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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绿门

洛婉从公安局录了口供出来的时候,已经大半夜了,上官流云,小暮,李大路都在长椅上等她,她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所以,警察问得特别仔细。

  “洛小姐,请你好好想想,当时死者是一个什么样子?”刚刚的盘问似乎还在耳边。

  她捂住耳朵,不想去想,也不想回答,那一幕实在太让人惊讶了,车里那个人并不是因为失控而撞到岩石,只有她才最清楚的知道,那个女人在架车撞到岩石之前已经死了。

  她左手拿着一把瑞士军刀,非常锋利的,割断了自己的动脉,血喷得到处都是,甚至是自己的一脸,那个女子是美丽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带着憎恨与绝望,没有闭上,头靠在椅背,手放在方向盘上,但那把刀还在滴血。

  洛婉不仅发抖,一个女人要有多大的力量,才可以狠心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同样是在萤火虫飞舞的地方,一个女人看起来那里是天堂,一个女人却把那里当成了地狱,奔向死亡,这真是一件让人伤怀的事情。

  洛婉出来之后,颤抖了很久,上官流云走上前去,想握她的手,但她却缩了回来。

  小暮安慰道:“没事的,只是我们运气不好,刚一出去,就遇到一个自杀的女人,你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正说着,电话忽然响了,里面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小暮,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你。”

  四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是沈玑的声音,她那种冷漠又紧切的语调,是从手机里也听得出的可怕。

  上官流云忍不住在他挂了手机的时候,说了弟弟一句:“你怎么女友越交越没有品味。”

  洛婉看到小暮的眼睛一亮,像是有一丝杀气外泄,但一定是自己的幻觉,怎么可能有杀气,小暮是那样善良的男子。

  洛婉走在最后,李大路在前面不远处,看着那俩兄弟去停车场里取车,忽然一下回过头来,面对着洛婉,两人双目直视,而洛婉却低下了头。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刚刚李大路看到的,自己与上官流云拥抱的那一幕,她知道这样的事实伤害了李大路却不知道怎么去澄清。

  李大路却没有问这样的话,他只说:“你不要和小暮来往了。”

  洛婉皱着眉,以为李大路误会自己正在和小暮交往,她扭身就想走,没有想到李大路这样不了解自己的为人。

  但是李大路一把握着她的手臂,握得非常紧,虽然他的表情很镇定,语调很冷酷,眼神也很不屑,可是,他握着洛婉那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的担心。

  “小暮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很危险,你不要和他来往。”

  洛婉猛一回头,眼里全是不信:“不可能,小暮不是那样的人。”

  “你相信我,你问过我眼睛为什么会复明,那我就告诉你,那天,你走了,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听着脚步声,有一个脚步声直接穿过门就来到我面前,有一把很苍老的声音和我说,要我帮忙她一件事情,她就让我复明。”李大路为了洛婉的安全终于还是说出了复明的真像。

  “那个人是谁?”洛婉追问。

  “是上官清,上官流云的奶奶。”

  “啊!”洛婉捂住了嘴,她不相信,奶奶那天应该是刚刚过世,找李大路做什么呢?

  “她要我帮助她,拯救她孙子的灵魂,我当时还很奇怪,我又不认识她孙子,她为什么要来找我,直到我去了灵堂之后,听了上官清生前的录音,才知道当时找我的人是她。”

  洛婉分辨道:“那也可能是上官流云,或者是另外的什么孙子?”

  “你会怀疑上官流云吗?”李大路嘴前含着冷笑。

  洛婉不出声,因为她不可能怀疑那个男子,但她也不愿意承认小暮是危险的,不可能,小暮有什么可危险的。

  那个“莫”字在脑子里成型,莫字下面再加一个日,不就是“暮”吗?楚樱当年的男友难道就是上官暮,如果不是小暮,她为什么不肯让自己知道,而且一直都瞒着自己,因为小暮当时的地位,是不适合公开女友。

  但,这不是真的,洛婉捂着额头,这不可能是真的,小暮不是坏人,绝对不是小暮,一切都搞错了。

  洛婉推开李大路的搀扶往前走,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走,脑子里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上官流云看着李大路和洛婉走在街头,一咬牙就往另一边开,而小暮却冷冷的望着前方,车开往了另一个地方,一边开车,一边拿起手机,对着手机那边说:“我想画画,你来我的画室里,我现在接你。”

  “大半夜的,还想画什么啊!你好坏!”沈玑在手机那边高兴的挂上了电话,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式,这个男人终于在半夜里会思念自己,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反正已经捉到了他。

  洛婉在大路上,回过头对李大路大声的喊:“走开,我想一个人静静。”

  李大路看着她的表情,悲伤到了骨子里,他走上前去,狠狠的板住她的肩,望到她的骨头里,然后在街头厉声的问:“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会悲痛欲绝到这个份上,你到底有多少颗心,可以给多少人?”

  李大路的表情是真正的狂怒,而这句话,一字一句,像刀一样一点点的剜着洛婉的心,她推开了李大路,发疯样的在街头狂奔起来,头顶上路灯的光都像剑一样铺天盖地的袭来,不是这样的,李大路,你是个白痴,你是世界上最大的白痴。

  她挥手叫了一辆停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直奔金祥大厦,她要去再证实一下,小暮不是一个坏人。

  那个大楼还是那样静静的立在那里,不管里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它都像是一个冷血的旁观者,注视着一切,却从来不会关怀与激动。

  洛婉奔向大楼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停车场里,停着小暮那款银白色的高级跑车。

  她一进电梯,思考了一秒钟,就按了最顶楼,她并没有不相信李大路的话,只是,这样的事实让她难以接受,她的脑子里很多东西在慢慢的像拼图一样的拼成了型,整个事情的真像都慢慢的像一副展开的画,已经在心里证实,只是,她希望是假的。

  天台很静,那个画室非常漂亮,大而且艺术,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太像小暮的性子了,总是那样的温和而且不惹人注目,却又无时无刻不表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

  她看到画室的门虚掩着,伸手去推,那指尖慢慢的触到白色的画室门,像绿色的颜料倒进了透明的水中,一刹间就从指尖蔓延开来,染绿了整个门。

  洛婉一点也不吃惊,她现在最想知道并不是绿门,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她只是想证明一件事情。

  画室非常的宽,有一百多个平方米,也很高,天花板上是一大副非常漂亮的壁画,圣母端坐中央。里面除了一个椅子,一个画布,就是挂在墙上那满满的油画,全是女人的样子,一张张不同的女子,不同的美丽,有娇艳的,有清纯的,有快乐的,有忧伤的,那画中的女子,却都有一张漂亮的脸,和一双温柔的眼睛。

  洛婉静静的看着,在房子中央,看着那些油画,画得如此的逼真,像是能从画布里走出来,随时就可以绝尘而去一样。

  洛婉在密密麻麻的画中,一排排挂得很整齐,她静静的看过去,走到画布边,摸摸油画的颜料,还是湿的,刚刚还有人在这里画画。

  洛婉看到了一张新挂上来的油画,有一部分是刚刚完工的,上面正是沈玑,沈玑靠着窗站在一个古老的院门前,后面是墨绿的背景,而她的眼睛却是那样的歹毒,像是一条准备咬人的蛇。

  洛婉轻轻的去摸那个画布,眼睛那一部分还是湿的,应该是才画没有多久,她的指端放上去,那画布却轻轻的抖动着了,像有人在后面摸着这个画布。

  洛婉忽然想到了什么,一狠心,把画布拉下,只见沈玑正站在玻璃器皿中,水已经漫过了小腿,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请求洛婉的帮助,她用双手不停的拍着玻璃壁,才让画布得到抖动。

  沈玑在大叫,但洛婉一点也听不到,这个玻璃是隔音的,只有水可以慢慢的注入,一会儿箱中的空气就会没有,水就会漫过沈玑的头顶,沈玑也会变成泡在水中的标本。

  洛婉拿着画板撞向玻璃,画板四分五裂,而玻璃却丝毫无损,看来这玻璃不仅仅是隔音,而且还防弹。

  洛婉与沈玑,一个在箱内,一个人箱内,两人都拼命的打着玻璃器皿,一点用也没有,洛婉想到了去求助,正准备往外跑,却发现那门已经反锁上了。

  她开始心慌,如果再不去求助,不仅沈玑会死,也许自己也会,她摸出了手机,却连一点信号也没有,这个画室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手机在这里没有信号。

  她正在漫无目的的想着办法,却有一副画又窜入了眼帘,画中是一个女子含笑坐在石椅上,拿着一朵花,望着画布前方微笑,那笑容如此的甜美,像是看着自己最心爱的情人。

  洛婉倒退几步,那副画中的女子是那样的熟悉,只有楚樱最幸福的时候才有这样的表情。

  她颤抖着上前去,把油画给扯下来,慢慢的,她蹲了下去,终于看到了,楚樱的长发轻轻的散开,如天使一般的微笑。

  七楼的油画后,看到的其实是画室的景色,怪不得自己一直都找不到楚樱的尸体,谁会知道她被藏在这里。

  洛婉心里的那些疑问被解开了:“奶奶,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带走楚樱,和那些泡在油画后的鬼魂,因为想救赎小暮的灵魂,想帮孙子赎罪,为什么奶奶要给李大路光明,是因为想李大路能帮助自己和上官流云,更重要的是帮助小暮知道有灵魂。”

  难道真的是小暮,洛婉摇着头,泪水从眼睛里飞溅出来。

  她回过头去,看到了第一次在游泳里看到的画,在画中,她也是如此的美丽,正在鸟笼前戏着黄鹂,表情里是丝丝的幸福,扣入眉梢。

  她又走过去,鼓起勇敢拉下油画,玻璃器皿中,一只手无助的伸向自己,那个女子的脸往后靠着,像已经坠进了无边的黑夜。

  洛婉不停的拉扯着那些油画,每一副画后面都有一个玻璃器皿,每个器皿里都泡着一个女尸,密密麻麻的油画,密密麻麻的女尸,密密麻麻的长发,密密麻麻的眼睛都睁开着,一排排一行行一列列的围着洛婉,只有那张门像是逃生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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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里充满了恐怖的气氛,但洛婉却半跪在沈玑的面前,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壁,看着水一点点的上涨,画室这么多的人中,里面就只有这两个活人了,可是,不一会儿连沈玑也会被水给埋没,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亡。

  她的嘴里讷讷念着:“李大路,你这个白痴,你在哪里,怎么不来救我?上官流云,你去哪里了?”

  这两个男人,却分别在城市的某一个角落里的酒吧里灌着烈酒,想一醉解千愁。

  门外轻轻的一声响,很轻,却非常的剌耳,洛婉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那个人轻轻的蹲在自己身侧。

  洛婉慢慢的回过头去,眼睛全是泪水纵横着,在雾气中只见一张俊美帅气的脸出现在面前,脸里带着一种脆弱无奈的悲凉。

  洛婉的心往下坠,死也许不过是一刹间就结束的烟花,而这样的疼痛却让她无法喘息,如果有选择,她宁可死一万次也不要看到这张脸,不要明白这个事实。

  “小暮。。。”

  她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悲鸣,在午夜里像绝望的飞鸟坠地,生命里最美丽最纯洁的东西已经被活生生的敲碎,她闭上眼,扭过头去,一颗豆大的泪从她的脸上滑落,凄美的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别哭,我不会伤害你的。”

  一只温暧的手伸过来静静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那双手曾经在黑暗里拯救过她,在她伤心时拍过她的肩膀,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寻找过她,但是,这一刹,她却是真正的感觉到生命的残酷。

  她并不害怕,如果现在她死了,也许是一种幸福,在她的心里,小暮已经是自己的亲人,那个俊气清秀的男子,那个在小路上给自己摘下一朵玉兰花的男子,那个站在前面保护自己与别人打架的男人,那个拖着自己在黑暗里狂奔的男子,早就是她最信任的人。

  一直来,她都害怕沈玑会伤害这个看起来是那样纯洁善良的男孩,她张开双手,不惜与沈玑吵翻,像母亲一样的保护着这个男孩,可是,现在,真正受伤而面临死亡的是沈玑,泡在那个密封的玻璃箱里的沈玑,无助的用眼神望着自己的沈玑。

  “小暮,打开箱子,沈玑快死了,求求你。”

  她在小暮面前软软的滑下,跪倒在那个男人面前

  “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不要再一错再错了,已经够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些撕破的油画后的玻璃器皿里的女子,一排排,一层层,一队队,密密麻麻的堆满了这个挂满油画的房子,这些女人都是漂亮而又凄美的,眼睛里有绝望的光,她们死亡的理由只有一个,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上的男人,但死亡像是没有抢走她们的生命力,全都鲜活着的望着自己,望着小暮,够了,灵魂已经腐烂,却也需要拯救。

  小暮也跪了下来,轻轻的把发抖的洛婉抱在怀里:“这么多的女人,都是我爱过的女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让我心动难过不舍。”

  小暮轻轻的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在那个长长的车道边走着,高跟鞋穿的很艰难,而且还提着你那一身可笑的礼服,可是,你的眼睛,还有你的眉毛,真的是那样的漂亮,像星星一样的落在人间。”

  洛婉想到那一幕,低下头,任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的全都打在地上。

  “所以,我一直都想带你去看那边的萤火虫儿,我和那个自杀的女人说我已经不爱她了,她跟踪我们到了山顶,差一点就杀了你,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小暮的手触到她那温暖的唇边。

  洛婉抬起头来,望着小暮的眼神,那纯净的透明像天空一样的眼睛,她惊讶的问:“你和那个女人在交往?那个女人是为了你才自杀的,可是,沈玑呢?”

  “哼,你认为我只会有一个女人吗?你认为我真会爱她们吗?不,我只是迷恋她们死去的那一刹,我迷恋她们的永恒,像在油画在一样的永恒,十年,一百年都不会变老,变丑,变成泥土。”

  小暮痛苦的抱着头说:“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可是,我错了,我爱上了你,我一直都在逃避你,我不想杀你,把你做成标本,永远的挂在时间的空间里,这样你会寂寞。”

  小暮发疯样的抱紧她说:“可是,你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总是一错再错,一追再追,一求再求,就是想要一个结果,如果你今天不进这个画室,我永远都不会接近你,你可以嫁给我大哥,他是一个好男人,我会远远的看着你,我宁可远远的看着你变老,变丑,只要你幸福,可是,你为什么要进来,为什么?”

  小暮的手抱得很紧,紧到洛婉都透不过气来,而玻璃器皿里的沈玑看到这一幕,她能听到外面所有的话,她的表情是仇恨的,她恨这个世界,恨这个男人,恨这场骗局,更恨那个能得到小暮真爱的女人。

  沈玑知道自己是非常彻底的输了,她的心里在怨恨着,而画室里所有的怨灵都慢慢的往她的水箱中靠扰,她的心慢慢的被污染了。

  洛婉也紧紧的抱着小暮说:“醒醒吧!小暮,一切都不是你的错,醒过来吧!奶奶是因为你而死的吧!她已经用生命在唤回你迷失的灵魂,求你了,醒过来吧!”

  小暮推开她说:“你不爱我,我不要你同情我,可怜我,不要你把感情施舍我,你周旋在大哥与那个瞎子之间,你的心到底属于谁?”

  他的嘴角上挑!邪邪的望着洛婉,一字一句的说:“我真的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你的心里到底装着谁?”

  洛婉的心底一紧,那样剌痛她的话,她已经无法承受了,她捂住胸口,一阵的疼痛。

  酒吧里正在灌闷酒的李大路,忽然感觉到胸口一疼,眼前一花,那疼痛来的如此突然,他站起来,把钱丢下,发疯似的往外跑。

  洛婉在小暮的怀里显得那样的娇小,无力,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女人在这个画室里了,因为小暮的魅力是无法抵抗的,他的眼神就是一把涂着毒药的刀,慢慢的剌入女人的灵魂,虽然死,也是带着淡淡的笑,一如楚樱。

  “洛婉,洛婉。”小暮热烈的喊着她的名字,他弯腰凑了过来,温柔的唇轻轻的伏到洛婉的嘴角,那样的温柔和细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暗香传来,洛婉一阵头昏,慢慢的眼前全都模糊了,小暮的声音像从天际传来,轻轻软软像雪花一样的飞来:“好好的睡一觉吧!睡醒了就是永恒。”

  洛婉身子一歪,就被小暮嘴里的迷香给迷倒了。

  画室里传来那女高声透不过气的歌剧:“如果,你的唇是最致命的毒,那么,我们的死亡也许是最美的归宿。”

  “这是在哪里”洛婉睁开眼,只见一个天使向自己笑着,踏着白色的云朵,在圣母的手边嘻戏着。

  真舒服,像是泡在温暖的泉水中,世界就要慢慢的离自己而去,而自己可以化入到天里。

  “小暮”,她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小暮的笑容,反应了过来,扭了扭头,发现自己在画室的最中央,而且是在一个非常大的透明的浴缸中,最可怕的是,浴缸的水笼头正在自己的脚底哗哗的放着水,是非常温暖的水,却也是致命的水。

  她想坐起来,但身子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死亡忽然离她这样的近,自己平躺着,看着水一点点的漫过自己的眼睛,鼻孔,直到漫过自己的头顶,而这一切都无法挣扎,对死亡的无能为力。

  一只手从上面伸下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小暮那一张俊秀的脸又出现在眼帘,她望着他,她只能那样看着他,没有办法说话,眼睛里没有求饶,只有比死还要痛苦的绝望。

  玻璃箱里的沈玑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没有生机,已经停止挣扎,在一副油画后安静的看着这恐怖过死亡的一幕。

  “洛婉,你无法想像,你不说话的样子有多么的美,美的我都宁愿和你一起死去。”

  小暮的手不断的划过她的脸,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的眼睛,一寸寸的摸索着,那淡淡的余温,

  “你不用害怕,很快,你就可以变成永远不朽的永恒,我研制出这种药水,是永远不会让人体腐烂,而且会保持死前的栩栩如生,你不用担心时间会把你变成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也不用担心死后会腐烂成泥,或者烧成灰,你永远都那样的美,挂在时间的背面,成为永恒的传奇。”

  小暮越说越兴奋,他站起来对着那些挂了满满一墙的玻璃器皿里的女人笑着说:“你看,她们都已经永恒了,正因为我爱她们,才赐于她们永恒,永远的青春,永远的美,永远不变的皮肤和眼睛。

  洛婉伤心的闭上眼,感觉着水已经漫过了自己的耳朵,很快就会面临着死亡,但也许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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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路又一次站在上官流云面前,两人斗鸡一样的看着,却还是问同样的问题:“洛婉呢?”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扭头一笑,感觉自己很幼稚。

  李大路的眼前越来越清楚洛婉现在所呆的地方,大楼是那样的熟悉,像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建筑物。

  上官流云还是那样静静的开车,很快,因为他已经相信了李大路的直觉,而且李大路的表情还是在告诉他,洛婉很危险。

  “见鬼,为什么我们这一群人就得不到半点的幸福呢?要一直的折腾下去。”上官流云问自己,也问命运,没有人会理他。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上官流云看着他来到自己的大楼前。

  “别问了,快走。”

  李大路不知道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上官流云说小暮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反而不想多说了,如果小暮真是奶奶说的那样,那么,上官流云永远不知道反而更幸福。

  画室里,还是那样的安静,洛婉的耳边只有流水声,泡在浴缸里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她也无法摆脱。

  人真正的面临死亡,反而心里一片澄清,一些真正珍惜的人和事都一一的出现在面前,洛婉暗笑自己,一直以为自己会死在寻找绿门上,没有想到,却死到了这个温暖的浴缸里,她不想回头去看小暮,省得自己伤心。

  这个时候想的最多的,反而是儿时母亲反复呤唱的一个戏曲。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母亲的声音很好听,圆润,细腻,她一生病母亲就把她抱到怀里唱这首歌,很婉转的唱腔,她也就跟着依依呀呀的学着。

  如果母亲没有死掉,那命运会不会改写,如果那年母亲没有病逝,或许自己的生活就没有这样多的故事,经历,与挫折。

  人死的时候,想的最多的却是母亲的怀抱。

  她静静的呆着,小暮回过头问她:“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在玻璃器皿中呢?那是因为我最爱你,所以把你放在浴缸中。”

  门忽然被推开,有个声音冷冷的响起:“放屁!因为你觉得她是你的母亲,所以,你准备让她重死一次。”

  小暮站起来,看着门外进来的那个人,他不屑的说:“李大路,你还真有本事,能让你找到这里来?看来瞎子真的与众不同。”

  “别忘了,你奶奶死的时候,我的眼睛就已经好了,是你奶奶把力量给了我,让我重复光明,还告诉我你的身世,当然目的只有一个,让你不要坠落到无间地狱里,可以挽救你的灵魂,不过,看来你这个小子没救了。”李大路也哼哼着说,但一边哼哼,一边看着洛婉在透明浴缸里被水浸的危险程度。

  门又被推开了,一个气喘呼呼的人跑进来,是上官流云。

  “李大路,你怎么跑这么快,你去做什么!到哪里找洛婉!”

  这句话还没有落下来,忽然看到那一屋子挂着的玻璃器皿里的女人,吓得张口结舌,再看到小暮,脸色渐渐变白变灰,嘴唇发抖着说:“小暮,这不是真的,这不是你干的。”

  “是我干的,哥。”小暮很轻松的承认了。

  “不!”上官流云看到了泡在玻璃浴缸的洛婉,尖叫着冲上去。

  “怦”一声枪响,上官流云不动了,那子弹擦着耳边飞过,他悲痛欲绝的看着小暮说:“你要杀我?小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你要杀我?”

  “哥,不要过来!我不想伤害你,不过如果你一定要管闲事,也不要怪我不客气!”小暮的表情是坚决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小暮,这个世界,你要什么有什么,女人,车子,房子,爱情,亲情,权力,钱,长相,你要什么没有?为什么要这样,小暮!”上官流云一步步的往前走,看着自己心爱的弟弟,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洛婉一直要找的杀人凶手居然会是自己的弟弟。

  李大仙一把拉住已经半疯的上官流云,低低的说一句:“别上去了,他已经疯了。”

  小暮仰头一笑,那脸显得如此的恐怖,洛婉睁着脸,忽然想到了那个梦,梦中的小暮长着一个女人的脸,那个女人就是这个表情,仇恨,毁灭,小暮是被鬼上身了,洛婉安慰着自己。

  “哈哈,我疯了,当然,我是疯了,我一出生就疯了,疯的不是我,是你的父亲。”

  上官流云很痛苦的问:“我的父亲难道不是你的父亲?”

  李大路在一边说:“奶奶去世之前告诉我,小暮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的母亲原本是你父亲外面的女子,后来,经不起寂寞自杀了,然后你父亲和你母亲就出了车祸,奶奶见小暮也是上官家的骨肉,不忍他沦落街头,才把他接来。”

  “为什么我从懂事起,就记得小暮在我的身边。”上官流云很显然不信。

  “因为你智商低,懂事晚。”这种时间还不忘斗嘴的也只有上官流云与李大路了。

  “不是,我母亲不是外面的女人,她那么美,有长长的头发,鲜红的唇,喜欢穿丝质的睡衣,抱着枕头唱夜上海,她的眉是那样的美,弯如上弦月,她不是二奶,她不是小妾。

  小暮尖叫着拿起枪,指着李大路,就在要扣动枪弦的时候,忽然一声尖厉:“不,不要!”

  被迷倒在水缸里的洛婉,居然能用最强的意志力冲破不能动的嘴,喊出这个音符,但她一张开嘴,水就往嘴里灌去,她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再过一会儿,水就会淹过他的鼻子。

  在死亡来临的时候,她却清楚的看见,有一个女人,正从背后轻轻的环抱着小暮,那个女人的姿态很温柔,充满母爱,这个,应该就是小暮自杀的母亲吧!虽然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脸,可是,从拥抱的姿势来看,是充满了痛苦,不安,与绝望,她想拉他回头,也不愿意小暮的灵魂走向不归路。

  洛婉在水里艰难的说:“小暮,你收手,你的所作所为,让你母亲的灵魂不能安息,快停手吧!”

  那些话断断续续的从水里艰难的说出来,小暮回过头来看着浴缸里的洛婉,浴缸里忽然飘起来长长的秀发,洛婉的脸慢慢的变化,她的头发开始无限的生长,而五官却变成了另一个女人。

  李大路大声叫:“小暮,快住手!你母亲上了洛婉的身,再不住手,不仅洛婉要死,你母亲的灵魂也不会再超生!”

  但小暮却呆呆的跪了下去,在浴缸边轻轻的靠过头,他把唇轻轻的印在玻璃浴缸的边上,透过透明得像云一样的玻璃,看得清清楚楚,母亲的睫毛,母亲的唇角。

  他却没有住手:“你为什么要抛下我!我恨你。”

  他的泪流出来了,触到玻璃浴缸的时候,忽然环境都变化了,眼前一切都褪去,阳光居然从阳台上透出来,屋外传来了黑胶唱片里那些依依呀呀的女声,一个女子正在梳妆台前,放下挽起的长发,从镜子中望去,是一张娇美的脸,盛开的如午夜兰花。

  小暮惊奇的望着这个女子,是自己的母亲,却如此年轻,自己站在她身后,她却一无所知。

  镜子中没有自己的影子,自己站在空间的某处,看着美丽的母亲。

  那镜子里一幕幕的过着母亲开始那富甲一方的家境,少女时期的母亲坐在偌大的秋千架上,在后院里玩着花,一个中年男子静静的站在小桥上看着这个深庭大院,眼神目空一切,仿佛所有的东西都属于自己。

  少女站起来,娇叱道:“大胆,这是我的家,不容你目光放肆。”

  “哈哈,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总有一天,不光这座大院,连你在内,都会属于我。”

  “好大的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那中年男子的头低下来,锐利的目光刺入了少女的心间:“上官儒!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少女的脸红了,后面传来奶妈的叫唤:“明珠小姐,老爷叫你。”

  “明珠,你果然是这个院里最闪亮的一颗明珠。”

  明珠第一次听到有男人直呼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阵激荡,再不敢呆下去,扭头就跑,月白色的旗袍轻轻的包着她青春的躯体,像一朵正等着开放的白玉兰,挂在这个深院最高的枝头,受着世人爱暮的眼光。

  那年,城中出了一个新富,人称上官儒,他的资金十分的雄厚,做生意的头脑和手段都让这些老商人都自愧不如。

  很多人都纷纷投了上官儒的手下,不愿意输得倾家荡产,只得臣服于他,城里也只有陈家敢与他对抗,但陈家自己却知道,这场对抗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惨败。

  陈老爷与上官儒坐在翠嶂居里品茶,谈过如何中止这场恶战,上官儒只举两个指头,他的要求只有两件,陈家大院和陈家明珠。

  陈老爷抚袖而去,大院少了可以再盖,明珠,自己唯一一个女儿,而且是老年得子,怎么可以送于这个冤家对头。

  商场如战场,兵败如山倒,陈老爷终于在一天夜里高呼:“上官儒,此恨来生再报!”吐血而死。陈老爷一死,大院被上官儒购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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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到桥头,只见那秋千架上,还是端坐着那个明珠一样的少女,虽然家境已败,但光芒无减,那洁白的孝服,连同头上的白花都端庄得让人无法呼吸。

  明珠一步步的走到上官儒面前,弯腰,行礼,说道:“大院留给我,给我家人一个栖身所。”

  上官儒望着她那凄美的脸,手一挥,仆人退出大院。

  “古代人说,一笑值千金,我不敢要你笑,但你一言也值千金了。”

  明珠缓缓弯腰,行礼,但是,一道白光从她袖中闪出,直剌上官儒的胸,目的是心脏。

  那刀停在半空无法前进,上官儒赤手握着刀锋,血从手缝里涔涔而下,滴在小桥那青石板上。

  “你以为我对你低头吗?问你要一个窝吗?我陈家还不至于如此低贱。”明珠看行刺不成,反手一刀刺入自己胸口,缓缓倒下:“我这生是报不了父仇,来生,还要报!

  那女子慢慢的往后倒去,在漫天飞舞的海棠花下。

  “救回她,无论什么代价!”院子里响起上官儒撕哑的声音。

  明珠虽活,却闭目不肯进食,上官儒端着粥来到床前,也不看她只是说:“有没有来生,谁也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如果我今生有杀父之仇,我就一定会报,当然我也报了,当年我爹只是陈家的一个掌柜,你家亏空,却赖在我父亲身上,我父亲也是活活气死,这仇我已经报了。”

  那小米粥金黄浓香的放在盘中。

  “你如真有志气,就应该活下来报仇,而不是学那蠢儿女自寻死路。”

  只因这句话,明珠睁开了眼,充满仇恨的望着那个坐在窗前吹笛的男子,外面一天一地的燕语嫣红。

  明珠没有离开大院,她做了上官儒的第二个女人,就养在这个深院里,外面的风风雨雨,对她都没有影响,世道变化,也与她无关,她生存的意义就是找一个最适合的机会杀掉上官儒。

  随着小暮的出生,她拥有了一切,能保护自己青春完美无损,却无法拥有那个男人,心底的每一个地方,已经被深深的触动,那个男子的笑,那个男子的体温,那个男子的唇,都已经被印到了灵魂里。

  恨无法再恨,爱不能直白的爱,仇无法再报,恩也不能再续,她放了水在浴缸,坐在梳妆台上放下了头发,喝了几口红酒,就着那首曲子,看了看熟睡中的儿子,深情的亲了一下。

  忽然,她就进了浴缸,小暮惊慌起来,不断的试图阻止母亲进入浴缸,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手指穿过母亲的身体,他的叫声,母亲也听不到,那都只是幻像,不是真实的。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滑入水中,不断的挣扎求救却无法再施救,历史无法挽回。

  明珠那美丽的身体沉入了水中,她仰着头眯着眼听着音乐,想着自己一生的一幕幕,一颗晶莹的眼泪划过脸庞,她埋头在水里,忽然手脚划动,身子往下滑,似乎无力支撑自己。

  她缓缓下滑,但手还是紧紧的扣在浴缸边上,嘴里在拼命的想吐出救命,这是心脏病发作的前兆,这是她的家庭遗传的病,是她命中的劫难。

  小暮无助的看着母亲心脏病发,却不能相救,明珠的头慢慢滑入了浴缸中,而浴缸的水还在哗哗的流,很快就淹过了她的嘴,她的鼻子,头缓缓的沉入水中,那只紧紧握着浴沿的手终于松开,虽然不舍但还是松开了。

  从浴缸上可以看到明珠仰面看着天空,沉入水底,头发散动着,像绝望的垂死的小蛇在无助的摆动。

  门响了,小暮看过去,只见一个大约四、五岁的男孩推开浴室的门,小暮知道那个长着俊秀的脸庞,有着玻璃一样透明的眼睛的男孩就是自己,他想挡着男孩的视线,不让他看到浴缸里那一幕。

  但男孩却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向浴缸走去,小暮泪流满面的大声叫道:“不,不要看!”

  而那个男孩却呆呆的站在浴缸边,里面泡着自己死去的母亲,他睁大眼睛,惊吓过度却不知道移开目光。

  那一刹,母亲美的无法形容,在水底静静的睁着眼睛看着他,像圣母一样的慈悲,但是,男孩跪了下来,头搁在浴缸上,凝视着水中的母亲,嘴里呐呐道:“妈妈,为什么你要丢下小暮?妈妈,小暮将来会很听话,你不要走。”

  这个男孩以为妈妈抛下自己离开了世界,因为他天天听到母亲的哭泣,却不知道哭泣是因为深爱,而不是因为不能报仇的绝望。

  小暮弯着腰,不停的对小男孩说:“不是的,妈妈没有抛下你,这只是意外。”

  那小男孩喃喃地说:“妈妈,请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小暮看着水缸里慢慢的冒出一个女人的头,一个女人从浴缸里坐起来。

  这是母亲的灵魂!因为孩子的请求而不能超脱,只能轻轻的从后面抱着那个孩子,轻轻的贴上去。

  小暮看那个女子的笑,虽然苍白却温柔的笑,母亲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而他却坠入了无边的地狱,杀了那么多人。

  小暮上前去触摸妈妈的脸,手触到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幻觉都消失了,只有浴缸里还放着水,小暮发疯一样的把枪给丢掉,从浴缸里抱起那个已经沉在浴缸水底的女子,一边抱一边喊:“不!妈妈,你还有救!”

  洛婉狂咳着,脸已经闷到发青,也许再过一分钟,她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但小暮抱起了她,看她睁开眼,狂喜的说:“你没事!天啊!你没事就好!”

  一抬头,只见李大路用枪指着自己的头,厉声道:“把洛婉交给流云!”

  小暮的眼神慢慢的恢复了澄清,他已经从幻象中完全走出来了,他看着李大路,笑了笑,然后说:“我一直都瞧不起你,认为你不过是一个骗吃骗喝的家伙,不过,我得承认,我也有错的时候。”

  上官流云看着沈玑已经坚持不住了,忙对小暮说:“快放了沈玑,她快撑不住了。”

  小暮把洛婉交给上官流云抱着,走到盛着沈玑的玻璃器皿边上,回过头来说:“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好人,让她去死又如何?”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们都没有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你不能杀人!”李大路的枪还指着他。

  “好吧,我现在也不想再杀人了。”小暮按了一下墙边一个非常隐蔽的按扭,一块玻璃忽然哗的落下来,沈玑从那里掉了出来,结结实实的摔在地板上,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让她的脸色为之一转。

  李大路还是用枪指着小暮,一边走过去扶沈玑,一边对小暮说:“你跟我去自首吧!”

  小暮转过头来,问上官流云:“哥,你也要我去自首吗?”

  上官流云站在俩人中间,不知道何去何从,他一直视为生命的弟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他很恨,却也不舍得把小暮送去自首,但却没有第二条更好的路,这一刹是他生命里最难过、也是最难选择的一次。

  小暮淡淡的笑,指着他说:“你永远都是下不了决心的,小时候我要抢你最喜欢的玩具,你也是那样静静的看着我,长大后,我抢你从前的女友,你还是那样静静的看着我,现在我要杀你最心爱的人,而你还是这样静静的望着我,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心太软,什么决定也做不了。”

  上官流云眼里集了一层泪花:“是的,你说的对,我没有你那样有本事,不如你那样狠心,不像你那样自由,当奶奶说要从我们家族里选一个人来继续家业的时候,我站了出来,给你留出了自由的空间,让你去做你喜欢的事情。”

  他的声音更大了:“我让你玩具,让你女友,让你自由,让你幸福,那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我应该让着你!因为我是你哥,虽然你也许从来不认为我是你哥,可是,我是,这是事实,永远都是!”

  上官流云不能再说下去了,他眼中的悲痛,绝对比洛婉刚看到小暮的时候更痛,奶奶的离开,弟弟的阴暗,几乎马上要击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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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内形成了两派,回过神来的洛婉和沈玑都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李大路与上官流云那边,洛婉被李大路半抱着,上官流云看着沈玑可怜,就扶着她。

  四个人都同看着小暮一个人,李大路还拿着枪,但是,四人却感觉自己很害怕这个俊美的男子,虽然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但是,这四人还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压迫着自己。

  那种力量越来越强,李大路的手都开始颤抖,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开枪,毕竟对方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而且还是上官流云的弟弟。

  那种强烈的危险感,一次次的冲上他的心头,他挥挥手,对上官流云说:“我们走!”

  上官流云很惊讶的看着他说:“走,小暮怎么办?”

  “快走啊!”

  洛婉也感觉到那种强大的压力压得自己的耳膜鸣叫起来,她也苍白着脸说:“别问了,我们走。”

  但随着沈玑的惊叫,大家都怔住了,沈玑指着画室的墙,尖叫着说:“她们动了,她们动了。”

  李大路一回头,那些泡在液体中、挂在墙壁上的玻璃器皿里的那些女尸,密密麻麻的眼睛这一刹活转过来了。

  居然恶狠狠的盯着李大路这一伙人,表情里像是要悍卫自己的宝贝。

  “眼睛动了,笑了,她.她,笑了。”沈玑被这一吓,神经都崩溃了,身子一软,就倒在了上官流云的怀里。

  洛婉和李大路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一边握一边往后退,但是那些女尸的手指头在慢慢抽动着,开始握拳,有的女尸开始娇笑,小暮回过头去,欣赏着自己的“佳作”,洛婉注意到了,那些女尸都是摆着油画上的那些动作,像是等着小暮去画。

  李大路的心都抽动了,这样的感觉太过诡异,一群争宠的女尸,在液体中摆着画中的姿态,对着画室中的小暮献媚,那种美,是美得可怕,美得恐怖。

  小暮却在那个白布上开始画起来,他画画的表情非常的专注,世界一切都已经与自己无关。

  李大路轻轻的招手,示意着四个人偷偷的逃走,慢慢的已经走到门口了,上官流云拉开了门,想扶沈玑出去。

  都在无声无息的进行着,生怕惊动那一屋子泡着的女尸,还有那个在女尸中沉醉做画的小暮。

  这个时候别说李大路手上有一把枪,就是有一筒火箭炮,也不敢惹那群痴情女尸,三十六计,走过上计,溜,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上官流云已经拖着沈玑到了门边,门已经打开,正拖到一半,被惊动了的沈玑在夜色中被冷风一吹,竟然转醒,而且大声的喊:“我这是在哪里?”

  李大路的眼神如果可以喷火,沈玑早就变成了烤猪。

  来不及了,一画屋的沉醉的女尸都转过头来,怒视着这四个人,而小暮的眉头轻轻的皱着,仿佛很不满意这些死尸模特的不敬业。

  玻璃器皿内伸出无数双手来,穿透防弹的玻璃壁,像是穿过空气一样的容易,然后是修长双腿,奇怪的是尸体一见风就开始腐烂,那鲜活的容面像盛开最美的鲜花,在一刹间就败了下去,死灰一样的色彩,头发脱落,牙齿松动,皮肤变老,皱成一团。

  离开了那种小暮特制的液体,她们不过是一堆普通的尸体,可是,这么多普通的尸体慢慢从箱内走出,源源不断的往天台外走来,不知道哪里会藏这么多的人。

  李大路喊了一句跑,就抱着洛婉转身就跑,一到天台边的那扇门边,一手拉开门,逃了几步,忽然又逃回来,刚好撞上抱着沈玑的上官流云,上官流云责问道:“怎么不下去!”

  李大路指着楼梯说:“有本事,你先下!”

  上官流云把头伸出去看了一眼,天啊!楼梯上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天台一直挤到了下面,那一弯一弯都是人影,晚上哪里来这么多的人?这群人影还是往上在赶,现在跑下去不是送死啊!

  他也退回来,半天没有说话,李大路拉了他一把,递给他一个铁棒,从地下不知道哪里摸到了,两个男人把女人放在天台的边上,并肩站着,紧紧的把铁棒给竖起,谁都知道这个铁棒是打不到这么多尸体的,奋斗下去也是死路一条,可是,这个时候又有什么办法,身后还有女人需要保护,这个时候男人不挺身而出就枉为人了。

  洛婉轻轻的站起来,夜风吹着她的脸,下面的灯火似乎很亮,她伸出头去,看了看下面的停车场,车子像蚂蚁一样的小。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看局势不对,自己从这里跳下去好了,无谓拖累这两个男人,他们能逃掉就逃掉,而这么虚弱的自己刚刚又在水里被呛了一会儿,怎么也走不动了,留在这里也只是一个负累。

  沈玑却紧紧的靠着上官流云站着,发出娇弱的声音,那声音在这种时间听起来非常剌耳,像刀子刮耳膜。

  那女尸源源不断的从画室里走出来,包围圈子越来越小,李大路与上官流云的指端都发白了,铁棒拿得更紧了。

  那群尸体都面无表情,但随着圈子越来越小,李大路四人会被挤下去,哪怕不被吃掉,也会被挤下去。

  李大路忽然说:“你们家怎么把房子建到这么阴的一个地方来,哪里引来这么多的冤灵。”

  “这能怪我吗?这房子又不是我建的。”上官流云好没气的说。

  两个人边说话边缓解这种恐怖的气氛,千均一发的时候,女尸们都不动了,忽然转过头看一个地方,洛婉这几个人也看过去,只见小暮站在天台的另一边,站的高高的,在半空中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飞鸟,两手张开,脸带着微笑,看着这边。

  “不。”洛婉尖叫一声:“不要,小暮,不要站在那里,很危险。”

  上官流云丢下铁棒,拼命往过跑,被李大路一把拉住,他在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喊:“下来,小暮,我们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快下来。”

  小暮带着那样美丽的笑容,静静的看着洛婉这边,轻轻的说:“哥,洛婉,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带着无限的悲凉,大错已经造成,无法再给一次选择的机会,错了就是错了,说什么回头是岸,可是,哪里又真有回头的机会呢?

  他站在风中,飞吹起他的乱发,他笑了,慢慢的弯起了嘴角,只要他跳下去,一切的恩怨,痴缠,伤心,痛苦,无助,误解,都可以烟消云散,那么哥哥,洛婉,就不用死,不用被这些女鬼给杀死。

  “小暮,你别做傻事。”洛婉的声音已经变了,女尸们已经争先恐后的往小暮那里赶去,虽然她们都死在这个男人手上,但她们依然迷恋他。

  “哥,如果有来世,你把洛婉让给我,你还做我的哥好不好?”小暮笑着对上官流云说,他那调皮的笑,依如当年拿着苹果给哥哥吃,而哥哥咬下好大一口。

  上官流云挣扎开来,跑过去跑的很快,这一刹,他清楚的知道,小暮无论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会恨他,怪他,这就是真正的血脉相连。

  在他的心里,小暮永远都是自己的弟弟,那个依赖自己,心疼自己,可爱,调皮,善良的弟弟,无论他做了什么事情,自己都不会对他失望。

  心里有一部分是连着小暮的,上官流云现在清楚的知道为什么奶奶选择用死来救赎小暮的心情,如果你的亲人在地狱里受苦,迷失了心灵的方向,你会用一切去换。

  上官流云一边跑一边喊:“小暮,别怕!”

  小暮心满意足的笑了,他的眼睛转向了洛婉,没有说话,但千言万语都是一个对不起,他不是存心伤害她的,只是他爱她,想要保持她完全的美丽。

  洛婉看着她,远远的,不出声,泪就那样慢慢的流,她知道自己无法再救他,这样的罪过谁也帮不了他,只有他自己。

  但那个夜里,他给她摘下一朵花,轻轻戴在她的发边,她在闪着光的萤火虫儿中转过身来对他笑,手牵手走在那条公路上,那条公路好像很长,可是,怎么才走这一会儿就到头了。

  小暮放开了手,他的身子往后倒下,像一只大鸟投入了夜空,一个漂亮的飞翔动作,灵魂终于可以自由的飞舞,再也不受往事所困,小暮的眼睛往上看着,看到了哥哥那颗飞坠而下的眼泪,上官流云看着小暮向上仰起的脸,他伸出手去,而小暮已经下坠,那滴泪涌上心头,追往小暮。

  小暮望着上面,哥哥的泪落得特别的快,凉凉的落到了自己的眼睛里,像哥哥的情义在追随自己,小暮眼睛一酸,眼角一湿,落了泪下来,泪光中,看到了天空母亲与奶奶的笑脸,所有的守护都是为了能救赎到他的灵魂,那一滴悔过的眼泪,足可以让他不坠入无间地狱,可以超生。

  天台上无数的女尸悲痛欲绝,从天台纵身而下,一离开天台,都变成了无数的星光一闪而过。

  心里已经失去了执着与痴缠,她们都已经得到了真正的解脱。

  洛婉与李大路静静的站在上官流云的身后,那些耀眼的流星照亮了夜空,映着洛婉眼上的泪,分外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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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sdasd asdasdasdasdasda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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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不喜欢你发的贴子`````你没次都不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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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不是我不发完,是别人没有写完,我也找不到别的网上有
你要是能找到你就自己贴上去吧,我还想看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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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不要发啊``让大家都掉坑里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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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的这个头像好难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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