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长篇连载小说《凝华学园捉鬼奇谈》跳坑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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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小说《凝华学园捉鬼奇谈》跳坑者入

四、捉妖世家
  
  浩瀚无垠的大海,碧波荡漾。正值清晨,遥远的海平线上缓慢地升起一轮旭日,喷薄的朝阳将天边的云彩烧得通红,如火如荼。
  杨飒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风鼓起她白色的轻纱,重重叠叠的丝绦在空中狂乱地舞。她仰着头,长长的发松散地绾在脑后,斜插着一只玉钗,余下的发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来,一直垂到地上,偶尔会有一两缕被风卷起,绞在丝绦里。
  她在唱歌,一种悠扬的绝美的歌声,吟唱着一种从未听过的曲子,海浪击打在岩石上,发出隆隆的响声,仿佛连这生命的摇篮都在倾听着这不属于人间的天籁之音。
  忽然之间,海底传来一阵水流流动的声音,像是一只巨大的水族在海面下游动。杨飒停止了歌唱,惊讶地注视着海面下那若隐若现的优雅身影,心中微微泛起涟漪。
  “哗啦”一声剧响,一名男子猛地从海底站了起来,深深地望着坐在岩石上的杨飒,眼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痴迷。
  在那一瞬间,杨飒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他赤裸着上半身,身材如同天神般完美,长长的黑发从头上瀑布般流泻下来,落进海里,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轻轻飘荡。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英俊的男子,星目剑眉,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一股王者的气息,薄薄的嘴唇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幽深的眸子像刀一般一直插进她的心里。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大海一般的颜色,却比大海更耀眼更纯粹,仿佛那双眸子里,藏有另一座广阔的大海。
  “你……是谁?”男子向她伸出手,握住一根垂下的白色丝绦,望着她的双眼,用一种充满疑惑却极尽温柔的声音道,“你是鲛人么?或者……是瑶池的仙子?”
  “不……我是……”
  
  “阿飒,起床了,到学校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飒猛地睁开眼睛,脑子里一团糨糊。
  怎么会有男人?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男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楚云飞那张可恶的脸,杨飒大窘,大叫一声“色狼”,便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楚云飞没想到叫她起床也会挨打,一个躲闪不及鼻子便被狠狠击中,鲜血顿时汹涌而出,喷得杨飒满脸的猩红。
  “你疯了?”楚云飞捂着鼻子气急败坏地吼,“我哪里惹到你了?”
  看着车窗外巍然耸立的凝华学园校门,杨飒这才记起自己正坐在车里。古墓考古才刚刚结束,因为学习的缘故,她与楚云飞先回到了卫华市。这次的西安之行对她来说不算是美好的回忆,再加上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和过度劳累,一进楚家派来的BMW她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哪知道自己睡糊涂了,一睁眼就给了楚云飞一拳,他可是她的老板啊,她还指望着能从他那里拿到每天一千的辛苦钱呢。
  杨飒看着忙于止血的楚云飞和司机,欲哭无泪。
  “你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楚云飞的白西服上已经留下了斑斑点点的血迹,看来这件价值不菲的衣服已经完全毁了。
  “对……对不起……”杨飒红着脸,推开车门逃难似地下了车,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以后再联络,再联络。”说完拔腿就跑,她已经欠了这位凝华太子一屁股的债了,可不想再加上这件衣服钱。
  “喂,等等,你听我说……”楚云飞连忙下车,却连杨飒的尾烟都看不到了,他一拳砸在车上,恨恨地说,“居然跑这么快,我又不是瘟疫!”
  “少爷,要找杨小姐回来么?”旁边的司机恭敬地道。
  “不必了。”楚云飞恶作剧地笑了一下,“她会自己回来找我的。”
  
  “啪”杨飒手中的背包掉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她站在沁园楼的门前,除了目瞪口呆还是目瞪口呆。
  不见了!沁园楼不见了!即使在古墓中经历再多的危险的恐怖,都及不上这一刻来得恐慌和惊怖。她的寝室竟然不见了!
  在原本沁园楼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座小花圃,种着许多红色和粉色的蔷薇,生得极为茂盛,一团团,宛如油画一般美仑美奂。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飒几乎快要抓狂,她不过是出去做了次兼职而已,为什么连宿舍都不见了?忽然之间,她想到一个人的名字,顿时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怒吼道:“楚云飞!你这个混蛋!”
  
  “碰”一声剧响,学生会主席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人影气急败坏地冲进来,指着坐在办公桌后悠闲地看书的楚云飞,叫道:“姓楚的,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拆我的宿舍?”
  楚云飞放下手中的名车杂志,望着满脸怒容的杨飒,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说:“拆掉沁园楼是学校董事会的意思,那栋老旧的楼房与周围的建筑风格完全不符,再加上前段时间的学生失踪事件,董事会一致决定立刻拆楼。”
  “可是……可是我还住在里面啊!”杨飒急道,“他们拆楼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当时你在西安考古,无法联络。”楚云飞无奈地耸了耸肩,“况且我也是下了飞机才得到的消息,你又睡得跟猪一样,睡醒了又发羊癫风,别人就算像告诉你恐怕也没机会吧?”
  “你……”杨飒本想说‘你才是猪’,但想想自己现在无家可归的处境,只好忍了忍,说,“那我的东西呢?学校想把我安置在哪儿?”
  还没等楚云飞回答,一个穿着运动衣抱着篮球的大男孩就冲了进来,一见杨飒就夸张地叫道:“阿飒,听说你在这次的考古中立下大功啊,快跟我说说,你们都遇到哪些危险。”
  “雷昊,别打岔。”楚云飞不悦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死党,继续说,“你的新宿舍在桃蹊园,你所有东西都已经送过去了,雷,你带她到新宿舍去。”说着,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串钥匙,正准备扔给雷昊,却被他断然拒绝。
  “等等!我还有场比赛,没空,还是有劳你主席大人亲自送她去吧。”话还没说完,他就抬腿往外溜,走到门口又突然回过头,嬉皮笑脸地说,“主席大人,反正你的宿舍就在她旁边,刚好顺路。”
  “雷!”楚云飞正想发作,他已经跑得没了影子,杨飒不敢置信地说:“什么?你的宿舍在我旁边?”
  楚云飞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想啊?董事会说要补偿你,决定让你搬进最高等的别墅型宿舍,而别墅型宿舍只有一个空缺,就在我那栋的旁边!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杨飒闻言,恨得牙痒,几乎就要把鞋塞进他的嘴里,但权衡利弊,还是最终忍住了:“宿舍在哪儿,我自己去找!”
  “还是我带你去吧,免得你在桃蹊园里迷了路。”楚云飞无奈地拿起钥匙,不由分说便向外走去,“还愣在哪里干什么?快走吧!”
  杨飒强忍着怒气,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刚出学生会办公楼的大门,便看见一辆Aston Martin停在门前一棵法国梧桐树下,一位身穿银色西装的长发男子靠在车边,望着远处的释月湖,俊俏却不失英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淡然的神色,似乎略有所思。
  杨飒突然愣了一下,觉得有些似曾相似,那样的神情,仿佛很久以前曾经见过。他……是谁?
  长发男子转过头,看见正望着自己发呆的杨飒,脸上立刻浮起兴奋的神色,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激动地说:“阿飒,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杨飒一怔,说:“你是……”
  “我是沙羽啊。”男子激动地抓着杨飒的双肩,“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啊。”
  “沙……沙羽!”杨飒心中一阵狂喜,这个男子竟然就是她青梅竹马的沙羽?她……她是在做梦么?
  沙羽是苗人,比杨飒大五岁,出生在巴瓦族的山寨里,父亲早亡,跟着寡母一起生活。杨飒的祖母是巴瓦族德高望重的祭司,精于医道。沙羽的母亲多病,经常来杨飒家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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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会带着沙羽来。两人认识的时候杨飒只有一岁多,刚学会喊哥哥,沙羽一抱她,她就“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沙羽很喜欢这个小妹妹,经常往她家跑,就这样,两人一起长大,一起爬过树,一起下过河,甚至还偷过别人家的玉米烤来吃,可谓劣迹斑斑。杨飒八岁的时候沙羽母亲病故,城里一户人家收养了他,带他离开了巴瓦山寨,从此音信全无,如今竟然能在凝华学园里见到他,真实奇迹。
  “沙羽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杨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沙羽看着心疼,连忙为她拭去挂在腮边的泪水,说,“我听妹妹说起她的同学,觉得很像你,就过来找你了。阿飒,能见到你真好啊。”
  “你妹妹?”
  “就是收养我的那户人家的女儿。”沙羽道,“她叫李幽,跟随父姓叫青幽。”
“小幽?”杨飒惊得手中的背包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你……你是小幽的哥哥?这么说收养你的是青家?”一想到那两辆军用越野车和小幽留下的价值不菲的怀表,杨飒不由得目瞪口呆,原来沙羽哥哥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家族呢。
  “是啊。”沙羽微微笑了笑,说,“还是先到你宿舍再慢慢聊吧,听说你换了寝室?”
  “恩,在桃蹊园。”杨飒点头。
  “原来在那里。”沙羽笑道,抬起头望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楚云飞,说,“楚少爷,就不必劳烦你了,还是我送阿飒回去吧。”
  楚云飞望着面前久别重逢的两人,心中翻涌着一股怒气,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上,堵得慌,却也不好发作,只是冷冷地将手中的钥匙向沙羽一扔,道:“那很好,省了我不少麻烦。不过……你为什么认识我?”
  沙羽淡淡地笑了笑,说:“我在凝华学园读了整个高中和大学,如果还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凝华太子楚少爷,那也未免太孤陋寡闻了。”
  楚云飞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心中怒气更盛,冷笑一声,道:“真没想到我们学校还有你这样的英雄人物,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没关系,我已经考上了凝华学园民俗学研究生,来日方长。”沙羽的脸上始终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但楚云飞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笑容之下的讥诮和不屑,“以后有的是时间让楚少爷认识在下。”
  “好,很好。”楚云飞冷笑,转身的一刹那眼中迸出森然的寒意,沙羽的脸色也冷下来,那俊美的脸庞之下,仿佛藏有什么深不可测的东西。
  “沙羽哥哥。”杨飒拉了拉他的袖子,说,“别这样,哥哥,他其实是个好人……”
  沙羽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别提他了,先去你宿舍吧,一别十一年,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桃蹊园位于凝华学园的最深处,那是一片别墅住宅区,每栋别墅都由最顶尖的设计师设计,各种各样的风格应有尽有,每栋楼房都配有一座两百平米的小花园,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空气里弥漫着鲜花和青草的香味。
  杨飒和沙羽一起走在林荫路上,两排法国梧桐后面就是那一栋栋充满贵族气息的别墅,她越看越心惊,额头上不由自主地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沙羽哥哥……”杨飒小声地问,“学校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太夸张了……”
  “没办法。”沙羽笑道,“谁叫凝华学园是贵族学校呢?除了大学部向全国招生并且学费较低外,从幼儿园到高中全是贵族式教育,学费高到无法想象。能来这里读书的小孩子都非富即贵,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自命不凡的人呢?”
  说到自命不凡杨飒就想到楚云飞那张嚣张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的脑袋里老是出现楚云飞的影子。
  “那……”杨飒犹豫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刷地变得惨白,“那……这里的住宿费是多少?”
  沙羽眉毛动了动,说:“一个你难以想象的数字。”
  杨飒脸一黑,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身就往外走:“不住了,不住了,这里根本不是我这个穷人该来的地方。”
  “等等,阿飒。”沙羽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你以前住的沁园楼不是拆了吗?这里是学校补偿给你的,所以你不必再交多余的住宿费。”
  “什么?”杨飒猛地回过头,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有这样的好事?”
  沙羽望着她那张表情极度丰富的脸,不禁哑然失笑:“是啊。”
  “可是……这样别的同学不会有意见吗?”从一进学校就开始倒霉的杨飒始终不肯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他们不会有意见。”沙羽的表情稍稍窒了一下,随即又露出淡然的笑容,“对于他们来说,你不过是才入虎口,又进狼窝罢了。”
  杨飒闻言,生生打了个冷战,说:“什么意思?”
  “怎么,你没听说吗?”这次轮到沙羽露出惊讶的表情,“凝华学园有七处闹鬼的地方,一个是沁园楼里吃内脏的饿鬼,另一个就是桃蹊园13号楼里婴儿的哭声。你看,到了。”
  杨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面前矗立着一栋两层高的小洋楼,精美的欧式设计,角落里修建着小花圃的阳台,红墙白瓦,充满着西欧海边别墅的味道。可是她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一股深入骨髓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寒意,像针一样刺激着她的肌肤。
  这个时候杨飒有种想哭的冲动,为什么老天总是对她如此不公,她一定是在杀星下诞生的……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转过头,看到沙羽那张温和的俊脸,他正对着她露出温柔的笑容,眸子里满是关怀,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出现了错觉,沙羽的脸渐渐地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楚云飞的模样,他那样温柔地笑着,那么的熟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过。
  “阿飒?”沙羽见她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心中不禁一阵激动,“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不对?”
  杨飒一震,脸立刻变得通红,红如天边的红霞。为什么?为什么她老是想起楚云飞?她到底着了什么魔,竟然会把沙羽哥哥看成那个自大狂!哥哥不知道比他好多少倍!
  “别胡思乱想了。”沙羽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去开门,就在门开的一刹那,两人都是一惊,他们分明听见一声婴儿的哭声,很低很低,如呜咽一般的哭声,在这寂静的桃蹊园里却异常清晰。
  “沙羽哥哥……”杨飒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扯了扯他的袖子,说,“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
  “听见了。”沙羽的脸色冷下来,向屋子里走了两步,里面的家具都盖着白色的布单,往上的旋转楼梯旁立着一尊石膏雕像,是一个拉弓欲射的阿尔特弥斯,雕刻得惟妙惟肖,仿佛有着生命。
  “好强的邪气。”沙羽向客厅环视一周,说,“看来的确该除除魔了。”
  “除魔?”杨飒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朝沙羽看去,沙羽感觉到她的目光,说,“小幽没有告诉你吗?自古以来青家都是十分有名的捉妖世家。”
  “捉妖世家?”这一惊非同小可,杨飒几乎是尖声叫起来,沙羽看着她夸张的表情,拼命忍住笑,转头望向西面的墙上,眼中露出一丝犀利的光芒。
  那里挂着一幅画,一幅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油画,木制的画框积着厚厚的灰尘,但画布上却一尘不染。
  画中是一名女子,身上穿着十八世界贵族小姐的淑女裙,一头金色的卷发长长地披散下来,柔顺地垂在胸前,艳丽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手中执着一枝怒放的玫瑰,轻轻放在唇边,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看来,今天我有工作做了。”沙羽的嘴角,挑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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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一弹,一点猩红朝画中的女子额头激射而去,生生地印在眉心。女子发出惨叫一声,身体扭曲成不可想象的形状,旋转着从画中冲出,向沙羽扑来。
  沙羽抬了抬眼帘,女子那扭成圆柱状的身体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来,那手在空中暴长成五根尖利的铁爪,直直地抓向他的胸膛。
  “沙羽哥哥!”杨飒来不及惊讶,吓得脸色大变,疾呼道,“小心!”
  沙羽勾起一抹冷笑,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法印,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在他手指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一道白色的荧光。就在女鬼的铁爪离他仅半米之遥时,他猛地睁开双眼,双手往前一送,喝道:“收!”
  那女鬼只觉得一道光圈向自己袭来,全身像被拆散了一般疼痛,尖叫一声,身子往前一拉,被收进沙羽的手里。
  “沙羽哥哥!”杨飒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急道,“你没事吧?”
  沙羽轻松地一笑,说:“放心,不过是收个寄生于画像中的女鬼罢了,没什么了不得的。”
  “那女鬼……”
  “在这里。”沙羽松开手,手中里静静地躺着一颗黑色的珠子,发出淡淡的黑色荧光,“我们青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捉妖方法,我喜欢把捉来的妖魔鬼怪收在珠子里,再带回家让长老们超度。这颗珠子本来是透明的,收了厉鬼后就会变成黑色。”
  “这……”杨飒还是有些不能适应眼前的状况,愣愣地望着沙羽,好久才说,“青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幽和她父亲……”
  沙羽的眼神暗淡下来,转过身朝楼上望了望,说:“先去看看你的卧室吧?这栋别墅一共有八间卧房,楼上楼下各四间,你先看看喜欢哪间,我们收拾一下,青家的事情我会慢慢告诉你。”
  既然他如此说,杨飒也不好追问,只好随着他一间一间地看卧房。每间卧室的陈设都差不多,家具上都盖着白色布单。杨飒一间间地看过来,终于站在二楼最左边的一间卧房门前,再也不愿移开步子。
  她可以肯定,上个住在这里的前辈一定是个女孩子,墙壁都刷成了天蓝色,天花板上吊着一只制作十分精美的吊灯,一共三只灯泡,每只灯泡都用磨砂的淡蓝色罩子罩着,蔚蓝色的天花板绘着朵朵白色的云彩,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艺术家之手,竟然如此的逼真,乍一望去还以为那真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杨飒看着它的第一眼就被它所深深地吸引了,那样纯洁的天空,那样无垢的蓝色,就算是在故乡的嗣音山,都看不到这样美丽的颜色。恐怕只有在遥远的古代,那没有污染的时空里,才会有这样的景色吧?
  “看来你很中意这里。”沙羽将梳妆台上的白布掀开,樱桃木的木质,设计古朴典雅,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的镜面周围雕刻着一束百合。沙羽将杨飒的背包放在梳妆台上,用手指在台面上一划,道,“看来不是很脏,不过还是应该好好清扫清扫,毕竟很久没住人了。”
  杨飒疑惑地皱了皱眉,说:“很久没住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学校一直让这栋别墅空着?”
  “这栋别墅是凝华学园七不思议的场所之一,据说很久以前这里住了一个神秘的年轻女人。”沙羽到楼下取了毛巾、扫帚和水上来,将毛巾在水桶里拧了拧,递给杨飒,然后脱下西装,挽起衬衣的袖子,卖力地扫起地来,“那应该是八十年代初凝华学园刚建成不久的事情吧。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教师住进了这里,据说那个女教师非常漂亮,但是性格却十分古怪,除了上课和必要的团体活动之外,几乎都待在自己屋里。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女教师突然不见了,从那之后这里就开始闹鬼,时常听到婴儿的哭声。人们都传言说那女教师是专吃婴儿的女魔头,再也没人敢住进来。后来有些不信邪的,只住了几天便如同那女教师一般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算起来上次有人搬进来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还在读高二,住进来的是个成绩非常优秀的女学生,后来也失踪了,她父母报了警。警察来查过很多次,还是一无所获。我记得当时这件事几乎在全校都掀起轩然巨波,整个凝华上下无不是谈楼色变。后来经过楚家的多方打点,这件事情才渐渐平息下去。真没想到董事会会让你住进来,以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说到最后,沙羽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杨飒奇道,“这屋子里的女鬼不是被你收了么?”
  “没那么简单。”终于将卧室的地都扫干净了,沙羽直起身子,杨飒看着他的模样,屋外的夕阳照进来,耀眼的金色光芒将他的头发染成一种好看的栗色,她突然觉得以后要是谁嫁给了他一定很幸福,“那只女鬼虽然力量不弱,但绝对不是最厉害的。这个屋子里的阴气极盛,绝对不是几个冤魂可以造就的。”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露出一丝冰冷的寒意,环视四周,“这里……绝对还有更厉害的妖怪。”
  杨飒生生地打了个冷战,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恐惧,沙羽眼中的寒意令她似曾相识,却毛骨悚然。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这个人是她青梅竹马的沙羽哥哥啊?这些年,哥哥他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吧?小幽是青家的亲生女儿都和他父亲闹得如此不愉快,沙羽哥哥作为养子,恐怕这寄人篱下的生活也不会太愉快吧?
  沙羽见她打了个哆嗦,以为她害怕了,连忙笑着安慰她:“放心吧,阿飒,明天我就搬进来,12栋楼还空着,咱们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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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羽哥哥……”杨飒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们青家既然是捉妖世家,应该有很多人来找你们帮忙捉妖吧?你怎么有空来读研究生呢?”
  沙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叹了口气,说:“青家正统继承人回来了,我也只好先退隐一段时间了。”
  杨飒心中微微颤抖了下,果然,就算沙羽哥哥如此优秀,血统也是他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不是很想知道青家是怎么回事么?”沙羽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嘴角带着他特有的淡然的笑容,“来,坐这边,我慢慢说给你听。”
  杨飒依言在他身边坐下来,那沙发是很漂亮的粉红色,虽然有些旧,但依然可以看出质地非常好。
  “从先秦开始青家就以捉妖而闻名天下。”沙羽望着天花板,淡淡地说,“连秦始皇都将青家敬如上宾,并赐姓嬴。后来秦灭,青家就把姓给改了过来,举家过着隐居生活。直到唐代,青家才重新活跃,一直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历代皇帝对青家都恩宠有加,并赐予许多财物,千年下来,积聚了难以想象的财富。民国之后,青家更是如日中天,解放之前青家族长带领家人举家迁到美国,将总部设在了纽约。在美国的这些年,我们青家以雄厚的财力资助美国国家军队,在政坛上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连最近几届的美国总统,都是青家在背后资助才得以登上一国之君的宝座。”
  杨飒听得目瞪口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说:“这么……这么说青家果然是非常的厉害……小幽是下届的青家继承人吗?”
  “是啊。”
  “那她为什么……”
  沙羽再次叹了口气,说:“因为她不是父亲的嫡生女儿。换句话说,她是父亲的私生女。”
  “私生女?”杨飒惊道,她想象过很多小幽与其父不和的理由,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小幽竟然不是父亲妻子所生。
  “因为小幽母亲的缘故。”沙羽道,“她从小就不喜欢父亲,在家里和爸爸宛如路人,16岁后向爸爸提出要离开青家,爸爸很生气,要小幽和他定下契约,终生不可使用青家的力量,否则就必须回青家继承家业。”
  杨飒心中一颤,说:“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花店老板,生下她不久之后就和她分开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沙羽有些无奈地说,“小幽……一直因为这件事责怪爸爸,其实爸爸也是迫不得已。”
  “是因为他的妻子吗?”杨飒想也没想就问道,话出口后才发觉这样问实在有些无理,连忙道歉,“对不起……”
  “妈妈是美国首富的女儿,所以……”沙羽苦笑地说,“她一直没有生育,所以就收养了我,可能因为我是妈妈收养的缘故,小幽似乎一直都不太喜欢我。”
  杨飒咬了咬唇,手心一片冰凉,心中如刀搅一般疼痛。虽然沙羽没有说,但她能够猜想到当年小幽和母亲分开是多么的痛彻心扉,而这么多年,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生活的,不仅仅是沙羽,还有小幽,想必她过得更加痛苦吧?离开青家对她来说无疑是种解脱,可是她却为了救她……不惜付出这样沉重的代价……
  小幽……你对我这样的情谊,叫我如何能够报答?
  “既然……既然青夫人不喜欢小幽,为什么青先生还要坚持把小幽带回去呢?”
  “因为……”沙羽抬了抬眼帘,眼中有些莫可名状的东西,“她是青先生唯一的女儿,她的力量,在历代子嗣中,都是最强的,青家不会放弃一个血统如此纯正,力量如此强大的继承人。”
  杨飒疑惑地望着面前这个英俊的哥哥,奇怪地问道:“既然青家如此看重他们祖传的力量,为什么还肯收养你为养子呢?你不过是个普通人……”说到这里,她突然窒了一窒,蓦然之间回忆起很小的时候,两人在嗣音山里玩时遇到一个从邻县监狱逃出来的逃犯。那犯人满脸的猥亵,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嘴角淌出肮脏的涎水。她很害怕,害怕得紧紧地抓住沙羽哥哥的衣服,全身瑟瑟发抖。沙羽哥哥挡在她的面前,狠狠地看着那个逃犯,手却在微微颤抖。逃犯终于扑了过来,她听到哥哥怒喝一声,面前闪起一道白光。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沙羽哥哥正紧紧地抱着她,天已经黑了,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度过了整个夜晚,她能够感到,她的沙羽哥哥那么的害怕,抱她抱得那么紧,十指都扣进了她的肉里。那之后他们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她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逃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沙羽似乎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阿飒,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永远都保护你……”
  送沙羽哥哥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沙羽跟她说今晚他会住在校外,明天就搬进来,叫她小心。杨飒倒不是很害怕,毕竟她还有她的蛊,虽然她并不想在这里使用那些东西。
  就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竟然看见林荫路边的欧式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靠在路灯上直直地朝她所居住的别墅望过来,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照得万分诡异。
  白桦老师?
  杨飒吃了一惊,白桦是他们的古文老师,应该居住在教师宿舍才对,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莫非是来看望朋友?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她摇了摇头,将门一推,突然“啪”地一声,一只手抓在了门沿上。杨飒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门被缓缓地推开了,白桦站在门边,深深地望着她。杨飒惊疑地看着老师,一秒之前她不是还在几十米之外么?怎么转眼之间就到门边了?
  她望见他的眸子,觉得他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女人。
  “老师……”杨飒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白桦犹豫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说:“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道:“你要小心,这栋屋子很危险。”
  杨飒不解地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忧伤而又落寞,心中像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白桦老师……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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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杨飒收拾好床铺,来到窗户边。推开那扇颇具欧洲古典气息的玻璃窗,便看见一片小园子,也许是长时间没人打理的缘故,园子里都是杂草,长得非常茂盛,草丛中偶尔也会有星星点点的小花,混合着不知名的虫子的鸣叫,充满了自然的生命的气息。
  杨飒十分享受地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情不自禁地说:“真是好地方啊。”然后抬了抬眼帘,朝几棵比较近的树上望了几眼,道,“小鸟真多,这下子我不用发愁了。”
  说完,从梳妆台里取出一只铜制香炉和一包粗糠状的粉末,轻轻放在窗台上,将粉末洒如香炉里,点上一张纸片,投入炉中,不到一分钟,便从炉盖那镂着花草的缝隙中缭缭升起一丝轻烟,隐没在空气里。
  杨飒目不转睛地盯着香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见一只羽毛长着斑驳花纹的小麻雀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一头撞在窗台上,不动了。她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念了句什么,将小鸟拿起来,轻轻抚摩了两下,蹲下了身子。
  窗台下的地板上排着几只稻草编的小盒子,巴掌般大小,上面用颜色不同的草编着诡异的花纹,像某种神秘的符号,十分精致。
  杨飒掏出一把小刀,在麻雀脖子一划,殷红的鲜血顿时汹涌而出,那些盒子里的东西似乎感觉到鲜血的味道,都骚动起来,震得盒子微微跳动。她将手一翻,血液滴在其中一只盒盖上,盖子像松散的泥土一般立刻将血液吸了进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盒子也不再跳动,安静下来。她按顺序给一排草盒都喂饱鲜血,麻雀的血也差不多尽了,便找出一张油纸将麻雀的尸体包住,系上一根红头绳,那头绳的颜色那么红,红得刺痛人的眼睛。
  杨飒祖母的家族世代养蛊,她自然承袭了祖业,蛊是一种充满邪气的动物,需要定期用鲜血供养,本来人血是最好的食物,但从祖母那一代开始便不再使用人血,蛊物便少了许多邪气,再加上特殊的制作方法,即使不放它们出去害人也不会引起大的反噬,否则以杨飒的个性,是断不肯养蛊的。
  在她的家乡巴瓦寨,为小动物系上红头绳便可超度它往生极乐世界,杨飒一直对用来养蛊的动物都抱有歉意,几乎每一只都会好好安葬。
  就在她正准备捧着麻雀的尸体下楼安葬的时候,突然感到背后一股阴风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身子便飞了起来,朝窗户扑去。
  “啊……”杨飒一声惨叫,跃出窗外,只觉得身子被大地的引力吸引着,重重地落了下来。
  “阿飒!”一声疾呼,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扑过来,顿时觉得腰上一紧,杨飒的身子一转,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沙……沙羽哥哥……”她吓得脸色大变,双手不住地颤抖。沙羽皱着眉头,朝窗户望了望,说,“阿飒,你看。”
  杨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脸色铁青,原来就在她刚刚落下的地方,插着一根铁管,看样子应该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前辈留下的,朝着天空的一头尖锐无比,如果不是沙羽来得及时,恐怕她的喉咙已经被这铁管刺穿。
  “为……为什么?”杨飒结结巴巴地说,“刚刚是谁推我?”
  “有人推你?”沙羽眉头一动,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对阿飒嫉恨到要杀她的地步,难道……
  “阿飒,走,我们上去看看。”不等杨飒反应过来,沙羽便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已经稳稳地落在自己卧房的地板上。沙羽皱着眉头细细地打量这间屋子,冥冥中似乎有股阴冷的气息在天花板上环绕,甚至他都能够看到那股气息旋转成一个旋涡的模样,在急速地涌动着,但是……他却找不到那妖气的来源,就好像……就好像那股气息是凭空出现在这屋子里一般。
  “啊……”杨飒突然轻呼一声,沙羽奇道,“怎么了?”
  “沙羽哥哥……刚才我好像在天花板上看到一只老鹰……”杨飒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天花板上卖力地搜索,“奇怪……怎么不见了?难道是我看错了?”
  老鹰?沙羽眉头皱得更紧了,刚刚他并没有看到什么老鹰啊?如果真有妖物,以他天生的力量和多年的修习,应该能够看见才对。难道……真是阿飒看错了?
  “要不……我们先去上课吧?”杨飒掏出小幽留下的怀表,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似乎……我们已经迟到了……”
  
  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桃蹊园离大学本科教学区非常远,其他住户都有专车使用,自然不用害怕时间的问题,不过像杨飒这样的穷学生就倒霉了。
  “可恶……”她站在教室的角落里,恨恨地望着那变态老师,暗暗道,“明天一定要沙羽哥哥开车来接我!”
  上完课从教室里出来,杨飒已经是腰酸背痛,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走出教室门,却一眼就看见楚云飞朝自己走来。
  “阿飒。”楚云飞阴沉着脸,一把拉住杨飒的胳膊,道,“跟我来。”
  “放手!”杨飒莫名其妙地被她拉着出了教学楼,一路上都有人对着两人指指点点,令她窘得只差没挖个地洞钻进去,“快放手!”她用力挣脱楚云飞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怒道,“什么事情不能在教室说?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楚云飞冷笑一声,“你整天和那个姓青的混在一起,难道就不怕被人误会?”
  “姓青?”杨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恍然大悟,沙羽既然是青家的养子,自然是姓青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红了脸,道,“你别胡说,我和他只是兄妹之情。”
  “兄妹?”楚云飞的笑容更冷了,“将一个男人留在自己寝室过夜,也算是兄妹?”
  杨飒闻言大怒,吼道:“我哪有将他留在寝室过夜?你胡说八道什么?昨天他离开的时候才不过八点!”
  “八点……”楚云飞似乎相信了她的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下来,杨飒心里纳闷,她凭什么要向这个自大狂解释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实在没有解释的必要……不过……有时候,的确人言可畏……
  杨飒满脸的怒容,说:“你把我从教室里拉出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楚云飞一窒,这才想起叫杨飒出来的本意,脸色窘迫地轻咳了一声,说:“你明天就从那栋别墅里搬出来。”
  杨飒不明就里地看着他,说:“为什么?不是你把我安排在那里的么?”
  “你听谁说的?”楚云飞脸色一变,“我也是回来之后才听说这件事情,到昨天为止我都以为你是被安排在12号楼!”
  杨飒看着他着急解释的模样,心中一动,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跟她解释啊?为什么……难道……难道他对她……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融融的暖意,仿佛心低的深处有一丝惊喜在暗暗跳动,但转眼眸子里又涌起一丝浓浓的哀伤,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楚云飞是凝华学园的太子啊,是楚氏财阀的继承人啊,就算他既自大又龟毛……她偷偷看了面前的楚云飞一眼,心中仿佛堵着一团棉絮,悲伤似乎都随着血液流进了四肢百骸,他怎么会喜欢她呢?不过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罢了。
  “你到底搬不搬?”楚云飞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急道,“那姓青的应该已经跟你说了那房子的事情了吧?现在没有小幽她们在你身边,实在太危险了,还是尽快搬出来的好,我会给你安排宿舍的。”
  “我想不必了。”一个男声在他身后响起,楚云飞不禁有些恼怒,在凝华学园里居然还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他转过身,看到一张极为讨厌的脸,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沙羽哥哥?”杨飒连忙跑过去和他打招呼,楚云飞心中怒气更盛,冷笑一声,说,“青少爷似乎很喜欢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沙羽嘴角依然带着淡然的笑意,“阿飒是我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楚云飞听到‘青梅竹马’四个字,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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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既然如此就更应该让杨飒搬出来,那栋房子太邪门,根本不安全。”
  “楚少爷似乎忘了我们青家是做什么的了。”沙羽的语气里有明显的讥讽,一把拉起杨飒的手,说,“阿飒的安全不用劳烦楚少爷挂心,我自会处理。”
  说完,拉着杨飒转身便走,杨飒觉得有些不妥,道:“他没有恶意,不必这样吧?况且……我们去哪儿?”
  沙羽脸色凝重地道:“去图书馆,那栋房子妖气太重,最好调查一下,找出妖怪的原形,否则你的确有性命危险。”
  楚云飞站在原处,望着两人的背影,一双拳头越握越紧,连指甲都刺进了肉里,好久才低吼道:“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略施粉黛,唇间含笑,过来挽住楚云飞的手,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里的?”
  “放手!”楚云飞沉声道。
  女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非常识趣地放开他,说:“别生气啊,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
  “白露!”楚云飞似乎强压着满腔的怒火,眼中露出森冷的寒光,令白露生生打了个冷战,“我警告你,不要再背着我擅自作决定,否则……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说完,拂袖而去,白露脸色苍白,恐惧之后便是强烈的怒意,一双妖艳的眸子望着远去的楚云飞,嘴角挑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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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刷卡走进那扇坚固的玻璃门,这所名为天一阁的学校图书馆分六层,藏书非常齐全,藏有许多古代的珍本善本,有些可说是价值连城,因此在底楼设置了保卫系统,必须办理特殊的借阅证才能进入。
  “请问八十年代初的报纸在哪里?”杨飒走过去问站在接待台后的接待员,那女孩似乎是勤工俭学的学生,年纪不大,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从桌子下面取出一只超大号的文件架,翻了几页,说,“在三楼B区,不能借阅,不能带出图书馆。”
  “谢谢。”两人走到电梯前,门刷拉一声开了,他们刚走进门去,沙羽就脸色一变,叫道,“不好!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杨飒便倒吸一口冷气,在两扇逐渐合拢的电梯门间,她看见那站在接待台后的眼镜女孩生硬地转过头,对着两人诡异地一笑,身体像空气一般消失了。沙羽猛地扑向电梯门,想要阻止门关上,但始终晚了一步,那两扇铁皮以极快的速度轰然合上,门外响起铁索滑动的声音,他朝铁门狠狠砸了一拳,怒道:“可恶!我竟然会掉进这样的陷阱!”
  电梯以极快的速度向上升着,杨飒一回头,竟然看见原本只有六层楼的电梯竟然有四十多层的按纽,红色的光点在那显示着数字的按纽中迅速跳跃着,越来越高。沙羽脸色铁青,一把抱住杨飒,沉声道:“抱紧我!”
  杨飒愣愣地被他拥抱着,脑中一片空白,竟然忘记了害怕。突然之间,猛烈上升的电梯卡榔一声停住了,沙羽额头上渗出冷汗,果然不出他所料,那电梯震动了一下,以更快的速度猛然向下落去,杨飒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只觉得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沙羽抬头看着急速下滑的红色光点,呼吸越来越急促,大声叫道:“阿飒,抱紧我!”
  “轰隆”一声剧响,杨飒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黑暗从四周崩塌下来,瞬间便淹没了她的世界。
  
  杨飒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坐在一片花圃之间,面前放着一只矮脚木桌,桌子上是一壶正在炉火上腾起缭缭雾气的紫砂茶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花香和沁人心脾的茶香。
  她放眼望去,看见漫山遍野的百合,各种各样彩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美得仿若仙境。在她的身后,是一座典雅却不失大气的宫殿,宫门上挂着一只牌匾,上书“雾屏宫”。
  “昭岚,怎么了?”一个女声响起,杨飒转过头,看到矮桌的另一边坐着一位身穿红色宫装的美貌女子,她的脸上仿佛罩着一层雾,看不清容貌,只是她的额头上,有一个诡异的图腾。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杨飒微微笑了笑,端起炉火上的茶壶,为红衣女子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淡然道。
  “梦?”红衣女子奇怪地说,“梦见什么了?龙神么?”
  杨飒正在喝茶,一听这话,差点把嘴里的茶都喷出来,嗔怒道:“你胡说什么!”
  “别不好意思啊。”红衣女子恶作剧似地笑起来,将脸往前凑了凑,说,“龙神那么爱你,为了你甚至不惜拒绝西王母的女儿,为什么你就是不同意做他的妃子呢?”
  杨飒闻言,沉默下来,只觉得胸口涌起一丝深沉的悲伤,像海浪一般在胸膛里不住地涌动,潮起潮落。
  红衣女子见她眼中流露出令人心疼的忧伤,心软下来,拍了拍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柔声说:“刚刚做了什么梦?”
  杨飒怔了怔,回想着刚刚的梦境,良久才道:“我……我梦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周围都是奇怪的建筑物,高得像塔一般,人们都穿着奇怪的衣服……”
  “真是一个奇怪的梦。”红衣女子抬了抬眉毛,道,“后来呢?后来如何?”
  “我……我……”杨飒皱起眉头,突然之间觉得头痛欲裂,她拼命回想着,说,“后来我好象和一个男人进了一只铁做的盒子。”
  “一个男人?”红衣女子夸张地叫起来,“什么样的男人?和龙神比起来谁更英俊?”
  “我……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
  “阿飒,快醒醒。”男子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杨飒耳边回响,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觉得眼帘如千钧般沉重,眼前一个男人的脸渐渐清晰起来,她揉了揉隐隐生疼的太阳穴,说:“沙羽哥哥,我这是在哪儿?”
  “在学校医院。”沙羽松了口气,对身边的医生说,“她没什么了吧?”
  “看样子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医生点了点头,说,“休息一会就没事了,不过……从摔成那样的电梯里竟然能活着出来,而且只受了点轻伤,真是奇迹。”
  沙羽闻言笑了笑,说:“谢谢你,医生。”
  医生出了病房,沙羽在杨飒的身边坐了下来,关心地道:“怎么样?头还疼吗?”
  “还好……不过……”杨飒皱了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电梯怎么会掉下来?图书馆为什么会有四十多层?”
  沙羽脸色一沉,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张发黄的报纸,似乎已经很有些年头了。他将报纸递给杨飒,说:“你看。”
  翻开报纸,杨飒原本就苍白的脸庞瞬间便变了颜色,那竟然是八十年代初的卫华晚报,头版上刊登着凝华学园的女教师失踪事件,女教师的半身照片占据了半个报纸版面,那张脸充满了妖艳的色彩,一笑便媚惑众生,竟是如此熟悉。
  “这……这不是……”杨飒惊讶地抬起头,望向沙羽,沙羽皱着眉头说,“没错,第一个失踪的女教师就是别墅正厅那幅画中的女鬼。”
  “怎么会这样?”杨飒拿着报纸的手在微微颤抖,“难道……他们都死了。”
  “虽然很遗憾,但的确如此。”沙羽从桌子上拿过另一张报纸,说,“这是第三个失踪的女学生。”
  杨飒脸色又是一变,那张戴着圆眼镜的脸,她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刚刚还因为那女孩的缘故,使得她差点丧了命。
  “为什么会这样?”杨飒不解地问,“就算那些失踪的人都变成了鬼魂,也与我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害我们?难道他们想找替死鬼?”
  沙羽略一沉吟,抬头望着杨飒那张虽不漂亮,却仍然算得上清秀的脸庞,将额上垂下的长发爬梳在脑后,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说:“阿飒,你听说过为虎作伥吧?”
  “为虎作伥?当然知道。”杨飒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说,“每个被老虎所吃的人死后灵魂就会成为伥,帮助老虎为恶,生生世世都不得解脱。”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叫道,“难道……难道是……”
  “没错,那只盘踞在别墅里的妖怪吃了那些失踪的人,并且把他们的魂魄变成了他的奴隶,生生世世都必须助他为恶。”
  “这么说那妖怪是虎妖?”
  “不是虎妖。”沙羽的眼睛望向别处,似乎略有所思,“别墅里的气没有虎妖应该有的厉气,也许……我们应该把它引出来。”
  楚云飞站在门外,靠在门边的墙上,手中捧着一大束百合,娇嫩欲滴的花瓣上还带着点点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眩人眼目的光芒。
  百合的香味汩汩涌出,弥漫在空气里,他抱着花的手在越收越紧,将绿色的花茎捏得变了形状,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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