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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洗手间的门,忙往洗手池走去,捧了一掬凉水,闭着眼睛,拍了拍额头,让自己清醒清醒。
睁开了眼,以为发生了幻觉,因为镜子里有一个英後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站在我的身后。难道,我在做梦?
噢,女士,对不起,我进错了门。乐感的男中音,不慌不忙的措词,他退出了门外。
我向周遭一打量,不由脸红,因为我看到了男用便池,好在里面没人,我忙跑了出去。那男人正站在门外背对着我,似乎根本没看见我出来。
我忙快步走掉,心里想阿文有这男人的一半聪明,事情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必须和他摊牌,今后不再来往,让他死了心。
这是一顿并不愉快的晚餐,因为各怀心事,法国美味也味同嚼蜡。
临买单,我自己争先结了账。阿文要开车送我,我拒绝,说,喜欢在生日的夜里打的回家。
阿文的脸色十分难看,开着车生硬的说了声再见。这个时候,他修养早已不见,失恋,是检验一个人风度的最好标签。
我站在月亮下看他的车走远,而后朝一辆的走去。有人在身后喊我,嗨,小姐。
这声音太有乐感,我刚刚听过,不得不回头。是刚才洗手间遇到的那个男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闲闲的模样,双手插在裤兜里看我,说,今晚月光很好啊!
我点头,他比月光更好,这样好看的男人,是不会在每月的月圆便可碰到一个的,除非他是月神。
他看着远处的一辆车,用眼光示意了一下,说,小姐,可不可以赏脸让我送你回家?
我一向谨慎,此刻却求之不得。甚至想,他是不是上帝送我的一首生日快乐歌?在阿文走后安排唱给我听。
明知道他是那种需要投资额很高的男人,我还是上了他的车,开始赌博。原来我不是不相信爱情,而是没有适合的人令我心跳加速。
他说他叫苏东,没有坡。那坡,让几千年前一个叫苏轼的人当了跑道了,从此不再有了。
我笑,说,我叫唐可卿,为人可亲,易于接近。
他亦笑,眼睛斜我一眼,光波一转,令我心蓦然一跳。他说,《红楼梦》里,我最喜欢的女人是也叫可卿的,姓秦。
为何?接他的目光,故作镇静,不就是调情么,我见的多了,刚开始我怎么可以就输了呢。
她最懂风月。他边开边说。
是么?我笑,指了指车窗外说,今晚的风月也不错哦。
他也笑,知道遇着对手了,把话岔开说,可卿,今天是你生日么?
我点头,他真是个细心人,想必在餐馆里一切都留意了。况初见面这么叫人的名字,也只有他不显的唐突。
他一手开车,一手平平伸出,说,可卿,送玫瑰太俗,你可肯将我这手当玫瑰接了?
呵,原来他也是个送礼物的人,不过礼物真特别哦,亏他想得出。我伸出手握住他的,他的手很温暖,宽大而温柔,让我的手掌深深陷落。
我拉着他的手凑到鼻端,开玩笑说,这玫瑰是新品种么?
他停了车子,哈,它只为一个叫唐可卿的女人开的。
我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