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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屋] 武汉爱情往事(连载中)

第21节:无法做出保证

病有时真是个好东西,让疏远的人变得亲密起来,让仇恨变成了关爱,让冷漠变成了温暖。我和林雅茹的关系也因为她的这次生病而恢复正常了。不仅如此,我们比以前更好了,她也大方了许多,在我面前不再那么拘谨和害羞,适当的时候,我可以用手在她身上攀登高峰。有几次,她还半推半就地跟我上了床。床上床下,我们表现得越来越融洽。

快到五一长假的时候,我问林雅茹想不想去旅游,想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她说她从来没有去过武汉以外的地方,很想出去走走,但又担心老爸的病情会有反复,需要她的照顾。我说只有一个星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们可以24小时把手机开着,一旦有事情就马上赶回来。

我还特意强调说,我们旅游几乎可以不花钱,我可以借口出去组稿,损公济私一回,路上所有开支都可以报销。

林雅茹想了想,说,那我回去跟爸妈商量一下。

林雅茹的老爸老妈答应了让她出去旅游,我想他们也许是考虑到亏欠女儿太多,让她出去散散心。不过林雅茹告诉我,她并没有跟他们说是单独和我去旅游,只是说有好几个女同事一起去。如果说是单独跟我,她说她爸妈一定不会答应的。

临走前跟沈小眉见了一面,说自己要去四川出差了,要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笑着说,晚上要是撞鬼了也给我打,我立马就赶回来救你。

沈小眉撇撇嘴说,姚哥,算了吧,你就会尽拣好听的来哄我,真要碰到鬼的时候,你哪来得及赶回哟。

我笑嘻嘻地说来不及就包一架波音767。

沈小眉说,姚哥,你真的舍得为我包机啊?

我说是撒是撒,包一架宇宙飞船都没问题啊!

沈小眉听了有些感动,眼睛里亮亮的,有些潮湿的东西。

女人啊,就是这个不争气的样子,明明知道男人为了取悦她,常常会编织一些美丽的谎言,连她自己都不信,却偏偏就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沈小眉好象有什么预感,她说姚哥你不是瞒着我和什么美女去过五一吧?

我说怎么可能啊,沈叔这个样子,我出去玩得安心吗?说出这句话出来,我自己心里一阵发虚。

沈小眉却感动得不行,说姚哥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你好好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别乱吃东西,尤其是麻的辣的烫的,你胃不太好,吃了会疼的。还有啊,听说那边的美女很多,你可不要胡来,染上什么病就麻烦了。

我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一定守身如玉地回来。

沈小眉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问,姚哥,你为谁守身如玉呢?

她的这句话把我问住了,是啊,我为谁守身如玉呢?为沈小眉,还是为我自己?或者为别的什么?

大学时代的第二个春天,当周建新得知我们的班花被一个搞海鲜养殖的大款包养时,曾痛心疾首地喟叹道:

……

众神啊 再来一次造山运动吧

让那些最纯洁的玉石

大自然中最美丽的元素

在最古老的地层深埋

永远不要被世俗开采

应该说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还真的有完美无瑕的东西。我不相信一个人一辈子可以做到守身如玉,有时候我们背叛恋人和配偶,有时我们背叛理想和信念,有时我们背叛心灵和身体。我们常常被生活中的一些罂粟所诱惑,明知那是美丽的毒药,却时时想尝试一下放纵的快乐。

见我迟迟回答不出,沈小眉叹了口气说,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花心男人太多了,如果以后我的老公在外面肯为我守身如玉,那我多幸福啊!

我听出了沈小眉话里的弦外之音,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抬眼去看她,她也在躲闪着我的目光。

最近,沈小眉经常在我面前说些这种有点暧昧色彩的话,让我越来越明显地感觉有些东西正在慢慢走近,有些东西又在渐行渐远。

我和林雅茹去的地方叫雅安,在四川西部。我们从武汉先坐飞机到成都。林雅茹是第一次坐飞机,一路都很兴奋,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不时发出感叹。她指着舷窗外一朵不断变幻的白云欣喜地跟我说,姚哥,那好象一根棒棒糖啊!接着,她又说,你看你看,它现在又变成了玉米棒。

我凑到舷窗口看了看,坏笑着说,哪像什么玉米棒啊,我觉得跟用过的避孕套差不多。

林雅茹的脸立即红了,她小声地在我耳边说,姚哥,这是在飞机上啊,你说话别这么随便好不好?

我说好啊,那你先吻我一下,你不吻我又要随便说了。

林雅茹的脸涨得通红,她看看身边没有坐其他旅客,于是说,那你把头低下来。直到我把头低到前排靠背的下面,她才飞速地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飞机遇到气流产生颠簸时,我以为林雅茹会害怕,因为我第一次坐飞机遇到气流时也有些紧张,但她脸上始终很平静。我问林雅茹怎么一点不害怕,她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娇羞地说,姚哥,你好苕哟,有你陪着我,我怕什么呢?大不了同归于尽,我们还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继续相爱啊!

听得我心里一阵温暖,一把将她的肩膀揽过来,久久不愿松开。

雅安是位于川西的一个地级市,以前西康省的省会,尽管我觉得跟县城差不多大小,但我很喜欢这里古老的街道和恬淡的生活气息,郊区还有个叫碧峰峡的国家级风景区,有一种世外桃源般的幽美。前不久,有个读者给我报料,提供了一个爱心题材,主人公就是雅安的,这次我正好借机来采访,顺便带林雅茹出来旅游。两年前,我也来过这里,是采访一个案子,并因此认识了一个叫段海的自由撰稿人,因为臭味相投,我们两人成了铁哥们,经常在QQ上吹牛,谈得最多的却不是写稿子,而是女人。

下飞机后,我和林雅茹从成都坐汽车到雅安,可能是有点累了,她话不太多,一直在我肩膀上靠着打盹。我想起两年前,段海陪我去雅安下面一个叫槽鱼滩的地方,他带着他的老婆,我带着一个来雅安前就在QQ上勾搭好的女网友。

那个女网友有些晕车,当时也是这样靠在我的肩膀上打盹。我好象得到了某种暗示,大胆地用手去揽她的腰,她没反抗,还顺势把手搭在我的大腿上。结果那天夜晚,我们就在农家乐后面的黄果树下搞到了一起。

醉生梦死时,我摸到了她小腹上一道蚯蚓似的伤疤,她这才尴尬地告诉我,她结婚了,还有个4岁的儿子,听得我一愣一愣。回武汉后,我们像约好了似的再也没有联系……

忽然之间想到这些,我感到有些悲哀,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男人的肩膀只依靠过一个女人,又有几个女人的大腿只纠缠过一个男人?有谁可以保证自己永远不会为一个跟爱情无关的异性冲动,又有谁可以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失贞?

侧头去看林雅茹,她睡得那么酣然,我甚至能看见她脑海中甜蜜的梦。我想,她真的会是最后一个依靠在我肩头的女人吗?我能保证我们的心灵好好相爱,但能保证我的下半身永不失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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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雅安的缠绵


车到雅安已经黄昏,我把林雅茹从睡梦中叫醒。一下车,段海就带着他的老婆晓芸满脸笑容地迎上前来,看见我旁边站着林雅茹,他开口就说,你娃越整越不得了了哦,带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家属嗦!晓芸也管我“姚哥姚哥”的叫得亲热。

一阵寒暄后,段海在青衣江边的一家酒楼给我们接风。窗外江水幽幽,渔歌阵阵,远处的铁索桥上人来人往。酒过三巡,段海喝得有些兴奋,借着醉意,竟把端菜前来的服务员小姐的手,当成了他老婆的手摸来摸去,惹得人家一阵尖叫,晓芸狠狠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才罢手。

晓芸正儿八经地对我们说,段海就是这样,一喝酒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不过他一向是瘾大胆子小的,顶多吃吃豆腐,打个望,还不敢在外面真的胡来,所以总的来说还算个好男人。听着晓芸“中肯”的评价,又想起前段时间段海在QQ上跟我炫耀,怎样把一个洗脚房的小姐整得死去活来,口口声声连叫“还要”,我就想发笑。

晚饭后,段海和晓芸极力邀请我们去他们家住,我说算了吧,就不麻烦你们小两口了,反正住宾馆可以报销。

段海凑到我的耳边,打着酒嗝笑道,是怕我听见你们叫床的声音了嗦?我学着四川话跟他打趣说,叫个锤子哟,我累了一整天了,估计今晚上要当一回柳下惠。

段海又坏笑,你龟儿子莫丢了我们男人的脸哟,你硬是不行嗦?你不得行那我来帮你整嘛。

我擂了他一拳,你娃还是整好自己的那一亩三分责任田吧,莫让别个的牛给犁求了。

他笑道,要得要得。

我和林雅茹住的是雅安宾馆,就在青衣江边,细心去听,能听到江水冲击礁石的哗哗声,窗户外面就是一棵茂盛的黄果树,估计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我特意要了单间,里面只有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床。我在前台订房的时候林雅茹站得老远,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生怕人家笑话我们是未婚同居。一进门,我就把林雅茹搂紧了,在她脸上乱啃。林雅茹气喘吁吁

地推开我,说,姚哥你说话怎么不算数啊?我说我怎么不算数了?她说你以为我刚才没听见你跟那个朋友说的话啊,你说你今天晚上要做柳下惠的,怎么一转身就忘了呢?

啊?我说了吗?有证据没有?我撒起赖来,死活不承认,手又开始不老实。林雅茹边抵抗边问,姚哥,你们说的一个词我不懂,锤子是什么意思啊?

这丫头真是个锤子哟!我想我要是把林雅茹问的这个弱智问题跟段海那小子说,他不笑掉大牙才怪。

我对林雅茹说,你想想,男人身上有什么器官跟锤子很相似?她说拳头,我摇头。她又说腿,我还是摇头。

我说在膝盖以上腰部以下。

林雅茹好象意会过来了,脸立即成了火烧云,她窘迫地说,姚哥,你们两个好下流啊!

我终于脱掉了林雅茹的上衣,解开了她的**,又褪下了她的裤子,可是她却趁我解自己的皮带时,闪身钻进了洗手间。她在里面得意地叫道,姚哥,我洗澡了,你先看会儿电视。

我泄气地趴在床上,一边无聊地看着电视节目,一边把玩着还带着林雅茹体温的**。我突然发现**后面的扣子明显是用针线缝过的,缝得不是很专业,扣上去有些牵强,看来这扣子曾经脱落过。而且**的带子上也有针线缝过的痕迹。

我一下子就有些心疼,想起有天跟林雅茹出去,她的包包不小心掉在地上,一盒雪肤膏从里面滚了出来,她脸顿时一红,像见不得人似的赶紧捡起来,让我好生诧异。后来我问过沈小眉,才知道雪肤膏是上个世纪7、80年代女人用的化妆品,如今那种廉价货只有个别夜市摊子上才能找到了,基本上都是人老珠黄的下岗女工才用。

我又想起有一次陪沈小眉去水果湖的时尚名都购物,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买了一条价值500多元的真丝裤衩和一个2000多元的“蕾安娜”**,看得我心惊肉跳,在回来的路上暗暗咒骂腐败的资本主义。

我想我应该好好地疼疼林雅茹,看见洗手间里还在哗哗的水响,我一跃而起,打开门,冲到楼下,打了辆的士,对司机说,去你们这里最好的大商场!

在友谊服装广场的内衣柜台前,我看中了一款800多元的**,我对售货小姐说买两个,她问我什么型号的,我这才想起忘了问林雅茹是穿多大型号的。

正懊恼时,我看见售货小姐的胸脯饱满,呼之欲出,身材也跟林雅茹差不多,我立即有了主意,眉开眼笑地说,小姐,你帮我参考一下,我那位就跟你的差不多大。

那位售货小姐听了,脸“唰”的红了,但可能是不想错过这桩生意,她没说什么,还是从柜台里给我拿了两个大号的**。

回到宾馆房间时,林雅茹正为我的失踪焦急,我一出现,她立即嗔怪地说,姚哥,你去哪里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手机也不带,让我好担心!

我把刚才买的**放在她面前,说,小雅,你去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马上去换。

林雅茹看见了**牌子上的价格标签,她说,姚哥,你怎么买这么贵的?好奢侈啊!说着,她直直地看着我,眼圈就红了,让我心里又是微微的疼,我说你别舍不得,你现在是我姚伟杰的女朋友了,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林雅茹扑到我的怀里,说,姚哥,你会一辈子都对我这么好么?我说当然。她声音有点哽咽地说,姚哥,我现在好幸福!

我低下头去寻找林雅茹的耳垂,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很快,她就在我的进攻下软成一团。

狂潮退尽的时候,林雅茹把头枕在我赤裸的胸膛上,这个时候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沈小眉发来的,她说:姚哥,你应该早就到了吧,怎么也不报个平安?打你电话也不接。你在外面还好吧?记得每天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别吃辣椒。

我这才看见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沈小眉打来的,而我竟然一点都没听见。

我给她回了条短信,说我已经平安到达了,谢谢她的关心,要她也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5秒钟不到,沈小眉又发来短信,说:姚哥,你平安就好,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回信说,我正在采访一个主人公,没时间闲聊,晚安。发完我就关掉了手机。

林雅茹问我,姚哥,这么晚了,你还在跟谁发短信啊?

我笑了笑,说,跟一个作者,他问我收到他发来的稿子了没有,我说我在出差,回武汉后再联系。

林雅茹“哦”了一声,没再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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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车祸后的残局

早晨起来正在洗脸,段海打来电话,说你娃还没虚脱吧?我说还好还好,如果你家那一亩三分责任田还需要耕耘,我可以代劳。段海骂了声龟儿子,然后很抱歉地跟我说,姚哥,今天我不能陪你了,我把一个小妹的肚子给整大了,她昨天晚上哭哭啼啼地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办,我今天要带她到乡下去打胎。你知道,雅安这鸟屎大的地方,我可不敢在这里进行革命活动,要是被我老婆知道就死定了。

我说你娃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戴个避孕套不就没事了?

他说我一时性起,哪顾得那么多啊,再说戴那玩意就像隔靴搔痒,太不爽了。

我说那你现在就爽了?

段海没回答,只是叹气。

我笑道,你去忙吧,反正我雅安又不是第一次来,还不会迷路,我今天带林雅茹去碧峰峡,你也不用当我们的电灯泡了。

段海说,那就对不住了姚哥。

我又提醒他,那个爱心题材我就不去采访了,你什么时候帮我做一下,让我回去好交差。

段海信誓旦旦地保证,没问题,你回武汉后的三天内,我就将稿子传给你。

早饭后,我跟林雅茹坐上了一辆去碧峰峡的中巴,可能是因为太早,游客还不多,里面虽然塞满了人,但一看打扮就知道乘客中绝大部分都是去走亲访友的村民,连座位底下也塞满了鸡鸭等各种家禽,整个车厢里充满了难闻的气味。

我让林雅茹坐到靠窗的位置,打开窗户,让她多透透气。

一听发动机的轰鸣声,我就知道这辆中巴车快报废了,行驶起来整个车身都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简直要把人的骨架给摇散了。我去过一次碧峰峡,知道路途很险,因此不由有些担心,坐车丝毫不敢打瞌睡,而林雅茹欣赏着沿途美丽的山川风光,精神看起来很抖擞。

在快到碧峰峡的时候,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前面山坡上突然掉下一块飞石,中巴车为了紧急避让,不料失控向右边的山崖撞去,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尖叫。

我和林雅茹正坐在右边的座位,她靠着窗,眼看着车身猛地撞向山崖,我赶紧抱住她,把她的整个身躯压在我的腿上,因为惯性,我的头狠狠地撞到了车窗,一声巨响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我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睁眼一看,到处都是白色,原来我躺在医院里。

林雅茹、段海和晓芸看见我醒了,都围上前来嘘寒问暖,问我感觉怎样了,我这才依稀记得自己遭遇了一次车祸。

林雅茹摸着我缠满绷带的脑袋,布满血丝的眼里泪花闪烁,她只叫了声姚哥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晓芸把她拽到一边,好生安慰着。幸运的是,这次车祸中,因为我把她及时抱在怀里,林雅茹躲过了一次可怕的撞击,竟然毫发未伤,但我却撞成了轻度脑震荡。

段海告诉我,自从我昏迷后,林雅茹就一直守在我身边,到现在也没合过眼。你看,她额头还肿起了一个大包,就是半夜靠在你身边打瞌睡时被床角撞的。然后他还满怀歉意地对我说,姚哥,都是我照顾不周,我要是自己开车送你们去,就不会出这种状况了,我真是对不住兄弟!

我忍着头疼安慰他,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不能怪谁,可能是命中注定的吧。

段海又笑着说,姚哥,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娃以后看来一定会财源广进、艳遇多多了。

这次车祸共导致两人死亡,12人受伤,其中5人重伤,我的伤势还算是比较轻的,至少身上没有缺零部件,医生说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再观察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两天段海和他老婆时不时过来看我,陪我聊天,晓芸煲的雅鱼汤味道实在是不错。

林雅茹也一直陪着我,晚上她就睡在病房里陪护,只要我身子稍微翻动,她就会很警醒地起来问我需要什么,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后来护士小姐偷偷告诉我,每次我睡着后,林雅茹都要到走廊外面哭一阵。她跟护士小姐说,我的命是他救的,这辈子我都欠他的人情,我一定要好好地爱他!

我听得心里一阵酸涩,等林雅茹进来后,我握住她的手,动情地说,苕丫头,以后不准再哭了,你看你的眼睛都肿成水蜜桃了,好难看哟。这哪像我姚伟杰的女朋友啊。

林雅茹低下头,把脸贴在我的脸上说,姚哥,我不管,我难看好还是不难看好,这辈子你都得要我!说完,我又感觉她的肩膀在一抽一抽的,有冰凉的液体滴在我的耳根上面。

三天后,经医生检查,我可以出院了。段海特地买了一万响鞭炮,说是为了给我驱除晦气,他和晓芸站在雅安人民医院大门口,看见林雅茹挽着我的胳膊走出来时,立即点燃了长蛇一样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惹得附近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我走过去,和段海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庆祝自己劫后重生。

鞭炮的硝烟散尽后,我突然愣住了,我发现一个无比熟悉的女孩就站在几米开外的梧桐树下,她穿着荷绿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双肩的大旅行包,神情疲惫,眼睛直直地望着我这边。

最初的瞬间,我以为我受过震荡的脑袋出了问题,产生了幻觉,但当我看见林雅茹放下了挽着我胳膊的手臂,也愣在那里时,当我看见段海和晓芸惊讶地望着那个女孩径直走向我时,我才肯定这不是梦幻。

是沈小眉,真的是沈小眉!

可能是意识到林雅茹在旁边,沈小眉没有亲热地挽着我,而是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盯着我,一脸忧戚地问,姚哥,这几天你真的是在医院里?

我想起来了,这两三天我都没跟沈小眉联系,来四川前我说过每天都要跟她保持联系的,结果因为这次车祸,我的手机掉在出事现场找不到了,我也就没有想到要跟她打电话和发短信,事实上这几天我总跟林雅茹腻在一起,又在养伤,根本没想起过沈小眉。

我摸了摸头上的伤口,笑着对她说,出了点小麻烦,不过现在好了,出院了。接着我又问,小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小眉告诉我,这几天打我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正巧在我出事后的第二天,她在新浪网上看到了雅安有辆去碧峰峡风景区的中巴车发生车祸的新闻,因为我跟她提了很多次碧峰峡,说那里怎么怎么漂亮,还说这次要再去看看,她就担心我也在那辆中巴上。

又等了一天,还是没有我的消息后,忐忑不安的沈小眉就买了张飞往成都的飞机票,偏偏那趟飞机严重晚点,足足晚了七、八个小时,所以她等到今天才到雅安。

一到雅安后,沈小眉就到交通管理部门打听那次车祸的消息,得知受伤的人都住在人民医院,于是立刻赶了过来。

看着不远千里来找我的风尘仆仆的沈小眉,我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姚哥,你低下头,让我看看。”沈小眉哽咽着说。

我低下头,沈小眉摸着我头上的伤疤,心疼得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我脑袋上,她再也不顾身边还有林雅茹等人,搂着我边哭边埋怨说,姚哥,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吗,怎么弄成这样?你出事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不知道我在家里都快急疯了!

我想推开沈小眉,却又不忍心,我看看林雅茹,害怕她会生气。正在我尴尬时,晓芸很善解人意地走过来,把沈小眉从我身边拉开,说,姚哥刚刚出院,还没恢复元气,你这样子很不利于他的伤口愈合。医生说他的情绪不能太激动,否则容易留下后遗症的。

沈小眉听了晓芸的话,知道她是我的朋友,这才站到一边悄悄地抹眼泪。

段海趁机凑到我耳边笑嘻嘻地小声说,姚哥,还真应验了那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艳遇这么快就来了。

我哭笑不得地说,你龟儿子胡说什么,她是我妹妹!

段海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问,你娃什么时候说过你还有个妹妹?她怎么看怎么不像你,你把我当锤子耍嗦?

我一下子跟他解释不清楚,只好任由他去猜测。

我脑袋里一片混沌,我在想我该怎么收拾眼前的残局,怎么跟林雅茹解释我跟沈小眉之间其实没什么?怎么跟沈小眉解释我为什么不顾她老爸还在昏迷,骗她说是一个人出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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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三个人的爱情

这天下午,在段海和晓芸的招待下,我、林雅茹和沈小眉三个人游览了市区的一些风景,彼此各怀心思,但还相安无事。吃过晚饭后,大家又在青衣江边的啤酒屋里闲聊了一会,我找了个机会,跟段海悄悄说了我和这两个女孩的复杂关系。

他羡慕得要死,说你娃真是艳福不浅啊,这两个女娃儿都是美女哈!

我哭丧着脸说,兄弟,莫说笑了,什么艳福不艳福的,我他妈的都快愁死了!

当天晚上的住宿就成了难题,如果我突然不跟林雅茹住在一起了吧,她肯定会认为我是因为沈小眉来了,想在小眉面前表示我和她的清白无染而故意疏远她,这样,我和沈小眉的关系就更说不清楚了;如果我跟林雅茹住在一起吧,沈小眉会怎么看?最近我明显地觉察出她对我的好感和依恋,她不远千里赶到雅安来看我就是明证。

沈叔现在还在重度昏迷,生死未卜,况且沈小眉看到我在雅安和林雅茹在一起就已经够伤心了,我能在这个非常时期再往她的伤口上撒一把盐吗?让林雅茹和沈小眉共睡一个房间,我在另外开一个房间吧,好象也不妥,她们两人水火不容,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段海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思,趁那三个女人在聊天,他涎着脸小声对我说,姚哥,你今晚干脆左拥右抱,把两个女娃儿带了睡一起,也享享齐人之福。

我骂道,你他妈的少出馊主意。

从啤酒屋出来,月明星稀,我正不知道如何安排住宿时,沈小眉主动跟我说,姚哥,你今晚和女朋友一起住吧,我另外开个房间,不影响你们浪漫了。

沈小眉说这话时脸上异常平静,甚至还带着笑容,让我暗暗吃惊。

我嗫嚅着说,小眉,那你一个人睡怕不怕?

她笑道,怕什么,宾馆不是有保安吗?姚哥,你就放心好了。说完,她一个人哼着歌走到前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特别的孤苦伶仃。

这天晚上,沈小眉住在我们隔壁,我和林雅茹相拥着躺在床上,我不再像那天晚上一样去调戏她,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很多时候我就仰面八叉地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感应灯一明一灭。林雅茹坐在我身边,抱着膝盖没说话,好象在等着我向她解释什么,我也沉默着,似乎在等着她向我问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个时候,世界迷离,一些画面清晰起来,一些画面又模糊起来,我听见楼下夜总会里传来笙歌阵阵,我听见沉沉的暗夜里好象有谁在哭。

我终于忍不住了,对林雅茹说起我跟沈小眉的那些陈年往事,口口声声说我一直把小眉当成我妹妹,并没有非份之想。

林雅茹叹了口气说,姚哥,我并没有怪你,我是怕沈小眉,她明摆着是爱上了你,她老爸现在又是这样的状况,我怕你心肠软,跟她牵扯出一些不该牵扯出的事情出来。心肠软有时是好事,但有时也是坏事,好的时候可以叫做温柔体贴,坏的时候可以说是优柔寡断,你有些个人英雄主义,你想保护那些弱小的人,尤其是跟你有感情的女人,这也许最后会成为你的致命伤。

我茫然地躺着,不发一言,目光沉静,内心汹涌,我看见我和沈叔坐在葡萄架下一边谈笑风生一边喝酒划拳;我看见沈小眉背着硕大的双肩旅行包站在梧桐树下神情憔悴,一脸忧伤。我还看见林雅茹躲在暗黑的屋子里往脸上涂抹那种最廉价的雪肤膏,看见那只缝了密密针脚的**。

一些欢笑已成昨夜星辰,一滴泪还挂在今天的眼角上,我鼻子酸涩,胸口沉闷,哀愁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猛然翻身把林雅茹压在下面,用嘴堵住她的惊慌和呻吟,几近疯狂,似乎要宣泄无处疏导的千年狂潮……

风平浪静后,林雅茹躺在一旁喘息,嗔怪地说,姚哥,你发什么神经,刚才简直疯了啊你!

我坐起来,没有答话,点燃一支烟,闷闷地抽到一半时,我用力把烟头摁灭,边穿衣服边对林雅茹说,我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林雅茹说你去吧,要不要再披件厚点的衣服,这里风大,当心晚上着凉。

我说不用了。

沿着宾馆外面古老的麻石台阶下到青衣江边,江水清凉,月光幽幽,黄果树的暗影里好象有谁在蹲守,低低的哭泣声漫过江面。哦,那不是幻影,是沈小眉!她不知道何时来到这里,一个人坐在一块黑黝黝的大礁石上哭泣。

我的出现吓了沈小眉一大跳,看清是我后,她不好意思地抹了一把眼泪,说,姚哥,你也睡不着,出来看风景啊?

我没有答话,我走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心疼地说,小眉,你真苕,这么远跑来雅安干什么?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面跑,很危险呢!

她沈小眉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姚哥,我是担心你啊,我老爸成那个样子了,我不想再失去你!我来之前就想好了,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就再也不回去了,你在哪里出的事我就在哪里……

我知道沈小眉要说什么,赶紧用手堵住她的嘴,不准她将那几个字再说下去,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样难受。

可是,沈小眉用力把我的手扳开,她说,姚哥,我可以不再说那些跟死亡有关的话,但我还是要把自己现在的真实想法告诉你,我恨我自己说得太晚。一直以来,你都是我的偶像,小时候是,少女时代是,现在也是!我爱你,是那种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骨肉相连的爱,但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你的妹妹,你不爱我,至少现在不爱,可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爱一个人是不一定需要回报的,单相思也是很幸福的!很多时候我真的好想告诉你,我爱你,但是我怕说,我怕我一说出来你就会逃避我,那我连你的影子都要失去了,所以我一直把那句话压抑在心里不敢说。我曾经也幻想我和你还有机会,一辈子在一起的机会,我想你要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女孩子的话也许会选择我,但是我现在发现我自己真的失去了你,不是从肉体上,而是从灵魂上,你爱上了林雅茹,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你和她会有点什么,因为她的美丽实在是太眩目了,我知道你很难抵抗,我甚至预感到你这次就是和她一起出来的。我不顾一切地来雅安,一是担心你的安全,二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知道真相后,我的心就死了,我感觉世界就塌了下来,我被埋在废墟堆里,成了个被抛弃的人,没有谁来理我……

沈小眉抽泣着,说不下去了,待情绪稍微稳定后,她又说,姚哥,我现在好冷啊,你把我抱紧点,好不好?

我紧紧地搂着沈小眉,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我的怀里,久久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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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朵朵的离开

我和林雅茹原计划是从雅安回来,再到成都玩上一两天,她说她很喜欢看川剧中的喷火和变脸,成都一些老字号的茶楼还有艺人表演这种绝活,但因为沈小眉的意外介入,大家都没有了心思。出院的次日,我坚持要回武汉,段海留不住,只好开车把我们送到双流机场,因为段海开的是奥拓,车子小,他老婆没有到机场送我们,在雅安分别时,她跟林雅茹和沈小眉都拥抱了一下,还掉了都眼泪,亲得像姐妹似的。

一路上,我、林雅茹和沈小眉三个都很少说话,偶尔开口,也是说沿途的风景如何如何。

沈小眉似乎刻意跟我和林雅茹保持距离,本来我们买的是连座的机票,但在飞机上沈小眉却坐到了我们后面,她说后面宽敞,方便睡觉。搞得我和林雅茹坐在前面,总感觉有双眼睛在背后监视着,很不自在。

飞机在正午时分抵达武汉天河机场,我要林雅茹在家好好休息,她点点头,在琴台下了民航大巴,再转了公交车回去。我和沈小眉直接坐民航大巴到了阅马场。

一路上,我们多数时候还是沉默,我发现我们之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如地相处,很多东西好象在一夜之间就改变了。我送她到沈家花园,她问我进不进去坐坐,我说不了,改天再陪她一起去医院看她老爸。

沈小眉也没坚持,就那么打开铁门进去了,头也没回,我一直等到她上了楼看不见了才离开。

看着她背着那个双肩旅行包吃力地上楼,我突然觉得她的背影在偌大的沈家花园里是显得如此娇弱,老妈走了,老爸倒下了,弟弟妹妹还那么小,她娇弱的身子骨能撑起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沈家花园吗?

从沈家花园到我住在司门口的那幢阁楼,走路也就20多分钟。刚一进去,朵朵就迎上前来眉开眼笑地叫道,姚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心痛哦!

我摆摆手说,罢罢罢,你别说那么肉麻,我听得都起鸡皮疙瘩了。

朵朵嘟着嘴说,姚哥,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不心痛我我知道,但人家说等你等得心痛是事实哦。我还真不习惯你不在楼上住的日子。

我边上楼边回头笑着说,得了吧,你心痛的男人少说也有几百个了。

话说出口,我又后悔了,我已经成了习惯,总是忍不住想刺刺她。但朵朵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也没太介意,她跟上楼来,帮我烧开水,将我换下的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去洗,还帮我擦拭积淀在桌椅上的厚厚的灰尘。

我吃惊地看着她,问道,朵朵,你怎么了,是不是从良了,像变了个人似的?

朵朵递给我一杯桂花茶,用脸上少有的正经神情跟我说,姚哥,我找男朋友了,他在深圳开了一家广告公司,他很喜欢我,也很宽容我的过去,他要我去他的公司里做秘书,过两天我就要过去了,所以我一直等着你回来跟你告别……

我很意外,但看朵朵的样子不像是跟我耍笑,我于是说,那恭喜你了,以后发财了别忘了我。

朵朵的眼圈有点儿红,她说,姚哥,我不会忘记你了,你是个好人,当初要是你不收留我,我想我朵朵说不定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笑着说,你看我哪里好了?

朵朵说,你是心好!姚哥,你以后记住我跟你说的这句话,心太好了并不好,现在很多女人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单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们很会找男人的弱点,而这就是你的弱点。姚哥,你的心要变得硬一点,否则你会吃女人的亏的!

我“哦”了一声,又想到了在雅安宾馆时,林雅茹跟我说的那番话,心就复杂起来。

朵朵要去深圳了,晚上7点多的火车,她随身只带了个小包包,还有那把小提琴,我说你的行李呢,她说都不要了,要开始新生活了,还要那些旧东西干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把破烂都扔在我家里了?

她说没有,都送给别的姐妹了,本来是想送给你的,但怕你嫌脏。说得我有些尴尬,觉得自己以前对她实在是太过分了点。本来我说好,等林雅茹下班后,我们俩一起去送朵朵的,但朵朵坚持不让我们俩一起去送,她说,姚哥,要送就你一个人去送,我不想别人送我,好吗?

我看见她眼里充满期待,于是点了点头。我给林雅茹打电话说,朵朵临时改车次了,提前走,不用去送了,你下班后自己先回去。

我要开着那辆切诺基送朵朵去武昌火车站,她不答应,她说,姚哥,你陪我走走好不好?我不想坐车。

我说,朵朵,从司门口走到武昌火车站得一个小时啊,你是不是要把我累死?

她说,姚哥,这辈子你也许就陪我走这一个小时,你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肯答应我么?好歹我们也同居一场。

我说谁跟你同居了?

朵朵说,姚哥,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紧张,你怎么会跟我这样脏的女孩同居呢?

她这样说,我的心又软了下来。我想我是该给朵朵送点什么,一路走走也好,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买的。

于是我说,那就听你的,走着去吧。

朵朵立即兴高采烈起来。

下午5点多钟我们就出发了,太阳还很晒,我们大多数时候走在梧桐树的阴影里,看见精品屋和时装店我就怂恿她进去,问她喜欢什么,但每次她都不耐烦,说,姚哥,我又不买东西,看什么看啊,买了还会增加我路上的负担。

最后,我只好说,你不买我买,我要送件礼物给你!

朵朵好象不相信似的,她问我,姚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买件礼物送给你。

朵朵的眼圈就红了,她问,姚哥,你真的没有看不起我啊?我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说,苕丫头,别再问这些傻不拉叽的问题,我要是看不起你那还陪你走路啊!

但一路上朵朵就是阻止我给她买东西,她说,火车站前面有家精品屋,都是韩国货,我喜欢那里的东西,你真的要送我礼物,就去那里买吧。然而,等我们走到火车站时,我四处张望,根本就没发现什么精品屋,回头看见朵朵在吃吃地笑,我这才发现被她骗了。

我不满地说,你怎么能这样?

朵朵摇着我的手臂,有些撒娇地说,姚哥,我还不是舍不得你花钱嘛!

我只好在火车站前面的广场上给朵朵买了些水果。

在候车室里没坐多久,朵朵要乘坐的火车就进站了,我把她送到月台上。已经响过开车铃了,她还不肯上车,要跟我说话,都是些保重之类的话,好象要送的人不是她,而是我。

我催她,她突然红着脸,用很细的声音对我说,姚哥,你能吻我一下吗?就一下!求求你了!

看见列车员已经在不耐烦地催促落在月台上的乘客,我只好把朵朵揽到身前,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她这才跑开了,但临上车前,她又回头对我说,姚哥,谢谢你陪我走了那么远,我希望你早点找到一位能陪你一辈子走下去的女孩!

我笑着说一定一定,又说,到那边后记得跟我来电话。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了,我看见朵朵一只手抹着眼泪,一只手还隔着车窗拼命向我挥手。一些伤感在心中悄悄聚集,像渐渐凝重的武汉夜色,一些人悄悄走来,一些人又渐渐远去,一些人在哭着告别,一些人在笑着相会。

暮色苍茫中,我想起多年前看到的一首诗:


你的忧郁的眼里总是含着泪

你的身边总要有一个人来陪

你说你拒绝承诺再也不相信谁

你说我只珍惜初开的花蕊

我总是看见你在寂寞的夜里长醉

美丽的长发下有着令人心碎的妩媚

是否我也属于你放纵的那一会儿

你的情人永远是酒和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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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一次留宿女网友

林雅茹学校里的食堂伙食不好,我每天中午都开车去陪她在外面吃饭,但她觉得天天在外面吃太奢侈,每次都只点很便宜的菜,恨不得只吃盒饭。有一次她说了很久想吃酸菜鱼,我们走进一家还比较气派的餐馆,服务员问我们吃什么菜,我看都没看菜谱就说酸菜鱼,细心的林雅茹看了菜谱后,却小声地跟我说,姚哥,这里的酸菜鱼要38块钱一份,我们还是换个小的餐馆吧?

耳尖的服务员听见了林雅茹的话,正准备写菜单的手就停住了,看我的眼神有些鄙夷,意思是连酸菜鱼都吃不起也敢上这里来泡妞。

我被看得心头火起,我冲服务员凶道,你他妈的耳朵有没有问题,怎么当跑腿的?我说要酸菜鱼你没听见啊?!再给我来份蛇煲乳鸽汤、两只清蒸甲鱼……

那顿饭吃了我300多元钱,结帐的时候林雅茹的表情有些心疼。走出餐馆后我对她说,你生活有点质量好不好,别搞得像个街上卖大葱的,小里小气!挣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

林雅茹知道刚才伤了我的面子,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在我后面,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以后再跟我去哪里吃饭,她再也不敢当着服务员的面说菜太贵。

我跟林雅茹的感情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发展着,做爱成了家常便饭,只是她还不肯跟我同居,她说她老爸老妈是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在结婚前和男朋友住在一起的,说那样的女孩,都是不正经的女孩。我听了直想笑,现在至少有80%的青年男女在结婚前就不再是处男处女,要像她老爸老妈那么想,那这些人都不正经了,我们还不如干脆叫不正经的一代,或者叫失贞的一代。但想归这么想,我却不勉强,在走入围城之前,能够在司门口的那幢小阁楼里多享受一下个人世界也很不错,毕竟结婚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无期徒刑,我没必要急着在结婚前也把自己关进监狱,以后的囚徒生活还长着呢,趁还是自由身的时候,多舒展舒展筋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再到同济医院探视沈叔的时候,我就不再是只和沈小眉一起去,而是带了林雅茹一块去。从雅安回来后,我突然发现沈小眉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在我面前撒娇、撒赖、睡懒觉、口无遮拦的黄毛丫头了,她好象一下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和主意,我们说话不再那么随便,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甚至有些客气,这种客气让在她面前随便惯了我感觉很别扭。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我去看沈叔时就特意带上林雅茹,三个人闲聊总会自在些,这同时也让林雅茹消除对我和沈小眉之间关系的一些误会。


朵朵去深圳后,一楼的房间就空了,我也懒得再贴招租启事,每天一个人住在那里。有一次朵朵给我打来长途,说她现在过得挺好,还说男朋友对她很不错,刚给她买了一辆POLO。我说恭喜你啊,比我的切诺基强多了。

朵朵问我有没有想过她,我说有啊,前两天还想起你了,想起你的时候我还自慰了一次。

朵朵娇笑道,姚哥你说话正经点好不好。

其实我说的一点没错,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小说,突然听见楼下浴室里有水流的声音,恍惚中,好象还听见朵朵在叫我给她送浴巾。我想朵朵是不是突然回来了,因为后来我发现她忘记把一楼的房门钥匙还给我。

我走下楼去,浴室的门半掩着,我推开一看,里面空无一人,原来是水龙头不知怎么漏水了。我站在那里,看见浴室门后的挂钩上还挂着一条朵朵忘了带走的红裤衩,想起她生日那天勾引我的情景,想起她在热气腾腾的浴室里雪白的胴体,我就浑身火热,很下流地对着那条红裤衩自慰了一次。

和林雅茹的关系平稳发展后,我就再没有和别的女人发生过关系,QQ也很少上了,偶尔上去,也是隐身跟作者谈点选题什么的正事,不再跟那些女网友打情骂俏。但有一天黄昏,一个女网友找上门来,差点把我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播下了革命种子,人家来跟我商量是把种子扼杀在摇篮里呢,还是让它长成参天大树。

来找我的女网友叫“水晶项链”,跟我有一夜情的那个,她一开口我就放下心来,她笑嘻嘻地说,我下午在司门口买衣服,路过你住的地方,就来看你在不在,你好久都没在QQ上露面了哦!“水晶项链”的手上提着好几个购物袋,看来收获不小。

我说我为了革命工作没时间上网聊天啊。为了给自己压惊,我主动请她到对面的蒙娜莉莎茶楼吃饭,她高兴地答应了。

我们边吃边聊,我问她爱情进展得如何。她说比以前强多了,但还是有些阻力。我说那赶紧努力啊,她说她准备和男朋友瞒着他老爸老妈去领取结婚证,造成事实后可能就会好办些。我说你就这样把你的一生押在一个你不爱的男人身上吗?

“水晶项链”苦笑着说,谁说不行?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对女人来说尤其如此,赌赢了一辈子风风光光,赌输了就自认倒霉,我相信我的眼力,我觉得胜算很大。他虽然不是我爱的人,但一定能给我幸福。其实,我一直很怀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真正的爱情,结了婚以后两个人天天厮守在一起还会有激情吗?爱,说穿了就是神秘和陌生,一旦这种神秘感和陌生感消失了,就只剩下了淡淡的亲情。爱的归宿都是厌倦和死亡,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都逃不脱这种悲哀的宿命,所以我想通了,女人只要能找到一个能给自己幸福的人就满足了,有爱无爱都无所谓。

我觉得“水晶项链”的观点有些偏激,但我不想与她争辩,我没有干涉别人生活方式的习惯,我不认同她,但我尊重她。

晚饭后,我问“水晶项链”去不去我家里坐坐,只对视了一眼,我们就知道彼此需要什么。

我很奇怪自己怎么和她有这种默契。

她比我那天晚上看到的更漂亮,睫毛很长,眼睛幽蓝,像卡通画里面的人物,皮肤虽然不是很白,但有种健康的光泽。两个小时后,“水晶项链”躺在我的臂弯里喘息着对我说,你有没有把我当成坏女人?我坦诚地说,没有,我们都只是无法抗拒身体的吸引而已。

她说,是的,生命中有很多东西都是我们无法抗拒的,我不想违背自己的意志,当我想要某些东西的时候,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去争取。

“水晶项链”跟以往我接触的女人都很不一样,她很清楚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放弃什么,做事坚决果断,在床上也一样,她毫无羞耻地尖叫,变换着各种姿势满足自己的欲望。

休息了一会。很快,她又像蛇一样攀爬上来,坐在我身上……

那夜,“水晶项链”没有回去,她笑着说自己已经虚弱得走不动路了,那是我第一次留女网友在家里过夜。

半夜醒来时,我看见“水晶项链”站在阳台上,站在渐渐沉寂的武汉的夜空里抽泣。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流泪,我听见红色的绸缎在黑暗的深处发出撕裂的脆响,我听见屋檐上有猫的爪子在孤独地行走。

我没有叫她进来,我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上的暗影发呆,什么时候又沉沉睡去我一点都不知道。

早晨醒来时,发现“水晶项链”又躺在我的身边。

起床后,我带她去户部巷过早,吃完糊汤粉后,她坚持不让我开车送她,自己打车走了。

车快启动时,她突然摇下车窗,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姚伟杰,你可以叫我姚哥,你呢?”

“她笑了笑,说,“我叫郑婕”,说完就关上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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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为女人失魂落魄

傍晚和林雅茹在水果湖的“木伢子”吃香锅鱼时,周建新打来电话,他问我在干什么,当时正好一根鱼刺嵌在我的牙缝里,我说话有些漏气,我把跟“小雅”吃饭说成了跟“小杨”吃饭。

他说是哪个丫头又不幸落入了你的魔掌?

我说就是那个啊。

他说是哪个啊?

我说就那个,吉庆街抗日的那个!

他说你怎么口齿不清,把“小雅”说成了“小杨”,我还以为你又勾搭上别的良家妇女了。

我说谁要你他妈的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我正被鱼刺卡得难受呢!

周建新问我晚饭后去不去喝酒,我听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就知道他心情不好。这小子,从我认识他以来,他就只主动请我喝过两次酒,一次是被我窥破了他躲在寝室里看黄色影碟的秘密,为了让我守口如瓶,他请我下了一个星期的馆子,自然少不了喝酒。还有一次就是他奶奶去世,他把我叫去喝酒,边喝边唠叨奶奶在世时对他的好,最后竟抱头痛哭起来。

我估计这次也不例外,他一定是心里郁闷才叫我去陪他借酒浇愁。

那晚我已经答应了陪林雅茹去看一部刚上映的美国惊险大片,我跟周建新说,兄弟,不好意思,佳人有约在先啊,我们改天喝吧。但周建新坚持说,姚哥,今晚你无论如何也要出来陪我喝个痛快,要不我都快爆炸了。

我问,有这么严重?他说,是啊,就差一根导火索了。

周建新这小子倒是没耍过我,看来他确实有苦水要倒。我把情况的严重度跟林雅茹说了,她很大度地说,反正那部电影明天还要上映的,晚一天去看也不要紧,姚哥,你去陪你的朋友吧,我不介意。

我在电话里跟周建新说,我刚得到上级批准,可以出来陪你喝酒,你说个地方吧,我来找你。

他说,到滨江公园对面的“老船长”酒吧,我现在就去,你早点过来。

把林雅茹送回家,我就开车来到“老船长”酒吧,沿吧台搜索了一圈,穿过喧闹狂欢的人群,我才发现周建新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喝闷酒。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问,怎么了?失恋了还是被有妇之夫捉奸在床?

周建新跟我斟满一杯酒,说,姚哥,你别笑话我了!

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周建新问我要了一支烟,有些笨拙地点燃,很快就被呛得直咳嗽,他以前并不抽烟的,他总说抽烟的男人不是装酷,就是痞子。抽烟的女人不是婊子,就是三流作家。

他告诉我,他老爸不喜欢他谈的这个女朋友,说如果他执意要跟她在一起,就断绝父子关系。

我问周建新,他老爸为什么这么死脑筋,是不是那个女孩子真的很差?

周建新说,其实他老爸平常还是很开明的,并不多干涉子女的事情,但这次不知怎么了,就是不准他跟那女孩来往。周建新还说,那女孩子虽然老家是农村的,但并不土气,长得很漂亮,气质修养都不错。

我说那你老爸反对什么?

周建新叹了口气说,我老爸说那女孩子看起来很妖娆,不塌实,而且家里没什么背景,对我的发展没有帮助,我想这可能只是他的借口,我老爸有势利眼,他一定是嫌弃人家出身农村。

我说都伟大的新社会了,农民都翻身做主几十年了,毛主席曾经教导我们,农民阶级才是我们最忠诚的兄弟姐妹,你老爸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领导,怎么连这点起码的政治觉悟都没有?

周建新晃着酒杯子,摇摇头,说,姚哥,你说这个根本没用!我老爸在万人大会上做起报告来比谁都慷慨激昂,下了台照样是教条主义。

我没辙了,只好陪着可怜的周建新同志喝闷酒。喝着喝着,我跟周建新说,你那个丫头我还没见过呢,你叫她过来吧,我看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让你如此失魂落魄。

周建新答应了,他掏出手机,拨打那丫头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喝到胃都难受了,我说,你小子别再喝了,再喝我也要吐血了,走,我们去滨江公园吹吹风。

我和周建新刚到滨江公园门口,就听见附近梧桐树的暗影里传来一个女孩跟人吵架的声音:“你别再跟着我了,我自己回去!”声音有点熟悉,但我一下想不起是谁。

周建新一听,身子却猛地抖了一下,他侧起耳朵,想再听得仔细些,但声音没有了,只看见两个人在树影里拉扯着,然后女的被那个男的推上了一辆的士。

“姚哥,快,我们跟上去,那女的像是我女朋友!她好象出什么事了!”周建新急促地对我说。

我回“老船长”酒吧门口取车已经来不及,于是赶紧挥手招了辆的士,尾随前面那辆的士而去。

转了几个弯后,在长江大酒店附近,我们乘坐的这辆的士跟丢了,我问周建新怎么办,他想了想说,去古田一路,我女朋友在那里租房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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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父子爱上同一个女人


那是一幢前苏联式的旧楼房,在浓重的武汉夜色里像口墨黑的棺材,已经很晚了,只有几个窗户鬼火似的亮着灯。我们边靠近楼房边说话,周建新告诉我,他女朋友说她以前认识的一个男人老对她不死心,他估计这次又是那个男的来骚扰她了,一定得给点颜色给那小子看看。

那小子是干什么的?我问。

听她说是个老板,周建新说,他妈的什么**老板,有两个臭钱就猖狂,我最瞧不起这种货色了。

周建新又问我要不要带根棒子?

我说我一直把棒子带在身上。

他说,你平时没事把棒子带在身上干什么?

我说难道你那里没棒子啊?

周建新一下明白了我指的是什么,他不满地说,姚哥,我问的是木棒,不是肉棒!亏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说开开玩笑可以让你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嘛,免得到时候动手时哆嗦。说完,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说这个比肉棒木棒什么的都结实多了。

到了周建新女朋友住的房子的楼道下面,他却死活不肯上楼梯了,他说,姚哥,你还是先帮我去探听虚实吧,如果真的有事再告诉我。

我知道这小子心脏不好,有犯晕的毛病,一紧张就容易晕倒。大学期间,有一次,午夜12点以后,寝室里几个哥们在说鬼故事,说到高潮时,周建新捂着胸口直翻白眼,搞得我们差点打120救命,后来还是从他的抽屉里摸出救心胶囊才让他缓过气来,从此我们再也不敢吓这小子。

我对周建新说,那你在下面接应我,如果半个小时我还没有下来,那说明我已经为你两肋插刀,光荣牺牲了,你就立刻报警。周建新说,姚哥,你别搞得这么恐怖好不好。

我摸上楼,尽量不惊动走廊上的感应电灯。我摸到周建新在楼下告诉我的那间亮着灯光的房间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男一女的争执透过门缝传出来:

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女的声音,还是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喜欢你,我不想失去你。男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奇怪的是,我也觉得有点熟悉。

可是我们这种关系很不正常,你是有家室的人了,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更不想破坏你和他(她)之间的关系,你知道吗?如果他(她)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对他(她)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

我知道,所以我要你离开他,不要再找他。他是个没什么感情经验的人,受不了你的诱惑。

我没有诱惑他,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恋爱,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倒是你,一开始就在诱惑我。

是我诱惑你吗?你忘了你是怎么主动扑在我怀里的吗?

哼,我承认是我主动找你,但那还不是因为你用你的权势在诱惑着我,我不那样,你能心甘情愿地帮我安排这份体面的工作吗?

婕,我们不要再争吵了,我可以给你买一套房子,好好地把你养起来,只要你答应不再去找他。

难道你要我一辈子都做你的地下情人?你未免太自私了吧!而且我想我的青春和爱情也不只一套房子那么廉价!

那你要怎样?婕,算我求你了,离开他好吗,你要什么都行,我只要求你不要跟我儿子结婚。

……

听到这里,我的头一下子就大了,难怪那男的声音我也有些熟悉,原来他是周建新他老爸,而那个被他叫做“婕”的女孩,应该就是……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我摇摇晃晃地下楼,像喝醉了一样,脑袋里一片迷糊。

周建新看我下来了,忙急切地问我,姚哥,怎么样了,里面有什么动静没有?

我强挤出一缕笑容来说,你小子别疑神疑鬼了,里面听声音就两个女的,我们在滨江公园门口肯定是看错了。

周建新半信半疑地说,那我上去看看。

我骂道,你他妈的别搞得像个特务似的好不好,女人最看不起这种喜欢盯梢的窝囊男人了!

周建新看到我发火了,想想也有道理,就不再坚持上楼。

我们转身离开了那幢棺材式的楼房,走到马路边时,我发现自己还把那块砖头捏在手里,于是狠狠地把它扔到旁边的电线杆上,好象要把什么东西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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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今晚你不能留在这里


很多时候我感觉人生就像一幕以啼哭开始又以啼哭闭幕的大戏,悲伤是它注定的宿命。想起多年前,我和沈小眉在中华路的那棵百年老槐树下,看见汉剧团的演员给老人们演戏,演的是《祭风台》,沈小眉在凄美的故事里哭得泪眼迷离,我笑着安慰她,这不过是一场戏,都是假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而多年以后,我经历了太多的风花雪月,身边的一些人走了,一些人又来了,我看见有人今天在哭明天在笑,我看见有人床下是天使床上是野兽,我看见有人白天是君子夜晚是魔鬼,每个人频繁更换着华美的戏袍,戴着不同的面具,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我突然就有种人生如戏的苦涩感觉。

这天晚上的意外遭遇,更让我觉得自己卷入了一场苦不堪言的戏剧。回到司门口的阁楼里,我澡都懒得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琢磨着是不是该把自己发现的秘密告诉周建新。

我猜测着他知道此事后的各种反应:目瞪口呆,然后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醉得一塌糊涂,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到马路中央被汽车一头撞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怀揣两把菜刀,先砍死他老爸,砍钝了,再用另一把菜刀砍我……

手机拼命在响,我懒得去接,这个时候我谁都不想理,我只想安静一会。紧接着,听见楼下有人在喊我,仔细一听,是郑婕的声音,我的心突突地猛跳起来。她来找我做什么,难道她发现了我偷听她和周建新老爸的对话?她知道了我和周建新是哥们?我犹豫着,不知是不是该答应,但那声音停止了。我想她会不会以为我不在家而回去了呢,但我的阁楼里亮着灯,她应该知道我在家。

还在胡思乱想时,我听见楼道上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是郑婕吗,她怎么进来的?敲门声响了,但还没等我想好是不是开门,门就被推开了,原来门是虚掩着的。

郑婕站在我面前,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刚才肯定哭过。她强打笑容,问,姚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叫你你也不答应。好在你楼下的门没锁,我就进来了。

我故意装做睡眼惺忪的样子,说,是吗?我刚才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下,没听见啊。这么晚你来找我干什么,有事吗?我示意她坐在沙发上,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

郑婕说想跟我聊聊天,我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明天说不行吗?她说不行!

我没多搭理她,自顾自地把电脑打开,开始敲击键盘,我说我还要改稿子,明天一大早就要交。

郑婕说,那你忙你的,我说我的,你听着就可以了,我憋在心里不说很难受。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郑婕说话,不,应该说我是心不在焉地敲着键盘,郑婕的话我一句句都听到耳朵里面去了。

她说那个男人允诺给她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还在她的银行帐户上存50万,条件是离开他的儿子。

她问我该怎么办,是不是答应那个男人的要求。

我敲键盘的手在颤抖,敲到屏幕上的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我想周建新他老爸真是有钱,看来这事还很复杂。

见我半天没做声,郑婕又问,姚哥,你发个话啊,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问她,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回答说,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问你啊,姚哥,你今天说话怎么了,冷冰冰的,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我说哪有的事,我是太累了,精神状态不好。

其实我又能怎样帮郑婕抉择呢?劝她放弃周建新,那么陷入情网的他无疑会痛苦得无以复加;劝她放弃金钱的诱惑,要是有一天周建新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那他同样会堕入痛苦和屈辱的深渊。唉,怎样选择都是错!

姚哥,我今晚不走了好不好?郑婕站起来,走到我的身后,用胳膊抱住了我的脖子,胸前两团柔软无骨的东西抵住了我的后脑勺,我嗅到了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道。

我有些心醉神迷,手不由自主地绕到她的臀部上面摩挲,身上某个地方渐渐地坚强起来。但迷离中,我突然看见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相框,那是我大学毕业的集体照,也许因为里面的人像太小,或者面孔在多年以后变化太大,郑婕一直没有看出周建新来。但恍恍惚惚中,我看见周建新就站在我旁边,笑容僵硬,很傻地伸出个“胜利”的手势;我看见我们坐在小酒馆里一边喝酒一边拍着对方的肩膀称兄道弟,说,以后我们除了老婆是自己的,其他的东西都可以共用!我还看见我们坐在毕业前夕的草地上,头发蓬乱、目光哀伤,抱着破吉他不成调地弹唱《同桌的你》和《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郑婕已经把手伸到我的T恤里面,温柔地在我结实的胸膛上摩挲,在她用手解我的皮带时,我抖了一下,思绪顿时从老照片上幽幽收回。我站起来,猛地推开郑婕,生硬地说,今晚你不能留在这里!

她的手立即触电般地缩回去了,不解地问,为什么?

我说我等下要去接我女朋友。

郑婕不相信地问,不会吧,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我说是的,她上夜班,12点以后下班,我得去接她。我故意看看手表,说,只有20分钟了。

郑婕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气哼哼地说,难怪你今天晚上对我不理不睬的,原来是另有新欢了。你去接你的女朋友吧,不烦你了,我走了!说完,砰地一声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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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生活有时是如此相似,让你觉得火星和彗星同一秒钟撞击地球都有可能。周建新刚刚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我也觉得自己快戴上了,至少帽舌已经开始慢慢地变成绿色。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快放暑假了,林雅茹说学校的事情比较多,很忙,经常突然加班什么的,要为七一排练合唱,叫我暂时不用再去接她了,我跟她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少了许多。

有一天下午,我在林雅茹学校附近的“原始森林”咖啡馆采访完一个海归女博士出来,看看快到放学的时候了,就把车开到校门口,然后打电话给林雅茹,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但我没说我在校门口等她,我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林雅茹跟我说要排练节目,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要我别管她,自己安排自己的事情,改天她来找我。

我也不想打扰她,搞得像个小跟班似的,一点男人的风度都没有,于是我说那你好好排练吧,要我接的时候就打电话。

打完电话后,我想抽支烟,采访那个女博士时,因为她很忌讳香烟的味道,所以我忍了一下午。

我摸烟的时候才发现烟抽完了,只剩下一个空盒子。于是我下车到校门对面的小卖铺去买了包黄鹤楼,正在付钱时,店老板却心不在焉地望着外面,眼睛瞪得老大,一副羡慕得要死的样子。我回头一看,是一辆黑得发亮的凯迪拉克紧挨着我的切诺基停在了校门口。

“现在的老板真是有钱哦,开这么好的车,怪不得美女争着往车上钻!”店老板羡慕得只差口水没有掉下来。

这种美女配香车的现象我已经司空见惯,在武汉的不少高校,尤其是那些美女如云的艺术院校,每到周末,总是有成片的豪华小车黑压压的像蝗虫一样等在校门口,恭候着美女的大驾光临。

“我听来这里买东西的老师讲,开这辆车的老板是专门来接他们学校一个教音乐的女老师的,那丫头我见过,确实漂亮哦!我要是大款,也要包她!”店老板继续跟我唠嗑着。

我的心蓦地沉了下去,我故意问店老板,那丫头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么?她长什么样子?

店老板说她身材好、皮肤白、长头发……他还把两只手在胸前托了托,淫秽地笑着说,两个奶子这么大!好爽啊!

我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这家伙色迷迷的脸上,但我还是忍住了,我想也许是我猜错了,美女其实都是长得差不多的,不一定那个上凯迪拉克的丫头就是林雅茹。况且,她刚才不是在电话里说还要排练吗?

从小卖铺出来,上切诺基前,我特意朝凯迪拉克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想看看里面到底坐的是哪号牛鬼蛇神,但他妈的那车窗玻璃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是雄的是雌的我都没搞清!

我坐在切诺基里面,想看看林雅茹出来到底上哪辆车,但转念一想自己真是苕得不行,如果真的是店老板嘴里说的那个美女的话,林雅茹怎么会当着我的面上凯迪拉克呢!

我启动车子,屁股里冒出一股黑烟,那股黑烟吐在凯迪拉克的脸上,让我有种解恨的快感。我把车停在不远处一条街道拐角的地方,只露出一个尾巴,我就藏在车里,透过后面的玻璃紧紧盯着校门口,我的心在忐忑着,我怕自己真的看见那让一个男人一辈子都觉得屈辱的一幕。

十分钟后,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陆陆续续地出来了,我没有看见林雅茹,我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下,我想看来她真的是在排练,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的智商有问题,我放心得毫无理由,因为那辆凯迪拉克还没有开走,还像具死尸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又过了五分钟,我终于看见林雅茹走了出来。

我的心猛地抽紧了。

走出校门后,林雅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抬头四处看了看,我知道她在看什么,是在看有没有熟悉的人注意她,是在看我有没有来接她。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从凯迪拉克里走出来,他殷勤地为林雅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潇洒的“请”的姿势,然后砰地关上了车门。

我简直气得要吐血,恨不得马上操起一根铁棒去教训这对奸夫淫妇。但我还是抑制住了愤怒,我想跟踪他们,看这对奸夫淫妇到底去哪里潇洒,到时抓个现场也让林雅茹这婊子无话可说。我边倒车边在心里咒骂,林雅茹啊林雅茹,你在我面前装得如此清纯,背地里却让我戴绿帽子,这太虚伪也太卑劣了吧?!

我刚倒好车准备跟踪,凯迪拉克就像撒野的兔子一样撅着屁股猛跑,我一踩油门跟了上去,好在正是下班时间,车流人流都很多,凯迪拉克性能再好也不可能开得很快,我轻易地就咬住了它的屁股。

我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生怕跟丢了,碰到塞车的时候,我往口里扔了一块口香糖,咬牙切齿地嚼着,好象在生吃那对奸夫淫妇的人肉。

车子开到大东门的时候,碰到了红灯,我紧跟在凯迪拉克后面,正准备停车,但那辆凯迪拉克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而是很牛逼地蹿过黄线直闯红灯而去。

交通岗上的警察也对此视而不见。

我猛地踩住刹车,一拍脑门,恨恨地骂道:“他妈的,完了,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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