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推荐】【分享】接《病毒》第2卷故事《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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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分享】接《病毒》第2卷故事《诅咒》

母亲叹了一口气:“他也不容易,一直照顾我们,你可不能忘记他啊。”  “妈妈,我记住了。” 

 母亲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白璧:“现在几点了。”  

白璧看了看表后回答:“正好三点钟。”  “嗯,她快来了。”  “谁快来了?”白璧不明白。  “就是我。”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她们的身后响起。白璧转过头来,原来是那个母亲的病友,那个女诗人。  

 母亲说:“女儿,现在她每天下午三点钟都会来给我念一首长诗的,已经成为她的习惯了。”  


女诗人穿着一件花衣服,坐在了母亲的身边,笑着说:“你好,白璧,你又来了,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福气。今天我要为你妈妈念的长诗的名字叫《荒原》,作者是艾略特。” 

 “艾略特的《荒原》?”白璧忽然想到了在江河的抽屉里找到的那本小簿子里抄录的《荒原》。  

“听说过吗?这是我最喜欢的诗了,我能够把全诗背诵出来。好了,我现在开始念了——”  女诗人从《荒原》的第一节“死者葬礼”开始念起,一直到最后一节“雷霆的话”。


令白璧惊讶的是,女诗人居然真的是全文背诵,没有看一个字,就这么直接从嘴巴里念了出来。虽然白璧并不知道女诗人背的《荒原》是否全都是一字不漏一字不差,但至少她能听出女诗人所念出的意境。

女诗人的声音有些男性化,深沉而有厚度,但在应该把声音拉起来的时候她也能够应用自如,特别是那几行——“烧啊烧啊烧啊烧啊 / 主啊你把我救拔出来 / 主啊你救拔 ”。

那几个连续不断地词,如同火苗一样熊熊燃烧,从口中喷出,白璧听出了女诗人所饱含的情感,那是绝望的情感,她立刻联想到了女诗人曾经多次骄傲地自述起当年那堪称惊天动地的殉情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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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艾略特也是这样绝望,而现在这绝望,似乎也开始笼罩在了白璧的心头,直到全诗的最后几行,她似乎已从女诗人的语言里亲眼目睹了那个心灵深处的荒凉世界。 

 全诗念完以后,白璧仍旧沉浸在女诗人的朗诵中,许久才渐渐地回复过来,她钦佩地说:“你念得真好,简直可以去电台朗诵了。” 

 “已经不及过去了,十几年前,我就在电台里朗诵过自己的诗了。”女诗人淡淡地说。  白璧又看了看母亲,忽然发觉母亲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方,她想也许母亲也和自己一样沉醉在《荒原》的诗句里了。  “妈妈,妈妈。”白璧叫着她。 

 母亲的表情忽然有些激动起来,她似乎被刚才的诗句所深深感染了。白璧看着母亲的样子,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安,

难道是刚才的《荒原》使母亲想起了什么东西?正在犹豫间,母亲忽然站了起来,眼睛怔怔地看着前方,嘴里轻轻地说:“我看见了,我看见荒原了,就在那儿,就在那儿——”  “在哪儿?”女诗人也站了起来问。  

母亲伸出了手,指着前方的花丛,一些不知名的红色的小花正在秋风里微微颤动,也许不久以后就要调谢了。  “妈妈,那只是花丛而已。”

白璧紧紧抓着母亲的身体,她很担心。  “不,是荒原,我看见了。”母亲执拗地说着,那奇怪的语气就好象是在通过电话向远方的亲人讲述就在她眼前所见到的景物:

“对,就在那儿,在荒原的边上,有一个女人,红色的长裙子,白皙的脸,眼睛又黑又大,她对我们微笑着,你们快看啊,她在微笑着,笑得是那样美。” 

 “妈妈,前面什么都没有。”  “不,我看见了——啊,还有,你们听,听到了吗?那句话是这样说的——在四十岁生日的那一天,诅咒将降临在你的头顶,你将活不过四十岁。”      

说完,母亲忽然哭了起来,她低下头,又坐到了椅子上,象个小孩那样哭了。白璧真正地感到了害怕,她紧紧地抱住母亲的身体,母女俩抱在一块儿颤抖着,尽情地啜泣着,就象是十多年前父亲出事以后的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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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璧和女诗人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母亲弄回到病房里,并扶着她睡下。在母亲睡着以后,女诗人面带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荒原》这首诗会给你妈妈带来那么大的刺激。” 

 “没关系,也许她回忆起了当年在荒凉的罗布伯的岁月。” 

 “其实,你妈妈一直都很喜欢听我给她念诗,昨天我给她念的是《海边墓园》,她听完以后非常喜欢,精神也好了很多,医生也说如果多给她念念这样的好诗,会有助于心理的调节与病情的康复。也许,《荒原》这样带有感伤的诗不适合我们病人吧。” 

 “谢谢你的好意。”  “你妈妈刚才在那里说是看见了荒原,其实只不过是一些花丛而已,还说有一个女人,最后那句最吓人,说什么四十岁生日就会有诅咒降临,难道这都是她过去的回忆吗?” 

 “我不知道,她所说的这些我也听不懂。也许,是因为我父亲是在他四十岁生日那天出车祸身亡的原因吧。父亲的死是我和妈妈都亲眼目睹的,对妈妈的打击很大。”但是,白璧的心里却不断地重复着母亲所说过的那句话,特别是那两字——诅咒。 

 “你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女诗人怜惜地说,但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今天还来过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也是经常来看你妈妈的,会不会和他有关呢?”  

“他是我父母亲最要好的同事和朋友,一直对我们很照顾的。”  “好象不止是照顾吧,看起来关系还特别密切。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女诗人忽然就此打住了。  

白璧能从她的眼神看出那种隐含着的暧昧不清,白璧并不想多说什么,又看了看母亲,随后谢过了女诗人,离开了这里。但她并没有直接走出大门,又是奔向了花园里刚才母亲坐过的地方

,白璧又仔细地看了母亲前面用手指着的那丛不知名的红色小花,花丛在秋风中颤抖着,四周是小树和绿草,再往后就是围墙了,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她看着这些花,忽然间,似乎悟出了什么,而这些花的颜色,就象女人所穿的红裙上的色泽。  

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门,白璧想着母亲最后所说的那句话,难道父亲在他四十岁生日那天所出的车祸并不是意外,

而是早已注定好的?难道诅咒早已降临到了父亲的头顶?正因为如此,所以江河才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父亲才是第一个,

或者还有人比父亲更早?白璧又回想起了十岁那年的夏夜所发生的一切,那个梦和梦中的女人,那个奇怪的文字,还有,父亲的死。也许,这一切,都源自那片荒原。 

 西风吹过她的头发,她想,如果能从风中闻到那遥远荒原的气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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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火把把流汗的面庞照得通红以后  花园里是那寒霜般的沉寂以后  经过了岩石地带的悲痛以后  又是叫喊又是呼号  监狱宫殿和春雷的  回响在远山那边震荡  他当时是活着的现在是死了  我们曾经是活着的现在也快要死了

  稍带一点耐心  罗周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这段《荒原》,瞬间他也觉得象诗中所说的那样,自己曾经是活着,而现在就快死了。他缓缓地吐纳着气息,看着对面坐着的蓝月,

她正平视着前方,盯着罗周的眼睛,用她那富于诱惑力的声音,念着《荒原》的诗句。房间里灯光被她故意调到了最昏暗的程度,但刚好可以让罗周看清她朦胧的脸和眼睛,她坐在距离罗周大约一米远的地方,

罗周觉得那是一个可以妄想却不可以触摸的距离。他记不清现在有多晚了,只记得苏州河的波涛早已被黑暗所笼罩,他就象是一个河边的渔夫,

突然从河里打上一条美丽的锦鲤鱼。蓝月的嘴唇继续在灯光下翻动着,《荒原》的诗句象溪流一样缓缓涌出—— 


  这里没有水只有岩石  岩石而没有水而有一条沙路  那路在上面山里绕行  是岩石堆成的山而没有水  若还有水我们就会停下来喝了  在岩石中间人不能停止或思想  汗是干的脚埋在沙土里  只要岩石中间有水  死了的山满口都是龋齿吐不出一滴水  这里的人既不能站也不能躺也不能坐  山上甚至连静默也不存在  只有枯干的雷没有雨  山上甚至连寂寞也不存在  只有绛红阴沉的脸在冷笑咆哮  在泥干缝猎的房屋的门里出现  

罗周其实对这一段很熟悉,他曾经惊骇于艾略特所描述的这个世界,但他仔细一想,其实世界的本原,不就这个样子吗?人们所掩饰的,人们所遮掩的,

不就是这样一个真实的本来面目。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有眼前念诗的人的那双红唇,似乎在吐出诗句的同时,也把他给吸了进去。其实,罗周最喜欢的并不是《荒原》


,而是《四个四重奏》,也就是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那一首。罗周过去甚至还写过一篇有关艾略特的小说,大体是模仿了博尔赫斯,讲述的是艾略特在迷宫中穿行,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从荒原开始,最后又在荒原结束。正当他沉浸在对艾略特的遐想中的时候,

蓝月还在继续为他念着——     

 只要有水  而没有岩石  若是有岩石  也有水  有水  有泉  岩石间有小水潭  若是只有水的响声  不是知了  和枯草同唱  而是水的声音在岩石上  那里有蜂雀类的画眉在松树间歌唱  点滴点滴滴滴滴  可是没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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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诅咒

第二十二章 逃亡 

    “够了。”罗周忽然打断了蓝月的朗诵。他喃喃自语着那一句——“可是没有水”。尽管他的楼下就是一条水量丰沛的河流,但是,他还是感到了干渴。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口忽然一阵滚烫,就象有一把火在灼烧着。  

“可是还没有念完。”蓝月幽幽地说。  “我知道。”罗周抬起头,靠近了她说:“对不起,打断了你,但这已经对我足够了,不需要再念完了。否则我会受不了的。还有,你念了那么久,一定口渴了吧,喝点什么吧。”他站起来,给蓝月倒了一杯饮料。 

 “谢谢,我不渴,我天生就不怕口渴。”不过,她还是喝了一口,也许是出于礼貌,也许确实渴了。 

 “知道吗?我为什么受不了,因为那一段‘只要有水’一直到‘可是没有水’,那是从有希望到彻底绝望的过程。有水与没有水,读起来一字之差,可却是生存与死亡的界限。我忽然想起了我们的《魂断楼兰》,楼兰不也是因为断水而消亡的吗?” 

 “在我们的剧情里,楼兰断水是因为诅咒。”  “对。但在我看来都一样,都是种绝望。我猜艾略特也许知道楼兰,甚至还可能对楼兰感兴趣,

《荒原》是1922年写的,当时斯文.赫定与斯坦因关于西域文明的书籍与报告已经在西方流传十几年了,许多西方人都对中国的新疆古代文明感兴趣。


艾略特也有可能是其中之一,他可能也有去新疆旅行的渴望,甚至希望有机会去看一看楼兰古城?由于有了这种渴望,所以他写下了《荒原》,看上去


《荒原》里都是他所生活的那个环境或者是他的幻想境界,可我觉得,那些所有的意境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楼兰,

荒凉与死亡指代的是楼兰的现在,而他所描述的现实生活与人物对话指代的是楼兰的过去,也就是楼兰人口繁盛的时代。而楼兰的消亡成为一片荒原,正与艾略特所要象征的死亡与毁灭相符合。” 

 蓝月的嘴角又微微地翘了起来,脸庞显得丰满了一些,她说:“你真有想象力,也许你说的对。” 

 “算了吧,都是我的胡思乱想,也许艾略特根本就不知道楼兰的存在。”罗周自嘲似地笑了笑。  “我宁愿相信《荒原》指的就是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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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站了起来,她来到了窗前,

看着河对岸的高楼大厦里发出的点点灯光,忽然,她打开了窗户,一阵风儿吹了起来,立刻把她的头发高高的拂起。  

“为什么开窗?”罗周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寒颤。  “夜色真美啊。

”蓝月轻轻地说,“就象楼兰,两千年前楼兰的夜色也一定非常美丽,而两千年后的楼兰又是多么荒凉。今天的这座城市的夜色是多美,而两千年后,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历史应该是公平的。” 

 罗周觉得她的话有些意思,但还是淡淡地说:“两千年后,我们都不在了,对于那时候的事,用不着我们操心了。”  “可是,也许楼兰人在两千年前,就预想到了今天。而直到今天,我们依然能够感受

到楼兰的存在及影响。”  “谁知道呢?我只关心我的剧本。”  蓝月离开了窗户,她走向了罗周的房门,轻轻地说:“我走了。”  看着她的背后的身体,罗周忽然有了种冲动,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说:“留下来吧,蓝月,就在今晚,我需要你。”  

蓝月停住了,她缓缓地回过头来,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罗周,那目光就象是主人看着自己的奴隶,窗户依旧开着,风又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幽幽地说:“罗周,今晚你真的想要把我留下?“ 

 罗周猛地点了点头,“留下来吧,只要你自己愿意。”  “罗周,你会为你今晚的一时冲动而后悔的。” 

 “不,不管结局如何,我从不后悔。”罗周抓着她的手更加紧了。  蓝月忽然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说:“也许,这都是命运。”  

“对,是命运。”  蓝月的身体一下子柔软了下来,她不再抵抗,被罗周轻轻地收入怀中,就象一只被剥去了外壳的光滑美丽的新鲜蚌肉。

风继续从窗户里吹进来,把他们身上的一切都吹散了,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孤独的灵魂不停地喘息着。  

在这个秋风肆虐的晚上,罗周开始步入了一片崭新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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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叶萧把他的那辆局里的桑普停在了楼下,刚下车,一阵清晨的秋风就使他打了一个冷战。他竖起衣领,缩着脖子,回头看了看苏州河的河堤,

那里晨练的老人明显比过去少了,河面上似乎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看了看表,早上八点,他不知道这个时间对于罗周来说是早还是晚。

但他还是快步地走进了大楼,坐着电梯上到了顶楼。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这是罗周特地托他在图书馆里借来的,是一本关于斯坦因在中国探险的书,而且罗周还说今天早上就要用这本书。  叶萧按响了门铃。 

 他等了很长时间,至少是两分钟,才看到门被缓缓打开,罗周只穿着一件汗衫站在他面前,他的神情有些慌张,而且睡眼惺忪的,看上去似乎站都站不稳,叶萧很奇怪地问:“罗周,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来的太早了?”  “叶萧,你怎么来了?”  

“你难道忘了吗?”叶萧把手里的那本书举了起来放在罗周眼前晃了晃。  罗周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轻轻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说:“咳,真对不起,我把借书的事都给忘光了。”  

罗周继续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地,既不迎客,也不送客,就象是不想让他进去一样,叶萧看着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嗯——对不起,对不起,我脑子糊涂了,快进来吧。”  罗周和叶萧在客厅里坐下,“谢谢你,叶萧,还专程把书给我送来了。”  

“别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这本书只能说是一般吧,因为是从西方人的角度出发,有些观点比较偏,我不太喜欢,不过记载的文献资料还是挺详实的,特别是书里有许多珍贵的图片,

很有价值,应该会对你的排戏有帮助。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昨晚上太累了吧。”

罗周的回答总有些遮遮掩掩的。  

叶萧看着他的脸,摇了摇头说:“你看你,眼圈都发黑了,象是身上的血全给抽干了一样,没事多下去锻炼锻炼啊。”  “我哪能和你们做警官的比啊。” 

 忽然,叶萧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就是水龙头放水的声音,那声音来自于客厅隔壁的卫生间。罗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尴尬地看着叶萧,说不出话来。

  叶萧立刻就明白了,他理解了罗周的表情为什么如此尴尬,但他也不想明说,只是对罗周微微一笑。

罗周和叶萧两个人始终有一种默契,他们甚至能够用眼神来交流。卫生间里水声还在继续,似乎一点都没有顾及客厅里的两个男人。 

 叶萧终于说话了:“没想到你还有客人,怪不得,怪不得。那好,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他迅速地站了起来。  罗周走到叶萧的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叶萧,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  

“那就再见吧。”叶萧自己走出了房门。  罗周跟在后面,出了门以后才轻声地说:“真不好意思,叶萧,让你见笑了。” 

 “算了吧,玩得开心点,还有,就是得注意身体啊。你们那场戏公演的那天别忘了通知我,我一定来看啊。再见。”叶萧微笑着离开了罗周,走进了电梯。 

 电梯载着他缓缓下降,他回想着在罗周房间里所到的声音,和罗周那紧张尴尬的表情,心里暗暗地有些好笑。

那个女人该是谁呢?叶萧想到了罗周经常提到的那个总是缠着他的女演员。电梯到了底楼了,他走出了大楼,缓缓地走向那辆桑普。但他没有立即上车,

而是看着河面上的薄雾出神,他总觉得那雾气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从河里缓缓升起,弥漫开来,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徘徊,就象是无数的幽灵。   

 他看了许久,也许有十几分钟,忽然想到了自己还有事情要办,于是他回过头来准备上车。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个女人从罗周的那栋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注意到了那个年轻女人的眼睛,那眼睛在模糊的空气里闪烁着一种特别的光泽,让人不得不注目。叶萧觉得那眼睛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渐渐地那眼睛里的目光已经向他的方向过来了,最后盯住了他。他们对视着,这叶萧有些不好意思,终于,他想起来了,那天在看罗周他们那部戏排练的时候,那个演只有一句话台词的女演员,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那一个


。叶萧想起来了,罗周似乎也对她评价很高,她叫什么名字?对,罗周告诉过叶萧,她的名字叫蓝月,一个有诱惑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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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子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让他有些紧张。蓝月现在并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着,

也许是匆匆地从楼上下来,没有时间的缘故,她轻轻地说:“我好象见过你?”  “是在哪里?”叶萧故意这么问。  

“在剧场里,罗周是你的朋友吧?”蓝月说话的声音幽幽的。  叶萧点了点头。  “我叫蓝月,是罗周他们剧团里的演员,你应该看过我们的表演。”  

“是啊,你演得很好,我还记得你的表演。哦,我叫叶萧,这是我的名片。”他把名片递给了她。  她接过名片后说:“原来是一位警官。失敬了。”  “没什么。”

  蓝月忽然笑了起来,她轻轻地说:“刚才你在罗周的客厅里为什么不多坐一会儿?怎么听到我的声音就吓得跑走了?” 

 这回轮到叶萧尴尬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会如此直率,原本还以为会她会心照不宣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傻笑了一下说:“对不起,我打扰了你们休息,怎么还好意思继续坐下去。” 

 “还好,我无所谓,昨晚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你不要以为我和罗周有什么长期的关系。”  “为什么要对我说?那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对这种事没兴趣。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再见,叶警官。记得来看我们演出。”蓝月微笑着说,她没有任何修饰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好的,再见。” 

 叶萧象是逃避什么似的钻进了车子,关紧了车门,然后启动了车子扬长而去。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蓝月的身影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许安多出事的那个地方,

他放慢了车速,缓缓地拐过了弯。他的脑子忽然又浮现了起了解剖台上许安多的脸和被手术刀剖开的身体,于是,一阵恐惧又袭上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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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透过舷窗,林子素可以看到海上的晚霞正在西天燃烧着,连同着落日缓缓地沉入遥远的海平线。咸涩的海风灌进舱里来,夹杂着一些海水的白色泡沫溅在脸上。

虽然极目远望,

已经见不到大陆的影子,可是依旧可以感到海风里混合着的泥土的气味,那是长江口的气味。万里长江在这里汇入了大海,江水把海水冲淡,

使海面变得灰暗,也带来了来自中国大陆深处的泥土和沙子,或许,还有在长江里埋葬了数千年的陶器或石器。

然而,此刻船舱里的东西却不属于滔滔的长江,甚至也不属于浑浊的黄河与北方的黄土地,而属于一个更遥远的荒凉大漠,属于一个早已消失了的文明。

林子素几乎是半躺着坐在低矮狭小的船舱里,看着眼前这些东西,觉得自己正从沙漠走向海洋。  

当他再一次抬眼看着窗外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了茫茫海天,他看不到希望中的满天星斗,那里也许有北斗星带着他在想象中前进。但现在,只是一片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海风一起铺天盖地地卷来。风浪似乎更大了,他在船舱中颠簸着,

就象是两个月前坐在越野吉普车上颠簸于穿越沙漠的旅途中。沙漠也是一片大海,就象眼前这黑暗中的海,同样是未知的,神秘的。

在沙漠中旅行,所有的人都渴望快一点达到沙漠的另一端,或者是,绿洲。而现在,他也渴望抵达海的另一端,从宗教的意义上说,那叫彼岸。

林子素在一些古老的西域出土文书里阅读过一些早已失传的佛经,曾经有一段佉卢文的佛经让他至今仍记忆犹新,

那段佛经里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只要你踏上道路,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

彼岸将永远在你眼前。  现在林子素的眼前却看不到彼岸,只有一张脸,那是一张金色的脸。一个浪头击中了船舷,在船身摇摆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正渐渐生出一种怪异的神色看着他。

他猛地摇了摇头,紧紧地抓住舷窗,又眨了眨眼睛,那张金色的脸又恢复了原样。虽然在颠簸中,他的胃里非常难受,

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但他还是拿起了这张金色的面具,面具很沉,含金量很高,但做得很薄,几乎只有一张纸的厚度,用力捏上去软软的,这也许是因为某种早已失传了的铸造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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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诅咒

第二十三章 金色面具  
     又是一阵恶心,船舱里那盏昏暗的煤油灯挂在头顶,在风浪里摇来晃去,他很担心这盏灯会不会掉下来砸中他的头顶。随着灯的摇晃,船舱里也光影浮动,

林子素看着自己的人影还有那张面具的投影在晃动中时小时大,

有使那张面具的投影大得几乎要把自己给整个吞下,这让他真的有了些害怕。然而,这害怕与考古研究所的那栋房子比起来,却是无足轻重的。

林子素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在那栋房子里呆下去了,一秒钟也不行,只要多呆一天,他就会和江河一样了。只有离开,

只有逃离那栋被死亡纠缠的考古研究所的房子,去东海的彼岸,才能逃脱那看起来是无所不在的诅咒。 

 虽然,终于踏上了通向彼岸的海船,然而他的心里却不见得更安宁一些。

自从走上这艘船起,他就不断地问自己是否离诅咒更远了?对此,他不得而知。林子素的身边还有一个密码箱,此刻东海上的风浪小了一些,

他挪了挪身体,看着这个全封闭的箱子,心里一阵惊慌。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有些烦躁,

但越是这样,箱子里密封着的那些佛经就浮现到了他的眼前,那些古老的文字排列成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地钻进他的眼睛里,抵达他的大脑和心脏。

瞬间,那个音节又开始在他的耳边回响起来——MUYO。  

听到这个音节,尽管海上寒风阵阵,但一阵冷汗还是从背脊骨冒了出来。林子素闭上了眼睛,蜷缩在舷窗边,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可是,这个音节还是响在了他的耳膜里——

  MUYO——MUYO——MUYO——  接二连三,似乎永无休止,渐渐地,这个声音已经进入了他的心里,

在心底最后一方空间里回响着。林子素明白这个词所代表的意思,这让他第一次真正的感到了绝望。

他在瞬间里想到了许多人,江河、许安多、张开、杨小龙,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  

林子素又重新睁开了眼睛,在剧烈的颠簸中,他觉得自己已在世界末日,他伸出手,再度缓缓地拿起了那张金色的面具。他把这面具放在自己眼前,盯着面具的眼睛,轻声地说:“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金面具不回答,他仿佛觉得面具正在给他以一个奇怪的微笑,这感觉给了他彻骨的恐惧。但是,他没有丢掉面具,而是把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林子素喃喃自语地说:“现在,我就是你。”  

片刻之后,煤油灯继续晃动着,狭小的船舱里被昏黄的光线所笼罩。  航行在茫茫的黑色大海中,没有人知道,彼岸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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