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献给——所有热爱生命、感谢生命的人。
献给坚强和准备坚强、失梦逐梦又徘徊在梦想边缘的人。
献给那些经过痛苦涅磐而获重生的人。
(一)
我叫王瞳,也叫周瞳,原因有一个,我有两个妈妈,我爱我的妈妈,所以尽可能多的时间,我希望别人叫我王瞳。
我爸他姓周,在我所在的城市里,没有几个人会不认识他。认识他是因为他有钱,认识他是因为他是一家跨地区企业的老总,认识他是因为他有6辆车牌同样是“168”的车,认识他,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身边的女人。
我妈姓王,在老周家受苦二十多年却只换来孑然孤独身。小的时候不晓得母亲为什么总是哭,她一边哭一边抚摸着我的头“瞳瞳,你快点长大吧,瞳瞳,我的好女儿……”。
在爸妈离婚不久,父亲就领回一个高个子女人,喊我叫她妈妈,那个比我只大6岁的女人,赶走了我亲爱的妈妈便顺理成章地过起了阔太太的生活!与她同来的,还有一只令人讨厌透顶的波斯猫。每每看到那个女人向父亲献媚,我就恨她恨得不得了!我的母亲,为了老周家操碎了心,到头来呢?她只能跟姥姥住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盖的潮湿的屋子里,我的妈妈,我可怜的妈妈,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
在我杀死那只名叫“咪咪”的波斯猫后,离家出走了!
那个女人,睡在过去妈妈睡得床上,用着妈妈的梳妆台和衣柜,那只可恶的猫,竟然霸占了妈妈的棉拖鞋。看着它“妙妙”地咪着眼睛在阳光下打盹,看着它肆意妄为地寄生在我家里,它让觉得比蚊蝇更令人讨厌。我杀死了它,把它从二楼扔到了游泳池里!它那一绿一蓝的眼睛,就像那个女人手上的戒指!它呜哩哇啦地叫了一下午,看着它的身体飘在湛蓝的水池里,我为结束它这种寄生生活而感到高兴!
那个女人跟爸爸一起回来了,后来看到水池里的咪咪,竟然晕了过去,爸爸在她身边轻轻地拍着她,就像在拍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就像在拍着一具腐朽的尸体!
我离开了,我知道没人找我,我知道这个天底下除了我妈,没一个人肯疼我。
(二)
我从小就喜欢弹钢琴,甚至还获得过所在城市钢琴比赛的第一名,后来我考取了一所知名大学专修钢琴。慢慢长大的我,总是感到困扰,我究竟是为了追求梦想而去弹得琴,还是仅仅喜欢站在台上被万人瞩目的感觉?
2003年7月,我离家出走得第二个月,没有电话,没人找过我。我一个人独自漫步在离家300公里远的C市。我不敢走得太远,因为我怕我妈惦记我,我记得5月跟她道别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因为没有好好休息而感冒了。看着墙上发黄的壁纸,望着母亲苍白的脸色,这个世界真得不公平,就连阳光也这么偏心,一顶点儿也舍不得照进来。我陪妈呆了一个星期,请了个小姑娘照顾她,不久我在市郊租下了一套房子,不管怎么样,至少光线很充足。
我的钱并不多,毕业后甚至没有去找工作,我的梦想是开一个独家演奏会,舞台和观众是我最想要的,不需要成为什么音乐大师,只想在舞台上延续着自己的艺术生命。但有时我只能靠“走穴”赚点外块,想想我一个弹钢琴的,有时候只能抱着吉他出入酒气腥骚的娱乐场所就觉得悲哀,为那些根本不懂艺术却有钱消遣的人演奏,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生命。当然了,为了我母亲,我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C市,是一个比我所在的城市小很多的城市,那天在C市的咖啡厅,我的生命里上演了一出“好戏”。
我还是跟往常一样,点了一杯苦咖啡,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啜饮着。我从来不喜欢吃糖,因为我讨厌吃过糖后嘴里那种吃什么都索然无味的感觉,甚至觉得唾液也因为糖份开始糜烂。
这家咖啡厅是当地比较高档的咖啡厅,最吸引我目光的不是它考究的装潢而是大厅中央那个略微突起的台子,最重要的是,上面有一架钢琴。可是我来过几次,都没有听人奏起过,正好我身上的钱也不多了,很想在这里打份工。
虽然我没有多少钱,甚至有时候靠“走穴”来赚钱,但那毕竟是少数时候,再说“走穴”时,我从来不弹钢琴,我甚至根本没想过要用钢琴来赚钱,我总觉得钢琴是我的艺术追求的一种境界,只有弹给“知音”听,我才会觉得有价值,而没想到今天,我终于要靠出卖艺术来赚钱了。
我咬了几次牙还是站了起来,成就梦想以后总会有时间,现在全当练习,再说咖啡厅毕竟有别于声色场所,说不定也会有人听懂我弹奏的乐章。
老板叫郑杰,三十几岁。灯很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在我再三要求下,他勉强答应让我试奏一个月,效果好就留下,不好给我500元走人。
500元钱!我的艺术价值终于有了明码标价。500元钱还不够我买一只靴子!当然,跟父亲决裂后,我很明确地表示从此独立,不花他一分钱!尽管他每月都会通过银行向我户头上汇过去一笔钱,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去看过那是多少钱。
第一天,咖啡厅里依然冷清,过路的人好奇地向里面瞅着。第二天,有一些人站在门口看我,当然不一会儿就被待者请了进来,说是可以免费听。第三天,有些人已经开始主动地点了一些咖啡或是点心。第四天……一直到这个星期的结束,才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人,生意也好了起来。我的到来的确给这里带来了不少人气,有的人好奇,有的人欣赏,而大多数人都是在看我。的确,我是长得很漂亮,从小养尊处优的生活和这二十多年来的艺术感染,多少使我有一点艺术家的气质。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郑杰很高兴,因为我的到来,使他的咖啡厅生意越来越红火,他开始向我承诺加薪,并要求我继续做下去。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过着。我每天除了弹琴就是吃饭、睡觉,这个城市里的居民素质还算不错,干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没遇到过任何难题,我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三)
人,有的时候会空虚寂寞,而这个时候就特别容易产生“感情”。而两个既空虚又寂寞的人注定会遭遇一场风波。情感有时候就像杂乱丛生的衰草,没有根基仍可以燎原。
那一天,我发高烧了,一个人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后来听说郑杰看到我这么晚还没有去上班,又想到我一个人住在这个城市里人生地不熟怕出了什么危险,竟然挨着中介公司打听,终于查出了我住的地方。
当黑暗中有一双大手压在我的额头上时,我想起了我的父亲,小的时候,在他们还算幸福的时候,父亲经常用他的大手摩挲着我的额头“瞳瞳有个大脑门,妈妈说这样子的孩子聪明”,我笑了起来,然后在父亲怀里撒着欢,父亲总是会用他坚硬的胡茬扎我,“咯咯”地笑声,经常回荡在我生命的每个角落。我记得那种感觉,好温馨,好依恋。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郑杰坐在我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后来他问我为什么哭了,我摇摇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的小时候。郑杰摇摇头笑了,那一排洁白的牙齿和绽放的笑容,给我这个离家四个月的人的心里涌起第一次温暖与感动。他跟我说,咖啡厅他住的隔壁还有一间空房,他怕我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让我搬进去住。我点了点头,泪又一次涌出眼底,好在郑杰没有发现。
(四)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营业的时候,他是老板,下班后,他是朋友。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溶化了我心底的怨恨,让我这个从小就缺乏爱的人找到了家的感觉。有时候望着这个城市里昏黄的天空,告诉自己,一辈子这样子大概也算幸福了。10月,他把店交给朋友,带着我去云南、四川玩了一圈,这期间,我们发生了关系。
我爱郑杰,爱不就是相互的吗?我爱他,他也爱我,这样子不就幸福了吗?我们甚至把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誓言装到瓶子里埋在了西双版纳那片美丽的土地上。有了爱,我的灵魂腾空了,我的生命绽放出美丽的光彩!为了爱,让我付出生命也甘愿!
12月底,我接到妈的来电,她说她想我了,问我元旦要不要回来。我的妈妈啊,我的好妈妈,您的乖女儿她好自私,为了她的梦想和爱情,她竟然半年都没有回家看您。元旦我一定回去,告诉您我这半年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我告别郑杰的那一夜,郑杰恋恋不舍地要跟我一起回去,说是见未来的岳母大人。我是想把所有的事情先向母亲交待完,再来引介郑杰。郑杰说,那我送你个东西吧。然后他关上咖啡厅里所有的灯光,坐在钢琴前把贝多芬的《蓝色月光曲》奏给了我!!!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郑杰原来也会弹钢琴。清幽的月光沿着窗户静静地洒下来,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反射出一种和谐的光泽,郑杰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在琴键上跳跃着,他长长的影子投影在我的身上。郑杰,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影子!我们热烈地拥吻,直到消失了天地。
(五)
回家的日子,因为思念而变得漫长。母亲比过去消瘦多了,只是眼神仍旧矍铄,让人为之一振!回家的第二天下雪了,母亲披着我给她买的红色外套高兴地走了一天,雪纷纷扬扬地掩埋了我们走过的足迹。小的时候母亲领着我,在雪地里奔跑,现在我扶着母亲,看生命里最美丽的风景!
郑杰在这其中打过几次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还说女孩子在外不容易,让我多陪陪家人。可是突然在余下的时间里,他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女人的预感总是那么灵验,当我过完节陪完母亲回来时,竟然再也寻他不着。
店员说他结婚去了!
店员说他蜜月旅行去了海南, 也许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原来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是傻子,所有的人都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提醒我。原来郑杰早就已经定婚,原来郑杰早就预备元旦完婚,原来我才是突然闯进来的第三者,原来我只是郑杰排遣寂寞的替代品!原来……
我站在数九寒天,感到血液停止了流动,我就像一盏枯灯,为了汲取那最后一滴油而苦苦挣扎。我想起了那个为我弹琴的夜晚,我想起了西双版纳生生世世的誓言,我想起了那双大手以及怀抱里的温暖,当然我想起更多得还是他的无情与欺骗。
说爱我却又背叛我,
说疼我却又放弃我,
他是个骗子!!!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马上离开C市,为什么还在等待,难道就是为了证实我对他的爱一文不值,还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再热烈地痛一次?
二十天过后,郑杰回来了,他似乎胖了许多,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一袭红装的漂亮女人。
一进门,他看到我时只是那么稍微迟疑了一会儿,就给我们做介绍,他说那个女人叫小芬,是他老婆,而我,他只是一带而过“我们这里的钢琴师”。
原来我只是一个钢琴师,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死了,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里掩饰了旺活的生命。爱欲无所求,我何苦自寻烦恼?当他拥着小芬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时,他每走一步,他每一个笑容,都是对我爱情最大的嘲笑,都是在我心底最无情的碾磨。他碾碎了我年少时候荒凉的梦,他碾碎了我的期待,同样也碾碎了我的爱情。原来,心碎真得没有声音。
我拖着行李,伫立在C市最熙攘的街头三天三夜,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我在做什么,而我,只想让自己的思绪沿着喧嚣的人群做最后一次洗涤,我只想在人潮汹涌的车流中平和我内心的不平静。
(六)
2004年春节很快就要到了,当我站在属于自己城市的那片土地上时,第一次感激涕零!这才是我的家,不管我的前半生是怎样地渴望爱,得到爱,又失去爱,但这里毕竟还有自己的家,还有疼我爱我的妈妈!
妈妈,我回来了,我满身疲惫,一身伤痕地回来了。妈妈,有你在,女儿才是真正幸福的!!
妈妈的身体好了。春节过后,我给她报名去了老年大学,尽管妈妈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但是我还是希望她投入到人群中去。人只有活在人群中才不会孤单,哪怕寂寞在每个夜里还会扣击心门,但至少在白天,母亲是充实的。
父亲来看过我们几次,放下一些钱和礼物,风风光光地来了又走了。
2004年中旬,经过将近半年的调整,我决定用父亲给的那笔钱开一个小型演奏会。父亲很高兴,说终于有一个补偿我们母女的机会。看着手中的钱,我的心沉甸甸的,父亲就是用这种方式买得了良心的平安,而我只有把握住了现在,才有可能创造自己的未来,才能够让自己的梦想走得更远。母亲很支持我,跑前跑后的发了不少贴子,原来忙碌中的母亲如此美丽。
7月,当我坐在中央大厅那硕大的聚光灯底下时,手指弹奏是不再是单单的音符,而是我生命的乐章。遗失的爱不再回来,但梦想依然在,而我还会去追逐。台下观众热烈的掌声给了我莫大的鼓励,从今往后,就算是屏住了呼吸,这颗飘浮的心依然为我的梦想而鲜活。梦的尽头不再是天涯!
我的事情还是被报道了,题目竟然是“富豪女倾情相奏,琴声余音绕梁惊四座”。这个惺惺作态的世道,让我反胃。可是正是因为这个报道,郑杰竟然从C市赶了过来。他很奇怪我这个富豪千金为什么窘迫到给他打工而又富有到开专场演奏会。他一直跟在我身后喃喃地说“瞳瞳,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他的附炎趋势让我彻底认清了他!人有的时候真得愿意把自己搞得像个小丑。真是啼笑皆非!
后记:在人生的大舞台上,我们都上演着自己的戏,或者有惊喜或者有悲哀,或者有苦难与艰辛,但一定要记住当剧情改变时,我们也要根据剧情转变角色,当失去的不再回来时,坚强的信念才是战胜一切困难的动力。如果永远都沉浸在痛苦中,如果总是等待别人的救赎,生命就失去了原来的光彩!生命因自己而改变,生命因自己而精彩,生命因经历过无数的苦痛挣扎而更显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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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水,一滴水,一滴风中的水。
我不知道我生在哪里,长在哪里,该去往哪里,我是孤单的孩子。
脆弱,冰冷,没有温情。
该帖于【2004-11-5 10:13:44】被【白饭小瞳瞳】修改
该帖于【2004-11-5 11:22:53】被【白饭小瞳瞳】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