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综合娱乐区Rising茶馆 《地裂》 麦洁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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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裂》 麦洁著(完)

那黑影本来是悄悄地并不快地向仓库门口移动,在听到水颖的叫声后,却像是短跑百米冲刺似的向仓库门口奔跑过去。

  “站住!”我叫了一声拔腿向黑影追去。

  萧达从我身后冲了上去,向黑影追着,但眼看黑影就快奔到仓库大院的门口了。

  “等等我……”水颖在我身后颤声叫了起来。

  “唉!”我叹了口气,如果萧达追不上那个黑影,我也无望追上,只好减慢速度等后面的水颖跑上来,“你还是学考古的呢,就这样的小胆,还敢进那些古墓什么的吗?”

  “不是学考古的都要进古墓的!”水颖不服气地反驳了一句,哦,她追上我了,就胆大起来了,真气死我。

  就在黑影快跑到仓库大院门口的时候,仓库门外忽然有手电的光一闪,跟着几个身影出现在仓库大院的门口。

  黑影有些猝不及防,被迎面出现在门口的人抓住了。

  “郑军!”那两个抓住黑影的人是水颖的学生,听他们这样喊,看来黑影真的是水颖那两个失踪学生之一。

  我们很快也跑到仓库大院的门口了,黑影在挣扎着,水颖的两个学生一左一右地抓着他的手臂。

  “郑军!”水颖停了下来,喘着气,一时说不上话来。

  “放开我!”叫郑军的家伙一边剧烈挣扎着,一边大叫。一个学生用手电筒在他的脸上照了一下,我看见这个叫郑军的家伙,只觉得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就在我发呆想着好像见过这个叫郑军的学生的时候,他忽然挣开了一个学生抓着他的手臂,只见他扬起手,向着另一个抓住他的学生脸前一晃……

  “鬼啊!”那个抓着他的学生惊恐地狂叫了一声,忽然就松开了手。

  郑军趁这时窜出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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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放了他?”水颖直起腰来,不解地跺着脚。

  “鬼……”那个学生脸色苍白,一脸的惊恐,另一个学生也呆在那里。

  一时间我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学生叫“鬼”是什么意思,那明明是水颖的学生,他们的同学,一个叫郑军的,看上去还算帅的小伙子。

 
  “拦住他!”不远处传来萧达那半生不熟的中国话,不过我顾不上笑话他,立即拔腿向着仓库大院外跑去。

  在工厂的水泥路上,另一组的学生正拦住了郑军,萧达也从后面赶了上来,在两只不断晃动的电筒光中,我看见郑军再次被抓住了。

  我向着抓住郑军的那群人跑去,我有些好奇,为什么刚才捉住郑军的学生大叫“鬼”。难道,郑军因为躲在古墓里而变成了鬼吗?

  “天哪!”我听见学生们的惊呼。

  “怎么会这样?”这是萧达的美式英语,萧达情急之下已经不自觉地喊出母语来了,我想事情一定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够了吧!够了吧!你们看到我这样开心了吧!”这是郑军歇斯底里的叫声。

  我冲到萧达他们面前的时候,看见萧达两只有力的手,正抓着郑军的双臂,因为被萧达抓住,郑军手臂上的袖子滑落了下去,我看见郑军那双裸露在外的手和手臂。

  那哪里还是双手?明明是一双手的枯骨!

  我终于明白那个学生为什么看了郑军举起的手会大叫“鬼”了,也终于明白萧达为什么情急之下会不自觉地用英语大叫了……

  电光火石,我觉得头脑里有些东西急速地闪现出来。

  如果我推断的没错,郑军就是水颖那晚所看见的“鬼”,也就是我晚上在面包店里的时候,看见的那个扒在面包店玻璃门上的家伙。

  跟着赶来的水颖也呆住了。

  在郑军完全冷静下来后,我们决定带郑军先去我那里,让其余的学生回宿舍去,并再三叮嘱这些学生不要把今晚所看见的事情向外传播。那些学生仿佛也吓呆了,估计他们宁愿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在高亮度的日光灯外加我晚上看书用的台灯照耀下,郑军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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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伸出来给我们仔细地看,一边叙说着他的不幸遭遇。

  这双骷髅之手真是很奇怪。

  手从手腕上约一公分处分开,手腕下一直到手掌手指,全部没有了血肉,只剩下惨白的枯骨。而手腕以上,却是像一般人的手臂一样,完全没有什么不同。

  最奇怪的是,在完整的手臂和枯骨相连处,手腕的横截面上,能清楚地看见手臂上的肌肉和里面的血管神经!

  手臂横截面的皮肉看上去很平整,像是被一把极锋利的头一下子切开一般,但却没有像一般的被切开的伤口那样,有那种皮肉外翻的感觉。

  血管在横截面上只是一个红点,因血管的粗细不同,红点大小也不同。

  最令我觉得奇怪的是,血管和神经没有因为断开后收缩而收进肌肉里去,却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横截面上!

  对这个现象,我怎么也无法用现有的知识给出一个解释。

  忘了说一句,我虽然现在是自由撰稿人,但我曾经学过医,不过我并不是一个好学生,因为无法忍受学医所必须面对和承受的血腥、恶心及枯燥,我成了医学院校里的逃兵。虽然为此我老妈大骂我一点也不像她那么勤奋好学,怀疑我得了父亲偷懒躲滑的遗传基因,但我还是铁了心再也不学医了。

  当然我并不是一从学校逃出来就开始我的自由撰稿人的生涯,我曾做过保险、药品销售、美容讲师和食品销售等行业,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所以我这个学过医的半瓶子醋在看到郑军手腕上的横截面后就连连称奇。

  虽然郑军的骷髅之手令我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和郑军叙述的他的离奇遭遇比起来,这种奇怪倒是不算什么了。

  “整个事情得从城郊的那个地裂开始说起。”郑军强自镇定下来,慢慢地对我们述说着,“城郊出现了地裂后,当天晚上我和王淮力在电视上看到关于地裂的新闻,于是我们讨论为什么地层会下陷形成这么大的地裂。因为那个废弃工厂原来建仓库时曾发现过古墓,我当时就突发奇想,会不会地裂处是一个隐蔽的大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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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兵马俑的发现也只是个偶然,那个叫杨志民的农民打井时,意外地发现了许多碎陶人,经考古工作者研究探测,原来是秦兵马俑。”郑军这样说的时候,眼睛偷偷地瞄了我们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能理解他的这种想法,毕竟是学考古的吗。

  郑军看见我的示意,稍微松了口气,又继续叙述下去,“王淮力开始对我的奇想有些不以为然,但经过我说服,他也觉得有些可能了。当然,主要还是我们真的希望能发现一个大的古墓或是什么古迹之类的,我想这是学考古的人都梦想的事吧。唉,谁知道我们确实发现了不可思异的东西……”

  我们都看着郑军,鼓励他继续往下说,郑军叹了口气,停了一会,然后又说了下去:“这样想了以后,我和王淮力当然不仅只是想想就算了,我们决定去地裂处看看。于是在第二天跑去了地裂处查看,不过我们到那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地裂处探查了,据估计是政府派去的考查人员。我们于是在远处偷偷地观察,发现他们用绳子吊了许多仪器下到地裂处做检测。”

  郑军又长出了一口气,“既然政府已经派人来了,那我和王淮力想发现一个古迹的想法无疑是无法实现了,但我们还是好奇。于是到了第三天我们又抽空偷偷溜到地裂处去,想看看那些考查的人会有什么发现。可是那天下午,我们亲眼看见两个人下去了地裂口,却一直没人上来,后来外面的那些人大概是急了,又派了几个人下去寻找,但到傍晚,寻找的人上来了,只是,之前下去的两个人却显然是没有找到……”

  听到这里,我也来了好奇心,是什么事情使得下去考查的人员失踪了呢?

  “那你们最后下去没有?”我着急地问。

  郑军看着我,半天才点了点头,真是急死我了,不过我看他神情在那时变得古怪起来。

  “我和王淮力被激起了好奇心,所以商量着要趁这些考查人员不注意时溜下去看看。最后我们定下来在凌晨时溜进地裂口,那时候考查的人员应该不在了,而且这样我们可以利用晚上做些准备。正是这一念之差……”郑军说这几句有些艰难,他说着说着咽了口唾沫,然后出神地看着他自己那双只剩下枯骨的手,“正是这一念之差,令到王淮力失踪,令到我的双手变成了现在这样……”

  其实我已经很钦佩郑军了,在自己遭受了这样惨痛的经历后,还能镇定把经历述说出来,要是换做我,可能已经疯掉了。虽然那时我还不能确定郑军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就从他失去的双手看来,一定不是一般的经历。当然,这和我后来的经历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只是我比较幸运,这些是后话了。

  郑军一直盯着他那双枯骨手发呆,我站起来拿了几个酒杯,倒了些红酒,然后递给郑军一杯。

  我喝的酒都是乔治从超市里拿来的,我最喜欢的是长城解佰纳干红,喜欢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它是最好的,要说好,进口的葡萄酒有很多味道浓厚醇正。主要原因是它的价格不是很贵,能适合我这种人消费,而且味道也还算不错。

  郑军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用两个手臂夹起酒杯,颤微微地把手臂后缩,以达到酒杯相对的平衡,然后把酒杯举高一点,再低下头去用嘴接住酒杯,头和手臂一起抬高,把酒倒进嘴里。

  他做这些动作时很生涩,所以很慢,而且手臂夹着酒杯有些抖。

  红酒流了一些到他的嘴角外,我接过空酒杯,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

  看着他做这些动作,我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于是忙转过头去,往空酒杯里倒上酒,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我看见水颖和萧达端着酒杯没动,水颖的眼睛有些发湿,而萧达则低着头。

  喝完酒的郑军喘了口粗气。

  “我们是在14号的凌晨五点多钟进入地裂口的。”

  14号,也是就昨天,不对,现在是16号凌里2点多钟了,应该是前天凌晨,郑军和王淮力进入了地裂,什么时候出来的我还暂时未知,但在当天晚上他曾去找过水颖,不想水颖在看到那双枯骨的手之后,却将他误当成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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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已经派人考查地裂,并在地裂处装了一台小型的很粗陋的升降机,所以这大大方便了我们的行动。”

  对政府派人做这样的考查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如果此处地裂只是一般地质性的原因导致地层下降形成地裂,政府为什么会因此而做这么大的动作呢?难道,地裂真的如郑军他们所猜,下面会有着什么古迹吗?

  这样想着,我抬头看看水颖,发现她也这样皱着眉在看我。

  “我实在想不通,也想不出来,如果地裂下真的有什么古迹的话,那会是什么?”水颖耸着肩对我说。

  水颖并没有什么实地考古的经验,但她却博览群书,她这句话的意思是,从考古学的角度来说,这个地域是没有什么可能会出现一些有价值的古迹的。当然,有时候古迹的发现就是一个偶然,或者说是奇迹。

  “下面确实……有一些……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郑军说这话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力,似乎一直在考虑怎么措词才恰当。

  我们于是停下讨论,看着郑军,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郑军又咽了一口唾沫,“我和王淮力溜到那架升降机里,然后按下按钮,粗陋的升降机在‘吱吱’难听的声响中往下降。越往下越黑暗,而且好像温度也随着下降在提高。我们打开早已经准备好的电筒,向四周照着。什么时候会到底停下来,我们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郑军的神情有些恍惚,我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那黑暗的地裂缝之中,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惊恐感。到底在下面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令到这个本来爱冒险的小伙子在说到进入地裂时,神情都会这么惊恐呢?

  “感觉在升降机里的那段时间好长,地裂越来越陕窄,我倒是很担心再往下升降机就会被卡住。最终升降机没有降到地裂最底处,我们在升降面下降的过程中,忽然发现地裂口一边的壁上有一条像隧道一样的缝隙。”郑军抬头看了看我们,但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出他其实没有在看任何一个人,那眼神是空洞的,他所看到的,可能是他头脑里出现的地裂下的情景吧。

  “那像隧道一样的缝隙,并不是天然的,我之所以觉得是人为的,因为隧道看上去很平整,像是水泥浇筑出来似的,但那用来筑隧道的物质却绝不是水泥,那是一种黑色的,像某些矿石一样的物质,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有些淡淡地反光的光泽,这与地裂壁上那些泥土和碎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忙按下了升降机的停止键,但还是下过了一点,又是上升一点让升降面与那个隧道在同一水平。那隧道很短,就像是楼道里的一个小小的走廊,不过最奇的不是这个小隧道,而是隧道的壁上居然有一道门!

  “我相信隧道壁上的是门,而不仅仅是一个洞口,是因为那个门是长方形的,用手电筒向里照过去,好像是一个拱形的走道,走道不深,然后里面好像是另外一个隧道。从那个门里,不时有些白色的絮状物飘出来……”

  郑军的眼神一直很迷离,他慢慢地说着,说得很详细,仿佛他再次又进入了地裂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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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外面的那个隧道里并没有呆多久,然后就走进了那扇门里。穿过门后的走道,我们走进了后面的那个隧道里,那个隧道又黑又长,是和地裂一样呈南北走向的,只是隧道很奇怪地倾斜着,倾斜的角度并不是很大,往南的方向是倾斜向上的,往北的方向是倾斜向下的……”

  郑军述说的很细,我根据他的述说,可以在脑海里形成一个图像。

 
  “隧道里又热又潮湿,地上凹凸不平,隧道壁上有些看不清的生物,颜色变幻很快,但是在裸露处可以看到,隧道壁和外面一样是黑色的某种物质。在我和王淮山简短地商量过后,我们决定向北走,因为向南边是往上行,但地面上又不见有隧道的出口,那应该很快就会到头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军又停了一下,他呆呆地看着房间的墙壁。

  房间里一时静默下来,过了一会,水颖轻轻地干咳了一下,问郑军:“那后来呢?”

  “对,后来,后来……我们一直往北走,越往下走,隧道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大约走了六七分钟的样子,我忽然站住了,当时我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开始我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整个隧道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了!”

  郑军说着抬头收回眼光看了看我们,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想找到别人伸出的手,或者是扔来的救生圈一样。

  “是王淮山不见了吗?”我试探性地问。

  郑军看着我,拼命地点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不见的!我回头去找他,整个隧道都找遍了,但是没找到!”说着郑军低下头去。

  “那会不会是他退出了隧道你不知道呢?”我看见郑军那种慌乱的感觉,真是觉得不忍心,于是提醒他别的可能性。

  “不!”郑军摇着头,“不可能!”

  “我们一路走,一直都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而且间中我们时不时地讨论两句,我发现不对劲是忽然觉得身后少了什么,只是在不到几秒的时间,我是先确定了王淮山已经不在身后,然后才想起来我当时的感觉是因为少了脚步声。在当时,一是我肯定他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离开隧道,二是脚步声是忽然在我身后消失的,忽然消失,那种感觉……你们明白吗?”郑军想不出来用什么形容了,呆呆地望着我们。

  “明白,我明白。”水颖伸出手拍了拍郑军,就凭着郑军那双手,我们都相信他说的不是假话,虽然这事确实是从头到尾都透出着离奇。

  “当时……我是真的……好害怕……”对于水颖的那句“我明白”,郑军简直感激到热泪盈眶了,以至于声音有些哽咽。

  “那么,你自己身上又发生过什么事情呢?”我小心地问着郑军,不敢提他的双手,虽然我很好奇到底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郑军顿了一下,镇定下有些激动的情绪,“我在隧道里奔跑着大叫王淮山,整条隧道我都找过来了,却没找到王淮山,最后,我又回到我感觉王淮山忽然不见了的地方。”郑军看了看我,又看看水颖,“就在我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在隧道中有一道光,那道光并不是很亮,倒仿佛是什么反射出来的,很薄很薄,如果不是因为当时电筒的电池可能耗得差不多了,所以电筒光昏黄,我可能是注意不到那道光的。那道光恰恰就在我感觉到王淮山不见了的时候而停住的地方后几步远,我之所以能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停在哪里,是因为那里正是隧道壁上的生物不再生长的地方,隧道黑色的壁已经完全裸露出来,而且那里的隧道壁上正好有些变形,仿佛是曾经过重压而有些扭曲。”

  郑军这一段述说话语比较快,说到这里时,他又停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对那道光我有些好奇,直觉,那道光和王淮山的不见有着某种神奇的关系。我于是走近那道光,并仔细地观察这道光是从哪里泄漏出来,但是隧道的顶部是完全没有光源的,然后,我忽然发现……”郑军的脸色又变了,“我忽然发现……我手电筒里射出来的光了,在到达那层薄光之后,完全消失了!”

  “什么?”我和水颖几乎是同时叫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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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军看着我和水颖,“就是说……”他努力在找着形容词来形容那种景象,其实我不是不明白他说的话,而是对他所描述出来的现象感到震惊。

  “就是说,我的手电筒的光透不过那层薄光去,就像那层光是一堵墙一样,把光反射掉,或者吸收掉了。”郑军解释着。

  “那你当时能透过那层薄光看过去吗?”我惊疑地问。

  “能!”郑军肯定地回答,“我当时就是像你一样觉得奇怪,所以,”郑军有些懊悔的神色,“所以我伸手去摸了那层薄光……”

  “你摸那层光?”水颖张大了嘴看着郑军。

  “是的,当时我看电筒的光透不过去,就下意识地伸手就摸那层光,我以为可以摸到一堵墙或是什么的……”郑军一边说一边学他当时的动作,“我的右手拿着手电筒,左手在光的表面摸了一下,没什么感觉,于是我把手电筒夹在左腋下,两只手平着向前推去。谁知道这一推之下,我的双手完全伸入了那道光里……而且,”郑军又顿住了,“而且双手并没有从光里伸出去!”

  我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水颖依旧张大了嘴。

  “我的双手好像从手腕处消失了!”郑军忽然神经质地大叫起来,“我忙把手向后缩!可是,从光里缩回来的,已经不是一双手了!”郑军伸出他的那双全是枯骨的手,放在自己脸前看着,“那时也不是枯骨,而是一双腐烂的,只有黑肉,还有些黑色的粘液的手,那些黑色的粘液,就像肉腐烂后发出的腐臭的液体!”

  “怎么会这样?”我和水颖再次一起叫了起来,但我们都没有意识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郑军神经质地叫着,“我自己吓坏了!手电筒跌落在了地上!但我顾不上了,我绕开那道光,飞快跑了出去!”

  郑军粗声地喘着气,“我出去时外面天是大亮了,我不知道几点,好在地裂的外面没有人,我于是躲到很近的一树林里,一直躲到天黑!”郑军眼神慌乱,仿佛还在经历着那场意外,“一整天里我不停地看自己的手,我希望自己是做了个梦!可惜,那不是梦,那一切都是真的!我的手越腐烂越厉害,尤其是在这样的六月天里……”郑军说到最后开始抽泣了起来,而我们都不敢打断他的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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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去找过水老师,却被她看见我的双手,误以为我是鬼……”郑军脸上恢复了那种有些无奈的神态。

  “对不起……我……”水颖想解释什么,却被郑军的微微摇头阻住了。

  “我不是怪你,水老师,我自己的双手自己看着都怕,何况别人。”郑军呆呆地看着那双已经只有枯骨的手,“手上的肉腐烂了,指骨开始掉了下来。我害怕失去双手的感觉,于是晚上偷偷溜到学校找到修补古董用的胶水,把指骨一段一段地粘在我的手上……”

  我又打了个寒颤,我一直都奇怪,手指在皮肉神经血管肌腱什么的都腐烂后怎么还会连在一起,原来却是这样的。

  “手指骨是粘在一起了,却也不能用。”郑军一脸的沮丧,“我这两天就躲在那个废弃的工厂,可是却没有东西可吃。昨晚我偷回宿舍拿了些钱和衣服,本来想出去买点吃的,但却发现还是无法把钱递出去……”

  “你昨晚跑到面包店外,是想找东西吃的?”我轻声问了他一句,心里有些酸。

  “是的,我一路走,都没想出来办法怎么伸手拿钱买东西,最后走到那个打了封条的面包店,我忍不住扒在玻璃门上,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面包,我实在太饿了……”

  “你从隧道出来一直都没吃过饭?”水颖同情地望着她的学生。

  “后来吃了,我后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钱拿出来含在嘴里,然后把两个手臂缩进衣袖里,扮成没有手臂的人,去买了一盒盒饭……”郑军说着脸红了。

  郑军述说完了,我们几个人一阵沉默,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再次给大家倒了红酒,郑军依旧是那样一口气把酒喝干,然后他问了一句:“王淮山一直都没有回去过,是吧?”

  水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怀疑王淮山的失踪,和那层薄光有关。”郑军沉思了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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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颖看着郑军,微**头,鼓励他说下去。

  “我一直在想,既然手电筒的光透不过那层薄光,而我的手在摸到那层薄光后也,整个手也不见了……”郑军顿了一下,“我就想,王淮山会不会,穿过了那层光,然后,就不见了……”

  “很有可能,你当时感觉到身后的王淮山不在了,也就在那层光的位置前几步,而王淮山又恰恰在你身后……”沉默了一会,我慢慢地说,“问题是,那层光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电筒光和你的手都穿不透那层光?那电筒光和你的手在经过那层光后,去了哪里?”

  “没错!”郑军眼中有着很深的不解,“没错!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还有,如果王淮山是消失在了那层光中,那么现在的王淮山会怎么样了?”水颖皱着眉头,一脸焦虑地说。

  萧达在这中间一直没发言,可能他听得有些半懂不懂,他的中文水平还是有限的,不过他一直没有打断我们的对话来询问,说明他也了解了一些问题的严重性。

  “最重要的问题是,下面我们该怎么办?”我顿了顿,然后看着郑军,“郑军的这双手这样不是办法,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要!”郑军一脸的惊恐,“别人会把我当成怪物的!”

  “可是……”我看着郑军。

  “紫约说的对,郑军一定要去医院检查,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那层光是什么,对你的身体还有什么影响,也不知道你的手臂这样会不会……会不会坏下去……”水颖对郑军解释着。

  郑军抱着头坐在榻榻米上,“我好害怕,会不会被人当成……当成怪物一样拿去实验……”

  我和水颖对望了一眼,不能不说郑军的担心有道理,去了医院,对于这手臂上发生的事怎么解释都是问题。还有王淮山的失踪,学校如果再找不到王淮山,就会报警,而警察会对郑军对王淮山失踪所做的解释抱什么看法,能相信郑军吗?如果不能,那郑军有最大嫌疑……

  我们一筹莫展地坐着,大眼瞪小眼地对望着。

  沉默了一会,萧达忽然碰了碰我,他低声对我说:“如果我们能找到失踪的那个人,那么他就不用被怀疑了……”说着,萧达用手指了指郑军。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解地问。

  “我是意思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去他说的那个地方看一看,也许会有办法找到失踪的人呢,至少我们能够了解更详细的情况。”萧达停了一下,脸有些红了,“当然,我对这件事听得并不是全明白,只是这样提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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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有些道理,我们总得去看看,不能坐在这里愁眉苦脸的,你说呢?”说着我转头看着水颖。

  “没错!”水颖从榻榻米上站起来,仿佛也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不管事情是怎么样的,我们一定要去寻找王淮山!”

  “我跟你们一起去。”郑军看着水颖说。

  “你?”水颖看着郑军,“你这样不行,还是老老实实地呆着,等我们找到王淮山再说吧。”

  “不行!”郑军很坚决地说,“王淮山是和我去地裂才失踪的,而且,我不和你们一起去,你们可能会忽略了那层薄光,要是再出事怎么办?”

  水颖和我对望了一眼,然后对郑军说:“好,你先去休息,我们商量一下。”

  我带着郑军到客人房休息,没办法,他只能和萧达挤在一个房间了。

  回到我的书房,水颖正在向萧达详细解释着他没听懂的部分,我在一边坐下来,听着他们讨论。

  终于在萧达详细地了解了郑军所经历的整个过程之后,水颖叹了口气,转过脸来,用中东的一个小国家的语言问我:“你觉得该怎么办?”

  这个小国家就是我和水颖去寻找咒城的那个国家,也是认识萧达的地方,我开始一楞,没明白水颖为什么忽然用那个国家的语言,但随即我就明白了,水颖对于郑军的述说,还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的。

  沉思了一下,我对水颖和萧达说:“我是比较相信郑军所讲述的,只是此事太过离奇,就像萧达所说的,我们必须去看一看。”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水颖看了看我和萧达,“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三个人,带上郑军,好不好?”

  “我发现我又上当了。”我撇着嘴说,“就这样被拖下了水。”

  “得啦,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水颖笑得像一朵花一样,“我明天去准备好进地裂的装备,你们好好休息,明晚就出发,好吧?”

  虽然水颖在问我们“好吧”,但实际上这是下命令呢。

  我白了她一个大眼,然后爬上网去查资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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