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  1  页   跳转

[情感小屋] 苏童+亦舒+安妮宝贝

苏童+亦舒+安妮宝贝

苏童---暗夜里的烟火
苏童的整套文集看了7本。世界两侧。婚姻即景,少年血。末代爱情。后宫。米。蝴蝶与棋。
  这个靠写作谋生的男人,他的作品在逐渐地发生变化,很多作品有依靠纯熟技巧操作的嫌疑,也许每一个职业作家都会这样。
  但这不妨碍我对他文字的喜欢。曾经有过。现在依然。

  孤独的作家进入创作状态中经常面对的,是幽暗的房间和混沌的梦想。这时候稿纸还放在抽屉里离你很远,而某匹回忆和思想的快马却朝你的房间飞驰而来。它是你想要的一点点小小的阳光。
  这是他写的一小段话。有时我们在阅读的时候,会在一个作家的字里行间闻到熟悉的气味。那种暧昧的气味似乎是追寻中的,飘忽不定。而当它突然袭击过来的时候,心里就有没有防备的撞击。
  喜欢或者不喜欢,需要的时间都只是一瞬间。

  我相信写字的人是天生的。就好象梵高抽着烟斗在炎热的田野里画麦田。这是血液里的声音,粘稠,阴郁的血液,流动的时候发出的碎裂而纯真的声音。
  是一个孤独的人,对自己灵魂的安慰。

  苏童一直游戏在他自己的小天地里。那里有一些琐碎平淡的事情,一双球鞋,一盆仙人掌,一个在夏天午后迷失的少年。南方小镇干燥的温情和潮湿的梅雨,生命的成长充满缺陷却丰盛如野地的植物。那里还有古老年代里出走的帝王,庭院深深中绚丽悲凉的情事。如果说,这是一个说故事的男人,他是优游自在,时而眼神惘然的叙述者。
  那些异常华丽诡异的想象力,有时候像极了废弃旧楼墙上的爬藤。它在阴凉的潮气里无声地延伸,渐渐变得咄咄逼人。

  第一次读他的作品,是他在小说选刊里的井中男孩。记得那个结尾,湿漉漉的小镇街道,雾气弥漫的深夜,一个跑过去的犯罪的男人……有讨人喜欢的欧洲电影风格。又看到舒家兄弟,爱尿床的流鼻涕不良少年舒农,自卑的缺陷性格,最后纵火欲烧死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未遂,于是坠楼身亡。那种想摧毁自我或他人的暴力很沉重,不安定的情感因素,突然降临在黑暗街头的血腥气味。我想,我喜欢上这个讲故事的人,因为他的故事充满强烈的感情。即使这种感情常常扭曲而得不到合理的途径。
  另外还有吹手向西,灼热的天空,一个朋友在路上,肉联厂的春天……
  有痛感的文字才有灵魂。
  他说,在作品中对此采取一种强制性的破坏手段,通过文字的暴力夺取自身价值。
  这是很多人喜欢他的原因。有灵魂的充满暴力的文字。想摧毁一切。

  他有过变化。身为职业作家,总是会受到评论的干扰和影响。他说,他开始不能确定是否能继续沉溺在这样的故事里面。也无法判断它的真正价值。他略有惶恐地前行,作品不断地在农村和城市,过去和现在之前转换。开始写战争,瘟疫,妓女,戏子。他的文字依然艳丽,但有些流于技巧。有些文章几乎无法留下印象,比如流行歌曲,声音研究之类。
  看着一个喜欢的作家,写出一些身不由己的文字,心里是怜惜的。
  就好象看到一个爱的人落魄江湖,你和他都在用最初的激情温暖自己。
  虽然有暂时的迷惘,看不到方向。

  他说,真正的先锋一如既往。那些艳丽诡异的作品,充满想象和激情
  的故事。一直都在。

  这个写故事的男人,生活在南京。南京是有许多梧桐树的城市,下雨的时候尘烟流转,陈旧的城市。我看过他的照片,但在那个城市里从未邂逅照片上的男人。他穿件白衬衣在明亮的阳光下微笑。
  浓黑的眉。一个作家的作品是敞开的灵魂花园,本人可以隐却。阅读本身已经是沟通,虽然沉默,却很纯粹。
  然后在上海,一个偶然的机会,突然看到这个男人。
  他应该是不再年轻,说话的声音低沉,笑容很纯真,穿蓝格子棉布衬衣,牛仔裤和大头靴,眼神却霸气。看了他那么多的作品,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当他距离我只有几公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有沉默。任何的话,说起来都显得多余。我想,他自然是不知道。又何必知道。

  终于我有些明白读者和作者之间的关系。也有很多人一直写信给我,来看我,告诉我他们爱我,然后在见面的时候亲吻我。我知道那是一些纯粹的没有功利的感情,微笑应对的时候,知道彼此之间有一条距离,而填充其间的,是我们互相追寻的那种气息,我的作品,他们的领悟。
  而当我从一个作者转变成一个读者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笨拙。餐桌边他谈笑风声,而我看着窗外深蓝冷寂的天空,感觉空气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我依然无法告诉他,那些阅读他作品的这么多年的时光。深重得像一场灾难,却让人沦陷。

  这个写着一手艳丽故事的男人。
最后编辑2005-08-12 20:16:06
分享到:
gototop
 

亦舒---盛大的烟花祭
读亦舒的小说已经很久。她的小说不适宜有太多幻想的年轻女孩阅读。就如她文章里表达过的意思,有些事物需要一颗老心,才能品尝。

  她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叙述故事的人。语气一贯的简洁平淡,文字非常精炼。笔下的人物是她掌握中的一颗颗棋子,在起落的轨迹中摆布,也许人情练达,也许世事洞明,可总是心有不甘,而命运的潮水终于覆没了一切。
  回家的途中,我想到这个白衣女郎,我的颜色女郎。她的生命是幻觉,我的不是。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否定人生的意义,我不行。我在电视长篇剧,麻将牌,孩子们的尿布里老去,我配不起她。有那么一刹那,思想起她,我已经充分了解,什么是惆怅旧欢如梦。大雨倾盆的时候,浪花卷上沙滩的时候。
  喜欢她这种淡淡的自嘲,带来的辛酸的安慰。

  她写了很多灰暗的爱情故事。因为语言的简洁和结构的迂回,会让心在丝缕的揉搓中痛楚。很多人物,似乎是无心地爱过了。又无心地离别了。独自剥开衣服仔细体味的时候,才发现胸口的那道创痕,原来深及心脏。只是劫后余生罢了。
  连环深爱着不属于他的女子香紫珊,即使他一再地识破,这场邪气的情局注定破碎,甚至在他娶了贤良的妻子,过着平静的生活的时候,他的灵魂依然成为了一个空洞的傀儡。
  --你要什么代价,是我的灵魂吗。
  --不,你的灵魂早已经是我的囊中物,我只要叫它一声,它便会过来。
  --那么你要的是什么。
  --你的余生,你所有的时间,你的一切回忆。
  --你即使得到也不会珍惜。
  --你管不了。
  每次看到这段对话,眼睛就会湿润。
  残酷的人,更懂得深爱的可贵。因为曾经被伤害。

  人淡如菊的女子乔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深爱她的教授。
  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孩,和一个中年的英国男人。情缘凄艳迷离,纠缠无尽。为他疼痛,为他病倒,为他远走高飞,最后嫁给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可是乔一天在阳光下散步,忽然想到她一点也不后悔和那个英国人的两年。因为那是一次恋爱。一次真的恋爱。而现在她是幸福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毫无怨言的人。
  毫无怨言。
  疲倦也好,麻木也好。总是平静下来了。

  认识勖聪慧是在飞机上面,七四七大客机,挤得像戏院里第一天放映名片。我看到她是因为她长得美,一种厚实的美。她在看一本书。
  这是《喜宝》的开篇。如果是个下雨的夜晚,又无聊得什么也不想做,我就会第6遍地打开这个书。这是个华丽的故事,喜宝的生命和钻戒,城堡,财富交织在一起,可是她面对的是生命的空洞,和爱情的落寞。
  --你到底要什么。
  --爱。如果没有爱,钱也是好的。如果没有钱,至少我还有健康。也不过如此。我只要足够的生活费,很多的煤烧得暖烘烘,很多巧克力供我嚼食,你听过这首歌吗。
  喜宝终于有了很多的钱。为了打发时间,她学裱画,刻图章,还想学弹棉花。弹棉花在从前是非常美丽的一项工作,那种单调而韵味的音响,工人身上迷茫的汗,太阳照进铺面,一店一屋的灰尘,无可奈何的凄艳,多像做人,毫无意义,可有可无,早受淘汰,不被怀念,可是目前还得干下去,干下去。
  她身边爱过她的人,和她爱过的人,都一个个地离她而去,或者死亡。曾经喧嚣过的往事尘烟日渐地平息。喜宝接受自己与钱相伴的生活。
  可是又有什么不好呢。
  喜宝后来是拍成了电影,但是非常失败。
  没有一个细节能够超越亦舒小说中的魅力。包括那个叫喜宝的女孩子。

  我的一生,像是受一个男人所控制,使我不能有自由投入别的感情生活,不过我和他之间,却没有怨怼愤怒,我们深爱对方,但他既不是我的配偶,又不是情人,这一段感情,长而劳累,却不苦涩。
  七岁的女孩在舞会上遇见一个中年男人,她和他去跳舞,她问他,可否一直同你跳,他说不,一定要转舞伴,因为这支舞的跳法如此。
  他对她说,它叫圆舞,无论转到哪一方,只要跳下去,你终归会得遇见我。
  她长大了,她一直想找到他,她转换了很多舞伴,却不再能和他一起。
  她想,一定是什么环节出了错误,使她和他空等在舞池中,逗留着这么长的时间,说再见的时候,却找不到对方。
  惆怅某名的故事,是亦舒式的爱情。

  买了她的很多小说,排在书架上。
  她给小说里的男人取名叫家明。她让女人姓香。她喜欢英国。用白酒送芝士面包。还有玫瑰。
  在书中看到过她的照片,穿着旗袍,品味不俗,就如她书里的人物喜欢穿白衬衣,粗布裤子,会梳长长的麻花辫子。
  我喜欢这样聪明的女子。虽然因为聪明而有些悲哀。
gototop
 

安妮宝贝---末世爱情,生命是幻觉
  第二遍看安妮宝贝的《彼岸花》。恍若新生。
  第一遍是在去年十一去西安的路上。不知为什么,我总选择在火车上看安妮宝贝的书。或许她的冷静、绝望可以冲刷火车上躁动的情绪。我想,我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定义安妮宝贝的文字,《告别薇安》《八月未央》和《彼岸花》。但清楚我是如此喜欢,因为她能让心在一瞬间变的很静很静。
  这是一个长篇,安妮写的第一个长篇。因为习惯了她所有的中短篇,有些奇怪这样的结构。是有两个故事。一个是乔的,在书中自称的那个女子。她和一些男人和女人的故事。一个是乔所叙述的电影,南生和和平的故事。是可以拆开来,独自成文的。所以,是两个中篇聚合成的长篇。而其中的每一节,都可以是一个故事,一个短篇故事。所以,是短篇缀成的中篇。虽然如此,其中还是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就像南生的故事,是乔的电影,而我们更恍觉,那是乔的过往,乔埋葬了的青春。
  关于乔,我们只能称之为生活。包括遭遇小至、音像店的男人卓扬和一个叫布鲁酒吧里的老板森。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在她身边,或许生活里,感情里会留下他们的痕迹,然后再离开,带着温暖和明亮的心情离开。小至是一个永远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子,所以她注定了漂泊,一直在路上。而卓扬,带着这个物质又温情的城市和家庭的印记,注定了他只能在很短一段时间内会喜欢乔,甚至不能称之为爱,然后回到他既定的命运,做一个白领,和相似的女子羊蓝结婚。而森,算是特别的了。他是会爱的,只是他的爱太惊世骇俗,上帝也收回了它。他可以给乔所有她想要的东西,惟独没有爱。而乔,又是一个如此渴望爱的女子,所以也只能拒绝。
  南生,则是一个故事,一个浸染着重重性格和深深命运阴影的故事。我想,她的童年的破碎和对这个世界美好向往的失去是在那个穿着蓝咔叽布中山装的男人倒下时开始的。他说,等在这里,南生。等我回来。而他再也不会回来。于是他带走了南生生命力永恒的等待。而我始终相信,南生会爱上和平,是在那个除夕,当和平把牛肉面推给她,给自己留下阳春面的那一刻开始的。有时候,温暖就是如此微不足道,但却可以在心里燃起熊熊烈火。我也相信,和平是爱南生的,只是这爱过于沉重,会逼着他面对所有他不愿面对的过往和少年的伤痛。他只想躲开,远远地躲开。互相纠缠的两个人。安妮是倾向于沉重的爱的痛苦的,所以在她看来,少年的栀枝花般洁白的感情是如此轻飘,没有分量。例如榛声。例如罗辰。往往,南生是我们心里的期待。我们多么希望自己能像南生一样,紧紧地,毫不放弃地抓住所爱,和我们共度余生。不可以。根本不可以。因为有重重的阻隔,我们穿越不了。就像安妮借和平之口说的“任何人都无法穷其一生在一起。除了特别幸运和不幸运的人。”而我们,只是芸芸众生。南生选择了极端的方式,就连这也不可以。只能让深爱的人告诉她“南生,你是让我对这个世界感觉恐惧的人。”就这样结束。
  可能,乔,就是现在的南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安静地过自己的生活。还是有泄露的。就像,她会在高烧时呼喊和平的名字;就像,她会在要离开的刹那看到她永恒等待的那个人;就像,她需要一个陌生的观众,说出心里的那场电影。已不是电影,而是隐痛,永远无法抚慰的隐痛。只能再一次出发。
  非常喜欢安妮对灵魂的譬喻“她每次出现,都会有一群鸟儿围绕在她身边。那群鸟在她的头顶盘旋,在她的身边栖息,自由出入于她心脏起伏的地方。带着凛冽的风的声音,但没有一个旁人能够看到。当她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鸟群会轻灵地四处扩散,在天空上盘旋。当她痛苦的时候,鸟群停在树枝上或屋檐沉默无语。”“有一天她死了。那群鸟消失在他腐烂的体内,然后蜕变了颜色振动着翅膀离她而去。”真好!多么希望我的灵魂亦是一群这样的鸟儿。因为它们是如此轻灵、自在和自由。是有着太多的限制和浊重。即使是深切的爱或恨,也只是沉重的呼吸。无法飞翔。安妮应该是一个自由的女子。即使她的文字里有如许多的黑暗和绝望,我们仍然能看到美好和自由。所以我很羡慕她。羡慕得无可抑止。
  即使这层羡慕里,也有绝望。想起一场无望的爱情。满身心地投入后,只能是一次次地受伤。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如此爱着。因为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可预料。也只能绝望。每个爱看安妮的人,必然是有着相同的特质。例如太敏感于心灵。例如是要很多很多爱才可以活下去的。所以只能在安妮的倾诉中得到满足。最后,安妮还是借用和平的口讲了这样一段话,来抚慰自己,也抚慰所有和她一样的人。“你要看看这个世界,不要与它为敌。地球在永恒里面,也只是一颗孤独的蓝色星球而已。没有什么是我们可以依靠的。你不需要任何人。你足够强大。你只需要给自己一个希望。”
  而希望,有时也是如此渺茫,像极了彼岸花。遥远,美好,不可触摸。
gototop
 

写得不错 如果是原创 建议加精
gototop
 
1   1  /  1  页   跳转
页面顶部
Powered by Discuz!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