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迷毒

　　校医院走廊内，楚一、罗强、常饮江围着副校长站成一圈。
　　“卫笑现在怎么样了？”副校长童英武抬头问道。
　　“还好，”楚一回答，“只是一直昏迷而已，不过医生说过一段时间就会醒过来。”
　　“已经１８天了。连续昏迷１８天，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童英武再次问道。
　　“王医生说卫笑身体很好，暂时不会有事，这一两天内就能醒过来。”常饮江道。
　　“你们看了那卷监视录像没有，就是卫笑他们那组在阳光雨林的录像？”
　　“看了。”三个学生齐声回答。
　　“卫笑中的是阴阳两面兽的迷毒，那妖怪死前喷到他脸上的。这毒本来是阴阳两面兽为了麻醉猎物而喷的迷幻性气体，一般毒性很强，许多大型捕食动物都会承受不住、马上昏倒，可是卫笑却在中毒后又接连走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总控制室才晕倒。”童英武分析道，“很奇怪，不是吗？”
　　“是很奇怪，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吃不到苹果气晕的。”罗强笑道。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用来刺怪物的那根白色细棍是什么？”童校长再次发问。
　　“是阴阳两面兽脖子上拴标牌的绳索，”常饮江道，“到了卫笑手里却变成了坚硬得可以刺穿恶兽毛皮的细棍。”
　　“是的，柔软的绳索在他手里变成了攻击的利器，这也太奇怪了。虽说人类危机时的潜能很大，不过也不能发挥到这种程度吧。”童英武评价，“而且我昨天看过他了，和罗强、饮江不同，卫笑只不过是纯粹的人类而已。”
　　“还有一点也不同凡响，”楚一道，“就是他刺入的部位，那是阴阳两面兽身上唯一的弱点，一道很窄的心脏前的骨缝儿。那个部位很难把握，对于许多战斗经验丰富的人来说，一剑刺死阴阳两面兽都很困难，而像卫笑这种第一次见到阴阳两面兽的人，一次刺中的几率就几乎为零了。”
　　“而卫笑却做到了，而且他那一刺水到渠成自然得很，像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一般。”童英武道，“最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内有三十八道封印，我不明白一个普通的凡人体内为什么会有三十八道封印，这些封印又是什么人所封，呵呵，真是个有很多秘密的有趣男孩子啊——”
　　“封印？我怎么没发现。”常饮江疑道，“楚一，你发现了吗？”
　　“我昨天才发现的，而且我确定他刚入宿舍时身上确实看不出有任何封印的存在。”楚一回道。
　　“那么最大的可能是，这几天有人把他封印外的保护咒给撤除了。”童英武道，“我要走了，你们好好照顾他，他可能是我校建校以来最古怪的学生了。”
　　常饮江、罗强互看一眼，齐笑道：“最古怪的是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很古怪～”
＃＃＃＃
　　我在混沌黑暗里前行，眼前什么也看不见、漆黑一片，我在闭着眼睛吗？这是什么？我摸到一根毛茸茸的东西？我要睁开眼睛！我要睁开眼睛！
　　卫笑！卫笑！你醒了吗？你醒了吗？卫笑！
　　谁在喊我？好吵。我努力睁开眼睛，一道光刺过来，我眯起眼睛向前看去，就见一个梳两条麻花辫儿的女孩趴在床边冲我直喊，而我刚才手里抓着的就是她的辫子~
　　女孩的眼睛圆圆亮亮，是……姚羚，这是医院吗？我好像昏倒了，她怎么在这里，一直守在这里吗？
　　“你……”我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的要命，一发声就疼得厉害～
　　“你不认识我了，不、不会的，医生！医生！卫笑失忆了————”姚羚马上站起来大喊，天，女生的想象力啊～
　　一名医生马上跑了进来，一看到我醒了，点了下头，就立刻测起我的体温、听心跳，同时回头问姚羚：“他失忆了？”
　　“嗯，他……他不记得我了，他……卫笑，呜，你可不能忘了我啊，我还没有跟你道歉，呜……”眼泪顿时在那双灵活的眼睛里打转……
　　我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喉咙又是火辣辣的疼～～
　　“这样啊，”医生看了下姚羚担忧不已的表情，在我面前伸出三个指头问道：“这是几？？”
　　倒～～“咳咳，”为了避免被错判成白痴，我奋力吐出几个字音，“三，咳。”

“看来脑子没有完全坏掉。”医生下结论道，接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卫～笑～”说话好困难啊！
　　“你，你是选择性失忆啊，”姚羚站在医生后面又一次大叫起来，“听说有的失忆者只忘记自己最不不想回忆的东西，你……这么恨我～～”
　　“大小姐，”我忍着巨痛吼出声明，“我没失忆，只是喉咙疼得说不了话！！咳咳～”疼死我了。
　　“你没事，太好了，人家担心死了～～”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姚羚冲上来抱着我大哭。
　　“天，”这什么跟什么，“水，水，我要喝水～～咳咳，水～～～”

　　终于喝到了水，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听姚羚大致讲了一下我昏迷的原因和状况，原来我是中了阴阳两面兽的迷毒，而我已经昏迷了１８天，本来特别训练比普通军训提早结束１８天，我却把这难得的假期全睡过去了，天啊，谁来赔我的假期啊～～～～～～～～～～～～
　　“你们宿舍的人一直看护着你，我今天才军训回来，听说你出事了，就赶过来了。看到我来了，他们就先去吃午饭了。我，我一直想跟你道谢的，”姚羚说道，脸微微泛红，“那天遇到妖怪时，你挡在我前面，谢谢你。”她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
　　“不必……客气。”看到她这样，我也有些不自在。
　　“其实，关于你和花梵的报道，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把文字写的那么煽动～～”
　　何止煽动～“算了，过去就过去了。”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主要是你那天说要参加学生会筛选会……所以～”她欲言又止。
　　“什么意思？？”我大大的诧异，这和学生会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姚羚一脸看白痴似的看着我，“校报和学生会向来水火不容，从四年前唐菲学姐那时起就开始了。”
　　“再讲详细点。”
　　“校报是女生的天下，学生会的要职却总被男生霸占着，双方水火不容、互相接短已经好多年了。”
　　“你是说，我是你们这些幼稚男女权利斗争的牺牲品？”入学以来，我还真不是普通的倒霉。
　　“这个，差不多啦，呵呵。”姚羚装无辜的笑道，“所以，如果你加入了学生会，下回有机会我还是会写报道的，这是传统、不能违背，在每个记者进校报前，我们都保证过的：把文字化作利刃、彻底打倒学生会的嚣张分子。”
　　天，还要写～这些学生疯了吗？？
　　“不过你放心，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分上，我会笔下留情一些。”姚羚安慰道。
　　“一些？一些是多少？”
　　“呵呵。”她再次露出纯洁无辜的笑容，不过看到我眼里却狡猾无比。

　　“卫笑，卫笑。”突然有个大嗓门冲进来，庄穆是也，“你终于醒了。”
　　我笑着冲他点点头。
　　“不过，你又错过班会了，班主任崔老师让我同通知你，从今天起放假四天，然后就正式开学了。”庄穆说道，“老师本来想来看你的，不过半路上又昏倒了～”
　　“哦。还说别的没？”
　　“就是强调在学校看到的怪事不要对校外的人说，既没人会相信容易被人当成精神病，也容易被恶灵纠缠。”
　　“这样啊，大家都不会随便说的吧。”有机会在这种学校上课，每个学生都会珍惜的。
　　“差不多。你怎么样？把家里的电话给我，我通知你家人来接你吧。”
　　“不用了，我养两天精神好了再回去，不要让他们担心了。”刚才听姚羚说学校看我没大碍，就没把我昏迷的事通知家里，说我被怪物迷昏确实没人相信。
　　“对了，你知道吗？颜卿玉可是连续十多天每天从早到晚守着你这个救命恩人呢，据说后来是家里有急事才不得不回家，怎么样，心里乐开花了吧？”庄穆裂嘴笑道。
　　“真的？”真的、真的啊，好感动～～
　　“颜卿玉是谁？”一道好奇的冰冷声音传过来，我突然发现姚羚正以很可怕的眼神看着庄穆。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多保重啊。”话还没说完，庄穆就溜掉了，女人的眼神啊，最可怕的生化武器之一！
　　“卫笑，颜卿玉是谁啊？”姚羚突然以无比温柔的声音问我，我却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这个、这个，”我为什么心慌，我心慌什么，“你们是？”
　　就见五个女生互相推挤着站在门口，神情扭捏，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想藏起来又忍不住揣在胸口膜拜。
　　不会，不会是给我送情书的吧，天啊，我的英雄事迹被广为流传了吗？我会不会被情书埋起来啊，呵呵，呵，从此要遭受全校男生嫉妒的眼神了，呵呵，我好可怜啊——
　　“卫，卫同学……”五人中终于有个女生站了出来。
　　别紧张，慢慢说……
　　“卫同学，你能不能替我们把这个交给骆华同学……”那女生股足勇气一口气说完，双手递上信。
　　“好啊、好啊～”等等，“骆华！！”
　　“是军训前你们救我和田小绿那次啦，”姚羚很明白地解释道，“那次……田小绿只来得及拍到骆华勇斗歹徒的画面，所以发新闻的时候只配了那几张照片，现在骆华已经成为全校女生心中的英雄了！”
　　“是啊，是啊，骆同学好酷啊！”“身手眩到家啦！”“人长得又清秀俊逸，好想要他的签名照片啊——”“我好崇拜他啊～”“真的，骆华同学看上去就是那种很好的人~”几个女生唧唧喳喳。
　　倒～天，天啊，为什么啊，同样是上报纸，差别怎么这么大啊～～～～～～～～～～～～

第十三章 同生孽缘——林赫

　　我又在校医院里休息了两天，觉得自己看起来气色比较好了，向这些天一直照顾我的宿舍兄弟们道过谢后，才打了包袱回家，出了学校坐公车进市，然后又倒了两趟车才回到家里。事先已经打电话报备过了，听着电话里老妈的愉悦声音，我心里就很开心，老爸老妈知道我回家应该也很高兴吧，终于又能吃到老妈做的糖醋鱼和拔丝苹果了，呵呵，想想就流口水啊～～
　　一走进小区就有很深的熟悉感，离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再回来时简直晃若隔世。看到自家铁门的那一刻，心里竟被一股暖流充盈着，简直想仰天长叹——我回来了，我终于活着回来啦～～～～～～～｛有没有那么夸张啊——作者多嘴；还不是你把我写的那么惨，简直是九死一生～——卫笑；呵呵，小意思、小意思，后面更精彩——作者^^｝
　　“妈，我回来啦——”打开门，我高兴地喊着，终于回家了。
　　“卫笑，快进来，你许阿姨来了。”老妈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许阿姨？记忆里父母的熟人中好像没有这么个人……想着，我放下行李，来到客厅。就见老妈和一位端庄柔美的慈祥妇人对坐在客厅长沙发上，旁边的小沙发上则坐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浑身围绕着孤高冷傲之气，哼，拽什么啊，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没他强似的。
　　“卫笑，这是许阿姨，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你出生时和我住一个产房的那个很好很好的阿姨啊。她们家刚从美国回来，决定以后就回本城定居了。”老妈把我拉过去介绍。
　　“许阿姨好。”我马上招呼道，想起来了，小时候老妈常常对我谈起，生我时遇到过一个很投缘的阿姨。
　　“这就是卫笑啊，长这么大啦，都成大小伙子了。时间过的真快。林赫，”许阿姨说着拉起对面少年的手介绍，“这是我们家林赫。”
　　“对啊，对啊，林赫可是和你同年同月同时出生的哦，你们很有缘分呢。”老妈在一旁说道。
　　“你好。”我微笑，如果是个漂亮女孩的话，那才叫缘分。
　　“你好。”他不冷不热的回答，语气平平。
　　然后，就像通常朋友关系的家长们见面一样，我和林赫被撇在一边大眼瞪小眼，许阿姨和老妈则在一旁大聊特聊，不久话题却都转回自家儿子身上。
　　“现在孩子都长得好高啊，”许阿姨道，“我们家林赫有一米八呢。”
　　“我家卫笑一米七八啦。”老妈微笑着回答。
　　“我家林赫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一直是A+。”许阿姨笑咪咪地继续说着。
　　“卫笑初中时的成绩总是７０分上下。”老妈笑说，光看她的神情还以为在夸我来着。
　　“我们家林赫钢琴弹得棒极了，会拉小提琴，还自己创作音乐。”
　　“我们家卫笑就会哼几首流行歌曲，还时常跑调。”老妈仍然很开心地说着。
　　“我们家林赫油画也画得不错，在美国那边还获过奖呢。”
　　“卫笑小时候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他，”回忆起从前，老妈越说越开心，“因为他到处乱涂乱画，连邻居家的白猫都被他染成花的了。”
　　“林赫很小的时候就有创作天分呢，”许阿姨道，“八岁的时候就自己组装成金字塔和巴黎圣母院的模型。”
　　“呵呵，卫笑小时候就喜欢拆东西，四岁就把家里几辈子传下来的古董钟拆了。”
　　“我家林赫长得很帅吧，在美国许多杂志都想找他拍封面。”许阿姨道。
　　“是啊，卫笑也不错啊，老妈看儿子都很顺眼啦。”倒～这是一定是在夸我。
　　“林赫％％……（＊＊（）·％—……·”
　　“卫笑#%&%(**_(+)(|@”
　　“我家林赫￥＊——）＊—）＊（＊（！··—……（”
　　“我家卫笑%&*(_)_()*%$E@$&*”
　　就这样，两位母亲大人聊的不亦乐乎，我的脸色看起来会是越来越青吧，林赫那家伙的嘴角则越来越向上弯，眼里嘲笑意味浓重。呵，那家伙真那么了不起啊，以后要找时间好好会会他。我知道许阿姨这么夸自家儿子并没有炫耀攀比的恶意，光看她和老妈谈话的样子，就知道她们为什么那么投缘了——两个人根本是一个性格嘛，平常小事上单纯无心机的那种～

“可惜啊——”老妈突然飞来一句，“当初说好要是一男一女，就订娃娃亲的，好可惜啊～”老妈满脸失望地看我一眼，“卫笑要是女孩子就好了，咱们姐妹就能做亲家了，那一切就太完美了。”老妈脸上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
　　呵，呵呵，倒了～～这也太……这叫那门子完美！！！！！！！
　　“对了，林赫决定转到麒玉高中了。”许阿姨说道。
　　“麒玉？卫笑也是啊。”老妈看向我，“太好了，以后两个人可以互相照应了。”
　　他要去麒玉高中吗？那是麒玉一还是麒玉二呢？我看向林赫，他嘴角一撇，兀自开口：“麒玉二。”天，这家伙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想问什么了？”林赫看着我道，眼里仍然是满满的不可一世，“你也是在麒玉二吧，像你这种人一定考不进麒玉一。”
　　倒～什么叫像我这种人？
　　“那以后就多讨教了。”我笑着开口，即使真的是天才又怎么样，每个人都是有过人之处的，谁也不能随便瞧不起人。
　　林赫看着我，嘴角弯了弯，眼里是那种很招人嫌的研究神情。
＃＃＃＃
　　两天假很短，又被老妈拉着以介绍本市风光为由陪着林家人到处逛。结果我的假期就这么被搅和完了，好羡慕老爸，他正好出差，不用和我们一起压马路、磨脚皮。
　　下午回到学校，一进宿舍马上有股亲切感迎面而来，呵呵，我果然是个重情义的人。宿舍里只有宋钧一个人，脸上压着本书睡着了。嗯~收拾一下东西去教室看看吧，报到以后我还没来得及去呢。
　　一路上有不少陌生人跟我打招呼，看来校报事件依然余波未平。才走到一教三层的走廊里，就见隔壁班门口围着一大堆的人，大部分是女生，每个人都伸着脖子、踮着脚尖朝里猛看。回头瞅一下自己班里，几乎都没什么人了，不会是都跑到隔壁班偷窥去了吧～
　　大家在看什么？人都有好奇心的，我凭借身高的优势，站到高一F班的内墙玻璃窗外朝里看去，他们班里几乎是乱做一团，几十个女生围在一个男生桌边问东问西，那个男生则很酷地兀自做自己的事，没有搭理身边呱噪女生的打算。
　　忽然，那个男生抬头看向我这边，然后……微笑！国王看到臣民的微笑！
　　是林赫！！
　　“天，他冲我笑了耶！”“他笑了啊！”“笑起来更帅了！”“他在笑啊～～”附近的女生群里马上躁动起来。
　　好，笑是吧，谁不会啊，我也勾起嘴角，用那种猎鹰看到兔子似的表情笑回去。于是在一帮女生的崇拜目光里，我和林赫就这么冷冷对笑着，静默中，电火花激烈的来回窜动，谁也不肯认输先转开头。
　　“看林赫，还在笑啊。”女生甲叫道。
　　“他不会病了吧，要注意身体啊！”女生乙满心疼地说道，病了，也许，我笑得更开心了。
　　“林赫，真的很帅，轮廓好像基诺·里维斯。”女生丙说道。
　　“是啊，耳朵就像张佑赫，好可爱啊！”女生丁说道。
　　“那目光，就和杰伦一样，好有感觉啊。”又一个声音说道。
　　“眼睛像布拉德·皮特。”
　　“不，是像汤姆·克鲁斯，比《夜访吸血鬼》里的汤姆·克鲁斯还帅！”马上有一个声音抗议。
　　倒～这家伙的脸是万花筒吗？我笑，我继续笑，我坚持笑下去，我绝对不会先认输。
　　笑，继续笑，脸部肌肉有些僵硬了，我继续笑，坚持就是胜利——
　　在我和林赫一动不动对笑五分钟后，女生们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了，开始到处找林赫微笑的对象，不知道她们发现我后怎么想，反正我不会先认输的。
　　这时……“卫笑！你站在我们班门口干什么？”突然有个人一把把我拽开，“笑这么久不怕脸抽筋吗？”
　　“姚羚，”看清来人，颇有些惊讶，“你是高一F的？”
　　（呼～终于结束了，林赫揉揉酸疼的双颊，长出一口气——）
　　“是啊，你是……高一G的吧？”
　　“是，我先走了。”先回班吧，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了。
　　“等等，”姚羚上前一步拉住我，“我有事和你商量，明天中午学校食堂门口见。”说完就转头挤回班里。
　　“喂～”我本想明天请生病期间照顾我的舍友大吃一顿的，看来只能等到明晚了。
　　无意中转回头，就见姚羚坐到林赫旁边，他们是同桌啊，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异样感受，奇怪，这是什么感觉？挥挥手，想不明白不去想了，赶快进班和同学们打招呼去。

第十四章 上课啦

　　漆黑的街道，月亮被乌云遮去一大块，残破的路灯下一个少年独自站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墨色的影子也随着每次灯光的亮起而拉长。
　　“林赫，你不太对哦。”一个声音传出，但是周围除了少年，并没有其他的人的存在。
　　少年笑笑，不予置评。
　　“你对卫笑的态度很不对，你原本从不对弱者多费半点心思的。”那个声音又说。
　　“谁说他是弱者？”林赫撇下嘴笑道，“你也被他那身破皮囊蒙骗了吗？”附近没有任何人，林赫的话在寂静的夜里更像是自言自语。
　　“你什么意思？”那个声音有丝不悦。
　　“我的意思是你乖乖呆在我的身体里，不要随意妄断我的心思，否则……”林赫停住没说，嘴角却浮现出只有恶魔才有的笑容。
　　那声音没再冒出来，林赫则满意地点点头，迈开长腿走向家的方向，心知对方已经很认命的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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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啦，今天第一天正式上课，第一堂课就是班主任崔老师的代数。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见崔老师站在门口训人，不知道是哪个学生这么惹老师生气。柔若杨柳的崔老师训人，应该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吧。不过，那个学生一定觉得很尴尬，所以我很给面子的从旁边快速走过，并没有探头探脑观看的意思。
　　就在我通过崔老师身边的时候，一阵阴风从身侧刮过，仿佛被刀扎了一下，心突地一跳，我回头看向崔老师他们的方向。
　　……
　　“在教室见过她后你就知道了，”庄穆突然战栗起来，“太可怕了，就像魔鬼附身一样。”
　　……
　　庄穆的话突然在我脑海重现，现在崔老师身上没有一丝柔弱气质，浑身散发出一种狠厉之气，将对面被训斥的学生团团包围。好可怜啊，我不禁庆幸不是自己站在那里，身处水深火热啊，真可怜～～～～～
　　上课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站到讲台上，崔老师身上那种温和柔弱的气质就被一种逼人的奕奕神采所代替，那种自信、那种对工作的热衷尽职完全被展现出来。不可否认崔老师的课讲的棒极了，看起来很难的题被她一点就透，看上去很简单的定理在她的讲解下内涵更丰富起来，她每句话都有无穷的魅力，让人不自觉地被她所说的内容吸引。不过，让人诧异的是，我根本不能将注意力从她的课上分离开来，仿佛四周寒风飒飒、怪雾阴阴，金戈碧甲、旌旗飞扬，十面埋伏中唯有聆听她的课才是唯一途径一样，真是太怪了，可是心里又没有一丝抵触。
　　一堂课听下来，觉得自己犹如醍醐灌顶、获益颇多，这还是这么些年来我唯一一次这么用心的上课。
　　嗯，我再次断定，麒玉二后面的古怪秘密一定多得数不清～～
　　一上午就在课堂度过，其他老师的课虽然不像崔老师那样有吸引力，不过似乎被崔老师教育过后，后面所有的课都上的很顺很用心～
　　最后一节课下课前，崔老师和任课老师打了个招呼，后面跟着一个女生。
　　“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崔老师温柔地笑着，“这是颜卿玉同学，因为一些原因转到咱们班来上课。”
　　颜卿玉？！！我瞪大了眼看着前方再次扎起马尾、灵动美丽的如中天明月的女生，天，她要和我同班啊，太好了！！
　　“卫笑，你那么高兴啊！嘴都快裂成一条线了。”崔老师带笑话语终于把我拉回现实，“你旁边没人，就让颜同学坐你旁边吧。”
　　“我……我没……很高兴。”可恶，我说的这是什么啊～
　　全班哄堂大笑————————
　　天啊，我的一世英明啊！！！！！！！！！
｛你有过什么英明吗？——作者多嘴。这一世英明我不要，只要搏红颜一笑～歌词我没记错吧，这是我觉得整首歌里最好听的一句｝ 

第十五章 高宅魅影

　　第二天，我装了足够的银子等在校食堂门口。接近中午，食堂附近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我站在台阶上来回搜寻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姚羚怎么还不来？突然，一道奇特的身影吸引了我的视线，某个散着乌黑长发的女生，很古怪的带着一个几乎把整张脸全部遮起来的超大号帽子，随着人流逐渐向食堂入口靠近——她这样能看清路？？
　　“卫笑，跟我来！”她走着走着突然转身冲到我面前，拉着我的胳膊往外冲。
　　“你……你干什么？”被她猛得拉往前冲了几步后，我顿住身形问道。
　　“我是姚羚啊，”她抬起帽檐看我一眼，“快跟我来。”说完，继续拉着我往前冲。
　　“姚羚！”我跟着她穿过层层人海，“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快走快走！”她不断催促着，一路把我引到学校花园附近的假山后。把我往石头上一按，接着就很紧张地左顾右盼起来，似乎是在观察附近有没有其他人。在确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之后，她长舒一口气，终于抬眼看过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边说边坐着往后蹭，直到背脊靠上假山冰凉的石头。
　　“别开玩笑了，”姚羚瞪我一眼，“我有正事跟你说。”
　　“呵呵，”我换掉刚才装出的那副惊恐表情，笑道，“大小姐，你想吓死人啊！到底有什么事？”
　　“你先发誓绝对不出卖我。”姚羚双手叉腰命令道。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站起来拍拍裤子准备离开，如我所料，姚羚马上伸手拉住我。
　　“你……好吧，我需要你的帮忙。”姚羚说道，“有个事情我想去调查一下。”
　　她抬头注视着我的双眼，无比诚挚地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忙。
__
　　接着姚羚就向我解释了找我的理由，原来她昨天去副校长室采访教职员工对军训和特别训练的看法时，意外地撞见了她的一个远房亲戚——本市绿城建筑公司的老板李青。他是经人介绍来找麒玉的副校长帮忙的，据说他家已经闹鬼一个多月了，目前他妻子的精神正逐渐接近崩溃的边缘。姚羚知道后，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超强记者天性又冒出头来，马上夸张的介绍自己有多厉害，不断请求李青缓两天再向校长求助，这之前让她先去会会那个女鬼。李青被她缠得没办法，答应给她两天时间除鬼。
　　“呵呵，你要去就去，找我干什么啊？”我干笑，这丫头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我害怕啊？拉上你两个人一起比较不害怕。”姚羚一本正经地说，接着摆出甜甜的微笑。
　　“害怕？你还知道害怕啊，”我大笑几声，抬头看天，“难道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
　　“卫笑！”姚羚轻嗔，“我找你，可是看得起你，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
　　“拜托，不要把我拉下水，”我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你最好也别去，让他直接找副校长解决吧。”
　　“好，”姚羚面色凝固，快速转身离开，“不麻烦你了，今晚我自己去。”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出花园。
　　“可恶。”我低咒一声，她真的不要命吗？真出事怎么办？
　　“喂、喂，姚羚！姚羚！！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我大喊着追过去。
__
　　卫笑和姚羚刚刚离开，假山上方的石洞里一道黑光飞跃而出，就见一个人形羽毛般轻轻落地，看着四周静谧的林石轻笑道，“连睡个午觉都要被人吵醒，这个学校就没有安静地方了吗？”
　　林赫抱怨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下午上完课，我和姚羚就一起坐公车进市，路上她向我讲了整个事件的详细情况。李青是姚羚的远房表哥，就是那种二姑奶奶家的五姨的大堂兄的表姐的干儿子的关系，虽然住在同一个城市，但是平常也不怎么往来。李青是绿城建筑公司的老板，家境很好、相貌出众，但是直到３６岁才结婚，据说是２８岁时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不过追了８年才追到。姚羚的这位表嫂张妍比李青还大一岁，是个很可怜的人，再遇到李青前年纪轻轻丧夫丧女，本来是不打算活下去的，好像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是张妍跳楼自杀时被李青救起。二人结婚后感情还不错，婚后一年张妍就冒着高龄产妇的危险执意为李青生下一个儿子，今年这个小孩已经６岁了。本来一切都挺好的，可就在他们为小儿子庆祝６岁生日的当天，家里的玻璃窗外却显出一个女鬼的朦胧幻影，２０来岁的样子，用满是哀怨的眼神瞅着这一家和乐融融，而她的样貌像极了年轻时的张妍，张妍一看到就扑上玻璃大叫自己已经死去１５年的女儿的名字。据张妍说，她女儿８岁时患病夭折，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也就是２３岁。从那天起，李青家就被这个女鬼的出现搅得不得安宁，６岁的儿子每天都害怕地和大人粘在一起，或者就干脆跑到奶奶住，大哭大喊着不回家，妻子张妍则日渐精神恍惚，时而发呆、时而歇斯底里，经常一个人边流泪边说自己不该再嫁不该对不起女儿，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
　　“这样啊，”我看向坐在身边的姚羚，“就是说那个女鬼是你表嫂死去１５年的女儿？”
　　“应该是，”姚羚点点头，“表嫂我见过，端庄漂亮、随和亲切的。”
　　“那就是说那个女鬼也很漂亮了。”我低头忖道。
　　“呵呵，你就不会分析点别的问题吗？”姚羚没好气地笑道。
　　“那个女鬼为什么过了１５年才找来？”
　　“也许是因为迷路了找不到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也许是想念亲人，也许是她死后过得不好，也许……”姚羚说着多种可能。
　　“也许是因为寂寞……”身后一个声音说道。
　　“对，很可能。”我回答，咦？那不是姚羚的声音，“谁？”我回头探看，林赫！！他什么时候坐在我们后面座位上的？？？
　　“你，你怎么在这里？”姚羚转身有些惊慌地发问。
　　“我要加入，和你们一起调查。”林赫没回答问题，反而悠哉地提出要求。
　　“不行！”我马上否决。
　　“你们没有反对的资格，”林赫笑了，还是那种很惹人厌的邪笑，“不让我参加的话，我会向学校报告这件事。”
　　“你……”姚羚颓丧地坐回座位上，“好吧。”
　　“和女鬼对峙可是很危险的，”我很严肃地说，“你有什么本事让我们加你，我们可不想带个累赘。”
　　林赫笑而不答，缓缓举起左手，就见他左掌中一个黑点迅速旋转扩大，最终化为一小团黑色、外面缠绕着暗紫色的闪电，亮紫色的电火花频频爆起！！！！

第十六章 高宅魅影（下）

　　没多久，我们就在姚羚的带领下来到李青位于市区中心的住宅。这是绿缘高级住宅区中的一户，位于Ｂ座１５层，从每个窗口看出去，都能望到楼底大写意般泼洒的大片绿色花园。早就听说绿城建筑开发的楼盘主要以环保绿色生态和舒适人性化为卖点，果然不错。
　　家里只有李青一个人，兴许是姚羚把我们吹的太厉害了，也许是介绍李青去找麒玉高中副校长的人给了李青很大的信心，李青并没有因为我们是十五、六的高中生就瞧不起我们，反而满是信任的将我们引到客厅里落座。李青完全是中年企业家的形象，精明干练，虽然已经４３岁，看上去不过３０来岁的样子。但是此时睿智精明的眼神被烦闷惆怅所取代，干练的企业家陷入我们对面的长沙发里，低着头，忧郁地开口。
　　“其实早在我儿子６岁生日前，我妻子就已经看到过那个女鬼了。”他抬头看着我们说道，“当时我不甚在意，因为小妍、我妻子，因为当时只有小妍一个人看到，所以我以为是她精神太紧张了。小妍对她前夫和女儿的感情很深，我追了她８年，她才同意嫁给我，所以当时我一听说她见到死去的女儿，直觉地就认为她是太想他们了。这种情况持续了两个星期，我怕小妍压力太大，还约了做心理医生的朋友来家里隐瞒身份和她谈话，不过没有效果，小妍还是时常看到她的女儿。可是后来，在庆祝儿子６岁生日的时候，我们全家都看到那个女鬼了，她趴在窗外，面色苍白，眼神忧郁痛苦到令人窒息，和我妻子同样的海浪似的黑色长发在窗外凄冷的风里魔魅般地飘扬，一身白衣，整个身躯都散发着微弱的皎洁光芒。”

“我永远都忘不了她那时的眼神，”李青低头把脸埋进支起的双臂里，“那女鬼从不看我，她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妻子和儿子，眼里有着无限的孤寂痛苦和对人间亲情的渴望与欣羡。那种样子可怜到让人心碎，却用恐怖到让我心寒，我不知道她会对我妻子和儿子做出什么事。”
　　“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我张口问道，“绝大部分的鬼怪事件应该都是人类的作品。”
　　“不会，”李青抬头看我一眼，“我们家是十五楼，不可能是真人站在窗户外面，我开始时也以为是有人恶意而为，用雷射光线之类的组合成的立体图象。不过后来有一天，那个女鬼直接穿墙进屋了，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她流着泪，对我的妻子伸开双臂，幸亏当时我在场，不然小妍一定会跑过去抱住她，那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最让我害怕的是，有一次我就离开我儿子一会儿，就见那个女鬼坐到我熟睡的儿子身边仔细端详着，甚至抬手要触摸他～”
　　“她一直都没说话吗？”一直沉默的林赫问道。
　　“没有，只是睁大眼睛盯着人看。”李青答道。
　　“她一般什么时候出现？”我问道，“如果我们直接遇到她，才能想办法解决。”
　　“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每次都是这个时间，也有午夜的时候。”
　　“这样啊，”姚羚忖道，“那我们就只好在这里等了。”
　　“还有，”李青继续道，“希望你们对这件事保密，我不想让我妻子知道我在找人除掉她女儿的魂魄，即使那只是一个鬼，即使她的存在会害了我们一家，我妻子仍然会不遗余力地保护她的，看现在小妍憔悴的样子就知道了。”
　　“好吧，”我站起身，“那我们先走了。研究一下在来。”
　　“可……”姚羚抬头问道，“我们……”
　　“走了啦！”我一把将她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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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走？”姚羚不断在我耳边抗议，“我们不是要呆在他家里等那个女鬼吗？”
　　“我们呆在那里的话，那个女鬼就很可能不出现了，所以我们要隐蔽起来。”
　　“隐蔽？哪里？”姚羚问道，林赫也满是疑问地看向我。
　　“来得时候我就注意了，对面大楼的１５层没有人住，我们晚上就呆在那里监视好了，女鬼一出现就通过两栋楼在１３层的连接处、那个空中花园走廊，就可以立刻跑到李青家楼下了。”我解释道，“这样可以随机应变，万一那鬼很厉害的话，我们也可以避免正面冲突。”
　　“避免正面冲突？”林赫笑道，“是给自己准备好逃跑路线吧。”
　　“是的，”我看向林赫，“也可以这么说，你认为自己可以应对得了世上所有的一切吗？没把握时，最好给自己留下退路。”
　　“那你要怎么进入对面的楼层？”林赫神色一暗，看着我说，“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呵呵，当然是，你那么厉害，难道连一把锁都开不开？”我拉着姚羚就往前冲，“走吧，开始我们的守窗待鬼计划！！！！！”
　　“守窗待鬼？”姚羚轻道“不错的代号……”
　　“你……”林赫无语，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用自己的能力开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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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赫，你在伤心吗？”林赫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再次发声，“因为卫笑那句，你认为自己可以应对得了世上所有的一切？”
　　“你闭嘴！”林赫火了，“我的心情如何和你没关系？你再多嘴只会让我心情更差，呵，心情更差的时候我可能一不小心就让你魂飞魄散！”
　　对方再次认命闭嘴，林赫抬头望着对面的十五楼，低吟，“整件事有什么不太对？”

第十七章 守窗待鬼

　　晚上九点，张妍独自坐在客厅里，对着面前的窗户发呆。老公在书房里处理文件，儿子已经在奶奶家住了一个星期了，哎～～张妍叹口气，又想起自己那可怜的８岁就夭折的小女儿，想起她那娇弱纤细的小身体渐渐冰冷下去的样子，想起自己当时绝望到底的大脑一片灰白的感觉……她怎么能不伤心，当时她的前夫刚去世不久，她的可爱的听话的小女儿就跟着……
　　她这辈子几乎没有什么幸福可言吧，结婚不久丈夫就远走他乡，忍受世人的侮辱漫骂独自抚养女儿，那时女儿就是她的一切啊——可后来，丈夫突然回来又突然消失、再来就是一张死亡证明书，这比永远不出现都来得更加痛苦，就在这一连串打击之后，她的女儿竟然也就这么走了……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了李青，她真的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必要……
　　几年来，日子就这么平淡而快乐下去了，直到女儿嘉宝找来的那天……
　　那孩子受了不少苦吧，那飘渺如烟的身形，那痛苦的充满渴望希冀的大眼睛，嘉宝，这些年来你究竟忍受了多少啊？
　　张妍就这么想着，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女儿，那孩子这些年独自承受了多少的孤寂苦痛，而自己却在这里过着太平日子……
　　泪，再次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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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在不知不觉中加深，张妍沉浸在自责的痛苦冥想里，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树影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晃动着，那上面栖着什么异物。一双明亮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紧紧盯着室内的一切。
　　室内的灯似乎承受不了这平静中的紧绷，忽地灭了下来，张妍蜷缩在沙发里流泪，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浸泡在了黑暗之中……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屋角家具的阴影里，抽泣着、双肩不住地抖动，“啊～～～啊~~~~~”黑影发出模糊不清的干哑音节，在万籁聚寂的深夜里尤为突兀。
　　“谁？”张妍缓缓抬起头，含泪的双眼看不分明。
　　“莫……～～～～～”那破碎的声音持续响起，颤抖不停，张妍的眼前有一团光晕渐渐明亮，是嘉宝！张妍心中一惊，女儿嘉宝又来看她了。
　　以二十岁左右少女形象出现的嘉宝站在阴影里，全身沐浴在一种独特的淡色柔光里，微弱的光芒仿佛发自她的雪肤乌发，勾勒出一个唯美的带着光晕的轮廓，美得虚无飘渺、美得极不真实！
　　“嘉宝～”张妍颤抖着起身，张开双臂，一步步走向她思念以久的女儿。
　　“莫～～～～～”那少女张张嘴，又吐出几个极不和谐的沙哑字音，这种声音只有出自邪丑巫师口中才算自然。
　　张妍没有退缩，在那恐怖的声音面前坚定的前行，她就要抱到她的女儿了——
　　“来，嘉宝，我知道你在叫我，来妈妈怀里～”张妍知道那声‘莫’是发不清‘妈’这个音节所致。
　　少女向受到召唤一样兴奋地奔过来，怀里抱着的一小团东西随着她欢欣的脚步上下抖动着，几缕黑发漏了出来、飘扬在空气里……张妍一愣，那身形，很她家小智，她和李青的宝贝儿子小智！！张妍低头一看，忍不住惊呼出声，女儿嘉宝跑过的地毯上留下了一连串猩红的血色脚印！！！！！
　　怎么……为什么小智的光洁额头上浸染了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渍？为什么嘉宝的指间滴着鲜红的血珠！？
　　“嘉宝……你你，小智，他，他是你亲弟弟啊～～～～～～～”那一瞬间，张妍全身僵硬，大脑再次呈现空白状态～这是什么？骨肉相残？她的儿女啊——那血、那血……
　　时间仿佛停止不前，空间也只缩略于那猩红的几点上！忽然，客厅大大的落地窗，却在此刻哗啦啦的碎裂崩溃，无数的破碎玻璃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反射出闪烁不停的钻石光辉，每一片都在坠落中的不同角度连续映照出三张表情各异的脸：张妍被痛苦极度绞噬的表情、嘉宝瞬间扩大的恐惧神情，还有由窗外窜入的金眸少年面对猎物时邪狂凌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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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终于理解当年守株待兔者的苦痛了，等待这种事儿，真是磨人啊～～～～～～～
　　今天下午拜访完李青，我和姚羚、林赫就藏在对面的公寓里观察李青的宅子，直等那女鬼出现行动，可是等了不下五个小时，对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姚羚这个始作俑者倒是早早就安心地靠着墙壁睡着了，林赫则静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冥想，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就剩我一个人守着窗口监视，为什么我要这么尽责啊～～

哎～没办法，承诺对我来说一向是极重要的，既然答应了李青，我就只能硬着头皮尽全力把这件事做好。
　　“卫笑，你有没有发现整件事很奇怪？”林赫突然开口说话。
　　“嗬！你下回不要突然讲话，吓我一跳。”我看向坐在屋子正中、面如止水的林赫，不知道他刚才在练什么，几个小时下来，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狂燥之气，全身静得可怕，仿佛汇集了巨大的能量，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李青家没有一点鬼族的阴森之气，”林赫接着道，“而且，据我所知，鬼一般喜欢保持刚死时的年龄，没听说还有随着岁月长大的。”
　　“也许这个鬼是个特例，”我略一沉思，“或者这个鬼是别的什么东西假扮的，过了１５年才找来，本来就有些可疑。不过，如果是假扮的，那她接近李青家的目的是什么？”
　　林赫摇摇头：“这就需要我们去调查了，我有个预感，整件事牵扯面可能会很大。李青家里弥漫的是一种很淡的精灵气息。”
　　我转头看向窗外，心里想着林赫的话，精灵？有趣。等等，有什么不对！！李青家客厅的灯光什么时候灭掉的，此时，对面１５楼整个漆黑一片！！！！！！
　　“糟了～”我低咒，心里升腾起一种陌生的异样感，“她来了！”不止，一种独特的压迫感告诉我，对面不止一个异类。
　　“什么！”林赫起身跑到窗边，“是……妖类～还有精灵！！！！！”
　　话音未落，大片的玻璃碎裂一片，下流星雨一样从１５楼的客厅坠落！
　　“快！”林赫说着推窗跃出，天，这里离１３层的空中花园走廊还有两层楼高好不好？
　　“姚羚！快醒醒，她来了！”我轻拍不知何时枕在我肩上的小脑袋，这丫头睡得太死了吧？
　　“什么？”姚羚坐直，眨着一双迷蒙大眼睛，“谁来了？”
　　“谁来了？”我笑，对她的耳朵大喊，“鬼～来～啦～～～～～～～～”这下她彻底清醒了。
　　“鬼！鬼！”姚羚吓得跳起来。
　　“照顾好自己！”我笑着跳下窗，左手搭住窗台使力，荡到对面阳台间的夹缝里，立刻用双脚双手撑住下落的身体，一撑一松的落到地面，看来，小时侯爬墙的功力还没有退步啊，呵呵。
　　一落地，转身就看到，对面大楼里一个发光的身影自破损的窗口一跃而出，后面紧跟着一个黝黑的影子！果然不止一个异类！！
　　旦见发光的身形已经轻轻飘落于地，我紧跑几步，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穿白纱，裸着双足的二十来岁少女，乌黑的海浪般的长发，黑宝石样的瞳眸，红珊瑚珠似的嘴唇衬着白皙的发着淡淡光晕的皮肤，天，是天使样的女孩！这……不会就是那个鬼吧？开什么玩笑！
　　我当下就彻底否定了李青白天的话，这女孩绝对不是鬼，她没有小菡身上那种凄楚阴寒的气息，反而被一种纯洁无辜到近乎圣洁的光辉包围着。她不是像小菡那样是半透明的，除了皮肤头发发出淡色光芒外和人类毫无区别，当然，人类是不能从两层楼高处跳下而毫发未伤的。
　　那么她是什么？她到底是不是李青前妻的女儿？？？
　　正想着，就见少女一落地就猛向前逃，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可是身后那个黑影也尾随而至，手一交叉，几十道红色光芒交缠着向少女直袭而去！！！！！
　　那少女抱着怀中物就地一滚，险险躲过这次袭击，然后掉头向我直冲过来，我还来不及反应，她就这样直冲进我怀里！巨大的冲撞力让我们双双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