的出现一种让人不安的绿色。他接着说:“最让人惊讶的是,经过长时间的了解之后得知,我们之得以生存发展,是因为来自银核附近另一个星球上高等智慧的帮助,正是他们改造了洞穴人的某些基因才让我们获得今天的成功。当然,后来我们对地球人能保持着善意,便源自于此!说到地球,当我们来到地球的时候,却发现我们来晚了至少三亿地球年……”

  三亿地球年?那是个什么概念?托马斯觉得一阵晃,那时地球不正处于恐龙时代吗?

  小球里旋转着一个美丽漂亮的大球,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在外空中所能观察的故乡。“我们抵达地球时,地球的氧含量已经上升到约百分之二十一,而我们侧得几亿年前地球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只有百份之十一,无疑低氧让我们更加愉快些,我们的星球还没变糟之前,氧气含量也仅有百分之四点五。不过,也正是因为外星的高智慧生物来晚了几亿年,才成就了现在的地球人类,否则这里也许是被改造过基因的恐龙天下!”刘长河忽然笑了,象一个女孩说起了某件心爱的礼物。

  刘云心里一动,改造?难道说现在地球人类竟是改造后的结果,人类不是自我进化的吗?《物种起源》上说得明明白白。假如人类是自我进化,那么未来的路向则把握在人类手里;如果是改造的结果,很难想象改造者会给于被试验物自由选择的权利。

  阳光和时光穿透超刚质小小的蓝色气窗玻璃照在刘长河的背上,已经失去了力量,猛烈成了朦胧、刺成了洒。他继续说:“我并没有活几千地球年,当然我们的寿命相对地球人类来说是久了些,我们在地球上生存得最久的同胞相信你们都曾闻其大名,他就是商贤大夫彭祖。”刘长河敲了敲茶杯的瓷壁,轻描淡写的每一句话都足以引起聆听者心灵的剧烈震动。“他在地球上生存了八百多年,这还是他的基因转化以后。而我,没有他的聪慧,我化了一百多个地球年才完成基因转化,至今也才四百多年,却已经风烛苟残了。”

  “四百多年了?那就是中国明朝时代了!”干拉布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大家都在默默计算着那个年代的具体时间,有历史知识的回忆着那些年代中国的历史事迹。

  明朝是中国历史上酷吏猖獗的时代,那个时代人对人的残暴已经到了人类历史上最让人发耻的地步。明初朱元璋执政四十年中,据《大诰》所载,凌迟、枭示、族诛有几千案,弃市以下的有一万多案。《孤树裒谈》记录了下面一些恐怖酷刑1、铲头会:这个刑罚是用来对付“顽民窜避缁流”的,把这些“盲流”抓起来后强迫排成行掘坑活埋,只剩头露在地上,然后用大斧削过去,一斧头能砍下几颗头来。2、刷洗:把犯人剥光了放在铁床上,浇上沸水,用铁刷刷去皮肉。3、枭令:用铁钩钩住犯人的脊骨,吊起来示众。4、称竿:把犯人绑在竿上,另一头挂上石头。5、抽肠:把犯人绑在竿上,用铁钩钩入谷道,把肠子钩出,再在竿的另一端挂石头,犯人的身体向上弹起,肠子也就全钩出来了。6、剥皮:每一地的土地庙都是剥皮的场所,称为皮场庙。凡贪赃六十两以上的,均施此刑。7、枭首示众,剥皮斩首,放在官府公座的旁边,以警告后来的官员。8凌迟,专门用于对付大逆不道。凡是凌迟处死的,按例要杀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即所谓千刀万剐,每十刀一歇一吆喝,最后一刀才是斩首。行刑时在旁边架一丫形木杆,挖出肝腑后放在上面示众。国人似乎自古以来就喜欢看杀人,看凌迟时更是“人集如山,屋皆人覆”这些刘云都是知道的,他看过这部片子,那些镜头虽然是模拟,已经让他快要呕吐出来,他始终不敢相信,那是人类干的事情,现在听到刘长河在那个时代成形,他不知怎的忽然就想到哪些。

  “您提到基因转化?请问究竟是如何进行的,转化后对我们地球人类有什么影响?”托马斯飞快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他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今天来的目的,他只希望如此下去,直到了解刘长河的所有秘密,这个人对他来说是此生一会的魁宝,是不容错过的机遇!

  “我先回答你后一个问题,基因转化后我们的同类对人类并没有任何威胁,甚至!嗯,这么说吧,你们听说过宋应星这个人没有?”刘长河抬起头,反问了大家一句!

  刘云还在脑海中思索,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是否是国家的某位领导人。

  托马斯却已经震了一下,他甚至快握不住手里的笔。“您说的是中国明代著名的启蒙科学家宋应星?遍及天地各种现象的研究者、《天工开物》的作者宋应星?那莫非也是你们的同类?”

  刘长河呷了一口茶水,展露出动人的笑容:“那正是区区在下。所以说,我们的存在并不会对人类有任何威胁,只不过《天工开物》讲的是非常启蒙的事物原理,依当时的政治环境和人文认识深度而写,事实上并没有为这个民族带来多大进步,因为那些时代里,科学技术是不受重视的,只是几百年后为了体现你们的古代文明里也是有科学因素,所以才被提出来炫耀!而到了清代的时候,我的另一个身份想来你们也是熟悉的。”他转过头去,看着八大山人的几幅画。

  说的人语气轻柔,听的人却如巨雷响起,他的话揭示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刘云忽然想,人性里的某些东西,但愿永远深埋在人心的深处!

  托马斯望了望干拉布,作为一名科学家,他忽然感觉到羞愧,他看到自己的笔在纸上写下的字,那些字都显得羞涩!

  干拉布说:“按刘先生所说,你们不会对人类造成威胁,可是你的儿子肖远渊却已经杀害了几条人命,这该如此解释?”

  刘长河的笑容慢慢匿起,他坐直身体,第一次用凝重的语气说:“他和我们不尽相同,严格说他和地球人类更加相似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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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欣躺在地上,他眼神空洞,看着天花板那些一层一层的薄薄黑灰,有些深有些浅,望上去竟然也象一个人的模样,那是谁呢?是王欣还是王尉?他并不知道,他虽然还活着,但他完全分辨不出来!他便死死的看着,他也痴痴的想着,自己还存在吗?存在的是哪一个自己。

  胡子望着他,觉得相比之下朱伯算是幸运的,他已经很老了,老得不用去思考明天如何,世界变迁和未来对于他来说没有多大关系,对这些人来说,能不思考就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一个小时漫长犹如半生,胡子终于看到炉口右上方的电子报时表跳灭之后,另一个小窗口显示时间已经到了,炉里的火很快暗下来。胡子站起来,透过炉口的高隔热钢化玻璃,却看到炉中什么都没有,“嗌?人呢!”他转到炉子的出口,那里有一个扳手,他抓住它,却忽然停住了动作。他低下头笑了一下,这时候房间里没有风,他却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蠕动。

  “假如不侵入我们的思想里,你怎能欺骗我们呢?我们华人本来就最善于此道,你个小妖精。”胡子的神态有些得意,他的酒里有料子,加上酒本身的力量,那就有了如同房小沫迟缓弹那样的效果。假如说肖远渊预计一个小时能功德圆满,那么这在他喝了酒后就起码需要一个半小时。胡子既希望看到他“得道”后的模样,因为那是玄术最高的成就证明;又不能让他顺利成功,他心里还有些其他的想法,但那些就不便让人知道了。

  他抖了抖身体,几十条细小的蜈蚣从他身上跌下来,向门口爬去,有一些半路上停下来,有一些爬得远些,最后两三条爬上了台阶。于是房间中仿佛出现了一条通道,从焚化炉出口到房门的空间便由蜈蚣接管了!胡子握住扳手,逆时针一转,在门打开的同时他的指尖上洒下一些粉末。

  被拉出来的停尸架上空空如也,没有类似其他人火化后的尸碎骨灰,胡子松了口气,“这上千度的高温,你进去只能是死路一条罢了,你要送死我也不会拦你!只是,哎,遗憾啊!”他半转过身体,然而很快以几倍的速度转回去,他发现架子中央有一个小若拇指的结晶物,象颗晶莹的舍利。

  “他和您不同?”托马斯的身体耸起来,他和干拉布互视了一眼,他明白刘长河这句话的严重性!

  “不错!其中的原因必须说回去。”刘长河语气中有一丝无奈。

  “我们刚到达这里就知道当时的地球环境并不适合我们这种人类生存,空气中过多的氧会伤害到我们的实体,防护衣当然是有的,但我们不远上万光年来到地球,自然要考虑长期和深入的工作研究,我们只是另一个星球上的智慧生物,并不是你们传说里的神,有限的能源必须被合理分配利用。事实上,从我们出发的时候起,我们部分没有休眠的科学家就一代又一代的开始改造自己,使我们这些带有任务的星际旅行者,相对于原星球上的同类来说,并不滞后。到达地球后,我们也在不断的变化,让自己更加适应这个环境。至今我们大部分的身体特征已经和地球人类相同(并非指外形)。但有一些部分还无法解决,于是每一个新生代都需要一个时期的转化过程,具体的过程因人而异,目的是使身体的细胞分子能长期模拟另一种生命态并保持稳定。在这个孩子之前,我们成功的比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可惜,十多年前收到了来自我们星球的信息,那里发生了大事,虽然知道这消息是一万多地球年之前的事情,但我们中间大多数科学家还是选择乘坐航空器回去,我们希望自己的星球能安然无恙,否则我们的族群只能开始流浪了。可惜我已经老了,于是只能留下来。”刘长河三言两语,他依在厚实的皮沙发上,头微微地枕着高靠背。

  刘云觉得,眼前的刘长河和那天在赵星铉家中见到的他有很大不同,哪怕是与刚进内展厅时的他也有所不同,刘云明显感觉到一种隐约着死亡味道的朽败感飘浮在房间里。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遇见肖婷,我是无法维持到现在的,这十年来我的能量已经消失怠尽。独自在这颗地球上过着生不如死、沉痛思虑的日子!直到一年多前遇见了肖婷,这真是神的恩赐。不,她就是我的神。”

  刘云心想,假如刘长河也有心目中的神,那这神该又是那颗智慧星球上的生物呢?难道就是地球,难道就是肖婷。

  刘长河继续说:“这几乎是我这近一百年来最幸运的事情了,我们相爱了,虽然和地球人恋爱没有被禁止,也确实在我漫长的生命中发生过,但这一回不同以往,我确信她会是最后陪伴我的人类,在一个非常混乱的思维诱导下,我离奇的想要一个和她的后代!”刘长河深深叹了口气,“现在看来,这或许是个致命的错误。因为,我对产生的这个生命没有约束的力量。”

  阿佐里站在另一个侧门边,他心里的异样早已经被扩大化,假如说他这几年能看到已经死去那些人的另一种存在还能解释的话,面前这个人绝对让他匪夷所思。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机构宣称或者证实外星智慧的存在,但他却声称自己的同类们早已在地球上生活了无数年,甚至和人类的文明史一样悠久。他白色的眼睛忽然迷惘了,这些人假如真想、曾想剥夺地球人的生存权,早在几千年前便可以实施了。

  “基于生物的特点,我们都希望能把基因遗传下去。特别是当知道自己星球上发生了重大变故时,这种欲望更加强烈。可我遇到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我们的繁殖方式和地球哺乳动物不同。”刘长河的手又按上了小黑球,现在连站在他侧身后的阿佐里都能发现他的手在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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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球又亮了起来,象是被刘长河注入了生命,上面出了两条互相搂抱着的螺旋条。“应该说银河系中大多数智慧生命都没有性别染色体,每一个生命个体都携带了可以自主转变为雄性和雌性的所有基因,而我们更因为原来星球环境的需要,新个体繁衍需经过严格的筛选和控制,基本都靠”机器“来完成这个重大任务。我清楚地球人类基因中的缺陷,特别是性别染色体的缺陷,你们在进化的过程里出现了你们称之为Y染色体的基因构造,正是这种基因让人类分为男女两个性别,可它和所有生物的死亡基因一样,出现就预示着衰亡。相信你们解读人类基因已经取得成功,也知道它刚开始形成的时候掌控有大约一千多个基因,但如今它掌管的基因数量仅仅剩下几十个,这是一个非常快的衰败过程。我要说的是,以性别结合的方式来繁衍后代对于我们来说是倒退的行为,可我没有其他办法,飞船离开后我缺乏了最基本的技术和资源支持,为了延续我的基因,也许说得更大点,是为了延续我们星球的文明,我做出一个设想,让自己的基因和人类的基因结合,真正的结合而不是模仿!这种行为其实我们几千个地球年之前已经实现过,但那是通过庞大的科学力量实现的,而现在则在没有任何其他先进资源帮助下我自己来完成。果然在实施的过程中却碰到了一系列的问题,我无法使肖婷怀孕。后来我从地球生物的生存方式中得到启示,有一种寄生性昆虫,学名叫赤眼蜂,正是它的生活习性让我知道如何制造出一个结合体。哎!她也许是我几百年来唯一真正伤害的地球人了,可为什么她却是我最爱的一个地球人呢?”刘长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谁都听出他深深被压抑在心底的疼痛,他低低地念了两声肖婷的名字。

  刘云的思想完全随着刘长河的话语游弋,心中又一动,赤眼蜂这个名字好熟悉,他略一回想,原来是那种被世界各地广泛运用在消灭害虫的小寄生蜂,这种蜂类在腹部有一根产卵管,能把卵产入害虫的卵内寄生,并消灭害虫。只是这种生物给了刘长河什么启示,而他又为什么说他伤害了肖婷?

  刘长河两手紧紧握住茶杯,那杯子上早已消逝了热度,刘云望了托马斯一眼,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发现刘长河在以很快的速度衰老,而干拉布好象也漠视了这个现象。

  过了半响,刘长河继续他的讲述,他的手已经离开了那个小球,在挪开之前,那小球的光亮已然愈来愈暗:“从第一眼看到孩子时我就发现了他的不同,虽然他确实具备了人类的外形,但氧气对他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无时无刻他都在受伤,我不能把他完全密封起来,那样他就失去了他自己的,自我形态的存在意义。他必须很快成为一个普通人,他也必须要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是我们的传统。每一个个体都有独特的方式。他做到了,做得很好。不过,我发现了他和我最大的不同,他对人类并不友善,我知道其中的原因,那源自对母亲的思念和痛恨互碾的煎熬。他几乎是一出生就对他拥有一半基因的地球人类很不友善。”

  刘长河有一次长长呼了口气,微微闭上眼睛,过了好久,托马斯看还他没有接下去的意思,才插上话说:“我们在研究动物的时候,对动物也没有仇视的情绪,甚至说非常友善,智慧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特别是当成为某一区域绝对的统治者时,同类的动物之间必然存在着剧烈的矛盾和仇视情绪。我对此也并非不可理解。”

  刘长河没有睁开眼睛,他缓慢的说:“也许吧,我不清楚他未来的路在那里,只愿你们能在他还没做出对整个人类不利的事情时,能正确的引导他。”

  干拉布在刘长河说话的过程里已经逐渐明白他的意图,他举出例子,说明了他们对地球人不但没有任何威胁,甚至还对地区科学思想、文化艺术的进步起到一定的作用,他们曾在其他智慧生物企图侵占地球或者是侵占本属于黄色皮肤人种领地时,曾领导华人的祖先做过至胜的抗争;他希望干拉布所代表的机构能够给肖远渊一个机会,一个不完全灭绝他生存的可能。他明白肖远渊肯定会和这帮人对抗,所以他并非要求国异组织能放弃对肖远渊的追捕,他的意思是不到万不得以的关头,请地球人类给他唯一后代活命的机会。这就是他等干拉布的目的。可惜有些事情是干拉布必须做的,他看着站起来仔细收起摄影机的托马斯,而后很缓慢地说:“对不起刘先生,请原谅我们的言而无信,但我们必须带您回去!”

  刘云和阿佐里互相看了一眼,都发现彼此眼中的羞愧和无奈。对于刘长河,虽然出发前已经说明一定要见人见尸,而且现在知道他是一个外星智慧,势必要带他回去,不过事态发展到目前这样的情景,干拉布这句话却依然让他们心里很不好受。

  刘长河没有回答,他一动也不动,托马斯首先变了脸色,他扑上去一把抓住刘长河的手臂,刘云只能拔出手枪,说实在的,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向着刘长河开枪。

  “快!迟缓弹,他没有生命迹象,要阻止他虹化的可能!”托马斯大叫着。(作者注:虹化是藏传佛教中一种神秘的现象,高修持的大法师、僧人圆寂后肉体经历一段时间后化为一道彩虹而去,其中的物理现象科学专家尚未发表可以说服公众的证果。)

  诺布叹了一口气,把迟缓弹送进了刘长河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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