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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子午相交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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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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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能不能 每周4更新8章阿 等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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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相交(22)
铁路右侧的燕山山脉波澜起伏,不乏巍峨逼仄之势,而左侧则坦坦荡荡,一览无余,几公里外就是渤海湾,随着车厢的晃动,似乎还传进些海腥味。于鹏生怕在这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面前流露出什么,扭了头去看窗外。车厢有些闷,女孩许是看书看厌了,冲于鹏神秘一笑,从行李中掏出个红布包来,把里面东西一样样摆在桌子上:有些年头的青花瓷碗,一对象牙筷子,一块乌乌的金属,看样子是铅或锡。丫头拿起碗:“帮个忙,把它装满水。”于鹏没懂,那女孩又把碗向前一送,于鹏接了,从矿泉水瓶子里倒出水来。
“你……”
“嘘……”丫头把食指树在唇钱,于鹏不再问。看着丫头把金属块沉入水中,把筷子在碗口交叠成十字。然后双手交叉,竖起拇指和食指相对,双眼半开半合,对着瓷碗,静静观察碗口的水波纹路和下面随水隐隐光影游移的金属块。足足三分钟,丫头一声不吭,于鹏不知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呆呆地傻看。
“你撒谎。”丫头一脸庄重,抬起头看于鹏:“你朋友也不认识我父亲的。”
于鹏差点从铺上摔下去,好容易不见鬼了,怎么又来个活脱脱的小妖精揭他老底。
丫头一笑:“你不是存心骗我,没什么的,吓到了吧!哈!”于鹏指那青花瓷碗:“你搞什么名堂?”丫头欺身把碗中水倒进洗手间,回来解释道:“这个嘛,是个古老的算命方法。是从埃及通过阿拉伯帝国传到巴斯克地区的一种算命方法。”她看于鹏丈二金刚的样子,一耸鼻子:“咳,简单说吧,通过水面的波纹和里面的光影晃动,能算出好多东西的。”
于鹏别别嘴:“不懂。”
“巴斯克没听说过么?”丫头问。于鹏想了想:“在西班牙?我就只道那里有个分离组织叫艾塔。”“对咯!他们才不是分离组织呐,本来民族就不同的,有好多神秘的东东哦。”丫头把那套算命家事一件件收起来,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于鹏想问又不敢问,他有些怕这个近似巫婆的女孩,虽然她很漂亮。
“想问话吧?瞧你,吞吞吐吐地。我叫谷小影。”丫头麻利地收拾起东西,摆了一个促膝长谈的姿势。
“我,我叫……”于鹏一下子忘了假身份证上的名字。谷小影撇嘴干笑:“别想啦,我不查户口。不过,出门报真名儿的人可不多呢,呵。”于鹏脸红了,他不能报真名,这倒是真的。
“你,你信那些算命的东西?”为了摆脱尴尬,于鹏引开话题。
“算命,哈,偏见。”谷小影碰到敏感问题,开始兴奋:“基因你懂不懂?基因?”于鹏一点头:“嗯,不是DNA么?”谷小影道:“对咯,凡是生物都有基因,生物的生长都是靠基因安排的。对吧。”于鹏又一点头。“生命看起来很多样,千姿百态,其实都是简单的基因在背后做戏,抛开生命的外表,其实真正的区别不过那几个核糖核酸,对吧。”于鹏连点了两下头,他觉得丫头说话自己根本没有插嘴的地方。
“可是,自然界虽然多样,它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基因,按照基因的定律发展呢?”
谷小影也不客气,拿过于棚的矿泉水瓶子喝了一口,于鹏有些懵,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谷小影自问自答道:“其实,古人早就给我们指明了,天道,就是自然界的基因所在。”天道,天道,于鹏喃喃重复,他是个根红苗正的学生,一路受的都是“正统”教育,什么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学校里根本就接触不到,哪知道什么天道人道,充其量听过老师有选择地讲过孔子什么“有教无类”的名言,没准还是删节过的。谷小影一番野论,把他那点可怜的知识体系冲得摇摇欲垮。
“又蒙了吧,哈,简单点讲,算命的根本,其实就是寻找大自然的基因,从基因的构成来推断事务发展。”谷小影一说到兴奋处便眉飞色舞,也许很久都没有这么个认真听众了,又拿过瓶子灌了口水,忽而想起什么,尴尬地笑笑:“水都让我喝啦,回头给你买一瓶哈。”于鹏关切下文,又抽出一瓶摆在谷小影面前:“讲阿,挺有意思的。”
“你们东北人就是实在,我说啥信啥,嘿嘿。”谷小影略加调侃,继续解释道:“生物都有细胞,从细胞的构成可以推断生物的构成,那么大自然呢,大自然的个体也应该算细胞,一山一树,一草一石,包括你我,都是大自然的细胞。”
“我?细胞?”于棚觉得这套理论背离他的思想太远,有点不肯接受了,谷小影趁热打铁:“对,所谓算命,就是找到整体与个体的关系,从个体推断整体,又从整体回过头来分析个体,不管你算命用铜钱也好,用龟甲也好,还是水呀,石头什么的,都是随便从大自然那里取来的细胞,所谓殊途同归,只要不离开这套基因规则的推演,一切都是可以预测和追溯的。”于鹏像听了部天书,良久摇摇头问:“你找到那套基因了?”谷小影耸耸肩:“哪那么容易呀!”于鹏大觉扫兴,像斗败的公鸡,缩回了脖子。
“不过,我爸爸一直都在研究这个呢,别看我说这么多,百分之八十,可都是他的理论,哈。”“哦,他一定很高明。”
“哼,你别不服,要是没事,下车跟我去找他,他一定带你飞出九天外,让你的心脱胎换骨。那时候你才知道以前和现在的教育是多么失败。”谷小影胸无城府,一说到兴奋处,早把于鹏撒谎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只要我能。”于鹏权衡了一下,顺便悄悄捏了捏怀中的那两块月牙铁,想:没准那老先生能帮我解释解释这怪东西的来龙去脉。



子午相交(23)
“苞米,热乎苞米!”“水蜜桃,水蜜桃!”“大鸭梨!嘿!谁要!”山海关附近是瓜果梨桃的产地,早熟的水果和农作物纷纷通过小贩跳上车来。于鹏有些饿,明显感觉早上的碗面分量不足,一招手,白衣厨子样的人用老大竹夹子夹过苞米来:“苞米,热乎的,要不?”
那是一穗青苞米,胡子还没长全,稚嫩的颗粒紧密而无力的附着在玉米芯上,散发出一股清香,于棚竖起两根手指,白衣人很麻利地递过两根苞米来,接钱走人。于鹏让给谷小影一根,自己留下一根并不吃,放在鼻子下面嗅着。谷小影老大不客气地吃了一半,见于鹏发呆,停了玉齿朱唇:“怎么不吃?”
于鹏被苞米的香气带进了童年的片断,父亲带他在故乡的山野间穿行,阳光、山梁、庄稼,还有祖父的坟茔,许多模糊不清的回忆元素重叠在一起,在眼前形成一面迷障,推不开,解不散。直到谷小影捣了他一下,那片绵密的云雾才倏然散开。
“瞧你这么大人还想家呢,呵呵。”谷小影把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小苞米芯放在一边,耸着鼻子也来嗅于鹏手里的那根:“都说别人手里的东西总是好吃,喂,你们东北人不是吃苞米也要蘸大酱吧?”“阿?不,那是吃大葱。”“哈哈哈,你真逗,净说实话,你当我真没去过东北呀?”谷小影大笑着,一颗苞米粒从嘴里飞出来,钉在于鹏的额头上。二人都很尴尬,又都止不住笑。
谷小影帮于棚把苞米收拾干净,为了表示歉意,讲个笑话给他。她托起腮眼睛轱辘了一会:“有了,就讲个算命的吧!”“哦,好啊。”“从前有个农民,辛辛苦苦养了一头牛,没承想一天夜里叫人给偷了,老农很沮丧,找了个算命的请乩仙,给指条寻牛的路。”“鸡仙?”“呀,是扶乩的乩,也是算命的一种。你别打断我啊。”“你讲。”“乩仙来了,留下几个字:吃巴豆五钱,老农纳闷,吃巴豆和找牛有啥关系呢?
算命的也不点破,收了钱就走。老农半信半疑,回家吃了五钱巴豆,结果半夜里就开始拉肚,左一趟茅房右一趟茅房,这份儿泻……”
于鹏憋不住乐,这丫头什么都敢说。谷小影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到了后半夜,老农又去茅房,没想到发现一个人影牵了牛正悄悄往村外走,他看去,那牛似乎就是自己的,于是一声喊,那人心虚,丢下牛就跑了。老农过去一看,果然就是自己丢的。这才想起乩仙的话来:吃巴豆五钱……”
于鹏哈哈一笑,他不是笑这笑话,而是谷小影那份俏皮的憨样子。
谷小影一拍手:“好啦,你不是问什么‘j’仙么,你一定猜成母鸡的鸡了吧,哈,其实是扶乩的乩。”于鹏不想输给她:“扶乩我知道,不是两个人用一块木头在沙盘上下推字么?”“嗯,这你知道阿,那我就方便多了,请乩仙就是通过这种形式,获得一种暗示信息。”“暗示?你可别从土郎中扯到弗洛伊德。”“哈,弗洛伊德其实不如土郎中的,他的研究方向不对呀。”“嗯,说来听听。”“西方的心理分析都是建立在科学基础上的,但科学本身就是不稳固的,它在随时发展变化,所以心理分析都被扭曲了,有些背道而驰,有些驴唇不对马嘴呢。”“相信科学不对么?”于鹏梗着脖子,他觉得这个丫头不仅性格有意思,连思想都和别的女孩不同。
“所谓的科学不过是人类现有知识的总和,很可怜的。打个比方,你可以用眼睛看东西,对吧。”“嗯。”“你看到东西很快就能反映出那是什么,是不是。”“这很正常阿。”“差别就在这儿,现在最快的计算机,也不会在一瞬间就确定物体的概念和相关信息,它要反复的分析、运作,再分析再运作,然后才能判断把。再看看那些放到火星上的机器人,还什么高科技呢,多笨呀,一块小石头就绊倒了,再也爬不起来。”
“这说明什么呢?”“不明白么?从外部研究这个世界,是永远不会明白这个世界的。
人类再进步,也赶不上上天安排的百万分之一。”“上天安排,就是你说的大自然的基因?”“聪明!”
谷小影隔着桌子拍了于鹏肩膀一下,两个人忽然熟悉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于鹏一直在倾听谷小影的长篇大论,他觉得这个女孩子简直是从外星来的,所有的知识结构同正常人完全不同,却又能自圆其说。他试探着问上古传说中的蚩尤,谷小影很抱歉地告诉他自己也才开始研究上古神话,不过具体问题可以去北京问她的父亲——著名学者谷丁。于鹏听了这个古怪的名字,出于礼貌才没笑出来,谷小影却笑了:“别客气嘛,我爸爸名字很怪的,一般人听了都会笑的,我都习惯啦。”
火车一路过了丰润、玉田,慢慢地窗外农村减少了,工厂和大企业开始增多,北京就要到了。车厢里的人纷纷开始收拾行李,谷小影也爬回了上铺开始折腾起来。于鹏东西一直很完好,不用收拾什么,他打开手机,一条短信跳进来,是马宽。
“北京站有人查,在通州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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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相交(24)
通州停车时间不长,于鹏没打算说服谷小影跟他走,因为确实没什么正当理由。
偏那丫头就好奇,于鹏低头混过检票口时,谷小影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于鹏回头,笑了。笑得很复杂。
于鹏对通州没什么印象,只是依稀记得这里曾经闹过义和团,杀过洋人。他不知道当年那些抹香灰贴符纸的义士们是如何把手无寸铁的教民和神父弄死的,只觉得眼前繁忙的街道无一不是西洋文化的舶来品。造物弄人,现在谁能喊出拆铁路拔电线杆子的口号,一准给政府抓起来。
如果“义士”成功了,中国会不会成为类似印第安保留地的模样?如果逃亡成功了,自己就不再是什么通缉犯?孰对?孰错?于鹏脚下有些飘,满街的牌幌车马人全呼啦啦浮动起来,似是而非。
他俩登上去北京的短途客车,太阳挺足,偏他俩所临的窗户没有窗帘,谷小影拿出顶帽子扣在额头,向后一靠:“到北京我请你吃烤鸭!”不到五分钟,她睡过去了,秀气的小嘴微张,一个不紧不慢的梦在她呼吸间从容展开。
北京的天很热,空气像漂浮着一顶脱脂棉的大蚊帐,闷闷地,谷小影让出租司机直接开去全聚德总店,司机快乐地应承着,车里的磁带播着强制下发的英语教学磁带。“说说你父亲好么?”于鹏接过谷小影给他卷好的鸭饼,饼卷得很马虎,几根细葱丝耀武扬威地扎在外面,于鹏轻轻把它们塞回去,慢慢咀嚼着连日来第一顿安稳饭。
“我爸爸……”谷小影望望窗外,前门大街在塞车。“他是个神奇的人,我只能这么说。”“教授都很神奇,只是神奇得各不相同。”“不不,我不是说他的学术,他年轻时候很不喜欢学习的,家乡人都说他什么也考不上,迟早是个土里刨食的。”“他后来发奋读书了?”“不是的,他年轻时候得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治好了以后,他好像忽然懂得了很多道理,高考恢复,他很轻松就考上了大学。”“这么厉害……”“那时候专业有限,他没的选择,却总爱往考古和文化研究方面发展,后来考研究生的时候,就选了比较贴心的。”
“是这样,那你母亲呢?”“我妈去美国了,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对不起!”“没什么,好多年了,我一直跟父亲过,他喜欢什么,我就跟着掺乎什么,倒也学了不少,不过,哈哈,我爸爸在生活上是粗线条的,这点我也不小心学来了!”于鹏看着她包好第二张七扭八歪的鸭饼,笑了,这点他绝对相信。“我可以去见见他么,我有好多问题。”“当然!欢迎之至!”谷小影大方地邀请。
谷教授的家在雍和宫附近。
门铃响过,一个穿大背心趿拉着木拖鞋的精瘦汉子开了门,他看看谷小影和身后的于鹏,搞怪地笑着:“我让你去东北看看乡土文化,你怎么给带回个大活人来?”谷小影嘎嘎一乐:“我把十万个为什么带来了!”于鹏很礼貌地同谷丁教授打招呼,教授招手放他们进屋。屋子很大,却很乱,好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挤占着所有的空间,博古架块被压塌了,书架的上面还是书和资料,一直顶到天棚。
“我去拿饮料!”谷小影钻进厨房拉开冰箱,谷丁把于鹏让到沙发坐下,很平和地看着他:“别人都拿我这个老头子当怪物,你今天来是要研究点什么呢?”“谷教授,我有很多问题,一时还理不出头绪,这样吧,我从上古神话问起,好么?”
“阿!”厨房里谷小影一声尖叫把两人吓了一跳,只见她从冰箱里端出两盘张满绿毛的菜来,气囊囊展示给他们看:“你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呀?我走的时候给你炒的菜都成这样了,你到底吃什么过来的?”谷丁笑笑:“忘了忘了,我这几天练辟谷呢,水都不怎么喝了。”谷小影一努嘴:“我下去买点东西,可不能这样招待客人呢!”也不等答话就拉开门通通通跑下去。
“这丫头……对了,你要问什么?上古神话?”谷丁接回话头,于鹏道:“我叔叔生前喜欢研究上古神话的,尤其蚩尤一段,来前我大致看了看,我有些不明白,既然是神话,为何编得那么贴边?”“你觉得什么是神话呢?”“我说不好,应该是祖先一代代编造下来的故事吧。”“那你就是说神话都是虚的咯?”“我对这个没研究,不敢肯定或否定,可是……”“可是大家觉得那是虚无缥缈的,你就也这样认为咯?”于鹏一笑,耸耸肩:“我也不能免俗。”
“这问题我也不能给出确切答案,但是我想你认识神话的角度该变变了。”谷教授猴子一样在沙发上盘起腿来,双目有神:“说吧,还有别的问题?”“嗯,我想我见鬼了,最近,经常的。您能解释一下么?”谷丁直直地看着他:“你最近身体不好?睡眠不好?还是鬼片子看多了?”于鹏摇头:“都没有。”“哦,见到过几个?”“大概……”于鹏想起赶火车的那群鬼,足足好几十:“太多了,好几十个。”“以前见过么?”于鹏又摇头。
谷丁停了一下,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当然是真话。”“鬼确实存在的,你没看错。”谷丁依然面貌宽和,却没了笑容。“这么说……”“对,是鬼,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和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即便看到了,也不会影响什么的。”于鹏半梦半醒地点点头,谷丁拿出一本历书来,问:“你生日是?”于鹏想了一下,报出日子,谷丁一边查找一边问:“时辰呢?”“时辰?我不会换算呢,大概是午夜出生的。”“嗯……嗯,你的八字很弱,是纯阴的,怪不得,怪不得。”
于鹏见谷丁煞有介事的样子,觉得漫天乌云开了一条缝,懵懂混沌的思想忽然有了些引导,他满心想把自己的经历全都讲出来,又怕教授接受不了,万一去报警就麻烦了,犹豫间,谷丁眼睛转转,问:“你身上带什么东西了?亦正亦邪,很不一般!”于鹏隐瞒不住,把月牙铁掏出来,递过去。谷丁一震:“你,你哪得来的?”“我叔叔留下的,还有……”“真有这东西,真有这东西……”谷丁顾不上问,把月牙铁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把查。
“怪不得,怪不得!有了这东西,你没受到鬼怪伤害真的很幸运了!”谷丁说得莫名其妙,于鹏听得丈二金刚,正要问其原委,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粗暴无礼,仿佛要把死人弄醒!


子午相交(25)
砸门声一阵紧似一阵,还夹杂着高一声低一声地叫唤。谷丁从门镜望去,是几个警察。
“警察?”他叨咕了一句,于鹏脸色当时就变了,平白无故不会有警察来骚扰教授的,一定是奔他来的,他看了看,偌的大屋子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再说,教授能不能让他藏呢?
谷丁很敏感,他立时见到了变颜变色的于鹏,离开门镜郑重问于鹏:“警察冲你来的?”于鹏一点头。谷丁正色道:“我信你是好人,我不喜欢警察,这样……”他从博古架上拿起一个铜八卦罗盘来,大致看了一下方位,手指掐了个抉,不知叨念着什么,然后指着靠窗的屋角:“站过去。”于鹏不知他耍的什么把戏,乖乖站了过去,谷丁又从博古架上拿下一个大钵盂来,从里面抓了一把黄澄澄的金属颗粒撒在于鹏脚边:“别出声,包你没事。”
于鹏感到好笑,谷丁搞得哪门子障眼法?可紧要关头又来不得幽默。谷丁把钵盂和罗盘放回去,开了门。几个警察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怎么才开门?干嘛去了!”谷丁指指洗手间,不卑不亢道:“人有三急,怎么也……”一个胖胖的警察粗暴打断他:“你家里是不是来了外人?”谷丁道:“有,有哇!”于鹏吓得一身冷汗,难道教授要和盘托出?不过看那几个警察只盯着教授,却没人注意他。
“人呢?”胖警察眼睛一亮。谷丁有些俏皮的笑笑:“走啦!五分钟前走的。”
“奔哪儿去了。”胖警察贴近谷丁的脸,像要吃了他。“我怎么知道,他就是求教了几个问题,然后就走了。”“不对呀,我怎么没看到有人出去呢?”一个胳膊戴红箍的居委会大妈突然从后面跳出来:“我盯得可紧呢,你家来了外人我就看到啦!”
谷丁扫了她一眼,心里明白了。他淡淡一笑:“那你们自己看吧,我可没把他藏冰箱里。”警察也不换拖鞋,老大不客气地进屋搜索,看看床下,看看厕所厨房卧室和书房,他们几次扫过于鹏站的角落,全都对这个大活人视而不见,于鹏心里称奇,却不敢透大气。几个警察折腾累了,找不到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埋怨红胳膊箍大妈,老太太还满腹委屈,不知道该怎样表示自己的积极和忠心才好,瞥了嘴对警察说起谷小影到处乱跑,谷丁不参加群众活动的陈芝麻烂谷子来,警察哪有心思听这个,西里呼噜开步走了,谷丁临了问了一句:“你们要找的人是怎么回事啊?”
胖警察走到楼梯拐角,仰头横了他一眼:“问那么多干嘛,以后来了生人,记得和街道打个招呼!”
踢踢通通地,警察们下去了,还夹杂着红胳膊箍老太太的一阵阵絮叨,谷丁像打胜仗的小孩,顽皮地做个手势,关了门。
于鹏感觉双脚僵在原地,迈不开步,谷丁拿来个小扫把,收了金属末,又念了些什么,于棚只觉浑身酸软,蹲在地上。谷丁收拾好东西,道:“好啦,你可真幸运,我这次要是弄不灵光,他们一眼就看到你了。”于鹏感激不尽,问:“您做了什么法术,让这些人看不到我的?”谷丁嘿嘿一乐:“这是奇门遁甲中的一个小把戏,我是前年才开始研究的。说多了你也不懂,用你们所学知识来讲,大概就是转换屋内磁场,让他们产生一个很大的盲点吧。”
此时,谷小影带了一网兜吃喝气喘吁吁跑上来:“咋啦咋啦?我看见一大堆警察从这儿开车走了。”谷丁很严肃道:“咋了,还不是你领的好朋友!哼!”谷小影也吓毛了,盯着于鹏:“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呐,你看我……”谷丁脸上阴转晴,拍拍她肩膀:“爸和你开玩笑呢,傻丫头还当真了,快进来,关门,那个死老太太我可烦死她了!
别让她再回来。”“你是说街道的那个齐主任?”谷小影回头看看楼道里没人,关了大门。“嗯,不提她了,朋友,你也介绍介绍自己吧。能把警察引来,也该有点非凡道行吧。呵呵。”
于鹏有些不好意思,在沙发上坐定,问谷丁:“谷教授,你相信我是好人么?”
“好不好的各有标准,政府说你好就好了?当年还天天说林秃子是大好人哩,转眼就成人民公贼了,啥事情都得亲身感受才知道好坏。”“教授说的是,那我就简单说说。”
于鹏竹筒倒豆,把从叔叔去世到现在的奇异经历统统讲给谷丁父女,谷小影听傻了,没想到这个旅伴的经历如此复杂,谷丁没作声,只是默默听着,想着。于鹏足足讲了半个小时,口干舌燥,谷小影也想不起来给他弄点水。
“你的经历,帮了我大忙!”谷丁听罢严肃道。于鹏不知话从何来,一偏头问:“能帮您什么呢?”谷丁进书房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给于鹏看,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心得笔记和摘抄,和于鹏叔叔做的资料很相近,但更加深远,也更详尽。所涉猎主题,完全是上古神话,以黄帝战蚩尤一段为重。
“没想到,您也……”于鹏对其中内容不甚明白,交还给谷丁,谷丁道:“你叔叔和我的感觉很相似,也想从中寻找一些真实的记录。但是他的资料来源比较闭塞,光靠史志办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还是不行的。不过,我没想到他竟然能找到一块月骧。”“月骧?”“对,就是你说的月牙铁!”
“那是个什么东西?”于鹏重拿出月骧来把玩,谷小影好奇,也拿过去一片细瞧。
“记载月骧的典籍经历了几次文字清洗,秦代的焚书坑儒算一次,清代的四库全书编纂时,又被毁坏一次,我好不容易才在民间找到,但是已经残缺不全了,它的名字叫《落经》,是专门记载古代天文现象和陨星坠落的,其中很多是主观臆想,和山海经差不多,但也有部分是真实记载,只是年头久远,有些还是依据口头流传所记载,偏离较多,考证起来非常困难。”
“那这个月骧……”“月骧的记载比较不准确,因为是发生在没有文字的时代。书上说,月骧来自于一块天外陨铁。陨落时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地上被砸出偌大的坑洞来,直贯数十丈深,后夜间焕发奇光异彩,住民以为天怒不敢接近,至于当时的具体情形及坠落地点,书上都没有提及。”“就这么完了?陨铁也不会变成这个怪样子吧?”
谷小影很纳闷,翻来覆去地看。谷丁道:“这事就算了结了,直到数百年后,住民的恐惧心理基本磨灭,陨铁才被挖出,但没想到陨铁不朽不锈,阴冷异常,气象怪异,且偶有鬼魅浮现于四周,挖铁部落的大巫师警告说不可轻举妄动,就这样又过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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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相交(26)
谷小影终于看出于鹏的疲惫和干渴来了,递瓶可乐过来,谷丁打哈哈道:“这丫头,你父亲白话的更渴呢,也不说给我弄点水。”谷小影扔了一瓶可乐到谷丁干瘪的肚子上,嗔怪道:“就你多事!快讲快讲!这段东西你还从来没和我说过呢!”
谷丁道:“没研究完,我不会随便乱说,做学问么,比你做菜可得认真多了,前些天我还在你烧的菜里吃出虫子呢!”“哼!”谷小影耨了鼻子,谷丁言归正传:“书上记载,若干年后部落换了几届巫师,始终坚持老巫师的遗嘱,没有动那块陨铁,但是偏就出了那么一个冒险的,先是研究陨铁十多年,然后征得酋长和长老们同意,举行了一个仪式。”
“仪式一定很好看吧?像社戏?”谷小影天真地憧憬着,谷丁一拍她脑袋:“什么呀,古代的仪式很残忍的。他们先是发动了一次侵略战争,抓获了外部落的大批俘虏,然后用他们活祭!”“噢!”谷小影掩了嘴,再也评论不出来。
“为何要活祭?”于鹏不解。谷丁想了想:“具体什么理由,书中没有交代,只是记录了活祭的人数是七七四十九人,然后用这些人的血来泼入火中,冶炼那块陨铁,不知冶炼了多久,用化下来的铁水按照早、午、黄昏、半夜四个时间分别铸了四块月牙形的铁片,后人称之为月骧。”“真可怕。”“由于陨铁本身就有招徕怪异现象的能力,炼成了月骧后更是凶险无比,祭祀过程中各类鬼魂就开始做崇,结果整个部落都受到株连,之后的若干时间内死伤不断,巫师追悔莫及,又做了场祭祀,用自己的生命来封住月骧的力量,他的尸体连同四块月骧被深埋地下,整个部落立下祖制,任何人不得重新开启墓穴。《落经》记载到这里,就算终结了。”
“陨铁怎么能和鬼魂扯上关系?”于鹏才想起来喝口水,舔舔舌头问。谷丁道:“我认为,人和鬼是两种磁场,平时互不干扰,只有在特定条件下,两种磁场才会发生交错,就像你能看见鬼魂在四处走动一样,机会很少。那块陨铁,可能改变了两种磁场的关系,或者混淆了它们的界限,使得鬼魂能够直接影响人类,冶炼出月骧之后,这种功能被强化了,你原来应该是看不到鬼魂的,而最近却见鬼不断,还有你遇到的四道岗闹鬼事件,始作俑者,就是这两块月骧!”
于鹏心里豁然开朗起来,多日的疑团似乎被一一化解,    “那个部落真的存在么?”谷小影敲敲两块月骧,发出非金非玉的清脆声音。“应该是有的,而且根据各种典籍的综合分析来看,他们应该是——九黎族的祖先!”“九黎族?这是什么少数民族,是黎族么?”于鹏问。“不,九黎族和轩辕黄帝的华夏族同属黄河流域的民族,一个在中上游,一个在中下游,九黎族的分布大致在冀南、豫北左右。”“那它现在还存在么?”“这正是谜团关键所在,九黎族,就是蚩尤所在的部落!”
“阿!”于鹏脑间迅速回放起所有关于蚩尤的回忆,难道,这月骧,也和蚩尤有关系不成?
“剩下的部分,我还没有完成研究,现在不能给你定论,要不是你逃亡在外,我倒真有心和你一起走走,看看月骧的来源地到底是个怎样情形。”谷丁把可乐瓶子还给谷小影:“我辟谷好几天了,不渴的,你喝吧!”
大家聊着,想着,天色向晚,谷小影烧了几个不成样的菜,和于鹏将就吃了顿晚饭,谷丁没吃,背了手在博古架前沉思,忽然感觉到什么,走到窗口一看,居委会的齐大妈还在楼下没走,凑了几个文齐武不齐的老太太正唧唧咋咋说着什么,其间还对他家窗口指指戳戳。谷丁瞪了她们一眼,拉上窗帘。
“小影,今晚我想请鬼。”谷丁仰头道,并不看二人。谷小影噎了一口饭,回答不上来。于鹏问:“请鬼?请鬼做什么?”谷丁幽幽道:“有些问题人能解,有些人不能解。晚上请鬼,你也来吧!”于鹏也噎了一口饭,他不是怕鬼,他现在开始害怕这对父女。
饭后三人各自休息了一会,看看时间还早,谷小影开了电脑去看资料,于鹏和谷丁在客厅里说话,于鹏以前隐隐只听说过请笔仙一类的小把戏,对于谷丁将如何做法一无所知,好奇道:“请鬼方式多么?”谷丁掰了手指头和他算:“多,而且各有千秋。常人可以请的有笔仙、钱仙、碟仙、镜仙好多种,有道行的还可以请乩仙、柜仙,还有你们东北流行的什么黄仙、狐仙。不过外面大多数都是蒙事,假的太多了,难怪被批为封建迷信和伪科学。”“怎么这么多种阿,难道鬼被请也玩花样?”“看到我的手指没有?”谷丁将食指和拇指扣成一个很小的圈。于鹏点头:“看到了。”谷丁将圈稍微放大:“现在呢?”“圈变大了。”“对了,不同的请鬼方式,对鬼魂世界的窥探能力也是不同的,就像这个圈,小的时候你只能看到一点,大些才能看得更多。”
“那如果圈足够大,是不是鬼就可以钻过来了?”于鹏突然产生一个怪念头。
“你……哈,这我还真没想过,应该……可以的,不过那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将两个磁场完全混淆阿,这种设想应该永远都是设想,实现不了的。”谷丁被这个怪念头吓了一跳,本来严谨的谈话一下子添加了很多不确定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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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更新,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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