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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鬼实录第一卷

第九章 晚了一步
    赶到心湖的时候,月色正缭绕的升腾在湖面上。女子的尸体已经吊在了湖边的一棵槐树上,披散下来的头发没有能挡住女尸脸部的惊恐表情,圆睁的双眼就象是死鱼的眼睛,吐出的舌头还是鲜红色的。
    晚了一步,我无力的叹了口气,感觉到身边的方蕾正下意识的往我身后靠了靠,把头转了过去。
  
    “混蛋!”李洋很直接的表达着心中的不满,使劲的跺着脚。
  
    我握紧了拳头,感觉到手心冒出的冷汗,令我恐惧的并不是尸体,而是这个女人就是我刚才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个姑娘,看来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我的幻觉。
  
    “是吗?”方蕾轻轻的问,我知道她是在问我这个女尸是不是刚才的那个姑娘,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方才的生命转眼间就变成了尸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快找找那个神秘女人在不在周围!”李洋大叫着,转身就想去寻,却被方蕾叫住了。
  
    “不用去找了,你找不到的。”
  
    “为什么,那个女人有最大的嫌疑。”
  
    “你看一下槐树的四周。”方蕾语气沉重的提醒我们,向槐树望去,那里的灌木和草丛虽然没有经过人工修剪,但是也没有被践踏过的痕迹,反观我们来时的路,灌木和草丛东歪西倒的,那是因为我们奔跑过来时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凶手用了一个很奇妙的办法,竟然让槐树的四周没有留下一点作案的痕迹,更不可思议的是,湖边有一串脚印,因为湖边潮湿的原因而显得很明显,但也只有一串。
  
    我抬头看了一下女尸的脚,鞋底有明显的淤泥,而且脚的尺码和那些脚印相近,我现在可以初步推断那些脚印的主人应该就是这个女人留下的。那么,那个神秘女子哪?我可不相信会有哪个姑娘会胆大到深夜来这么一个鬼地方,而且最近还出了几条人命。
  
    “凶手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李洋冷静下来以后的分析力很敏锐,但感到困惑的并不只有他而已。
  
    “如果是人的话当然很难做到。”方蕾的话从身后传来,我可以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颤抖。
  
    “什么意思?”李洋紧紧盯着方蕾的脸。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那个凶手不是人哪?”方蕾也紧紧盯着李洋,一字一句的回答。
  
    “怎么可能?”李洋用手按了按太阳穴,这是他每逢案件难破时候的招牌动作。
  
    “如果从这些女人的死状、作案现场太过诡异、林逍在酒吧和他姐姐电脑里看到的以及我对尸体所进行的鬼气检验都可以让我有理由怀疑,这几起命案的凶手并不一定是人。”方蕾很冷静的推断着,而我现在的头确疼得厉害,真是三生有幸啊,碰到这种鬼事情。
  
    “还有一点,这些命案的共同点,也是你们警察忽略的一点。”方蕾继续说着,“就是命案发生的当晚都会下雨。”
  
    “不错,是下雨,怎么了?”我好奇的问。
  
    “所以有些东西也就被雨水冲洗掉了,比如那些脚印。”方蕾不紧不慢的解释,“而且警察也只会认为那是巧合,因为没有凶手可以准确的推断出杀人的晚上是不是一定会下雨。但是如果是鬼的话…”
  
    “是鬼的话就不难了是不是?”李洋打断了方蕾的陈述,接口道。
  
    “是。”方蕾点了点头。
  
    “如果是鬼的话它又何必要雨水冲掉那些脚印,反正警察也抓不到它的。”我马上提出了我的看法。
  
    “如果那个鬼死的时候也下着雨的话!”方蕾上前了一步,抬头看着女尸,“一个人如果死得太惨烈或者是有莫大的怨气的话,鬼魂就会按照他死亡时候的情景一遍遍的重复。也就是说,如果这一切都是鬼干的,我可以断定,这个鬼生前一定是在一雨夜上吊而亡的,而且她的死因也必定有很大的蹊跷。”
  
    “这就是你对这个鬼的死亡鉴定报告吗?”我看了一眼方蕾,柔和的月光正映衬在她美好的面庞上,发出圣洁的光芒。
  
    “也许是,也许不是。”方蕾叹了口气,“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么我们刚才在酒吧为什么只有林逍你一个人看到她们的原因我也可以推测了。”
  
    “哦,是什么?”
  
  

“那是因为结界,鬼布下的结界不是哪个人可以随便进入的。而那个时候为什么你不能动、不能说话也听不见而只能看,是因为你的七星天龙佩只可以让你拥有看透结界的能力。”
  
    “如果说李洋看不到的话也算了,那为什么你也看不到,你不是有法术吗?”
  
    “我可以看透,甚至可以破坏,但是,”方蕾的脸一下子变得异常凝重起来,“如果布结界的鬼的灵力太强的话,我也就没有办法破坏了,甚至可以象今天晚上那样的连注意都没有注意到。”
  
    “多强的鬼你才不能看到?”一旁沉默的李洋突然开口发问,这其实也是我正想要问的问题。
  
    方蕾苦笑了几下,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本来以为我的修行已经很不错了,不过现在我才知道天外有天,鬼外有鬼!”
  
    “这么说,你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强的对手吗?”
  
    “是的,从来没有,看来,这回的事情要超过我,还有我师傅的预料了。”方蕾皱起了眉头。
  
    我和李洋都不再发问,方蕾也若有所思的沉没着,气氛变的有点尴尬起来。我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些什么,但我却心烦意乱起来,这回的事情我已经不能脱身了,就象是用一双湿的手去弄干面粉一样,现在想甩掉是不能的了。我抬头看了看尸体,究竟还会死多少人,才会有一个结果哪?
  
    “要不要报警?”李洋突然开了口,一脸无奈的问。
  
    “你不就是警察了吗,还需要报警?”我调侃他,想把气氛搞得活跃一点,不过可惜我忘了,这样的一个鬼地方,外加一具尸体,任谁的心情也不会好起来的吧。
  
    “那,怎么说?”方蕾指了指尸体,我们出现在命案现场的确有点奇怪,难不成说是出来欣赏夜景?
  
    “就说是因为你急于想看一看案子的现场就叫我陪你来了,至于李洋嘛,就说是因为不放心我们就跟来了。”我试图把这个谎言再说得好一点,不过现在看来也只能这么说了。
  
    “好吧!”李洋和方蕾都点头表示同意,李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而这样也就意味着,现在想要回家的意图是不可能实现了,等待我的将会是一连串的报案、等待、现场勘察以及验尸等等等等……
  
    ※※※
  
    当我跨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经过一夜一天接连作战的工作我已经疲惫不堪。而那具尸体的验尸报告还是老样子: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导致的心肺功能衰竭,还有方蕾的检验报告:同样的有鬼气侵蚀,当然她的报告是无法上交给上头的。
  
    老姐还是不在家,她的神出鬼没时现时无我早就习惯了,我一向尊称她为神龙教教主,神龙见尾不见首的那种。晚上她要过夜生活,而白天哪,天知道她又栖息在哪位男友的家里了。我一直觉得家里太冷清了,甚至有点阴森森的,不知道这是我的错觉还是因为我的职业关系,才会让我把所有的房子都认为是验尸房。
  
    方蕾和李洋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把神秘女子和酒吧里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说了也没有人会信,还有可能以为我们都吃错了药。我当然也不会说,有些事情,并不是坦白可以从宽的,隐瞒有时候也是一种无奈。
  
    洗了澡,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即使闭上眼睛,我仍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神秘的女子,和那个女人临死前在酒吧里的那张脸,那张已经是死人模样的脸。昏沉沉当中,我好象又梦到了那个小女孩,那个我在下午昏迷时梦到的小女孩。我发觉我一直在追着她,可就是怎么也追不上,这让我的胸口好闷,太阳光很强烈,刺得我眼睛发疼头发晕,怎么也看不清那个女孩子的脸。可奇怪的是我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却感觉遍体生寒,象掉进了冰库一样的寒冷,手脚都发麻。是不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在梦中?
  
    隔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连宿醉以后也没有这么痛苦,我使劲的摇了摇头,看着吵醒我的罪魁祸首,电话,铃声正肆无忌惮的疯狂大作着,谁说电话是把人类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的功臣?
  
    我翻了个身,不想离它,不过它好象很有毅力,持续不断的响啊响,最后我还是输给了它,拿起了听筒,里面马上传来了李洋急吼吼的声音:“小逍,快来警局!”
  
    “干什么一大早的啊?我还没有睡醒哪!”我咕哝着,口齿不清。
  
    “出大事了!”李洋的语气很焦急。
  
    “什么事啊?”我实在很想继续去找周公,不过李洋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差点没有从床上摔下来,至于周公,也只有下个晚上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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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突如其来的凶手
    “凶手自首了!”李洋低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我知道他指的凶手是哪件案子,可是他的语气并不轻松,这不是他破案以后的风格。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嘴里还塞着面包,手里还拿着一袋牛奶,因为太急的缘故,我里面衬衫的扣子都没有扣好。我狼吞虎咽的解决我的早饭,不管是多忙,我都不会忘记吃早饭,因为那是印雪的嘱咐,曾经我认为她很唠叨,可现在,却是无缘再听到了。看着手机上的短消息,上面只有李洋留下的很简短的一句话:凶手自首,速来!
    自首?我突然笑出了声,现在简直可以引用痞子蔡的一句名言:母猪会上树吗?不会,所以,那个神秘女子决不会自首。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哪?我自从上班以来的第一次,第一次渴望快点到警局,原本认为太短的路也突然变得漫长起来。
  
    ※※※
  
    “你才到啊!”方蕾在警局门口就截住了我,看来她已经等了一会了吧,有美女迎接,真是人间一大快事,如果没有最近的这些鬼事情的话我想一定会更好。
  
    “怎么回事?”我和方蕾急速的向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我就开始着急的发问。
  
    “凶手自首了,不过不是你见到的那个神秘女人。而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
  
    “是的,他是今天凌晨来自首的。任钢,五十一岁,大同出租车公司职员,家里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妻子叫李凤银,四十八岁,因为有严重的尿毒症而无法工作在家修养。女儿任荧荧,二十三岁,刚刚从大学毕业。”方蕾很简略地向我诉说了凶手的情况。
  
    “任荧荧?我还令狐冲哪!”我伸手从衣架上拿下了白大褂,觉得她老爸大概是个金庸迷,而且还是《笑傲江湖》看多的那种。不过从我个人的推测,喜欢这本书的人的性格一定是很豪爽侠义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变态的连环杀手哪?通常一个人的喜好和生活习惯是性格潜移默化的表现。而在犯罪学上,也有一种叫做犯罪心理鉴定学的学说,这种专家可以通过罪犯的一点点蛛丝马迹和犯罪对象、现场痕迹、作案手法等来推断他的样貌、习性、性格甚至是病历历史和家庭状况。
  
    “不要开玩笑!”方蕾很严肃的指责着我,我好象看到她手里有个教鞭,她这种人不去当老师也是种资源浪费啊!
  
    “好了,我知道了。”我冲她笑了笑,“他的动机哪?”
  
    “因为看她们不顺眼!”方蕾给的答案让我着实吃惊不小,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完全超出人的想象。
  
    “真是个既烂又好的理由啊!”我拿杯子倒了杯水,越是没有理由的理由其实越是让警察无从下手,搞不好最后还是要请精神科的医生来鉴定一下这个人的精神是否有问题。而说它烂则是因为没有一起杀人是没有理由的,为钱、为情、为仇或是为权都不外乎是人各种私欲的极端宣泄。即使是变态的连环杀手,也有他潜在的杀人动机:他可能在童年遭受过虐待,那么施虐的人的类型就会是他长大以后的杀人目标;他也有可能被情人抛弃,那么和情人相近的异性就会成为他的假想敌,进而进行报复攻击。等等诸如此类的打击,都会在初时并没有办法在他们身上很明显的察觉到,但是这种伤害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消失,反而会在一定的时间以后爆发。就象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的那样:不在沉默中灭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其实这句话对罪犯的心理过程是个很好的写照。
  
    “你们全到了啊!”李洋从门口走了进来,看上去一脸的憔悴和无奈,人也好象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人审得怎么样啊?”我问。
  
    “别提了,他还真是够金刚不倒的啊,我和几个同事都已经连续车轮询问了,他既然还是一口咬定是他做的。”李洋走上来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杯子,猛喝了一通,“他说他就看不顺眼她们,所以就把她们杀了。选择心湖是因为他知道晚上都不会有人去那里,便于他处理尸体。”
  
    “那么说,心湖并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喽,那么在哪里?到心湖以后他又是怎么把尸体挂到这么高的树上的哪?难不成他有凌波微步或是草上飞?还有,他是怎么把她们吓死的哪?别告诉我说是用一个鬼面具哦?”我趁李洋不注意的时候成功的抢回了我的杯子,我可不想和他来个间接接吻。
  
    “他说他是先把车开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然后假装车子坏了,下车到后坐拿工具的时候把受害者掐死的。然后再开到心湖,至于怎么把尸体吊上去嘛,很简单,就是在绳子的一头绑上一块石头,先扔过树干,然后再把尸体的颈部绑到另一头,再把绑石头的那头往下拉,最后把这头和绑尸体颈部的那头打个结,就OK了!”李洋摊了摊手。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往下拉的拉力足以使尸体的颈骨受到很严重的创伤,甚至可能导致颈椎处断裂。可是尸体上完全没有这种现象。”方蕾抢先一步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而且她们的死并不是被人掐死的,因为如果是被掐身亡的话颈部一定会留下瘀痕,就算你戴上手套。还有就是眼部的细微充血现象,人在被掐住的时候,脑部供血循环系统会不通畅,也就导致了眼睛的局部充血,会在眼睛的眼白处留下一点一点的充血点。
  
    “那么,他是用他的出租车运的尸体喽?”我问。
  
    “是的。”
  
    “那就下令对他的出租车进行检验,就算他把车子去洗过,也可以找到一些诸如头发、衣物纤维、皮肤组织之类的东西。而且如果是象他所说的被掐死的话,应该还会有因为窒息时失禁而排出的尿液。这些东西就可以做上百次的化验报告了。”我胸有成竹的道,就不相信找不出把柄,对于任何的犯罪,都会留下足以查清真相的证据,虽然有时候证据并不明显,需要一定的时间和人力、物力等。对于这一点,我是深信不疑的,没有一个罪犯会是完美的,总会有他的漏洞。
  
    “我看根本不用查,肯定不是他,真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方蕾气呼呼的双手交叉于胸前,美人微怒的样子也是这么好看啊,看来某些人所说的什么人生来平等根本就是愚民的一种手段。
  
    “可情况是,他在某些方面说得很头头是道。”李洋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是象方蕾那样,根本就不相信那个什么任钢的话。
  
    “那你不觉得他太有条理,太有准备了吗?就好象是事先想好怎么对付你们警察的问题而准备了演讲稿吗?”我斜着眼偷偷欣赏方蕾绝美的脸,在工作的时候开小差,还真是没有职业操守哪!
  
    “问题是…”李洋加重了口气,“上头很想就这么把案子给了结了。”
  
    “什么?”我的视线马上从方蕾转向了李洋,“上头也吃错药了吗?别的不说,我这里的尸检报告就通不过!他们是不是怕最近外面的一些话对他们不利就想随便找个替罪羔羊吧!?”虽然现在外面都说警方办案不利,没有能力,但也不至于这么没有耐性吧,这么一点话就顶不住了啊!
  
    “这我说不好,不过上头的意思很明显,已经准备开记者招待会公开案情好堵住外头的嘴了。”李洋揉了揉太阳穴,对于一个小小的、才刚毕业不久的刑警来说,上头的话就是命令,并不是自己可以改变的。
  
    我有点气,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难道就要让这起案子开始得莫名其妙然后结束得也莫名其妙吗?我不禁想起了李洋的顶头上司,陈凯,他这样一个有着包青天美誉的老刑警,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找替罪羊了,难道说是老了,老眼昏花?
  
    “小逍,你过来一下。”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陈凯已经站在了门口,向我招了招手。我看了一眼李洋,可他这个小子却回敬我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的眼神。
  
    “来了。”我放下杯子,走出了办公室。
  
    走进陈凯的办公室,我才注意到陈凯一脸的疲惫,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也深深的凹陷了下去,黑眼圈很厉害,满腮的胡须,人也苍老了很多。我想他这些天也并不好过吧。毕竟要维持包青天这个盛名的确是件劳心劳力的事啊!
  
    “什么事情啊,您找我?”我首先开了口。
  
    “是这样的啊小逍,最近的几起命案上头很重视,要让我们尽快破案。”
  
    “哦!”我轻轻的回答,倒想看看他兜个多大的圈子才说出他的重点。
  
    “你做的很好,老曹已经向我汇报过了。”
  
    “那是老曹教的好。”我也同他打起了哈哈。
  
    “是啊!”陈凯一脸的无奈,眼神有点悲哀,大概是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吧,他到底是个直性子的人,不太会兜圈子,马上就说出了他的企图,“我想啊,这几起案子很重要,所以还是由经验丰富得老曹来接手比较好,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这里的一把手嘛!”
  
    “哦!”我还是不惊不诈的哦了一声,从踏进你这个办公室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虚伪啊,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脱的原罪,“那没什么的话,我先走了。”我不想再面对他,准备开溜。
  
    “小逍啊!”陈凯叫住了我,一脸的语重心长,“有时候,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啊!”
  
    “我知道,陈队长,您也不容易。”我并不想和他怄气,而且我猜,他也一定只是奉命行事吧!
  
    当我转身关门的时候,我看见陈凯悄悄的把头转到了一边没有看我,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立刻涌上了我的心头。那个时候,我终于了解到为什么项羽宁死也不过江的心情了,作为英雄,只可一时,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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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被更改的验尸报告
    从陈凯的办公室走出来以后,我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顺道去了一趟审讯室,站在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李洋。
    “怎么,队长跟你说了些什么?”李洋问。
  
    “没什么,只是希望把案子交给老曹来处理。”我透过微开的门逢向里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几个警察的对面,从他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手可以看出生活对于他的艰难。这大概就是那个任钢了吧,出租车司机并不是个轻松的差事,而且家里还有一个需要巨大医药费的妻子和刚毕业的女儿。
  
    “是吗,还真是命运相同啊!”李洋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的无奈。
  
    “怎么,你也被撤下来了啊?”我望着李洋,看来这次上头是铁了心就此了解这件案子了吧,要不然不会把一开始接受案子的人都下放了。
  
    “是啊,真他妈够背的。”李洋咕哝了一声,连门也没有敲得就一把把门推了开来,走进了审讯室。
  
    “小王,给,案子的档案。”李洋把手里的一叠资料丢给了其中一个警察,没好气的说。也难怪,本来是自己接的案子突然移了主,任谁也气不过去的。这感觉就象是被人抢了女朋友一样的窝囊。
  
    “好了小李,态度好一点吗,现在队长给你放个大假不是也很好吗,你不是老早就在叫要休假了吗?”小王安慰。
  
    “哈,是啊,求之不得!”李洋转过身对着任钢,慢悠悠的道,“真不知道有些人脑子怎么想的?”
  
    任钢的眼里明显的闪过了一丝惊慌,不过一显而没,他的表情被李洋和走进审讯室的我看入了眼力。而正因为我和李洋站在任钢和小王的当中,也就使小王他们产生了一个视觉的阻碍,我想他们应该没有看到。
  
    “走了,李洋。”我拉住李洋就往外拖,现在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李洋这个人为人很够义气,又热心,很有正义感,不过坏也就坏在这些上,做人太感性并不是件好事。他每次办案总是很投入也很认真,这是因为他认为正义总不能战胜邪恶,每个受害者仿佛都是他的亲人一般,对凶手也是深恶痛觉的。而相对于李洋,我也许更冷静也更理智,作为一位专业人士,我更喜欢以一个法医的角度来看待受害者和凶手。对我来说,受害者是我每一次法医检验的对象,而凶手,则是制造这个对象的产生者而已。有时候,我甚至认为,凶手和那些我在大学上课时用的那些教学标本制造厂家在大体上都是一样的,区别就在于一个合法一个违法罢了。这样是不是很冷血或是没有人道主义精神?我也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每一次的尸检都只是一次例行的科学检验而已,我所关心的并不是案件的真相,而只是仅仅对尸体本身的迷团感兴趣而已。但也正因为这一点,我在大学的导师就曾经说过,在这个班上,在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很适合做法医。
  
    好不容易把李洋从审讯室里拖了出来,来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李洋立马挣脱了我的牵制,冲我发起脾气来:“拉我干什么,我还想好好教训那个任钢哪!”
  
    “你有看到过一个人故意认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死罪吗?”我决定好好的开导他,这件事情并不是武力可以解决的。
  
    “没有啊!”李洋气呼呼的双手叉腰。
  
    “所以才有问题。”
  
    “废话!”
  
    “你冷静点好不好?”我推了一下李洋,“这个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自首,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这会是另一条线索。”
  
    李洋看了看我,他是一个容易冲动也容易冷静下来的人,马上体会到了我话里的含义,不过兴奋的脸只过了一会又跨了下来:“可这件案子就要结了啊!”
  
    “所以才要抓紧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这起案子我特别感兴趣,完全违反了我只注意尸体不关注案子的原则。
  
    “时间好象不多了吧!而且如果要查,恐怕也只有你我两个人了。”李洋从口袋里掏出了烟。
  
    “应该还有转机。”我从李洋的手里接过了香烟。
  
    “什么转机?”
  
    “笨蛋,你怎么被上头给气傻了啊?”我夺过了打火机,为自己点上了烟,“如果结案以后继续有人死的话,那个任钢的话不久不功自破了吗?”我恨不得打一下李洋的脑袋。
  
    “对哦!”李洋的眼睛发亮,“可是,如果是那个女人找任钢替自己顶罪的话哪?”
  
    “你认为有这个可能吗?”我白了一眼李洋,至少我是不相信的,除非打死我。
  
    ※※※
  
    在成功的劝住李洋的冲动以后,我回到了办公室,却发现老曹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该来的,总该会来的。我顺手带上了门。
  
    老曹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把一份尸检报告递给了我,我一看,是那些案子的尸检报告,只不过验尸官的名字换成了老曹的。我接过了报告,随手翻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和我上次的报告很相似,只不过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死亡原因从原来的因为肾上腺激素一时分泌过多而导致的心肺功能衰竭换成了窒息死亡。
  
    我面无表情的把报告合上还给老曹,虽然心理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撕了它,但是理智告诉我,这不会有个好的下场的。
  
    “这是上面的意思。”老曹低这头,很无奈的口气。
  
    “那么,你给我看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我拍手称好吗?”我忍不住讽刺。
  
    “年轻人,有些事不要想得太简单了。”老曹抬起头看我,我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俗话说识事务者为俊杰,不知道我这个俊杰当不当得起?
  
    “你知道为什么队长放了李洋的大假却没有放你的吗?”老曹突然问了我这个问题,我被问的一脸的迷茫,老曹开口解释,“那是因为队长知道你和李洋不一样,他太直了。你不一样,他知道你懂得什么时候该回避什么时候该站出来。”
  
    “这是对我的夸奖吗?”我真是啼笑皆非,没想到有人竟然这么看得起我。
  
  


“有些事情,你不要看表面,也不要急于一时。”老曹压低了声音,向我道。
  
    “什么意思?”我问,我是越来越搞不清他的意图了。
  
    “你应该知道心湖曾经死过七个人吧。”老曹的话让我吃了一惊,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吗?
  
    “有没有兴趣看一下其中几个的尸检报告?”老曹向我挤了挤眼睛,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呆,被他吓呆的啦!
  
    “你怎么会有,不都是机密文件吗?”
  
    “别忘了我可是法医啊,而且是个干了几十年的老法医了,总有一些压箱宝贝的。”老曹很得意的说,“不过其实这些东西是我的师傅留给我的,他临死前亲手交给我的东西,他说,这里面藏了一个秘密。”
  
    “你师傅?”
  
    “是的,刘富根听说过吗?解放的时候就已经很有名气的法医,新中国难得的几位法医之一。”
  
    “是他?”虽然名字土了一点,不过他的名字倒是如雷贯耳,早在大学读书的时候我的导师就提起过这个人,很传奇的一个人,是旧社会时候长工出身,机缘巧合之下拜了一个仵作(旧时官署检验死伤的人员)为师,从此就开始了其法医的一生,在他手下协助破获的案子很多。如果是他的话,有那些尸检报告也不足为奇了。
  
    “师傅给我的三份报告我没有看过。”
  
    “啊?”不会吧,这些东西在他手上肯定不会短了,竟然没有看过,难道他对师傅的遗物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老曹显然看出了我的不信任,解释:“师傅临死前曾经嘱咐过我,如果没有莫大的勇气和好命,最好不要去看。”
  
    “就这么简单?”
  
    “还因为我自己也接手过两起和心湖有关的案子,这两个死的人一个是我师兄一个是我师傅的女儿,他们都是因为太好奇了才会横死的。小逍,你要知道,我并不是个很有勇气和好奇心的人。”老曹用几乎颤抖的声音回答我,我可以了解到他的痛苦,至亲的人死了,可自己却有没有办法查出真相,这种感觉,好熟悉。
  
    “今天晚上十一点,你来我家,我会把那些东西给你。”老曹说完站起了身,在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我,“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不来。不管怎么说,我不想你重蹈我师兄他们的路。”
  
    我知道老曹的意思,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鬼使神差的摇了摇头,表示我不会不去。以后的事实证明,一时的冲动的确是可以要命的。
  
    ※※※
  
    方蕾在听说我被下令转手案子和那被改掉的验尸报告以后异常的平静,完全没有李洋的气愤和不甘。她的冷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书里描写的女侠不都是应该听了这种冤情和抹杀事实真相的事情以后都会奋起反抗,一争到底的吗?看来,现实和书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的。
  
    李洋后来又来找过我,告诉我他准备开始他的大假,这当然只是借口,我知道他准备自己单干,在实在劝不动他以后,我只好投降,告诉他我愿意协助,不过是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谁叫他是我哥们哪?李洋答应了我不会蛮干之后竟然说想找我老姐谈谈,问清楚她为什么会有那个女人照片的事情,这可让我头痛不已,因为我也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她了,实在不知道她的去向。我曾经建议她带个手机,因为这玩意已经普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连一个扫大街的阿姨都有,而作为一个时刻需要和出版社联系的人竟然没有手机,我一向是无法理解的。而她的解释是她不想在写作的时候受到手机的打扰,那样的话,她的灵感会没有的。天知道她的这个理由是不是真的,大概要躲她众多情人的定位跟踪才是真的吧!
  
    至于老曹所说的那些尸检报告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李洋,虽然老曹没有特意嘱咐过,但我知道他是不会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我决定,万事等拿到了那些尸检报告以后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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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老曹的死
    老曹叹了口气,把电话放了回去,望了望桌上的那袋东西,师父临死时候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可是一晃却也已经这么多年了,该来的还是会来,不论你曾经逃避了多少年。
    看了看钟,现在是十点,离林逍的来访还有一个钟头,之所以约他这么晚,是因为老曹要打一个很重要的电话。这个电话老曹几乎天天都打,虽然接电话的永远只是电话答录机,但是老曹相信,只要不放弃,总有等到她回心转意的一天。不过最近老曹对这个信念越来越动摇了,并不是因为他自身的原因,而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总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到死亡正步步逼近,又无能为力的虚弱。所以今天老曹对答录机里的留言也特别多。老曹住在郊区,一家人住一幢楼,老曹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这么大的一所房子里有时候难免感到冷清,虽然也有住到单位宿舍的念头,可一旦想到她有可能哪一天就回来了,老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郊区的人睡得早,这个时候几乎别人家楼房早就关灯睡觉了,只有老曹家的灯,还亮着。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老曹的思绪,难道林逍等不及十一点就跑来了吗?看来年轻人就是等不及啊,老曹摇了摇头,走到了院子里,打开门一看,却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阴沉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请问,你找谁?”老曹问。
  
    “你是曹万广吗?”男人沙哑的声音就象是一个破了的锣。
  
    “是啊!”多年的法医让老曹警觉得往后退了一下,可是还是太晚了,男人阴险得笑了笑,就象是死神的微笑,让老曹有种窒息的感觉。
  
    ※※※
  
    我着急的看了看手表,离和老曹约定的时间还只有一刻钟了,而车子却仍然一动不动的被堵在了路上,真是可恶,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堵车啊?这个城市的交通还真够呛!
  
    “先生,你就自认倒霉吧,前面大概出了什么交通事故了,这条路上经常出事,都不知道死了几条人命了!这条路啊,我们司机都管叫死亡大道!”出租车司机转过头来安慰我。
  
    “我还有事情哪!这还要多少时间啊!”我又看了看表,希望时间可以就此慢下来。
  
    “等呗,还能怎么办!”司机倒是心平气和,索性把车门一开,下车活动活动筋骨去了。
  
    又足足等了近半个小时,就在我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排成长龙的车队终于有了向前开动的迹象。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一刻了,心里希望老曹不要等不及就睡着了才好。而此时的我,完全不知道老曹确实已经“睡”了,而且还是一睡不醒的那种。
  
    出租车司机开得很快,风呼啸着的声音从我耳边划过,使手机的声音显得不是很清楚,虚虚实实的。
  
    怎么是小任?我嘀咕着,他也是局里的警察,不过通常他打我手机都不会是好事,而是意味着,又有尸体等着我去检验了。见鬼,这个时候来找我,我不情不愿的接了电话,看来老曹的那一叠东西也只有下次去拿了。
  
    “小任啊,又有案子了吗?”我问。
  
    电话里并没有象以往一样传来小任催命一样的叫喊声,而是很沉重的呼吸声,可以感觉到主人正压抑着一股巨大的悲伤。我的心突然往下沉,因为我的眼睛又开始跳了。
  
    “怎么了,说话!”我有点紧张的大吼,握着手机的手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小林,老曹…老曹…老曹他…死了,你现在快来老曹家里吧!”小任的话立刻让我有如坠地狱般的恐惧,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挂上电话的,至少从那个时候开始到到达老曹家附近的那段路上我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我甚至还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以确定今天并不是四月一日愚人节,而小任也不是在和我开一个黑色玩笑。我心里倒是很希望今天是四月一日,直到车子越开近老曹家门口,那一辆辆的警车和围观的人群,还有那一根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出现在我眼前,我才意识到,小任并没有说谎。
  
    “呦,这里怎么了?也死人了吗?我他妈今天还真倒霉啊,看来明天非要上庙里上柱香才好。”司机骂骂咧咧的接过了钱,朝我看了一眼,我想一定是因为我的脸色不好看吧!
  
  

 我费力的挤入了围观的人群,周围人的脸上并没有恐惧,倒是一副看白戏的兴奋表情,这种表情我并不陌生,早就看多了。人总是对和自己无关痛痒的人的死亡所表现出来的好奇要远远大于恐惧和同情,这就是为什么凶案现场的周围总会有这么多好奇围观的人的原因。有时候我也纳闷,难道现在人的好奇心一定要放在这种事情上才行吗?
  
    我向警戒的警察打了个招呼,出示了我的法医证件,还没有进门,就碰到了站在门口的小任,此时他的脸色沉重,眼睛红红的,我知道他是个总是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的人,这个时候要克制自己的悲伤其实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停在了门口,突然有种胆怯,因为这回需要验尸的并不是陌生人,而是老曹,一个可以说是我师父的上司,一个白天还要给我东西和我说话的大活人。
  
    可我毕竟有着法医这个工作,是个时刻需要人用最专业也是最无情的眼光看待一具尸体的工作,不论是陌生人还是熟人也好,作为一名法医,你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我走进了老曹家的院子,只见老曹的尸体正躺在院子当中,鲜血已经染红了地上一大片的土地,暗红色的鲜血让我第一次有了晕眩的感觉,胸口的伤早已经停止了流血,而里面的心脏也已经停止了跳动。老曹的眼睛睁着很大,眼珠突出,好似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完的不甘和对什么事情的惊恐。脸上的表情很逼真,也许就是他临死那一刹那的表情,就这样永远的凝固在了老曹的脸上了,看来是一刀毕命,凶手的手法即快又准。
  
    “你来的很快啊!”陈凯走了过来,对我说。
  
    “啊!”我随口应了声,因为现在我真的没有心情和他闲聊什么。
  
    “年轻人,想开一点。当然,如果你不行的话,我可以叫别人来验。”陈凯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着。
  
    我转过头看了看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我可以了。”并不是我太铁石心肠,我只是想,如果老曹地下有知,也一定希望我这个半个徒弟来帮他验尸的吧。
  
    “那好吧!”陈凯也没有继续再说些什么,他知道我是个很理智和很专业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你先确定一下死亡时间吧!”
  
    我点了点头,向旁边的助手小周,一个长的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示意他把手套给我。小周红着眼把手套给了我,想他一定也伤心流泪了吧,毕竟老曹平时对待每一个人都很不错,人缘也极好。
  
    我戴上了手套,蹲到了老曹的身边。一般判定一个人的死亡时间有三种方法:尸僵、尸斑和尸温。但通常也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因为尸体会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比如天气、周围的环境温度、尸体的本身、死前有没有饮酒、吸毒、服用过什么药物等客观条件。
  
    尸僵一般在死后一到三个小时出现,先是眼睛和脸部,然后再逐渐扩散于四肢以至全身(基本上是12个小时以后)。然后再过六个小时,尸体又会慢慢变软。当然,也有例外,如果人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突然死亡的话,有可能瞬间变硬。有些历史书上曾记载在战场上被敌人砍掉了头,但仍然能够骑在马上手拿兵器的例子也是有可能的。老曹现在的脸部和颈部都比较僵硬,可见他死亡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然后是尸斑,是紫红色的斑痕,有点象红葡萄酒一样的颜色。那是因为人死后体内的血液不再循环流动,就会因为地球重力的影响而沉淀于尸体底部的血管里。一般如果人死的时候是仰面朝上的,那么尸斑最有可能出现在尸体的背部,如果在尸体的胸部,就说明死后被搬动过。
  
    最后是尸温,理论上人死后每一个小时原来正常的体温就会下降一度。但是这也只是理论,通常人的胖瘦程度、是死在室内还是室外和当时的气候温度都是对这个理论有着很大的影响的。老曹的尸体温度并不很冰冷,即使在晚上的室外这种情况下,看来他死亡的时间应该就是在九点半到十一点这段时间以内。
  
    “怎么样?”陈凯看我站了起来,忙问。
  
    “初步判定是在九点半到十一点之间,不过具体的验尸报告要等我验完才能告诉你。”
  
    “那么应该再往前推一刻钟。”陈凯看着我,说。
  
    “哦?“ “因为是老曹的邻居十点五十分发现了尸体向我们报了案,我们十一点零三分赶到,然后你十一点半就到了。”陈凯特意把话的最后一段说的很慢,语气很重。
  
    我知道他想问我为什么到得这么快,因为我家离这里远远不止半个钟头。看着他的脸,我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疑问,而是问他:“他家邻居这么晚了找他干什么?”
  
    “因为邻居家的保险丝烧坏了,本来他们是想明天再来向老曹要点保险丝的,可是天气热,没有电也就没有办法开电风扇,只好这么晚来了。没想到保险丝没有借到,倒发现了尸体。”陈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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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丢失的验尸报告
    我不知道这是上天的安排还是什么,如果邻居家的保险丝没有烧坏的话,那么,第一个到命案现场的人就会是我了。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手不由自主的跟着颤抖了一下,脸色也颇尴尬。这一切都被旁边的陈凯看在了眼里,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我,就象是一个老练的猎人看着他的猎物一般。
    “小周,你把现场都勘察过了吗?”我回头问小周,企图掩饰我心头的万般思绪。
  
    “都检查过了,很象是入室抢劫后杀人灭口。”小周回答。
  
    “是吗?”我皱了皱眉毛,往屋里望去,里面一片狼籍,东西被翻得一塌糊涂。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那份老曹师傅留下的验尸报告不知在哪里了,该不会被强匪顺手牵羊拿走了吧!?想到这里,我也顾不上旁边的陈凯了,忙走进了屋里。
  
    一眼望去,根本就没有什么报告,我望了望小周,说:“仔细再检查一下,说什么会有什么东西被漏掉了!”小周点点头,开始招呼同事再检查一下。
  
    “你认为还会漏掉什么东西吗?”陈凯问我。
  
    不愧是个老狐狸啊,我强自镇定,解释:“仔细检查一下总是好的,在法庭上,就算是极小的微量证物也会是扳倒凶手的证据。”
  
    “是吗?如果这个凶手也是一个很专业的人的话就难说了吧!”陈凯盯着我的眼睛,看来他是对我有了极大的怀疑了,可是为什么哪?难道就是因为我早到了一些时候吗,我有点赌气的瞥了一眼陈凯,“那倒未必,凶手永远就是凶手,不会他有什么专业的知识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哈哈,好,说的好!”陈凯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就好。”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眼光却突然停留在了陈凯手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上,因为那是老曹的工作记录本,我几乎天天可以在老曹的办公桌上看到的东西。陈凯大概也看到我留意到了我的目光,很大方的把笔记本打开给我,说:“今天晚上老曹和你有个约会吧!”
  
    我不知道现在是说实话还是撒谎比较有利,但是最后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是的,老曹约我十一点在他家见面。”
  
    “哦,这么晚还约你啊?”
  
    “大概是想和我谈谈最近工作上的问题吧!”我轻描淡写的回答,对于谈话的内容当然是不可以告诉他了,只希望可以敷衍过去。
  
    “是吗?那看来一定是很重要的工作哪!”陈凯把笔记本摊开,只见那一页上用圆珠笔写上了我的名字,而名字下面还用红笔画了一道杠。
  
    “老曹一向都有记工作日记的习惯。”我看了一眼笔记本就把眼光移开,我想,老曹一定是在决定把验尸报告给我前做了很激烈的思想斗争吧!
  
    “你这半个徒弟对师傅还是蛮了解的吗!”陈凯把本子合上,对我说。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现在对我来说很是矛盾,那份验尸报告里一定藏有着什么重大的线索,真希望它不会被那个凶手给拿走了,可是一想到如果它还在的话就可能被警局的人拿走我就又开始头痛起来。而旁边的陈凯似乎对我更感兴趣一点,一步不移的跟在我身后,让我根本就没有了找寻它的机会。
  
    “陈队长,抱歉,我来晚了。”就在我盘算着怎么支开陈凯的时候,方蕾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看来,是需要女侠出手的时候了。
  
    “哦,你来的正好。”陈凯招了招手示意方蕾进来。
  
    “死的是老曹啊,真没想到啊!”方蕾看了我一眼,我忙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着我。
  
    “方蕾,过来瞧一下尸体吧!”我也不等陈凯有什么反映,快步走出了房间,方蕾很会意的跟在了我的身后。幸运的是,陈凯并没有跟过来。
  
    “你查一下有没有一份报告什么的,是老曹生前答应给我的。”我压低了声音,悄悄的对方蕾说。方蕾点了点头,和我走到了尸体前。
  
    “很快的一刀,并不象一个普通的小偷可以使出来的。”方蕾看了看尸体,轻轻的说。
  
    “你的意思是?”我突然又感到了一阵眼皮的跳动,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倒希望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案件,不过看来这个希望是要落空了。
  
    “你早感觉到了,还要问我?”方蕾象一只高傲的天鹅一样,伸了伸脖子,一脸的怪笑,而我,这个被嘲笑的对象只想狠狠掐她的脖子,但愿上帝不要怪我虐待动物才好。
  
    “我进去了。”方蕾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已经一脸的严肃,我不得不佩服她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我只好愣愣的站在了尸体旁,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进屋,陈凯一定会跟在我身边,与其让别人这么监视着,倒不如乖乖的不要进去为妙。
  
    接着便是很程序化的工作,等待车子来抬走尸体,入口供等等。等一切都办妥以后,我望向方蕾,只见她对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看来那份验尸报告是注定和我无缘了。
  
    在回警局的路上,我坐在方蕾的旁边,美女果然是美女,就算是握着方向盘的样子也很美丽。车上只有方蕾和我两个人,因为这是她的私车,而刚才她邀请我坐她的车的时候,我可以明显感觉到背后同事们羡慕的眼光,但是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眼前的这位美女并不是好对付的主。所以我也很直接,马上把和老曹的约会以及为什么要约会的原因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大有一副坦白从宽的味道。
  
    “看来不止你一个人想拿到那份验尸报告了。”方蕾皱了皱眉。
  
    “是啊!”我揉了揉太阳穴,头昏昏沉沉的,老曹的尸体仿佛还在我的眼前,“更要命的是现在陈凯好象很怀疑我。”
  
    “不过你可真要感谢那场车祸了,要不然,你可能会比陈凯他们更早一步到现场。那时候,恐怕你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我现在在陈凯眼里大概也洗不清了吧!”我懊恼的用手拍了一下车窗,最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人走起霉运来还真是势不可挡啊!
  
    “放心,再怎么说,杀人也要有动机,你又没有杀他的理由。”方蕾安慰我。
  
    “是啊!”我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月亮早就被乌云遮住了脸,昏黄的路灯下高速公路上已经少有车子,四周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我自己的呼吸声交错着,而那长长的公路仿佛是没有尽头的一个可怕的多年来不曾消失的噩梦,让我又回到了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奔跑在去印雪家的路上,一样没有月亮的夜晚,一样昏黄的路灯,一样寂静的只有我奔跑时的喘气声,一样长长的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路。我的头一阵疼痛,老曹的脸和印雪的脸交替重叠出现在我的眼前,渐渐的老曹的脸开始变得越来越铁青,突出的双眼里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我甚至可以闻到一股腐尸的恶臭。而印雪的脸却渐渐模糊,我甚至看不清她的长相,就这样两张脸不断的交替重叠,扭曲变形,我感觉到头部剧烈的疼痛,就象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爆炸开来一样的,更让我恐惧的是我发现印雪的脸正逐渐清晰起来,而那已经不是印雪的模样,而是那个神秘女子的脸,只是不再美丽,而是一张干瘪的,青灰的死人面孔,而从她泛黄的眼珠里流出的竟然是红里带黄色浑浊液体的血液,混合了尸蜡的血液。
  
    “林逍,林逍!你怎么了?”方蕾的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使劲摇了摇头,希望能把刚才的幻觉摇走。抬头望去,车子早已经停在了斑马区内,而方蕾正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没,没什么,大概是累了吧!”我坐直了身子,却发现全身酸痛,就好象刚刚跑完几公里路一样的疲惫。
  
    “你刚才的样子很吓人!”方蕾盯着我,我可以看到她眼里的关切,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事的话有这么美的美女为我担心也是值了吧!
  
    “刚才玉佩有发光。”方蕾的话让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到底是方蕾的呼唤还是玉佩让我及时从幻觉里清醒过来,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一阵暖流从指间流入,就好象是印雪的拥抱一样。
  
    “你很爱她吗?”方蕾突然问。
  
    “啊?”我紧紧的拽着玉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送你玉佩的人一定是个女孩子吧!”
  
    “你怎么知道?”我傻傻的问方蕾,方蕾调皮的向我眨了眨了眼,我一度以为我是不是还在刚才的幻觉里没有醒过来。
  
    “这是女人的直觉!”
  
    “哦,是啊!”我点了点头,心里一阵难过,如果印雪不碰到我,那么现在她是不是很有可能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哪!
  
    “帮我讲讲她吧!”方蕾在位子上挪了挪身子,不过她好象暂时没有继续开车的打算了。
  
    “啊?”我的脑袋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以至优点反映迟钝。
  
    “就是帮我讲讲她的名字啊,长相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啊,以及她现在她在哪里一类的啊!”
  
    现在在哪里吗?我苦笑了一下,如果人有转世来生,她也一定早已去投胎了吧!我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望着方蕾姣好的面容,我突然有种错觉,仿佛在我身边坐着的不是方蕾,而是印雪,正一如既往的用她温柔的眼神望着我,永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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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少女曹颖的到来
    我望着解剖台上的老曹,白色的布下是赤裸裸的尸体,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怎样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就怎样离开这个世界,什么都带不走,充其量最多只要一人左右的的盒子,当然了,现在不提倡土葬,连棺材都可以省了,一个骨灰盒就够了。我下意识的笑了一下,上帝一定要原谅我,我可不是在嘲笑老曹。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不知道是谁,因为李洋一向不喜欢敲门而今天方蕾又请假。
  
    “请进。”我无力的回应着,实在是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一方面要处理老曹的尸体,一方面还要堤防着把我当杀人犯来考虑的陈凯的目光。而更要命的是方蕾居然在那天晚上以后开始请假,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我太过冲动?李洋那小子又被放大假,少了两个同盟的滋味还真不好受。我开始无限怀念起李洋来,即使他的进门前不敲门都成了可爱的发光点。
  
    推门而入的是个有着一头短发的美丽少女,密糖一般的肤色,俏丽的黑色短发,精致的五官让她看起来就想是油画中的天使。我不禁在心里吹了口哨,还真是正点。
  
    “你好,我叫曹颖。”少女直视着我的眼睛,让我有种莫名的心悸,感觉她的目光就象是刀子一样正割开我所有的衣服,看到我的内心。
  
    “曹颖?你好,我是林逍。”我强自镇定,自我介绍,忽然灵感一现,她也姓曹,不会和…
  
    我忍不住瞥了一眼台上的老曹,眼皮又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麻烦来了。果然,那少女开口说的话差点让我撅过去。
  
    “他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曹颖说的很机械,好象现在躺在台上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而不是她的亲人。无关痛痒的语气让人质疑她所说话的可信性。
  
    我想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尴尬,我没有想到老曹会有个女儿,也没有想到一个少女在面对她父亲的尸体时竟然可以这样冷静,冷静到我甚至以为是不是我的听力有问题,还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她不是应该痛哭失声悲痛欲绝的吗?所以我的脑袋真的是短路了,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请节哀还是不要哭了(虽然她没有哭。)?
  
    “你不是杀人凶手。”曹颖又继续说着,然后我再次准备撅倒,她不会是只想说这个吧?
  
    “哎?”我伸手扶住解剖台,希望自己不要当场跌倒。
  
    “你的眼睛里只有悲伤,没有杀意。”曹颖走过我的身边望着老曹的尸体,“而且我相信,他不会选错人。”
  
    我好象在她的语气里听到一丝温柔,不过再看看她那冷冰冰的脸,看来还是我眼花了。
  
    曹颖转过身去,我没有办法看到她的脸,只感到她的整个背部都甭紧了,这是一种动物的本能,当她们在遇到巨大的变化时都会体现出来的一种表现。我突然可以感到一股浓烈的悲哀和愤怒,让整个空气都为之感染。时间仿佛也慢了半拍,我几乎要窒息于这沉闷。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眼前这个少女,任何言语的安慰是不是都太过苍白?
  
    “你有没有拿到什么东西?他给你的。”曹颖转身问我,脸上的表情还是冰冷冷的,难道现在美女的流行表情就是这样的吗?
  
    “什么东西?”我反问。
  
    “验尸报告。”曹颖回答。
  
    “哦,没有。”我不知道她怎么也会知道这件事情,现在也只好以不变应万变了。
  
  



“他在那天曾打电话给我,说会把一份验尸报告给你,还说如果我对那件事情还想追查下去的话可以来找你。”曹颖一口气说了很多,但我却是越听越糊涂,完全找不着北。
  
    “他没有把事情都给你讲清楚吗?”曹颖的口气有点不悦,不过小姐,我可不是什么万事通,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的。想到这里,我拉过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已经没有办法给我讲清楚了,不过可能你可以。”
  
    “既然你没有拿到那份报告,我想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曹颖说完,很酷的甩了一下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哈,好大的脾气啊!
  
    我立刻以可以和兔子媲美的速度蹿到了她的面前,用力关上了曹颖已经打开的大门。
  
    “你不会把报告的事情告诉陈凯了吧?”我一阵头疼,真不知道这位小姐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还没有,不过现在正要去!” 曹颖回答的干脆。
  
    “小姐,不要给我添乱了好吗?”我一阵呻吟,我究竟前世造了什么孽啊?
  
    “可以。”曹颖这回回答的更干脆,不禁让我有种小小猎物正被猎人窥探的恐怖。
  
    “除非你答应我帮我调查。”小妮子立刻开出了条件,看来我又被摆了一道。
  
    “放心,老曹的死我会调查清楚的。”我回答。
  
    “不止这件,还有。”曹颖的声音突然放低:“还有我的亲生父母。”
  
    我看着曹颖,觉得此时的她突然变得很脆弱,已经不是刚才那个骄傲冰冷的样子,倒象是个迷了路无助的女孩,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的娇弱小公主。
  
    “我今天刚从美国回来,我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犯罪心理学。”曹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老是在电话里提到过你,说你算他的半个徒弟。”
  
    “是吗?”我轻轻的回答;“老曹从来没有提起过你。”
  
    “我猜的到,自从我去美国这几年来我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曹颖的话让我有点吃惊,那他们是怎么通电话的哪?
  
    “我从不接他的电话,他一向只留言在答录机里。”她立刻帮我答疑解惑:“具体的事情我今天晚上再告诉你吧,现在就不打搅你上班了。”
  
    “哪里找你?”我问。
  
    “花园宾馆,702房,晚上8点吧!”曹颖推开门走了出去,“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我摸了摸突然又开始跳动的眼皮,不祥的预感又再度升起,只希望这次,没有人再会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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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真的,还是假的?
    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已经6点了,我脱下了手上的手套准备下班,毕竟加班加得太久并没有什么好处,而且,我也想回家吃个晚饭,幸运的话说不定可以碰到老姐,已经有好久没有看到她了,真不知道她这次又野到哪里去了哪!
    “林逍?”门外传来了方蕾熟悉的声音,回来了吗?我一阵心喜,可是到了门边又停了下来,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她?同事,朋友,还是,情人?
  
    不过并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门已经打开了,方蕾就站在门口,一样美丽的容颜,只是看上去有点憔悴,眼里还有着淡淡的温柔,我不知道她温柔的对象可不可以是我?
  
    我还记得那晚在车里的激情,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幻觉以后我的脑子锈逗了还是我把她当成了印雪?我只知道在她要我讲述我和印雪的过去后我竟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抱住了她,一切的欲望都来的很快也很激烈,我想我当时一定就象一个野兽一样的狂暴,而我们的女侠竟然没有反抗,任由我胡来。如果不是陈凯那个电话的话,恐怕我可以从这位美丽的峨眉女侠身上剥下更多的衣服。
  
    “在想什么哪?”方蕾推了我一把,进了房间,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没,没想什么啊!”我吞了吞口水,我当然不会告诉她其实我在想那晚她在我一时冲动以后的媚态:脸上的红潮、如丝般的媚眼、酥胸半露。恐怕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抗拒的妖媚,她那因为长时间的接吻以后的喘气都让我深刻了解到为什么女人总说男人是以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了。
  
    “这几天没有来是因为我要去参加一次法术聚会。”方蕾低着头没有看我。
  
    “哎?”我没有想到现在都二十世纪了,还有这种东东的存在。
  
    “这种聚会每三年都会有,而最后获胜的人可以获得一样很珍贵的奖品。奖品一般都是法术协会提供的,而今年的奖品是…”方蕾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七星天龙佩。”
  
    “哎?”我顿时傻了眼,难道说这世界上不止一块七星天龙佩吗?
  
    “我知道你很疑惑,我也是。”方蕾拨弄了一下耳旁的秀发,显然她也很奇怪。
  
    “我知道了,那块是假的。”我恍然大悟的叫道。
  
    “不可能。”方蕾很严肃的回答,“法术协会颁发的奖品不可能是假的。每次的奖品都会通过各位长老的鉴定,绝对不可能是假货。”
  
    “这又说不定的!”我小声咕哝,现在这个世上什么假的没有啊,连美女都有假的,小小一个玉佩,有假的也不稀奇啊!
  
    “不可能是假的就是不可能,我倒开始怀疑你的是不是真的哪!”方蕾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
  
    “其实真的,还是假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耸了耸肩,只要是印雪送的就好。
  
    方蕾看着我,好久才说:“明天会有一个人来见你,他得到了七星天龙佩,希望你看到他以后不要太惊讶哦!”
  
    我望着方蕾,此时的她笑意盈盈,粉红色的脸上好象闪着光,这是个美丽的女人,虽然我早就知道这一点。
  
  

 “谁这么厉害竟然可以打败我们的方女侠?”我调侃。
  
    “来了你就知道了。”方蕾冲我笑了笑,走出了房门。
  
    ※※※
  
    已经是晚上七点三刻了,我站在花园宾馆的大厅里,这是一家四星级的大酒店,富丽堂皇的装饰让我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请问先生,需要帮忙吗?”一位侍者走上前问我。
  
    “哦,我是来找人的。”
  
    “那请你到前台确定一下好吗?”
  
    “哦,好。”我跟着侍者走到了前台,在确定的确有约后走向了电梯。
  
    我独自一人走进了电梯,里面采用的是玻璃墙的装饰,所以就好象有好几个自己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里一样。
  
    电梯的门慢慢的合上了,我的眼睛却突然又跳了,不祥的感觉顿时浮上来,同时还拌有一种莫名的恶心和晕眩。我立刻扶住了电梯的左侧,强忍住呕吐的感觉。不经意的望向玻璃墙,镜内的那个我脸色苍白异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凹陷,干枯起皱的皮肤上正逐渐冒出一块块的小红斑,七窍处流出了红红黄黄的粘稠状液体,一股让我再熟悉不过的尸臭扑鼻而来,而这味道的源头竟然就是我自己。巨大的恐惧让我向后退开,转过头去,却看见另一面玻璃墙上,活象尸体的自己正冲着我裂开了嘴惨笑着,舌头上慢慢蠕动着很多白色透明的虫子,那是蛆,一种我经常可以在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上发现的昆虫。我突然感觉到电梯开始往下运行,而且越来越越快,仿佛是从高处往下坠落。高速的下降产生了矢重,我之觉得眼前的镜象模糊起来,好象不再是自己,而是印雪和老曹的脸交替重叠着。胃里一阵翻江蹈海,强烈的吐意让我难受至极,可却没有一点力气,连张嘴的力气仿佛都已经被抽离了身体。
  
    许多往事就象放电影一样被倒带,我仿佛又看见了自己刚入警局时候的样子,还有大学毕业时众人的眼泪,接着是大学里的一幕幕我记得和不记得的场景,然后是高考…如果说人死前都会回忆过去的话,那现在一定就是了吧!
  
    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刹那都被重现,我又回到了印雪字杀的那一晚,而那一刻所有的记忆都那么清楚,我还可以清楚的看到印雪房里的一切摆设,那双在空中飘荡的腿,可是为什么,我却没有办法看清她的脸。就好象是一团浓浓的雾气罩在她的脸上一样,而四周的场景却越来越清晰,唯有印雪的脸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突然,剧烈的疼痛从胸口扩散开来,从那块玉佩处传来的热量足可以烧伤我的皮肤,我甚至闻到了一股皮肤烧焦后的刺鼻焦臭味。
  
    也许是剧烈的疼痛刺激了我的视觉神经,我竟然发觉印雪脸上的那团雾气正迅速消散。然后,我看见了一张让我浑身冰凉的脸,那不是我记忆中印雪的脸,而是,我姐姐,林遥的脸。这也是我失去知觉前所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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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心湖命案的死者们
    浑身象火烧一样的疼痛,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感觉整个身体好象刚被人拆过又装回去一样。
    “你没事了吗?”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我抬头一看,是曹颖。
  
    “我怎么在这里?”我努力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应该是宾馆的房间里吧。
  
    “你被服务生发现晕倒在电梯里,正好我经过,就把你先抬回我的房间里了。”曹颖递给我一杯水,“你喝点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脸色不好是正常的,试想又有哪个人可以在看到自己尸体的样子以后还能保持正常哪?我叹了口气,难道是我最近精神出了问题?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幻觉哪?尤其是最后那一幕,直到现在都让我心有余悸。
  
    “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曹颖看着我握着杯子的手仍然在颤抖个不停,好心的问。
  
    “不,不用了。”我苦笑了一下,去医院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帮助的,难道把刚才在电梯里的场景告诉医生吗,恐怕最后自己非得被送到精神科才对。
  
    曹颖也没有强求,默不作声的拉了张椅子坐在了床边,紧紧的盯着我看。
  
    “小姐,你没有见过帅哥吗?”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只好出言调侃她一下。
  
    “你的眼睛里藏了很多的事情。”曹颖的口气平静,让人听不出一丝的波澜。
  
    “我知道你是学犯罪心理学的,可你不要把你那一套对付罪犯的方法用在我身上好不好?我有长得象罪犯吗?”我一口气把杯中的水喝完,冰凉的水暂时缓解了我身体上火烧一样的疼痛。
  
    “越是不象罪犯的人越有可能犯下恐怖的罪行,我想对于这一点,你应该也很清楚吧!”曹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东西扔给了我,“这是我收集的一些关于心湖命案的资料。”
  
    我打开袋子,只见纸上用红色的钢笔写了一个大大的标题:心湖死者列表。
  
    第一个受害者:女子。
  
    身份:不详。
  
    死因:不详。
  
    死亡时间:不详。
  
    第二个受害者:于忠国。
  
    性别:男。
  
    身份:当时红卫兵二队的队员。
  
    死因:溺水身亡。
  
    死亡时间:1967年9月。
  
    第三个受害者:毛爱军。
  
    性别:男。
  
    身份:文工团团员。
  
    死因:溺水身亡。
  
    死亡时间:1968年3月。
  
    第四个受害者:顾招娣。
  
    性别:女。
  
    身份:文工团团员,第三受害者毛爱军的女友。
  
    死因:上吊身亡(在心湖旁的一棵树上)。
  
    死亡时间:1969年5月。
  
    第五个受害者:吴大勇。
  
    性别:男。
  
    身份:普通农民。
  
    死因:溺水身亡(在岸边有用血写在地上的两个字:有鬼。)。
  
    死亡时间:1972年3月。
  
    第六个受害者:成明。
  
    性别:男。
  
    身份:普通农民(第五受害者吴大勇的邻居)
  
    死因:溺水身亡。
  
    死亡时间:1983年4月。
  
    第七个受害者:周志峰。
  
    性别:男。
  
    身份:市公安局法医,刘富根的徒弟。
  
    死因:溺水身亡。
  
    死亡时间:1983年6月。
  
    第八个受害者:刘琴。
  
    性别:女。
  
    身份:刘富根之女,周志峰的妻子。
  
    死因:上吊身亡(在心湖旁的一棵树上)
  
    死亡时间:1985年7月。
  
    第九个受害者:沈健。
  
    性别:男。
  
    身份:环卫工人。
  
    注:唯一幸存者,发疯,现住市西精神病院。
  
  
我翻了一下后面的资料,都是一些剪报,里面的内容应该都已经浓缩在这一列表里了吧。
  
    “很仔细。”我把资料放了下来,看来有人早已经注意这些事情了,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是九个人,我明明记得李洋说只有八个的啊!?而且第一个受害者的情况非常模糊,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你是不是奇怪这第一个受害者?”曹颖问。
  
    “不错,这个受害者的资料实在很让人疑惑,我怀疑是不是有这个人的存在。”我实话实说,后面的剪报上并没有这个女人的任何消息,所有的资料都表明,于忠国才是这一系列怪事件的第一受害者。
  
    “我也很奇怪。这也是为什么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一块调查的原因之一。”
  
    “这不是你收集的吗?”我好奇的问。
  
    “你没发现这些资料的日期都很早吗,那个时候我都没有出生哪!”曹颖冲我翻了一个白眼,看来我的智慧已经开始被贬低了。
  
    “那,这些东西?”我决定不耻下问,做个好宝宝。
  
    “我父母和他,我养父一块收集的。”曹颖拿过那叠资料,轻轻的抚摸着,脸上的温柔表情让我不禁为之一怔。
  
    “是周志峰和刘琴吗?”
  
    “对。”曹颖低声回答,“别人说我父亲是被女鬼迷了心窍,而我母亲则是徇情。可是我不从来都不相信这些。”
  
    “所以你一直想让老曹帮你查,而他却没有答应你,所以你们这对养父女之间有点问题,是吗?”我问。
  
    “看来你不笨嘛!”曹颖笑了笑。
  
    “傻瓜都看的出来啊,老曹从来没有提起过你,而你又说老曹总是在答录机里留言,肯定是你刻意不接他电话的吧,哪有这么巧他每次打去都是你不在哪?再说老曹的个性,他不让你查自己也不查是很正常的啊!”我一口气说完了我的想法。
  
    “是,是他不去查,也不让我查,我恨他,他明知道我父母死得莫名其妙,身为一名法医,却不去追查真相!我看去起他!”曹颖冷冷的看着我。
  
    我看着眼前的着个少女,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对老曹恨多还是爱多,也许因为人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矛盾体,可以爱和恨同时并存。其实老曹应该很爱这个女儿吧,所以才会阻止她去调查,所以才会变得胆小,害怕自己的死亡会给曹颖带来又一个巨大的痛苦。我不知道老曹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又或者说谁都没有错或对?
  
    “你怎么得到这个资料的?”我问,以老曹的性格来看,应该不会把这东西给曹颖才对。
  
    “他在死前的那个晚上曾经给我打过电话,说,如果万一他有什么不测,让我来找你,还告诉我有东西留在一家银行的保险箱里。”
  
    我皱了皱眉,看来老曹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出什么事情了,那又是什么让他会有这个准备哪?又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主动把调查资料留给了曹颖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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