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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禽兽

初春玩繁花,盛夏观云海,金秋眺日出,冬日赏雪景。最后一轮的诵经结束,明月缓缓升起,皎洁悦目,上封寺如天上宫阙,赏月让人心宁。

  瞳灵过来,林达依偎在叶幽怀里看月亮,游客不多,叶开和程翟互相拌嘴,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回来了。”叶开回头看见瞳灵,“都怕你不回来了。阿姨,灵灵回来了,我们下山吧。”

  程翟揽过瞳灵,细声道,“掉厕所里了?”

  瞳灵勉强笑了笑,下山,林达看瞳灵,漠然的一眼,瞳灵的胸口一热,一股冲动涌上来,如果不是她,大约封绿芽还活着。

  身后一阵乱,“方丈圆寂了。”众僧哭泣。也许有舍利子,也许没有。

  他们两个都没做错,错的是你。

  半山亭有家不错的山庄,名叫清水石桥。不仅贵得离谱,即使留宿者寥寥,寥寥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游客没有钱。据说是专门接待那些神秘的高级人物,有钱未必能进来。

  程家伟以前的手下开的这家山庄。规矩和寺庙一样,进庄靠门左侧,则左脚先进;进庄靠右侧,则右脚先迈。供奉着几尊菩萨象,据说是明代木刻,也许是仿制的不一定。

  程翟得意的对瞳灵说,“怎么样,这里还算清净吧。”

  晚上吃的斋菜,豆腐、青菜和白米粥、还有一碗汤,庄主说这是好东西,吃了延年益寿,叶幽对这几样小菜赞不绝口。

  “什么汤?”叶开问程翟,如果他不是要抢走瞳灵,还算是个不错的哥们。

  “何首乌。”程翟答道。

  叶开一口气喝完,对站着伺候的女生道,“再来一碗。”

  喝第二碗的时候流鼻血了,于是没有再喝。

  “今天晚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程翟担心的问瞳灵。

  林达看她的表情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放下筷子,头埋在胳膊里哭泣。

  “怎么了,出来旅游,有什么不顺心的?”叶幽走过来抚摩林达的头,“是不是肚子又痛了,咱们不吃了,回去睡觉吧。”

  瞳灵主动要求和程翟一间房。叶开反对,“不可以的,你们还没有结婚。”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开开。”瞳灵的眼圈有点红,“我有话和程翟说。”

  屋顶种了一些酸酸的葡萄,有些是空心的,被调皮的鸟儿啄破了,只剩一身薄壳。

  “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我一个人睡,谁也别吵我。”叶开闷闷的低头朝房间走去。

  不知名的虫子嘟囔着,瞳灵听的懂,虫子是怕死的,怯弱的,它们先知先觉。一只金龟子落在瞳灵裸露的肩膀上,简直幸福的晕过去,“今天晚上要打架吗?我敢打赌你会赢。”

  瞳灵笑了笑,如果自己是个完整的神仙,自然就会回答它,自然不用每个月把自己产的虫卵掐破。

  捏起金龟子,朝空中用力一扔,在幸福的眩晕感中,金龟子在黑蓝的夜空中飞的很高,它从没有飞的那么高,以后的日子,就是和母金龟子炫耀自己曾经被神仙抛过。

  时间是晚上9点20分。

  房间是很豪华的,打开窗帘,可以看见云雾缭绕的山顶,虽然是晚上,冷月清辉,说不出的寂寥与落寞。

  瞳灵全身光溜溜的,光洁的肚皮上还有几滴水珠。胸部并不完美,有点往两边跑,左乳下放有一粒小小的红痣。

  程翟追求的最久的一个女孩子,现在就主动躺在床上,认真的看着自己。

  吞了一下口水,问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我不想在死之前连做女人什么滋味都不知道,趁着我喜欢你,来吧。”

  “死?”程翟勃起的小弟弟象被针扎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变小了。

  “我会和她同归于尽。我知道我打不过。”瞳灵的眼泪流下来,鼻子也堵住了,“打不过我也要打,谁叫她杀死我爸爸。”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程翟赶快穿好裤子,把毯子轻轻盖在瞳灵身上,拿了格子手绢给她擦眼泪。

  瞳灵紧紧的靠着他,仿佛他是一个大人,自己是一条小小的毛发乱乱的小狗,用当初依偎在封绿芽帐篷外的姿势,蜷缩着,“十二点的时候叫醒我。”

  没有一丝邪念,程翟抱着瞳灵入睡,水珠和泪珠被体温蒸发,皮肤饿了,是期待你的拥抱。

  叶幽睡沉了,林达施了催眠术,催眠术普通人都可以学,如果不想学催眠术又想催眠别人,就放两颗安眠药到他的牛奶里,不过别放的太多,否则就睡到永远醒不来。

  走出房间,隔壁是叶开的房间。

  叶开的脑子里许多的邪念,一万次的幻想瞳灵怎样被程翟压在身体下面叫喊求饶,想着想着,身体有了反应。

  叶开见林达进来,错愕。林达的腿很美,美丽的大腿夹着自己的腿,被夹的感觉真舒服。

  “开开,我爱你。”林达那美妙的嘴唇吐出这几个字。

  管他呢。叶开终于可以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处男之身奉献给自己的后母,实际是自己的妹妹,但也不完全是,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乱七八糟的。

  让人羞耻,让人犯罪,让人犯罪,让人刺激,如果要刺激,最好还是不要想太多,否则就不刺激了。

  我爱你,我爱你,说出来,不够,我们做,谁也不知道自己更应该爱谁,自己或者别人。

  三人在睡,两人在互相睡。

  “有了和你的回忆足够了,你从明天开始忘记我吧。看样子她要和我同归于尽。我知道我打不过”林达开始催眠叶开。

  时针静静指向12点。午夜的幽灵,仇恨的背面,来源于深切的占有贪婪或是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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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巍峨陡峭,将世界一分为二。虽是夏日,仍云雾缭绕,晚间更是如此,子夜时分,空无一人。朗月清风,正是修行好去处,“行云”、“施雨”几个朱红色的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卧龙石上站着瞳灵,尽管有点冷的发抖,心里后悔没有在出门前裹条毯子。

  林达心里也没底,死都是死,总要死个明白,再怎样也得死得够本,和她同归于尽。真冷啊,虽然是夏天。后悔没有把清水石桥山庄衣柜里备用的军大衣带上来。也好增加点战斗力。

  瞳灵问道,“你后悔吗?”

  “不!他是该死的,如果他意志坚定,血鬼根本无法引诱他,他自己的心魔才是杀他的真凶。”林达的回答着,声音发抖,两腿也在抖,两腿之间那股快乐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除。小裤裤被叶开撕烂了,所以裙子底下空空的,一阵风吹过,毛毛被微微掀起,说不出的怪怪凉意。

  “你就是想让叶开回到你身边吧,所以你这么卑鄙。我告诉你,叶开是不会爱你的,你不是人,你是个怪胎。”瞳灵一步一步朝林达走去。

  “你以为你是人吗,三只眼睛的妖怪,以后让叶开再也见不到你。”林达的眼睛由黑转绿,指甲的边缘生出灰色的锯齿。

  云青青兮欲雨,风澹澹兮生烟。那场奇怪的雨,附近草木尽枯,树叶在风中跳舞,绿色的蝴蝶翻滚,紫盖峰烟霞峰上笼罩黑雾。

  程翟在半个小时前感觉瞳灵在动,迷糊中把她抱紧了,安心的睡下。

  叶开做梦,梦见和瞳灵做爱,一会又是林达,两人的眼睛里都流血,想喊,喊不出来,脚开始乱蹬,呼吸急促。

  叶幽却睡的很香,什么梦也没有。林达给他催眠的时候一点都不赶时间,所以质量比较高。

  瞳灵扑到林达身上,象烫伤的动物从锅子里飞跃似的动作,双手用力缠绕着林达的脖子,狂咬着林达的身体,眼睛、耳朵、嘴唇,然后是脖子,肉一片片撕扯下来,有些连着皮,皮下面就是肉,外表滑嫩的皮肤,血管早已经被体内的叶迷仙吸干,扯出来是如蚯蚓一样的筋。

  林达并不反抗。她早就已经死了,活着的是藏在身体里的叶迷仙。

  心脏咬开,当的一下掉在地上,微弱的跳,却已是皱巴巴的一个小拳头。瞳灵放开林达,尸体倒地,肋骨很脆弱,拆掉肋骨,看见里面藏匿的一个人,确切的说,一个鬼胎,看的见摸得着的鬼胎。

  叶迷仙的头上并没有沾染多少血,爬出来的时候甩了甩绊在脚上的小肠,全身一丝不挂,看着瞳灵,眼睛血红,开口说话,声音和以往的林达声音完全不一样,沙哑的童声。

  “我漂亮吗?”叶迷仙把头发甩到脑后,她并没有长大多少,一直都缩在别人的身体里,通过别人的眼睛看自己爱的人,呼吸不属于自己的空气,她的全部,无非是一块胳膊上的死肉,孕育着死亡,又不甘心自己的黑暗。

  瞳灵没有想到,她的长相和叶开如此相似。

  “我是他妹妹,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没有你漂亮。”叶迷仙缓缓转过头来,扯下林达空洞尸体上的上衣,抹了抹脸上的血丝。

  “我要杀了你。”

  “你不杀了我我也要杀你。”

  叶迷仙转动身体,那些碎小的石头跟着一起飞旋,越来越快,打在瞳灵身体上,划破皮肤,流出血来。

  瞳灵坐地上,忍着痛, “不能彼此拥抱,只能隔河相望”。那个小瓶子,浸泡了无数的冤魂的小瓶子,从怀里拿出,喝下去,有猫风干的味道。

  翅膀是透明,从肩胛骨分裂出来,却从未尝试过飞。那种痛滋生的绝望,痛过绝望本身。

  叶迷仙的头发中落下无数金蚕,朝瞳灵潮水般涌来,这是舞建军送给叶迷仙的礼物,邪恶凶狠。

  瞳灵的肚子上沾了一条,迅速肿起,翻江倒海。 

  金蚕是虫灵,替人或鬼做事,舞建军当年家中勤于卫生,室内很干净,金蚕喜欢这样的人家。选用蛇、蜈蚣等12种毒虫,埋于十字路口,经49日取出存于香炉中,成为金蚕。金蚕吃人也吃妖。通常是让其腹肿、七窍流血而死。

  长的其丑,黑色带毛的玩意,被称为金蚕,名不副实,犹如人类当中有的人丑得对不起市民,一上网聊天就非得说自己帅得被通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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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灵的体内充满毒素,有一万根针在皮肤里刺痛着,只有在地上滚动,哀鸣声惊起树上的鸟儿。月光如玉盘,冷冷照射痛苦不堪的瞳灵,仇恨让人莫名,爱让人心生绝望。

  金蚕疯狂吸取着瞳灵带些甜味的鲜血,一只仰起胖乎乎的小脑袋对另一只来不及刺入瞳灵胳膊皮肤的蚕道,快点,等下月亮没了,你吃个屁。

  那只听罢,来不及道谢,疯狂的窜动,一会就钻进胳膊,瞳灵原本白嫩的手指肿得象馒头一般,再从皮肤里渐渐渗出些红色的鲜血。

  叶迷仙咯咯笑着,蚕儿乖,蚕儿乖,吃光它的肉等下再给你们吃活人。

  金蚕仿佛听懂了似的,更加卖力的扭动。

  瞳灵恍惚中听见金蚕的对话,仰面朝天,呼吸渐渐微弱,星星出来,狮子座骄傲,摩竭座英俊,射手座花心,水瓶座完美,白羊座内敛,处女座挑剔(其它我不记得了)......流星一颗一颗,在中国,不应讲究星座,讲究星宿。天上星辰分为三垣二十八宿,南岳星宿正对为轸星,这老人家正在云端和老婆婆斗嘴。

  亏你还掌管人间寿命,这个月算错了多少人你知道吗白痴。轸婆挥舞着手中的扇子。

  轸君头开始发涨,男人最怕女人罗嗦,哪壶不开提哪壶,摇摇头,往下一看,赶紧对轸婆道,亲爱的,咱地盘有人闹事。

  轸婆往下看了看,南天门向来是禁地,一般妖魔鬼怪不近此处,难道……再仔细一看,松了口气道,“咱们可没那闲功夫管。”

  女人总是怕事的,除非是事情到自己男人头上,上回闽成佛来查轸君的底细就被轸婆劈头盖脑一顿狂骂,强悍的女人有强悍的好处,轸婆成仙之前是个麻辣女人,做了三百八十四辈子的好事,终于成仙,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健康长寿,刚好嫁给轸君,管阳寿,遂了心愿。

  轸君一把抱着她,好,咱不管它们的闲事,要管叫姓闽的那小子管去,只要不把南天门的牌坊拆了,怎样都没关系。

  轸婆在云端翻了翻身,叹气道,“好了好了,关灯睡觉吧。”

  轸君松了一口气,挥挥手,一片乌云飘过来,遮住月光,周围渐渐静谧。

  没有月光,金蚕变僵蚕。一只只逐渐落下。

  叶迷仙目瞪口呆,瞳灵恢复呼吸,站起来,“你完了。”

  你完了,你先惹我你完了。你完了,你以为是你的就全部是你的,别人一点便宜也占不到,你完了,我也完了,我仁慈的牺牲,你残忍的毁灭,无所谓的是不可知的将来。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为了什么?为了男人。为了爱人,为了父亲,仇恨,没有仇恨,没有美丽的花骨朵,没有仇恨,爱的存在一片苍白。

  叶迷仙的眼泪扑扑的坠落。

  我本不想杀你,可是你害得我没有爸爸。瞳灵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我只想让开开到我身边,我没有办法。叶迷仙眼睛里闪烁着露珠一样的光芒,慢慢的坐下,我爱他,我不想和他分开。

  叶开醒来,叶幽醒来,程翟醒来。人类总有让人惊讶的感应,比如你用力的扣你的肚脐眼,你的妈妈肚子会很痛。比如你做了一个梦,第二天梦中的情景会实现。

  “不见了。”程翟说,“我记得我抱着她的,醒来后手里抓着一个绑着两个面包的长枕头。”

  叶幽醒来,头有些痛,非常不详的预感。

  叶开问门口值班的男子,说是两人去南天门数星星去了。

  瞳灵和叶迷仙坐着聊天,打累了,都无力再战。大家都没有后悔的意思,瞳灵有点同情叶迷仙,从小就被鬼爷爷带走,过些黯淡的日子,晚上才出来吃人,好容易找到叶开,现在又要被自己杀死。

  叶迷仙觉得瞳灵很可怜,妈妈是飞蛾,爸爸一个是奸尸犯,一个是同性恋,都死了。

  你死,还是我死,还是大家一起死。

  当然是你死。叶迷仙鬼气冲冲,扑着过来。

  瞳灵被金蚕咬到溃烂的皮肤里生出许多飞蛾,小小的不计其数,那是自己的卵,藏在皮肤下的孩子们。

  叶迷仙一点也不怕,两只眼睛在飞蛾当中眨着,“这样根本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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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蛾一分钟后全部变成尸体,叶迷仙有毒。

  瞳灵笑道,“我妈妈教过我唯一的魔法就是……” 

  如果没有月亮,就没有金蚕,如果没有月亮,星星不会依赖你的存在.

  上山的三个男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各自想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叶开充满最原始的罪恶感,犹如上瘾的君子,一边好奇的幻想,一边去碰,明知不可碰,碰了会上瘾,还是不可自拔.

  男人永远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叶开不例外,即使他母亲是仙静的仙,他仍然无法摆脱俗气的肉体欲望,将白色的小蝌蚪喷射在鬼胎附体的后母体内.

  小蝌蚪游泳,活泼极了,有些滑出来,有些钻进去,每个人都是蝌蚪变的,我们要爱护珍惜那些无聊的小玩意,所以青蛙是益虫.

  瞳灵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一个普通的瓶子,装满液体,拔掉瓶塞朝叶迷仙狠狠泼过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叶迷仙的胸口挂着水珠,没有异味,却是阴沟里的死老鼠一样的颜色.

  “杀死你的东西.”瞳灵仍然是想活下去,倘若活下去,就要杀死不让自己活的敌人.

  “哈哈哈哈,就凭这个破瓶子.”叶迷仙笑得非常开心,看来这些年的提防都是浪费时间,瞳灵并没有自己想像的强大.

  瞳灵道,忘记你刚才和我说你和叶开怎么了吗.

  你吃醋啊,我就是和他上床了怎样.叶迷仙沉醉在甜蜜中,叶开让人舒服,只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上床,就很舒服.

  那就是了.瞳灵看着天空微亮的曙光,和叶迷仙虽然是不共戴天之仇,但也有了少许感情.所以忍不住问道,你在死之前要对叶开说什么呢.

  当然是说我爱他.叶迷仙不假思索,后回神过来,我当然不会死,死的人是你.

  话刚落音.

  身体开始急速膨胀,眼球从眼眶里砰的爆出来如同没有扎洞的脆皮小肠在微波炉里烤的那种闷闷的声音.叶迷仙再次陷入黑暗中,再也没有人给她寻觅眼睛,舞建军早已经化为轻烟.

  啊-----------------叶迷仙在地上求饶,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塞回去也无济于事.

  所有的皮肤都在裂开,下体张的很大,涌出许多液体,从所有的毛孔中,仿佛牛奶喷泉,细细的,均匀而迅速的喷出来.

  体内叶开的蝌蚪们迅速膨胀,所有的冤魂集结在一起,疯狂的复制复制,终于,叶迷仙的身体无力承担. 它死了,一个鬼胎.死了以后继续喷,从头顶,从脚底,从腋下,从肚脐……

  我不知道我为何而来,为何而去,那一瞬间的激情,得到的是相遇后的漠然忘怀,来来来,我的叶开,让我再看你一眼,和你说,太阳旁边的那片云,是彩色的,我看不见,也无法感觉.去了,我去了,我是一个鬼胎.

  南天门到了.神仙不问世间事.

  瞳灵默默的转身,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三个男人道,就是这样子.

  叶开认出叶迷仙,轻轻的抱起,问瞳灵,你做了什么.

  她钻进林达的身体,她要你,为了让你回来,用血人诱惑我的爸爸,让他跳楼.我杀了她,对不起.

  叶幽什么也没说,只是木木的看着林达的尸体,枯萎瞬间,肉已经僵硬发黑,死亡的味道从来没有如此浓烈,叶幽突然之间抓起地上的草往嘴里塞,仿佛很好吃一样用力的嚼动,嘴角沾染着泥.

  程翟抓住叶幽,你疯了吗?

  瞳灵道,都是我不好.

  叶开抱着叶迷仙的尸体朝山下走去,对瞳灵笑了笑,我走了.

  她说她爱你.瞳灵没有阻拦叶开,这是预感之中的事情.

  哦,叶开没有回头.

  瞳灵瘫在地上.

  当太阳照耀群山,叶幽被程翟搀着下山,使劲的揪路边的草吃,他什么也没有问,另一只手牵着瞳灵.回头看了看林达,离开了叶迷仙的林达,越缩越小,仿佛一个灰色塑料袋,风一吹,在空中飘荡,杳无影踪.

  五个人,只剩三人回家.

  叶开将叶迷仙不成形的那滩乳白色的肉体投入深不见底的香炉中,一道绚丽的彩虹在空中铺展开来,通向哪里,不可知.若想忘,那就忘,断了尘缘,心如佛门,被含泪的众僧膜拜,方丈圆寂之时,已有暗示,一叶一菩提,守得云开见月明.

  法号月明,叶开已死.

  “我是妖,你仍喜欢我吗?“瞳灵问道.

  程翟思索片刻,将车停在路边,不理会车后吃青草的叶幽,揽她入怀,“我管你那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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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叶神经病院,人满为患。一男一女,带着一个中年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在门口,中年男子前额已经秃了,光亮的头皮有些脏,嘴角留着绿色汁液,苦苦的。

  瞳灵有些感慨,牵着叶幽的手,小时候的白马王子就是他?

  程翟带着他们绕过排队的人群,直接从医院的后门进了院长室---------早已经送过礼物的。

  叶幽象个孩子一样躲在瞳灵身后,怯怯的看着单院长,一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戴漂亮眼镜的少妇。如果叶幽仍是常态,估计又会被人看中,倘若是常态,也不会认识神经病医院的院长了。

  “程大少爷,你怎么亲自来啦。”单木端笑得只见鼻子不见眼“打个电话,我们直接派车来接就是。”

  “我叔叔就拜托你了,最近凤凰分店有些限量版的钻饰发售,有空可以光顾一下,拿我的卡片去打二折。”程翟坐在沙发上,吐一口烟。

  单木端的眼睛发出绿光,瞬间熄灭,恢复正常,“没问题,交给我好了。费用减半就这么说定了。”

  叶幽的公司全部被程翟收购,瞳灵变成名义上的董事长,经营权归程家,但每月都有一定数额的分红打到瞳灵卡上,对此,瞳灵非常感谢程翟,他并没有让叶幽的公司就此败落下去。

  参观 了病房,叶幽住的是单独一间,费用惊人,但这也是瞳灵仅有的安慰了。

  叶幽抱着瞳灵的大腿,含糊不清的说话,瞳灵眼泪流出来,单木端叫了保安把叶幽架到病房,护士小姐扎了一阵镇定剂,倒了。

  “我会尽力的。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单木端和瞳灵握握手。

  到门口,再回头看深不可测的院子,夕阳西下,说不出的凄婉。

  南岳的云台寺,在瞳灵下山之前,叶开坐于众僧当中,眼皮没有抬,瞳灵的心在绞痛,却唤不起叶开的一个笑容。

  “你倒是和我说句话啊。”瞳灵急的发抖。难道开开真的要出家,不可以的。

  “心静如月池浸色,空而不著,则物我两忘。”叶开欠了欠身子,反过脸去,不再说话,仿佛不认识瞳灵,也从来没有爱过。

  佛的味道,放开的味道,悲伤的味道是红尘的味道,那些烟雾,如我们的热吻,那些灰烬,如曾经的微笑。偶尔天真,不必当真。

  想到神经病院里的叶幽,再想想已经入空门的叶开,瞳灵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只是在车上叹气。程翟将车停在酒店门口,“你先进去住几天,回头我把你那边房子收拾了,你就去我家吧。书就别念了,念多了人傻。”

  “哦。”瞳灵点头,先把东西放到酒店,坐在房间,发呆。

  “想吃什么?我叫他们送过来吧。”程翟问着,不让她再回原来的住所,也是怕瞳灵触景生情。说来也怪,自己也算是阅人无数,看见瞳灵仿佛就找到了真爱似的,虽然还没有到手,但却不急着享用。

  什么是爱,也许突然看见某个男人或女人,突然心里一软就是爱了吧。程翟想。

  “吃不下,心情不好。”瞳灵皱眉,这样的事情,谁都没有胃口。

  “怎样才可以吃东西呢,如果我说个笑话,你笑了,就陪我吃东西好不好?”程翟认真的看着瞳灵的眼睛。

  “哦。”瞳灵换了另外一只手托着下巴。

  程翟咳嗽了一声,开始说,“某精神病院听说领导要来医院视察情况,于是,院长召集所的病人开会在会上,院长讲道:’今天下午,有很重要的领导要来参观,所有的人都要去门口欢迎.在欢迎的时候,所有病人站在医院大门口两边,要站整齐,当我咳嗽的时候,大家一起鼓掌,越热烈越好;我跺脚的时候必须全部停止,不能有一个出错.要大家都做好了,今天晚上可以给大家吃肉包子,只要有一个人弄砸了,所有的人都没有包子吃,记住了吗?’台下病人一起喊道:’记住了!’

  “然后呢。”瞳灵想着叶幽的处境,心里一阵酸楚。

  “别难过,你听我说嘛。”程翟拿格子手绢帮瞳灵擦眼泪,“然后,这天下午,领导准时到来,当他步入大门的时候,欢迎的病人已在门口站好了这时,随着院长一声咳嗽,所有的病人一起鼓掌欢迎,气氛十分热烈.来参观的领导受到热烈气氛的感染,面带笑容,和大家一起鼓掌步入医院.见领导已经走进了医院,院长一跺脚,所的掌声都停止了,非常整齐.只有这位领导还在面带笑容一边鼓掌一前行,院长感到非常满意..忽然,从欢迎的人群里窜出来一个壮如施瓦辛格的病人,大步冲到领导面前,抡圆了给了他一个大耳光,气愤异常地吼道--’你丫不想吃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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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落音,瞳灵忍不住笑了。

  “是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笑着面对。走,咱们吃包子去。”程翟把瞳灵的手一拽,关了门下楼。

  包子是包子,料却不普通,考究极了,馅千挑万选,葱只用最嫩的那几厘米,肉是膏蟹混合着鱼翅,鲍汁香浓,惹人胃口大开。瞳灵吃了五个,程翟是十个。饭后甜点是极品酸奶布丁,据说是从国外空运来的,滑腻甘甜。

  “不想吃包子了?”程翟拍了拍瞳灵的鼓鼓的肚子。

  “吃饱了。”瞳灵笑了,也许,只有笑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脆弱的时候,如果有个肩膀,刚好是自己想要的,为什么不放纵,人生苦短,儿女情长,夜长梦多。

  瞳灵的身体,象剥光了的鲜荔枝,宛如天使,在黑夜中,那双眼睛泛着淡天蓝色晶莹的光芒。 

  男人和女人的爱,一种是心理的,依赖和被依赖,一种是身体的,占有和被占有。两种都想要的人是贪心鬼。

  我们都是贪心鬼投胎。

  “喜欢你。”程翟吻着瞳灵的头发,长的烦恼丝,缠绕着程翟,顺着脖子吻下去,是和普通女孩子一样的身体,那些普通的滋味,和我该死里演的没有什么两样,即使没那么兴奋,都要装一装。

  所以吃饭要有好菜。

  如打针,当针头缓缓注射进去,如果医生动作温柔,在进入之前又有足够的安慰,病人就放松,哪怕第一次打针也不痛。

  花花公子有花花公子的好处,知道女人哪里舒服哪里不爽,总好过饥渴如饿狼的处男,连洞洞都不知道,气喘吁吁,完了就睡觉,还得拖着你的大腿对着抽烟的你说你一定要对我负责任啊你一个红包甩在他脸上鄙视道,妈的,我会对你负责的哭个屁啊。

  程翟的针筒不大也不小,刚刚好,这是很难得的,而且漂亮,在隐约的月光下闪烁暧昧的深红色的奇异光芒。

  “这是什么?这是要刺我的东西吗?”瞳灵仔细盯着,眼睛一眨不眨,凑过去,舔一舔,奇异的抬头,“有一点点咸,它会动的原来。”

  程翟快崩溃了,迅速穿上小雨衣,象柔软的棉被覆盖冰冷的躯体,已经准备了半个小时的前戏了,病人已经放松极了,微微张开双腿等待医生的治疗。

  缓慢的,一定是缓慢的,如果他爱她。紧张的,一定是紧张的,希望自己能让对方快乐,最难得的莫过于自己享受的同时还为对方着想。

  一点也不痛,比蚊子叮还轻。瞳灵的身体往前动了动,希望能更深入一些,而程翟激动的想哭,这是一种怎样的快乐,仿佛有一万只刷子拂过,或者是一万只舌头,或者一万缕春风和一万朵浪花。

  不到五分钟,程翟哦了一声,倒地喘气。

  瞳灵爬起来,“你怎么了,你不要紧吧。”

  “是你太紧,我受不了。”程翟有些沮丧,认为自己不够强悍。

  “哦。”瞳灵继续好奇的看着被拉得长长的套套,用手卷下来,“它累了,所以吐了。”

  程翟苦笑不得,抱着瞳灵,“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真的是妖怪。”瞳灵伸出手,混合着血迹的透明液体沾在食指上,尝了尝,半腥半甜,滋味让人满意。

  “过一天,算一天吧。”

  睡了,在苦难中的微笑弥足珍贵,如果你也经历过,如此静谧的呼吸,如果幻想是微尘,我没有选择,谁和我一生共度,或者注定孤独?

  此刻的云台寺,叶开摊经而读,所有的记忆不敢触动,忘和不忘,一念之间,爱与不爱,悬于一线,不是我忘不掉,是我不肯忘,黄卷青灯,反正繁华过后是凄凉,不如抛却,谁也没有错,错的是机缘,机缘没有错,所以悲苦无常的人生中,我们常常遗弃自己。

  叶幽睡了,带着满足的微笑,不再吃草,而是吃平常神经病吃的食物,单木端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对护士告诫道,“这是我熟人,多注意点。”

  叶幽做梦,梦见天空一道火焰,落入大海中,一条又黑有长的怪鱼,四条腿,疯狂的跑,叶幽去追,追到最后鱼已死,变成很小的一条,如此邪恶如此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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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喜欢说话,喜欢对着天空发笑。即使说话,也是无人能懂,谁也不关心。疯子是最快乐的,不快乐因为我们记性太好。

  上午,瞳灵醒来,程翟看电视,星期天,NBA比赛,他有着太多的爱好。

  “下星期回家,我给他们说说,给我一点时间。”程翟盯着电视屏幕说。

  这一句话,瞳灵潸然泪下。

  住酒店的优点是不用打扫卫生,缺点是它是酒店。接了向日葵的电话,拿车载着她一起去看叶幽。

  叶幽在吃西红柿,小小的几颗,最近他嘀咕着说最爱tomato,单端木派人买了,洗干净塞在他嘴里。

  突然看见向日葵,忘记咀嚼,红色的汁液流到脖子,护士赶快过来,草草的拿纸巾擦了。

  向日葵的眼眶一红,头一扭,“我们走吧。”

  我终于再见你,你却永远不会认识我。

  瞳灵无语,人都是现实的。

  一个星期,瞳灵退了酒店,准备搬走。程翟仍是开车去双叶精神病院,单木端陪笑道,“以后不用你们这么勤快了,最近来了个新看护,仔细着呢。”

  从门外的玻璃看过去,叶幽安静光光的的朝天躺着,小弟弟歪向右边,据说精神病人都喜欢歪右边的。向日葵穿着粉蓝色的护理服装,细心的给他拿毛巾擦着身体,一寸一寸,仔仔细细。他喜欢洗澡,一见到洗澡水就拼命喝,所以只能干洗。

  “谢谢你。”瞳灵对向日葵道。

  “我不这样,我的心里很难过,真的,我爱他,一直都爱。”向日葵低头道,“不陪你们了,再晾着他得着凉了。”

  “回去吧。”程翟按了按瞳灵肩膀温柔道。

  车上,瞳灵问,“你妈知道我是妖怪吗?”

  “不知道。”程翟一个急转弯,“把安全带系好。”

  瞳灵微笑道,“我是妖怪,我是死不了的。”勾着程翟的肩膀,“我是蝴蝶变的。” 

 新家。

  “你家哪一层?”瞳灵已经下车,程翟在搬运车子后面的行李,并不多,但有一个娃娃,一只泰迪熊。肚子破,瞳灵说每天如果不抱着它就睡不着。程翟吃醋的说,有恋物癖的女人,什么时候我才能代替那只破熊。

  什么时候你都不能代替,是我爸爸给我买的。瞳灵道,一边对着那栋粉蓝色屋顶,一共四层,顶层种满了些鸾尾兰,开出紫色的小花,门口是艳山姜,滴着水珠,大概刚刚浇过,那些翠绿的海芋叶子倒是十分常见,连成一片象旱地里的荷叶。

  门口站着岗的保安对着二人大大的行了礼,胸脯挺的要命屁股也很翘,可惜是个男的。

  “我家就只有两层。你看到的那是佣人住的工人房。”程翟拉着瞳灵的手往里走,行李被一个牙齿洁白皮肤黝黑的制服男提着,他的制服是红色的,看来和酒店的行李员有得一比。

  工人房?真腐败。瞳灵在心里默默鄙视着,一句诗突然跃入脑海,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突然觉得好笑,就笑了。

  “笑什么?”程翟搭在瞳灵肩膀上,这个动作很好,显得两个人象兄弟,瞳灵喜欢程翟的原因是他没有把爱爱得太沉重,叶开有些苦大仇深。女人和男人一样,谁太要死 要活了,对方都受不了。但转念一想,如果不要死要活,爱得普通平凡,又对不起人生短短几十年。各人有各人的打算和想法,最好是冷一阵热一阵,可那样又容易感冒……人类的爱情为何如此复杂……

  “头痛头痛。快到了吗?”想的瞳灵头痛了。

  “到了。”程翟往前一指。

  一片小叶榄仁树的翠绿下,掩映着别墅的一角,纯百色的塔尖,让人以为是森林里的城堡。程翟家有点象森林,许多植物都是原来山上留下来的,家中园丁就有十几个。

  “有果树吗?”瞳灵问。

  “有啊,春天有桃花垂柳,夏天有葡萄西瓜,秋天赏花邀月,冬天还可以在雪地里打滚。”程翟兴奋的象个孩子,“打过雪仗没有,我的眼里好准的,一定把你打个片甲不留。”

  瞳灵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是我不是人,是妖。”

  “许仙不是还和白蛇精留下一段佳话生下一个男的叫许仕林,还有雷锋塔断桥什么的,后来他们不是一起升天当神仙了嘛。”

  “ 拜托,你看的是新白蛇娘子传奇。”

  “对对对,就是那个同性恋电视连续剧,年年都播的,年年都发大水,我看就是那片子弄的。”

  “胡扯,什么同性恋电视连续剧,那里的歌多好听啊,真怀旧。”瞳灵小时候看过,封绿芽陪着她看,一边说,看啊灵灵,男人靠不住的,许仙多懦弱啊。

  是的,出家,也许也是一种逃避,当初法海诱惑许仙当和尚,他也是动心的。知道是蛇妖,偏偏要爱,爱了又隐约后悔,此时的矛盾心里,如果法海不来,道士来,牧师来,人肉炸弹来,都是顺从的,对于这样的爱情,谁都是心底里是有叛逆的呼吸脆弱的芽,叛逆容易世俗偏见掐死。

  所以程翟觉得快乐。

  “我不会说话。”瞳灵看见两个衣着光鲜的人站在门口,一男一女,中老年的年纪。

  “怕个死啊,那是管家。我老爸和老妈在客厅里呢。不会说话就别说话。”程翟皱眉,老爸老妈竟然不出来迎接,肯定是不高兴,平时早就到门口了,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柳清香就有一丝不快,“什么类型的,在外面玩,还带回家,你年纪小,不必认真的。”

  “我喜欢,我喜欢,我就喜欢……”程翟只有撒娇。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柳清香学着他的口吻。

  “我不回来了啊那就。”程翟说。

  “那你就别回来。”

  “那我回来。”

  “那你就回来。”

  谈判专业出身的柳清香一点也不在乎程翟的嘴皮,有时候母子两个要斗很久。

  Masa和dela鞠躬道,欢迎您回家。

  瞳灵扁扁嘴,心想,这是什么家?晚上会不会变成吸血鬼城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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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婆兴奋,眼泪激动的掉下来。“杀了你……杀了你。”刀锋利,腹部细细血溪。瞳灵身体颤抖,痛到麻木。

  为什么是这样。我总是衰败,凌乱,希望在哪里,任何好的事情不是与我无关,就是短暂。我是妖,如果我害人害自己,让我毁灭在命运的手中,唯一让我眷恋的,你的让我沉溺的怀抱。太苦,太苦,离去了。

  瞳灵闭上眼,做人辛苦,有完美的爱情,付出的是自己的命。人,为什么要有高低贵贱之分,女人,漂亮为什么还要求单纯,要求家世显赫,要求背景纯洁,要求门当户对,要求顺从任何应该顺从的顺从。

  柳清香似乎闻到血的腥味,腿有节奏的摇晃着,这是报复的快感。人有时候会莫名的对陌生人产生好感,有时候会莫名的产生仇恨,仇恨是感觉,许多杀人犯就是这种杀人的感觉恰好遇见要杀的人。

  切进去,血溪开始往外喷,尖细的水柱,婚纱残破鲜红,滴着血。

  刀的刃渐渐深入,清楚看见自己的死亡是恐惧。

  刹那,刀抽出来,熊婆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惊恐的看着瞳灵,竹叶青松开铁钩,太阳穴处一个小小的血洞,汩汩的冒着血。

  “你……到底是什么。”熊婆往后退了退,手里的刀变成铁锈一样的红。

  竹叶青道,“师父,为什么不杀了她!!!”

  熊婆的刀迅速朝竹叶青砍去,那一刀很快,削掉了半个头,斜斜的飞出去,半个头盖骨和眼睛一起掉在地上,竹叶青倒了,头颅里的内容滚了出来,鲜嫩的粉红加上普通的浅黄,冒着团团热气的类似肠子一样的物体,弥漫着新鲜死亡的味道。

  熊婆忘不了这种味道。随身携带的袋子,把竹叶青往里塞,身体太大,一刀一刀砍碎,就着关节砍,很容易脱节,肉也砍,竹叶青的肉很松软,附在骨头上的肉用手一扣,分离,一小块一小快,有几块肉上有黑色的良性肿瘤,小颗小颗,这不妨碍熊婆念叨着收拾。

  到客厅,柳清香紧张的看着。

  地上一道长长的血痕。熊婆笑的虚弱,刚才收拾的太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走了。”

  柳清香奔到瞳灵的房间,尖叫着倒在地上。

  程翟提前一个小时回来,就是为了给瞳灵一个意外的惊喜。回来却受到了意外的刺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倒在血泊中,瞳灵的太阳穴和小腹冒血。

  到医院,柳清香是惊吓过度。

  瞳灵失血过多。头部也要做手术,剃了长发,丝丝海草枯萎坠地,瞳灵并不知情也无力反抗,知道了会哭,封绿芽不喜欢她短头发,叶开,叶幽都不喜欢。那些脆弱而美丽的日子,如今烟消云散。你们和我再也无关.

  手术室外守着一个眼睛哭红的男人,程翟。

  柳清香醒来了,抱着程家伟,哭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

  程家伟抱着这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虽然老了,但毕竟是自己的。

  “她是个妖怪。”柳清香抓着程家伟的衣服,“真的,我在监控都看见了,她要害死我们的儿子,录象我都存在家里,不信你回去看。道行高啊,我请的法师都搞不过他,家伟……我们命苦啊。”

  女人歇斯底里可怜而可恨。

  妖怪?

  程家伟的头突然觉得沉重。

  瞳灵的第三只眼睛紧紧的缩着,平时是警觉的睁开。缩着的时候更象一块小小的疤痕。医生没有在意。

  腹部需要缝针,主刀医生刚拿起缝针需要的穿着黑线的长针准备穿肚皮,旁边尖叫的护士捂着流血的眼睛,医生抬手用力的刺破了她的眼角膜。

  院长听完叙述,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我去看看!”

  瞳灵在洁白的病床上,在麻醉中露出欣慰的笑。 

  王院长,早年的江湖游医,打赤脚走天下。接生过无数小孩,包括鬼胎。乱世中发迹,人走运没有法躲,成功俘获全市最大私家医院中年女院长的身体,女人,有了男人,还要什么事业。那些化悲痛为力量的女人,可惜可贺,可悲可叹。

  冲到手术间,对戳破眼皮的护士一挥手,“出去,缝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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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群白色衣服冲出去,只剩下王院长和昏迷的瞳灵。王院长关了灯,走近。

  瞳灵肚子的血流已经凝固,暗红的血痂散发着清淡的光。

  王医生的手慢慢移到伤疤处,口里说的不成句子,大概的意思是说不要害怕,我只是为你好,你要乖,否则这个女人有生命危险。

  瞳灵的腹部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

  王医生的耳朵凑近,点头,背后全汗湿了,再也没有当初接生叶迷仙的勇气,人大了,胆子就小了,拥有多了,越来越怕失去。那些背水一战的勇士或恐怖分子,都是除了仇恨一无所有的人。留恋伤痕不如忘记曾经。

  开灯,走出手术间,对在外面等候的主刀医生一挥手,去吧去吧,没事了。

  再次进去,医生和护士间的距离保持远远的,如果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注意保持距离,医院少了许多风流事,国产电视剧也不以这样的题材来做作的讨好观众了让观众吐啊吐就习惯了。

  钩子钩进去的瞬间,有小声的叹息。

  医生以为是瞳灵发出来的。

  瞳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闻到熟悉的味道。程翟在身边,轻柔的抚摸她的双手,而眼睛红红的。安排了特护,程翟拒绝了,“我要亲自照顾她,守着她。”

  柳清香住在隔壁,程家伟内疚的抱着她,她睡了,呼吸均匀。睡的时候是正常的,这些年,自己也是过分,虽然没有留下证据,女人的预感终究是胜过世界上任何预言家。

  程翟轻吻着瞳灵苍白的唇,“灵灵,我们有了小孩,知道吗,我们的宝贝。”

  瞳灵一笑,眼泪掉下来,喊着,“痛…….痛……很痛...”

  门口的护士赶快进来,安慰道,“没关系,麻醉效果刚过,总是有些痛的。”

  程翟的心要碎了,“怎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瞳灵摇摇头,“我是妖,从小就被人杀来杀去,反正我死不了,你放心好了,最多受些苦罢了。不怪你妈,如果我是你妈,我也会这样做的。”

  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瞳灵昏过去。

  医生来了,告诉程翟,“她有了小孩,又流那么多血,要好好休息,别打搅她。吃的东西不用送,我们会安排最好的营养学家给她搭配饮食,确保小孩和大人的健康。”

  “谢谢你。”程翟点头,关好门到隔壁房间。

  程家伟和柳清香在聊着什么,见程翟进来,停止了对话。程家伟走出病房。

  “你妈现在很虚弱,不要刺激她。”

  “她怎么可以这样,叫人杀我的未婚妻,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妖怎么了,害我没有,她和人有什么区别,她那么善良。”程翟说着说着嗓子哽咽了,眼前浮现着瞳灵的笑脸,要等多久,她才能象从前那样笑。

  “她也是为你好。”

  “我死在你们面前你们满意了吗,你们可以放过她吗?”

  医院的天台上,两父子,为了自己的女人争论不休,直到程翟把一只腿伸到栏杆外,这件事程家伟作出承诺,以后不再叫人来灭瞳灵。

  程翟把腿收回来,有强烈畏高症的他终于明白有时候最下三滥的办法也许是最有效的办法。

  柳清香一听,唯有点头,至少,看看生下来的是人是妖再找人灭瞳灵不迟。好女不吃眼前亏。

  为了方便,程翟用另一只腿跨到医院天台栏杆外威胁程家伟把这家医院买下来改名叫灵瞳医院。送给瞳灵,代表自己的爱,纪念这段苦难。

  瞳灵醒来嚷嚷着吃方便面,说习惯这样吃,放了眼睛在面中,和火腿肠胡萝卜同嚼,味道如布丁中的果肉,口口生香。眼睛有动物的眼睛,有人的眼睛,不过是尸体库中死人的眼睛,有些是新鲜的,刚死就挖了,自己家的医院,方便――――所以恢复的很快。

  出院是在一个月后,瞳灵的肚子长胖了。柳清香这次的态度很好,小心翼翼的嘱咐佣人伺候着。肚子里的孩子,总是无辜的,柳清香喜欢小孩,那是她新的希望。

  她总是希望那是个男孩,她喜欢男孩,叫她奶奶的甜美可爱的小男孩。幻想着,想到她的妈妈是个妖,热烈的希望迎来一瓢冷水,常伴噩梦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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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讨价还价,程翟答应每个星期去一次学校,瞳灵退了学,专心安胎。

  “请你妈妈一定要喜欢我的孩子。”深夜,瞳灵抱着程翟乞求。

  “会的,会的,我会和她说。”程翟一阵难言的酸楚。 

  瞳灵每个星期有一天是单独和柳清香在一起。头发越来越长,象个刚刚还俗的小尼姑,不用上学,每天只在房子里看看书,听程翟买回来的胎教音乐,早晨散步,中午睡觉,下午看书,身边总有程翟陪着,程翟喜欢摸她小刺猬一样的扎手的头发,导致瞳灵照镜子时恨不得放几只小番茄在上面,这样和刺猬差不多。

  天气仍然有少许炎热,那是夏天的回光返照。程翟送了顶渔夫帽,出去散步既可以挡太阳,也可以让小刺猬头不被人笑话。

  有时候瞳灵晚上也做点坏事,比如在程翟面前光光的走来走去,等程翟欲火焚烧的时候再突然跳进浴缸憋气三十分钟。

  程翟的以前的很多女朋友都不敢相信他要结婚,这样受欢迎的小伙子竟然甘心交出自由,都议论纷纷说那女的大概是妖精吧。

  人生小孩十个月。瞳灵三个月就可以生,感觉每天晚上都有轻微的叽叽咕咕的声音,去照X光,男女分不清,医生只有去请院长,毕竟王院长是见过世面的,所以产前的X光检查还是他出马。

  屋子里只有瞳灵和王院长两个人。

  “结果如何?”瞳灵仰头问,这个角度看,表情天真到无以复加,毕竟是妖。

  “我很激动,我接生过肉体凡胎、鬼胎、双胞胎,但我没有见过天使,今天我见到了。”王院长声音变得小小的,“你知道吗,肯定是个天使,有着轻盈透明的翅膀,美丽极了,很害羞,你要注意点。小天使敏感到你无法想象。”

  “真的吗?”瞳灵心存感激,按捺不住的问道,“我的孩子是天使,不是妖怪,你确定吗,院长。它真的是天使,它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好想知道,我该吃些什么对它比较好,我……”

  王院长打断她的话,“一团柔和的白色仙气笼罩在你腹中,越来越明显,隐约可以看见的,我是曾经被人开过光的,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也不是普通人,请你保重,它的性别要等出生后才知道。饮食方面,清淡为好。”

  坐上车,程翟一听,激动的方向盘都握不稳,“真的吗,我的老天。如果它上学,翅膀怎么办?”

  “它要飞的时候才会亮出翅膀的。”瞳灵吃吃的笑,渔夫帽下面的眼睛眯的象只波斯猫。 

  又到星期四,程翟回学校上课。这是答应柳清香的条件,否则她不愿意出现在婚礼上,程家伟的意思也是先把小孩生下如果正常再结婚,这一点他是赞成柳清香的意思,没有父母想自己的孩子娶一个妖精,再漂亮也不行。

  快了,快了。柳清香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如果是个正常的小孩,儿子就要和妖精结婚,以后离自己悲惨的日子就不远了,毕竟自己还叫过人除她,如果是不正常的小孩,自然就有借口赶她出去了……反正叫自己奶奶的甜美的小男孩以后可以再有。如果是非得找儿媳妇,柳清香喜欢漂亮而结实,学历高,但不要高过自己儿子,程家伟理想的儿媳妇最好是个市长左右的官员的女儿,这样对家里的生意有很大帮助,瞳灵,可以做情人嘛。程翟在想,我的小孩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孩,男孩可以,女孩更好,天使大多数是女的吧。

  各有各的想法。世间万物的差异,终是人的想法诧异为最。

  佣人,虽然是正常人,但需要的时候,既是聋子,也是瞎子。佣人陪着大肚子瞳灵在花园采摘早晨玫瑰上的露珠。阳光刺眼,程翟发现瞳灵喜欢戴帽子后,买了许多帽子,比如逛花园就戴宽边的草编帽,上面配上一串花环,很是好看。

  柳清香出现。

  擦肩而过,瞳灵点头问好,听到一句很小声的话,怀着怪物的妖精。

  “不是呢,我是妖,可是小孩子是天使呢。”瞳灵转过头来认真的反驳。 

  柳清香对着站成一排的佣人大声道,你们听好了,这是个妖,她的肚子里是个怪物。

  瞳灵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你们错了,医生说是个天使,小小的,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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