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日蔓 - 2009-12-12 11:29:00
“请你将刚刚的话转达给伯父、伯母知道。”他语带恳求。
他愈急于摆脱她,她就愈不让他如愿。
“什么话?我说了些什么?”
“你对我没有好感。”他态度友好了些。“请你将这意见表达给两位长辈知道。”
她长得真的又丑、又没人缘?先是被男友判出局,而这个自大狂又一再明示不想与她有瓜葛。
“我什么也不想说。”周佳燕昂头看着他。“我没必要听你的。”
“事情一定得解决。”她看得出他在克制性子。“我想你也不愿见到我,何不请你成全,将事情作一个了结。”
她不明了什么事情、什么了结的?但她就是不想听从他的。
“谁说我不想见你?”看他变脸,她感到一阵快意。“我不想了结,仍要跟你耗着。”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提高声音:“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知道女人是善变的吗?”最好能把他气死。“说话不算数是女人的特权。”
“你真刁钻!”张浩维面目阴沉。“我以为可以和你讲理。”
是他不讲理在先,她想也不想地说:“你也是这么与晓晓讲理的吗?”
他一僵,阴沉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意。
“你如何能与她比!”
口气中摆明了他的女神是天,她是地;是可忍,孰不可忍,周佳燕怒火冲天。
“可惜佳人命短,不过这样也好,像你这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
他看来想打她似的扬起拳头。别怕!他不敢动手的,周佳燕在心中为自己壮胆。
“你懂什么?”他咬牙切齿。“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你那分自以为了不起的爱。”她身子倔强地站得挺直。“但我懂得什么叫公私分明,绝不会流于自怜。”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自怜?”
“难道不是吗?你是一个只会膜拜过去,却自认品德高超的自怜者。”她一口气把它说完。“诚然晓晓死得太匆促,但谁说那不是一种幸福?有爱她的人守着她走至生命的终结,也许会有不舍,但必然已是心满意足。人世间若真有轮回的话,她会带着喜悦的心,等着去开创另一个人生。而你呢?一味地悲惨痛苦,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你似的,你的气馁只会加深她的不安和歉疚感,还有把自己搞得乌烟瘴气。”
与其说是震怒,不如说是震惊来得多。张浩维白着脸,沉寂了好几分钟后,双目空茫地从她身边走过。周佳燕看着他游魂似的背影,升起一股悔意;她只想刺激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表现会如此没有生气。
“喂!”她叫。
张浩维没有停步,她追上去,拉住他的衣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说那些话……不,也不对,我是想激怒你……”周佳燕不知所云:“实在是你的态度太恶劣了……”
不料,他一点也不近情理,拂开她的手,浑身冷得像根冰柱。
“能不能请你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周佳燕感到满腔的热血被凝结成冰,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可恶的人了。
“你是一个不可理喻的浑球!”
他眼中闪着冰冷的光芒。“在地上撒野的醉鬼,也高明不到哪里!”
周佳燕张大嘴,不明话意;直到他走得看不见了,她才从朦胧的记忆中翻找出,原来是他,那根会移动的柱子,她傻了眼!他们真的很有缘,难道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相遇?
能不能请你消失在我的视线内——去他的浑球!周佳燕用力地将一颗石子踢了出去,撞到路旁的大石,发出“锵”的一声声响,不听、不听、绝不听!她非但不听从,还要时时出现在他的眼前,叫他想不见也难!她赌气地想,手插放入口袋时,触摸到一张纸条,她掏出一看,上面写有一个电话号码,是林宜蓉写给她的电话。当时她放进背心的口袋后便忘了,今天出门时她随手拿了背心穿上,难道真是天意?
她看了眼商家外的公用电话,又看着手中的号码,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疯狂念头,在她的心中形成……
自怜者,你是一个自怜者……张浩维脑中不断地被这句话轰炸着。
他不是!他才不自怜,是心痛!与心爱的人天人两隔,永无见期,是相当痛心的事。晓晓,他在心底沉痛地喊,一个正值青春的年轻生命,不该走得快。
飞天樱花 - 2009-12-12 11:30:00
后面的有些字都看不到
日蔓 - 2009-12-12 11:32:00
人世间真有轮回的话,她会带着喜悦的心,等着开创另一个人生……你的气馁只会加深她的不安和歉疚感……真是如此吗?她已不对曾驻留过的地方存有依恋?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可还惦记着他,如同他一般?
张浩维走进玄关,脱下鞋子。母亲在看电视,他想绕过客厅,但眼睛看着电视,耳朵留意门口声音的林宜蓉,没漏掉他进来的些微声响。
“你回来了!到这里来,我有话对你说。”
可别又要他约那个难缠的周佳燕。
“待会再谈好吗?”他想逃避。“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
“不急这一点时间。”林宜蓉要他坐在她身边。“我只要你点个头。”
“什么事?”
“结婚。”林宜蓉面容开心。“跟周小姐结婚。”
他身体有如被蜂螫了下般的快速弹起。
“我不要!”
“不能不要。”林宜蓉将他站起的身体按下坐好。“你不会狠心见我和你爸爸吃上官司吧!”
他无法想像与一个刁蛮的女孩共同生活的景象将是如何。
“完全是两码事。”张浩维拒绝:“我不要拿一辈子的时间当筹码!”
“我不会看走眼的。”林宜蓉持着另一种看法。“你们一定能合得来。”
他们能合得来?张浩维眼前浮上周佳燕生气、娇俏的脸,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连忙拂去,大力地摇头。
“目前我还不想谈感情的事。”
“你都近三十岁了,现在不谈,什么时候谈?你爸爸在你这年龄,我早就将你生下了。”
“这与年龄无关。”他是心境上的疲惫。
“我知道你一直不能接受晓晓已不在的事实。”林宜蓉希望他能从过去的感情中挣脱出来。“但事情既然不是人为的力量可以挽回,再多的思念也于事无补。你必须用正确的态度去面对,重新为感情找一处归依。”
“也许以后我会,但不是现在。”
“以后是什么时候?”林宜蓉逼问:“十年?二十年?晓晓已过世两年了,你是该清醒过来了。”
他无法勉强自己。“妈,让我自由发展。”
“行。”林宜蓉出奇地好说话。“不过,你得保证在近期内给我一个媳妇。”
这种凭感觉的事,根本无法保证。
“如何?”林宜蓉问。
“我无法保证。”
“不能的话,就听我的,与周小姐结婚。”他嘴方一张,林宜蓉即拦在前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养你这么大,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就求你这一次,听妈的话,好吗?”
答应不得,虽然他很想顺从母亲的心意,但婚姻必须建筑在两情相愿上,而他与周佳燕,甚至连一点交集都没有。
“我觉得累了。”他避开母亲抱望的眼睛。“想回房休息。”
林宜蓉脸往下垮。“你是想见我们上法院,被告违约是不是?”
提及荒谬的契约,张浩维心情沉重万分。
“问题可以用其它的途径解决。”
“怎么解决?是一亿,不是几万块那么容易筹得出来。”
“我去向周医师请求延缓期限。”
“你能延缓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十年的?”林宜蓉浇他冷水。“以现今你父亲公司亏损的情况,根本无力偿还这么一笔钱。”
而他的薪水只怕连支付利息都不够,张浩维呆呆地想,除非奇迹出现,不然以此推算,这辈子要还清这笔帐是不可能的。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林宜蓉在旁加温。“为了你父亲和我,你就点头同意这门婚事吧!”
日蔓 - 2009-12-12 11:32:00
現在呢
飞天樱花 - 2009-12-12 11:33:00
可以看到了
日蔓 - 2009-12-12 11:37:00
他感到自己被网困住,愈收愈紧地令他难以呼吸。
“婚姻多少都会冒些险。”林宜蓉继续加热。“世上有不少幸福的夫妻,是凭媒妁之言促成的。”
可不是每一对皆能顺遂,他还是摇头。
“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不知是绝望,还是一时情急,林宜蓉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
“你就是狠心不让我抱孙子!张家断了后,叫我将来如何面见张家的历代祖先?”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张浩维手足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都是我自己不好!”林宜蓉边哭,边自怨自艾:“要是能多生几个孩子,总会有一个听话的,就不用现在又拜托、又哀求地不被理会……唉!单靠一个是不行的……”
他的心被母亲的泪水弄得凌乱,在心慌意乱下,张浩维沉重地同意:
“别难过了,全听你的就是。”
事情是怎么开端,又是怎么成了现今这种情况?周佳燕茫然地看着镜子里不真实的自己,那个在白色礼服下显得异常苍白的女孩是她吗?再过几分钟,她就要走出熟悉的家庭,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恐惧笼罩她的心头。天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出嫁,她只不过是一时意气用事,想给张浩维一道难题,挫挫他的自以为是,而后事情就这么失控地定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被说服的。从那天他要她离开他的视线后,就只有照婚纱照时见过他,僵硬的表情、下垂的嘴角,在在显示他的勉强与不悦。他不喜欢她是显而易见的,但为什么他要答应,不作反抗?她就不会有此时像是站在路口,不知该怎么办的恐慌感。
不要逞强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失恋可以再谈,落榜可以再重考,嫁为人妇可有翻身的机会?白纱礼服下里着的心,该是喜悦的,是充满了对两人世界的憧憬,而不是她现在的茫然和不知所措,太儿戏了!这种事岂容有半丝赌气?她才十八岁,不要因自己的任性,而毁了未来的人生。
杨欣纯走进来,眼睛有些红肿。天下嫁女儿的父母心都是一样,有高兴,却有更多的难舍。
“你完完全全像一个大人。”杨欣纯看着美丽的女儿,声音有骄傲,也有离愁。“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每位妈妈心中最想拥有的好女儿。”
“妈!”心中的矛盾、彷徨,在母亲的温柔软言下,化为一股洪流,周佳燕眼泪直流而下地抱住母亲。“我好害怕!”
杨欣纯搂着已长得比自己高的女儿肩膀,理解出嫁新娘的慌乱心情。
“如果你尚未作好心理准备,可以取消婚礼。”
快,快说不想结了,她在心中呐喊。
“不!”周佳燕将脸埋在母亲的肩上。“婚礼如期举行。”
亲友全到齐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她又何忍于此刻摆乌龙,让父母为难。
“是真心话?”杨欣纯想再一次确定,不愿她有分毫勉强。“真没问题?”
周佳燕摇摇头,洒下一串的泪珠。“妈,谢谢你多年来的照顾。”
她的泪珠儿也让杨欣纯的眼睛泛着水光。
“我不知道每个嫁女儿的母亲心情,是不是跟我一样疯狂,竟然希望你能说不想离开,永远都陪在我身边。”
她哭得更是唏哩哗啦,很想说出心中真正的想法;都是她不好,才会落到如今进退两难之地。
“昨晚我一夜睡不着,想着明天女儿要出嫁了,我曾为她付出过多少?而后我发现自己是一个相当失职的母亲,我们相处的时间竟是那么少……”杨欣纯深感惭愧。“你会怪我放在工作上的时间,多过母女相处的时间吗?”
“我爱你,妈!”她哭倒在母亲的怀里。“我们相处的时间的确不多,因为我想永远都留在你身畔。”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不该让你这么快出嫁?”
不舍的别绪,紧箍着她们。
“我不知道没有你在身旁的日子该怎么过……”周佳燕泣不成声。“我不断地在做错事……”
久等她们未出现的周振谷,走进房察看,只见两人脸有泪痕,心中也是一片愀然,沉默了几分钟后方出声。
“好了吗?大家都在等你们。”
杨欣纯用纸巾擦拭女儿哭花了的脸,要她作最后的抉择。
“可有改变心意?”自己惹的难题,得自己解决。周佳燕徐徐地摇头,已经给双亲增添不少困扰,从今天起,她要真正地长大,走自己未来的路。
“等我们一会。”杨欣纯对丈夫说:“她须重新上妆。”
周振谷点了下头,望向女儿,嘴动下,不想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又转开身。
“爸,对不起!”周佳燕对着他的背说:“给你招来不少麻烦。”
周振谷身体抽动了下,没有马上回转过身。
“我想你一定认为我急于想撵走你。”
“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并非要撵你离开。”甚少流露感情的周振谷,在这分别的一刻,也无法处之泰然。“有空常回家。”
“我会的。”周佳燕走到父亲的面前,踞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下。“我爱你,爸!”
压抑许久的情绪,被这么一句话瓦解了,周振谷眼睛闪现湿意。“离家只是另一个阶段的开始,家,随时欢迎你。”
周佳燕拼命地点头,心中不由得升起质疑——即将去之处,可是她的家?
穿着正式衬衫、西装,一副不自在模样的周立信进来通知。
“新郎来迎娶了。”
这就是新婚之夜?
周佳燕坐在床上,双手抱着枕头,心里七上八下的。屋子在所有的贺客离去后,由原来的喧闹声,一下变得寂静极了。张士坚、林宜蓉夫妇也随着最后一位贺客离去,住往张家另一栋屋子,想给新人一个完全不受干扰的空间。
不受干扰的空间……想起林宜蓉离开前,带着期许的眼神,悄声交代:千万不要避孕。她的心飞快地狂跳着,脸红如彩霞。受孕可是如电视上的男女,光着身子纠缠在一起般?周佳燕耳朵紧张地倾听外面的声音,他会那么待她吗?她身体不适地一阵战栗,只因她还没打算接受他。在同意结婚时,她未深想过所谓男女间的义务与权利是怎么回事;虽说今日资讯发达,但她对性还是一知半解,仅止于书本上的片面描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一直没有声响,她紧绷的神经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绷愈紧。她的手拂过床单上醒目的一对大红鸳鸯,鸳鸯有相爱相随之意,已是夫妻的他们可有?已过了午夜,张浩维仍未进来,不行,她得搞清楚他抱的是什么态度,免得在这瞎猜而精神崩溃。
她打开房门,屋子很大,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几间紧闭的房门,他又是在哪一扇门里?犹豫了下,她手转动一扇门把,边猜想他会不会从里面跳出来责骂她,私闯他的禁地?别担心,周佳燕告诉自己,她也是屋子的一位主人,不是吗?
日蔓 - 2009-12-12 11:38:00
房内没有人,她又打开另一扇,情形一样,在屋子走了一圈后,仍不见张浩维的身影。他不在,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升起一股不受重视的怨怼感,在新婚之夜即遭冷落的新娘想来不多。
大门打开,张浩维一脸的醉意走进来,见到她时先是一怔,继而狂乱地抓着头发。
“老天!原来不是梦,我真娶了老婆!”
他有如见着魑魅的表情,激怒了她。该死!她哪一点配不上他?
“你去哪里?”她冷冷地问。
“你管不着!”他很不客气。
“谁说管不着?”话就这么顺地溜出来:“妻子当然有权利管丈夫!”
不及他震惊,周佳燕也被自己的话吓住!她已认同他们两人是一体?
“但愿只是一个玩笑。”他喃喃自呓:“明天醒来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也想与他一样,抱持着鸵鸟的心态,一个灵感进入她的脑中。
“或许我们真能当彼此不存在。”
“什么!?”张浩维愕然地抬眼。
“换个说法好了。”她也弄不清自己怎么有此荒唐的想法。“在名义上我们是夫妻,而实质上,我们互不干涉,各过各的生活。”
张浩维甩甩头,想甩掉脑中过多的酒精。
“你是提议我们只是挂名夫妻?”
“是的。”她点头。“我们是同居人,除了同居住在一个屋子是共同点外,其它的事互不过问。”
这应该很符合他的脾胃,但张浩维没有马上赞成,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她。
“也包括不过问你交友的事?”
“不错!这是私生活的一项,我们各自拥有各自的私生活。”
“你就是打着这种算盘嫁我的?”
直至方才之前,她从未有过此种念头,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们甚至可以立一份合同。”她没注意到他不屑、轻蔑的表情。“言明双方的权限。”
“你果然心怀鬼胎!”他吐了口气。“不过,挺适合我们目前的状况。”
“你是同意了?”周佳燕放松心情,那么今晚她所担心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张浩维酒意已退,眼眸清明。“你看来像是一只脱困牢笼的狐狸。”
为什么是狐狸?指她狡猾吗?这权宜之计,不也给他松绑的空间?
“你睡哪里?”她问敏感的问题:“或者我睡哪里?”
“这才是你真正的用意,是不是?”他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放心!我对二手货没兴趣。”
周佳燕困惑地眨眼。“什么二手货?”
“不懂还是装蒜?”他森冷地一笑。“但又有何不同?我这个龟公是当定了!”
什么龟公?周佳燕想问仔细,但他已走开了。
“我睡客房。”他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解决了两人可能处在一张床上的困扰,她心安地忘了他莫名其妙的对话。
今晨的鸟儿似乎特别多,周佳燕在鸟鸣声中半睡半醒地张开眼睛。天花板的颜色不对,她迷糊地想着,家中什么时候重新油漆过……不对!她不是在自己的床上。忆起昨天似真似假的婚礼,她仓皇失措地坐了起来,是真的!她已嫁人了,身分已由单身成为已婚。
想到自己是已婚妇,周佳燕身体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这名词听来很有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不知张浩维起来了没?虽然他们已达成协议,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人,要漠视对方,实行起来可有困难?不过,倒也不用太烦恼,有一点能确定的是他不会对自己有兴趣,昨晚他不是这么说的吗?
她走下楼,张浩维已用毕早餐出门。新婚的第一天即赶着上班,是不顾与她碰面,还是真的很勤奋?吃完女佣端上来的早餐,她不知做什么好,只好又回房内发呆;除了换个地方不同外,日子似乎没什么改变,无聊依旧。
中午时,女佣拿了一个大包裹进来。谁会送她礼物?周佳燕感到纳闷,她并未通知任何朋友,会是弄错了?包裹上写着新婚夫人收,想不出会有谁送她礼物,她拆开外面的包装纸,纸盒内是一个身穿白纱的漂亮洋娃娃。
日蔓 - 2009-12-12 11:39:00
“好美喔!”她高兴地叫了声。
女孩子很少抗拒得了洋娃娃,即使她己过了玩它们的年龄。盒子里有一张卡片,她想知道是谁体贴地在这发闷的时候带给她惊喜,但她拿起娃娃时却怔住!娃娃的头断了!真扫兴!是运送的过程弄坏?周佳燕拿起卡片,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别得意!你这个新娘不会当太久,很快会被扫地出门!没有送的人姓名,是故意的?是谁送她这么一个不吉利的娃娃……张浩维!除了他外,不会有其他的人。
太过分了!周佳燕生气地将娃娃摔到地上,稍霁的心情又布上阴霾。她已声明不会妨碍他,也给予他所有的自由,他竟然还不满意,非找他理论不可!
当张浩维踏着夜色回家,打开客厅的灯,看见坐在黑暗中一脸盛怒的周佳燕时,也意外地呆了下后,旋即露出讥讽的笑容。
“你在等我吗?还是另有等待的人?”
“什么意思?”周佳燕扬了扬手中的娃娃后,向他掷去。“说出你的解释。”
娃娃落在他的脚前,头则滚入沙发下,张浩维拉长脸。他刚接掌了父亲的公司,一整天都在查看营业报表,厚厚好几本的帐册,已搞得他筋疲力尽,不料一进门,即被她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你发什么神经?”
“你没有一个解释吗?”她怒问。
“什么解释?”
周佳燕将卡片塞进他手中。“这不是你写的吗?”
张浩维看了内容后,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还问她怎么回事?她没好气地双手插腰。
“是不是你嫌我碍手碍脚,希望我早点滚蛋?”
他这才明白她生气的原因。
“你发那么大的脾气,就是因为你认为我想赶你走?”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也不必用这种方法。”她深受伤害。“没有一个女孩没有梦想,不期望有个幸福的婚姻。就算你对这桩婚姻再不满意,也不必急于在新婚的第一天,即粉碎一个女孩子的梦。”
她的话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铿锵有声,短暂的缄默后他才道: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便不被看好。”张浩维缓声地说:“若是你想将梦筑在我身上,是一个大大的错误。”
“不管这桩婚姻的品质如何,我以为我嫁的是一个有话直说,不屑拐弯抹角的正人君子。”她尖锐地说:“但错了!你是一个不敢照着心意行事,做了又不敢当的孬种!”
张浩维头发竖起来。“你说我是孬种?”
“不是吗?”谁叫他做得太过火。“你既然不想娶我,大可拒绝,可是你却任由事情发生,这是你没种在先;而在成定局后,又不敢挑明地说,竟用这种无耻的方法伤人,这是你没种在后。”
张浩维脸都绿了,双眼冷得似钢。
“你说够了没?”
“还没!你孬种!你孬种……”她大叫着。
“为什么要嫁给我?”他的声音从齿缝中迸出。
是啊!何以要嫁给他?有如被重击一棍,周佳燕脑中一阵轰然巨响。她在做什么?仅只因为不想顺他所遂,便轻率地把终身给赔进去?
“我想我得好好想一想。”她脸色白如鬼魅。“等我想通了,我会告诉你。”
他看了她好一会。“不论你信不信,那些字不是我写的。”
不是他写的,又会是谁?不过,周佳燕已无心思去想,因为,还有更迫切的事,须待她好好理清。
“你们可以出去了。”
张浩维在几位主管走出去后,手托着下巴,不知该庆幸,还是生气的好?母亲竟然欺骗他!原以为接管的是一家营运不善、面临财务危机的公司,可是事实却不是那么回事。公司获利的情形超乎他的想像,很显然,什么向高利贷借款,根本不是真的。
母亲为何要骗他?纯粹想逼他娶妻,还是另有原因?他很想即刻获得解答,但父母在他婚后的第二天,便飞往国外旅游,至于去些什么国家,并未让他知晓。难道是想闪避他的疑问?
你孬种!她的话仍在张浩维耳边轰炸着。他呻吟了声,双手抱住头,天啊!他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新婚的当夜即不带半丝感情地要求各过各的生活,互不干涉,而后却一副受尽委屈状的指控他:你粉碎了一个女孩的梦……
日蔓 - 2009-12-12 11:41:00
她对这婚姻抱的是怎样的态度?
他当然不会傻得以为她喜欢上他,如果她钟情于他,便不会要求互不侵犯,划清两人的界线,那么,她嫁给他的目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以合法掩饰非法,藉由婚姻与她的男友暗通私情,张浩维眼睛射出一道危险光芒而眯成一条线。要是她打的是这如意算盘的话,那她可就失算,因为,他绝不会甘心成为被利用的对象。
她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已迫不及待地将男人请入家中?这一想,立即怒焰高张。她若胆敢将他家沦为她约会的场所,他绝不罢休!张浩维拿起电话,是女佣接的。
“叫……”他迟疑了下,不知怎么称呼他刚娶过门的妻子。“太太在吗?”
“在,我去叫她。”
“等等……有男人……家中有访客吗?”
“没有,家里就我和太太两人。”
他能听到自己松口气的声音。
“要太太来听吗?”
“不必……”他想了下改口:“也好。”
“你等一下,我去叫。”女佣放下电话。
电话再次被拿起,传来周佳燕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你找我?”
“有件事我要先声明。”张浩维没多说赘言。“虽然我们协定互不干涉彼此的私事,但可不表示你能将男人带进屋子。”
“你特地拨冗打电话,就是要说这?”她声音尖细起来。
“不错,我绝不允许你污秽我的地方!”
他的话却引来反效果,只听她语声清晰,一字一句地传入他耳中:
“原来‘家’还有这个好处,谢谢你给我一个很好的建议,我会善加利用。”
“咔喳”一声,她将电话挂断,张浩维手持着话筒,脸上一阵铁青。
周佳燕用力地挂上电话,胸口因生气而急促地起伏,他是她所见过最傲慢的人。不可以将男人带回家中,这是什么话?他以为她是豪放女,刚结婚便迫不及待地将男人带回家,如果这是他所希望的话,她会让他如愿。她嘟高嘴地想,但到哪儿去找男人呢?
正当她满腹不快时,女佣带进来一位穿着时髦、长相美丽、很有女人味的女人。
“太太,有人找你。”
她仍无法适应自己的新身分。
“你是浩维的妻子?”来人用一双微上挑的眼睛,仿佛打量商品般的将她从上至下地看了遍后,露出轻蔑之色,又问了次:“你是浩维的妻子?”
周佳燕不喜欢对方的神情。“你找我?”
“我找浩维的妻子。”对方似乎不相信她的身分。
“我就是。”周佳燕扬眉。“有何怀疑之处?”
“有没有搞错?”对方哎呀地叫起来:“我还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竟然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你几岁?十三?还是十四?”
周佳燕感到气愤。虽然她的发育与对方玲珑曼妙的身材不能相比,但也不至于完全平板,难道他看不出她已具女人架构?
“你找我是来问我的年龄吗?”
“当然不是。”来人没有隐藏感觉。“你让我感到惊讶,我以为我会见到一个不同凡响的女人。”
言下之意再清楚也不过了——她太平庸了。
修养再好的人也会发怒,何况她早已一肚子气,周佳燕绷紧了脸蛋。
“你是谁?”
“原来我还没介绍自己啊!”对方又哎呀了声,拍了一下头。“真失礼!不过实在是你太出乎我的想像,所以才把最基本的礼貌给忘了。”
又一次地强调。这女人是来找碴的吗?周佳燕双唇抿紧。
“你找我有何贵干?”
对方从皮包中拿出一张精美的名片递给她。
“我是浩维的同事。”
周佳燕看了眼名片上的名字——刘真君,上面有好几个看来挺唬人的头衔,不过,她不明白她来找自己的用意何在。
“实在不能不说我感到很失望,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栽在一个青苹果的手上!”刘真君自动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她穿着黑xxx,线条优美的双腿交叠。“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栽在她这个青苹果的手上?周佳燕心中升上一阵猜疑,她和张浩维之间,除了同事外,还有什么关系?
“什么礼物?”
“一个快乐的新娘娃娃。”刘真君凤眼斜挑,发出冷光。“只可惜不会当得太久。”
断头娃娃是她送的?
“娃娃是你送的?”
“还喜欢吗?”刘真君没有笑意地笑了下。“希望你会喜欢。”
“你的居心何在?”周佳燕质问:“断了头的娃娃代表什么意思?”
“表示一个事实。”刘真君撩了一下头发,森冷地看着她。“我不会被你打败!”
周佳燕不明白。“我们没见过面,哪来的瓜葛?”
“我们的确不认识。”刘真君盯着她,一字一字地说:“但是,你抢走我的男人!”
“张浩维?”他有女人,应该不是意外之事。
“他娶的女人应该是我。”刘真君优雅的表情不见了,恶狠狠地说:“我不懂他怎么舍得下我,娶一个没有半点魅力的你!?”
在口无遮拦上,这个女人与张浩维倒是很登对;周佳燕吸了吸几欲冒烟的鼻子。
“你的问题该去问他。”
“我自然会。”刘真君收起凶恶神色,娇声地说:“今天我来的目的,只是想拜访你。”
这种拜访还是省掉的好,周佳燕不善隐藏心中的想法,脸上的肌肉十分僵硬。
日蔓 - 2009-12-12 11:42:00
“我不想说欢迎你。”
“很有个性!”刘真君大笑了声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的摺痕。“谢谢你的招待。”
“我没有招待你什么。”周佳燕冷冷地说。
刘真君耸耸肩。“代我问候浩维好。”
周佳燕从鼻孔嗯了声。
“再见。”刘真君款摆腰肢地走了几步后,又站住回过头。“我叫刘真君,以后我们可能还有碰面的机会。”
说完,她不忘优雅地点了下头走出去。
真是不快的一天!周佳燕屁股用力地坐下,旋即想起那是方才刘真君坐过之处,身子一下子又弹起地移开。她鼓着两腮,生气地来回走着,不准她带男人回来,他的女人却登上门来!结婚仅几天,她却已后悔了上千回。自己实在大幼浅了,竟将婚姻视为儿戏,弄得现在进退不得,她好想为自己的无知与莽撞纵声大哭一场。
好想听听母亲的声音,她拿起电话。
“喂!”传来杨欣纯的声音。
她想说话,可是一时发不出声音。
“找谁?”杨欣纯问:“你是谁?”
“妈……”她唤了声,但声音卡在喉咙。
“再不出声,我要挂电话了。”杨欣纯在另一端说。
“妈……”她沙哑地说:“是我。”
“佳燕!”也许是职业的关系,杨欣纯十分敏感。“为什么不出声?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是对新生活不习惯?还是浩维亏待你?”
“不,我很好。”婚姻是自己选择的,她不想让母亲挂念。“我……刚起床,想听听你的声音。”
“真的没事?”
“没事。”周佳燕吸了吸鼻子,让声音愉快些。“真的。”
“没骗妈?”杨欣纯犹不放心。
“是真话。”是善意的欺骗,她轻轻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能适应,我就放心了。”杨欣纯释怀。“说说你的新婚生活。”
唉!简直可以用一个“惨”字形容,周佳燕的手紧紧地握着听筒。
“我想保留一点隐私。”
杨欣纯笑了下。“跟妈还有什么好保留的!不过,你不想说,妈就不勉强你。”
“妈……”她的声音梗住。“好想念你的手艺。”
“想吃还不简单,家随时欢迎你,这个周末和浩维一起回家吃晚餐如何?”
她很想答应,却怕自己在父母面前失控,使他们忧心。
“恐怕不能,我们已有节目了。”
“什么节目?”她希望母亲不要追问,杨欣纯却问了。
周佳燕想着理由:“我们与朋友约好一起聚餐。”
“谁的朋友?”杨欣纯追根究底:“你的?还是浩维的?”
“浩维的朋友。”
“这样我就放心了!”杨欣纯很满意。“他将他的朋友介绍给你,表示你们相处得不错。这几天我一直睡得不好,想着该不该让你这么早结婚,一直害怕是否会害了你。你们能相处得来,我就安心了。”
一滴泪水滴在电话筒上,接着又是一滴……
“……怎么不说话?你在听吗?”
“我在听。”她的声音带着泣声。
“你怎么了?”杨欣纯起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一定有事,我现在就过去你那里。”
“不必。”她摇头。“我真的很好,别为我担心,我能调理自己。”
“我过去看看你比较安心。”
“不要,让我自己处理。”她口气哀伤,却不失坚定。“我不能老依赖着你,是我该长大的时候了。”
“佳燕!”杨欣纯关爱地叫着女儿。“记住!家中的大门永远为你开,我们的臂膀也永远为你敞开。”
“妈,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
在泪水泛滥前,她赶紧放下电话。
张浩维停妥车子,打开门,有电视声音传来;已过了十二点,这么晚还在看电视,他摇摇头,走进客厅。
怎么搞的?他对着眼前的景象大皱眉头。电视开着,他的新婚妻子在沙发上睡着,一瓶打开的酒倒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屋中散发着浓浓的酒味,女佣已经回去。他想发脾气,但太疲倦了,没有多余的力气发火。随她去吧!只要她不妨碍他,随她高兴去做;他拉下领带,屋子就留待明天整理。
他走了几步,犹豫地停住。是不是该让她这么在沙发上睡?原本脸朝内睡着的周佳燕,在这时翻转过身子,这一脸朝外,他看见她脸上有湿湿的泪痕;她梨花带泪的熟睡脸庞,令他产生相当大的震撼,那模样儿不就是他的晓晓,他日思夜念的佳人?
“晓晓!”他激动地奔过去抱住她。“你可知我有多想念你?”
她在他怀里蠕动了下,张开迷蒙的双眼,仿佛正等着他似的妩媚一笑。
“嗨!你回来了。”
这眼神,与晓晓瞅着他看的神情如出一辙,张浩维忘情地搂紧她。
“哦!晓晓,你听到我心底的呼唤,对不对?你终于回来了!”
“我整晚都在等你。”她打了一个酒隔,一股酒气冲鼻而来。“这是我第二次喝酒……第一次是和启元分手,这次则是因为你。”
难闻的酒气使他脑筋清醒过来。晓晓是不喝酒的!她不是晓晓!张浩维感到极度失望,双手松了开来。周佳燕身子失去温暖,不依地攀住他的脖子,将柔软的脸颊偎向他的颈窝;这般亲腻的举动,令他一惊,身体僵硬地不敢动弹。她脸颊无意识地在他颈边摩挲,嘴中呼出的热气,使他脖子起了一阵麻痒,身体更是不敢稍动。
“那个女人说我不是女人,你说我是不是?”
飞天樱花 - 2009-12-12 11:46:00
又有很多看不到了
日蔓 - 2009-12-12 11:52:00
:kaka6: 汗了﹐你截圖上來我看看
飞天樱花 - 2009-12-12 12:00:00
是那种超小的字
飞天樱花 - 2009-12-12 12:06:00
不知道怎么截图
日蔓 - 2009-12-12 13:51:00
我這正常啊
飞天樱花 - 2009-12-12 13:57:00
我这里有部分是最小号的字
日蔓 - 2009-12-12 14:03:00
第几樓
日蔓 - 2009-12-12 14:05:00
她长发散开,两颊潮红,玫瑰般的双唇性感地噘起。平时她也许看来幼嫩,但此时刻,她绝对是百分之百、魅力四射的女人,张浩维看得有些发呆。
“你说我是不是女人?”她晃动着他的身体,求证地问:“我是不是真正的女人?”
“是的。”他声音沙哑。“你是女人。”
周佳燕高兴地露齿而笑。“这是一个很美的梦。”
原来她以为是在作梦,张浩维以自己也不明白的举动托起她小巧的下巴。
“你希望怎么结束这个梦?”
“一个吻。”她表情迷醉。“我好想知道接吻的滋味。”
答应不得!张浩维慌乱地放开手,她却不容他闪躲,娇躯靠向前地抱住他,仰起脸,凑上樱唇。
“我从未接过吻,对它感到很好奇。在现实中无法实现,希望能在梦里一尝滋味。”
如此软言温语,实在很难抗拒得了!张浩维转开脸,不愿在此情况下侵犯她。
“你找错对象了。”
“你是我丈夫,不是吗?”
她倒清楚他是谁,张浩维想推开她,她圈在他脖子上的皓臂一紧,更加紧密地偎靠着他。她散发着花香的发丝,从他鼻子扫过,他鼻子发痒,忍不住张开嘴;正想打喷嚏时,一张带着酒气的小嘴封住他的嘴,两唇一接触,他在喉咙打转的喷嚏惊得吞了回去。
“你的嘴好软。”
她在他唇边梦呓了声,张浩维有如被定住般,眼睛睁得大大,身子动也未动的。
“即使在梦里,你也视我为粪土吗?”
她幽幽控诉般的声音,刺穿他心中刚硬的壁垒,反手抱住她;他灵活的舌尖带动她笨拙的舌头,奔向五彩缤纷、令人眩晕的世界。这一吻令他感到相当震惊,当他放开她时,心中迷惘之余,多了几分慌乱,不知该怎么形容此际的感觉才好。他看着她闭着双眼,依然陶醉的脸,很想再次拥她入怀,再一次吸取她口中的蜜汁。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他压抑住内心的渴望,除了晓晓外,他不可能再对别的女人有感觉,一定是此刻气氛所营造出来的错觉。
“接吻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美妙!”说着,她心满意足地靠着他的胸膛,唇角带笑地沉沉入睡。
太真实了,简直就像身临其境般!昨晚的梦美得令人心悸,周佳燕脸颊贴着棉被,不想张开眼睛;她不要清晨的明亮走夜里的温柔,她想要多拥有一会那甜蜜的感觉。这是她的初吻,虽然只是在梦里,却真实得教她兴奋,仿佛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能结实地触摸他的身躯。
好美的一个梦,她眼中散发着梦幻般的色彩;在梦里,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地近,近得她几乎要错以为听到他的心跳声。感觉手指刷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他的唇好柔软喔!就像玫瑰花瓣,用花瓣形容男人,也许并不恰当,但她真如此认为。
梦里,他软化下来的五官,英俊得让人着迷;首次,她发现与自己结婚的男人,是一个相当富魅力的男人。周佳燕手指在唇上轻轻地摩挲,而这个深具魅力的男人吻了她耶!她对自己扮了个鬼脸,当然是在梦里喽!
该起床了!她伸展着四肢,就算再美,梦境总归是梦境,总有醒来的时候。她叹口气,无奈地起身。外面阳光普照,她不想在阴冷的屋内用餐,端着早餐走向阳台;忽然,她喉咙抽紧,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看到他,她手中的果汁溅出一大半。照说同住在一个屋子里,见到他应该不是件惊讶的事,但她心中有鬼,没由来地一阵脸红心跳。别慌!他什么都不知道,她要自己镇定,他不可能窥见她的梦境。
张浩维低着头看报。该不该在他未发现自己前走开?可是她又想知道在明亮的白昼里,他是否也一如梦中般的吸引人,正犹豫间,他似乎察觉到有人,从报纸中抬起头,视线投向她时,凝住了下后,朝她x了点头。
“早。”
她没有说话,有些发怔地看着他。阳光斜射进来,他大半身躯沐浴在阳光下,虽没有夜里的温柔,却多了一股阳刚之气;她下了一个结论,夜里、白日他都一样好看。
见她站着没动,他询问地扬扬眉。
“还没睡醒?”
“不……当然不是……”她心虚地摇头,慌乱地找话说:“我以为你去上班了。”
“偶尔偷闲,会有种赚取到时间的小快感。”见她仍托着盘子站立,他指着对面的椅子。“坐吧!没人要你罚站。”
周佳燕走过去坐下,低着头看食物。是因为昨晚梦境的影响吗?她发现自己不敢与他视线相接触。
“说实在的,见到你我很惊讶。”她轻轻地说。
飞天樱花 - 2009-12-12 14:06:00
后面几楼都有
现在发的是正常的
不过字体是两种的
日蔓 - 2009-12-12 14:06:00
算算日子,他们结婚已近一个月了;在两人都有意避开对方下,他们几乎碰不到面。早上她刻意在房中磨蹭,算好他已去上班后,才展开一天的活动;晚上他则是不过午夜不回家门,因而虽然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今早还是他们首次同桌而坐。
“住得还习惯吗?”他看似敷衍地问。
“还好。”
似乎没话题了。
他看回报纸;周佳燕心不在焉地咬着面包,不想看他的,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他……不像男人的睫毛,太长,也太翘了。她下断语,还有鼻子也太挺了,倒是两道眉毛又黑又浓,像极电视上的英雄人物……骤然,她视线与他对上,被抓个正着,有如做贼被逮着般;她脸颊红得有如熟透的苹果,心跳快速得有如方参加一场马拉松赛,如果地上有个洞,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张浩维奇怪地问:“是昨晚睡得不好?还是作恶梦?”
一提“梦”字,她心提得老高。天啊!她的心跳已是正常人的两倍快,千万别因此一吓,而闹出个心脏病来。
“我睡得很好,根本没作梦。”她特别强调:“什么梦也没作!”
“如果不是作梦的话……”他扫了她一眼。“就是在想情人。”
“我没有情人。”
“梦中情人呢?”
周佳燕呼吸一岔。他不会具有读心术吧?
“什么……什么梦中情人?”
“你心仪的男人。”他若无其事。“每个女孩都会有她梦中的男人,不是吗?”
不然,他真能看穿她不成?周佳燕吁了口气,心跳恢复常态。
“你呢?”她冲口而出:“也有梦中情人吗?”
似乎没料到她会反击出同样的问题;张浩维眼睛失神了下后,变得冷硬,难得的和谐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
“我不想回答。”
“其实,不用答案也很清楚。”周佳燕声音有些尖锐:“不管晓晓存不存在,你心中永远为她摆设着不容他人侵犯的神龛。”
他瞪着她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活剥生吞似的,十分凌厉。
“与你无关!”
她不晓得心中涌上那股酸酸的感觉代表什么,周佳燕头一昂,不甘心输给一个已死了的女人。
“怎会与我无关?”她挑衅地回瞪他。“别忘了你现在的身分是我的丈夫!”
“我们不是夫妻!”他冷冷地更正:“不是真正的夫妻。”
几分钟之前她尚羞中带喜、血液沸腾,这时骤降至冰点,忽热忽冷的,极大差异,令她情绪不稳。
“我们是夫妻!”她生气地唱反调:“我们的结婚证书就是证明!”
“我们不是!”
对着他大步走开的背影,周佳燕推开吃不到几口的早餐,眼眶内充塞着股热流。以前她很少哭的,最近却频频落泪,似乎要将以前甚少动用的泪水,一下子补足。
“死相!”前座的女孩娇嗔地说。
“不是死相,是相公才对!”脸上冒着青春痘的男孩,嘻皮笑脸地说。
“相你的头!”
女孩手指戮着男孩的前额,男孩顺手握住女孩的手,在女孩的手心上轻画了下,逗得女孩咯咯地大笑。
“你的手好软喔!”男孩轻浮地说。
“你再不放手——”女孩不认真。“当心打在脸上可不软!”
“我就喜欢你的小手碰触我……”
周佳燕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难道是因为结了婚,心情一下变得老成?几个月前,她的心境就与座前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对男女间的情事抱着梦幻的遐想。才不久时间,她心境有如经历了一场变革;外表仍然是十八岁的少女,心情却老上十岁,也许更多。
在以前对男孩投过来的眼光,她会脸红心跳,但再次坐在课堂上,她只想读好书,对书本以外的事全漠然以对。
“两位。”她发出声音,打断说笑的男女:“上课了,请肃静!”
保证班顾名思义就是保证考上大学,课程安排得十分紧凑,一堂紧接着一堂,除了中午一个钟头的午休时间外,连下课的十分钟都用上。她的功课一向名列前茅,这次之所以马失前蹄、意外坠马,于是因为自以为恋爱,自以为被伤害,被受害妄想症影响所致;除去了那一层苦痛后,她头脑回复清明,上起课来毫不费力。
坐了一整天的板凳,当最后一堂课的钟声一响,几乎所有的人屁股也跟着离开椅子,不愿多待一会地走出教室。周佳燕收拾着书本,并不急于离开。她结婚了,所以父母不会倚门等她,至于她名义上的丈夫,绝对不会比她早回家,因而,她的步子可以不必匆忙。
她走在街上,听到有人喊她:
“周佳燕!”
一位长得高高瘦瘦、斯文的男孩朝她走来,是班上的同学,她有印象,但不知他的名字。
她等着他出声;男孩搓着手,白净的脸上有些局促不安,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你找我?”她问。
“很冒昧打扰你,我是赵伟中。”男孩考虑措辞地停顿了下。“我观察你好些天了,见你总像怀有心事般不爱说话。刚刚在书店见你从门口走过,忍不住叫住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很典型的男追女口白。她很希望自己能有感觉,在张浩维严重伤害她后,被异性注意,多少可以挽回些自尊,可是她却只觉得无趣。
“我介意。”她淡淡地说。
一口被回绝,赵伟中不知所措,又是抓头,又是搔耳的。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朝前走,他跟随了过去。
“我能与你做朋友吗?”
“不能。”
赵伟中脚步停滞了下,局促之色更甚。
“我是鼓足了勇气,想请你与我做朋友。”
日蔓 - 2009-12-12 14:09:00
要是告诉他她是有夫之妇,他会有何反应?是张嘴凸眼?还是抱头鼠窜?
“我没兴趣交朋友。”她在公车站牌前站定。“你别浪费时间!”
“我以前才在浪费时间。”
周佳燕困惑地看着他。“以前?”
“别笑我!”赵伟中表情羞涩。“当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很想认识你,可是一直提不起勇气。在你忽然不见的那段期间,我一直后悔没能认识你,好不容易你又出现,我不想再一次后悔。”
如果他能早些行动,也许他们能交个朋友,但现在她是一个已婚妇,身分不同了。
“我还是必须说抱歉!除了读书外,我什么也不想。”
“你对我印象不好?”他相当失望。
她摇头。“我只想读好书。”
“我们可以一起切磋学业,不会有不良影响。”他忙说。
她仍是摇头。
“你的心肠好硬,没有一点人情味。”
周佳燕看着前方。“有时候软心肠,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我不懂——”
“你不须懂。”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她结婚了?是想证明她尚有点吸引力,还是根本不愿接受已婚的事实?
“我会再接再厉的!”赵伟中有个固执脾气。
“结果不会不一样。”她皱眉。“你还是把时间省下来,多看点书。”
“我会读好书,请你……”
她没等他说完。“我车子来了。”
“明天见。”
周佳燕没有回答,坐上公车;赵伟中没有立即离开,隔着车窗朝她挥手。终于有人注意到她了,照说心中该有受重视的愉快感,但她却一点也领略不到。
只有几站,她没有走向车后的座位。很快地到了,她走下车,屋子就在不远处;她没有回到家的感觉,仿佛屋里的一切与她毫不相干似的。那儿不是她的家,没有人会在那儿等她……不行……她的心思在见到门口前站着的一个身影时,高兴起来地快跑了过去。
“哥!”她叫。
周立信微笑地站在原处,看着她奔过来,她拉着他的手。
“没想到你会来!”
“高兴见到我吗?”
“那还用说!”她欢喜极了。“我以为你忘了我这个妹妹了。”
“真想忘记你也难!家中少了你,变得冷冷清清的,想找人说话时,只好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周立信看着她。“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像新娘子。”
她躲开他的眼光。“你来多久了?怎不进去坐?”
“我刚到,下完课后过来。几天没听你的声音,总觉得耳朵发痒。”他语调虽轻快,但难掩浓厚的感情。“站在这里就可以早些看到你。”
一阵热气蓦然涌上眼中,她眨眨眼,将水气眨回去,展现一抹勉强的笑容。
“别站着,我们到屋内聊去。”
他们进入屋中。
“我去让李嫂多准备几样菜,晚上在这儿用饭。”
“先坐下。”周立信喊住她:“我不是来吃饭的。”
她知道他想问什么。“饭还是要吃……”
“不急!”他直接切入正题:“我要知道你的婚姻生活可好?”
“很好。”
好得毫发未损,她在心中加了句。
“不是实话。”周立信未采信。“你刚才走路的样子,就像掉落了几百万,愁眉不展的,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什么时候研究起命相学了?”她打哈哈:“不过,你的工夫似乎尚未到家,相错了!”
“我虽然没有相人的工夫,但对你我太了解了。”周立信没有笑。“我甚至可以看透你的想法。”
这一点倒并不夸张。他们兄妹的感觉一向很好,对彼此的性子亦十分了解。
“那么,你有没有发现我长高了两公分?”
“我只瞧见你瘦了一圈。”周立信严肃地说:“我要知道我那位可爱的妹妹,嫁了人过得好不好?你能告诉我吗?”
“她很好。”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吃得好、睡得好,而且自由得不得了!”
他未被她蒙混过去。
“那小子对你不好,对不对?”
“当然不对!”她否认。
“真不明白有千万个男人随你挑,怎会挑上那个硬得像石头的张浩维?”他对初见张浩维时不好的印象,一直未变。“他一点也不像个好丈夫的模样。”
“你对他有偏见。”她把玩着衣角。“事实上,我们相处得很融洽。”
“看着我。”周立信用命令的语气:“我要知道实情。”
“我说的全是实情。”
“实话?”
她点头。“实话。”
周立信并未抛开疑虑。“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并不快乐?”
“我想是因为我还不习惯新生活、新身分。”她让笑容看起来真切。“到新的地方,多少会有些不适感。”
“我不希望你受任何委屈。”他表现兄长的护卫之情。“即使只是一点也不能。”
“不会的。”她幸运自己能拥有这么一位好哥哥。“我懂得怎么生活。”
“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周立信不放心地交代:“千万不能放在心底。”
“我会的!当我需要找个人哭诉时,不会忘记你宽厚的肩膀。”
“好啦!调查完你的婚姻状况——”周立信语声一转:“我们谈些轻松的话题。”
“谈谈你的美丽佳人。”她将箭头转向他。
周立信正与一位有系花之名的漂亮女孩交往,说起他出众的女友,他立即笑开脸,一脸的悠然神情。
“昨天我们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她承诺毕业后嫁给我。”
“你打算一毕业就结婚?”
“是啊!”周立信眼睛看着上面的灯饰,想着昨夜的情形。“在昨天之前,我们只知道喜欢与对方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可是就在昨夜我初吻了她之后,感觉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突然强烈得不想与她分开,她也有相同的感觉。在送她回家时,差点没唱上一段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离别戏。”
在她面前,他毫未隐藏心中的感觉。周佳燕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神情有些恍惚……如果吻的滋味真像梦中那么美好、那么惊心动魄,她也愿沉沦下去……
见她神痴心醉,周立信“啊”了声,了悟地点着头。
“原来是他的吻打动你,我还在奇怪你怎会不声不响,说结婚就结婚呢!”
“不……不是……”她慌张地摆手。“我们没有……”
“不要告诉我,你们还没接吻过。”周立信一副了然于胸地说:“如果不是的话,你是看上他哪一点?还没享受外面的阳光,就急着把自己卡死?”
“不是你所想那样!”该怎么说呢?说是来自梦中的温存?一定很可笑!
“不是猛烈地坠入爱河,又是什么情形?”周立信疑心又犯。“莫非他侵犯你?”
“别乱想!”周佳燕急急地摇头。“没那种事!”
“当真?”
“真的。”
日蔓 - 2009-12-12 14:20:00
若是他知道事实上是她硬要张浩维娶她的话,会不会惊愕得下巴掉下来?
“最好是如此。要是那小子用卑劣的手段,迫使你不得不嫁他——”周立信握起拳头。“我会打下他所有的牙齿!”
“不要发挥你的想像力。”她说:“我结婚了,也很满意目前的生活。”
李嫂过来询问,晚上吃些什么?
“不用了。”周立信站起来。“我们到外面吃,我请客。”
“一起回家吃妈煮的菜。”她想念地说:“我好想糖醋鱼的味道。”
屋内没有灯光,像每个回来的夜晚一样,只有冷空气迎接他。自从父母在他结婚后,决定住在郊外的房子以来,屋里就似乎缺少了人声……这样说法也不太对,是他回家的时间不对,在这种时间,连狗都已入睡,当然不会有什么声音。
张浩维打开客厅的灯,脱下西装,身子成一个大字型坐下。为什么要将自己搞得这么累?其实他大可不必去参加今晚、昨晚、前晚的餐会,听一些毫无意义的场面话,喝下过多的酒精,这些只会让他的胃不舒服,搞得头痛罢了!为什么他非要让自己夜归不成?
他打了一个酒隔,眼睛看着一旁的长沙发……那一晚她就醉躺在那里,误以为作梦地吻了他。忆起那一吻,他的心竟有股不寻常的感觉在窜动,嘴干燥起来。见鬼了!他摸着头,是不是醉酒了?他竟然心跳加快,浑身燥热起来,甩甩头,他走向楼梯。
她睡了吗?在经过她的房门时,他脚步停了下。房内没有声响,她一定睡得很熟,年轻人通常都很好睡,难道自己不是年轻人吗?他才二十八岁,却自认已是七老八十似的,硬将自己冠上老态。他走进房间,换下睡服,在床上躺了一会,酒精退去,眼睛一点睡意也没,叹口气,他坐起身。
点燃了一根烟,他打开落地窗,走出阳台。夜晚的空气有着冷意,他朝着黑夜吐着烟雾,四周十分安静,附近的屋子全己熄去灯火了,只有街灯发出冷冷的光芒。他不喜欢静歇下来,脑筋一得空闲,便会忍不住心惊肉跳,为现况、为将来而心慌!怎会栽进荒谬的婚姻里?糊里糊涂地被套上,成为一个十八岁女孩的丈夫;他想挣扎套在身上的牢笼,却不知怎么脱困。
燃完了一根烟,他控制想继续吸烟的念头,烟和酒,不是逃避问题的利器;他又手放在栏杆上,在黑暗中站着,让冰凉的风吹着他发胀的头。有车灯自远而近,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前,张浩维眯起眼睛,心想,这么晚会有谁来?当街灯照映出走下车,是他以为睡着的人时,他生气地抿紧嘴。一个女孩竟然在外逗留至此时才回来,她有没有大脑,不怕发生危险吗?
周佳燕头探进车窗,不知说了些什么后,朝车内的人挥了挥手,原来有护花使者。张浩维从鼻孔喷了口冷气,双目紧盯着她看;她等车子开走后,才打开门进入屋中。可想而知,车中的人一定是她的情人;虽知晓她在外有男人,但亲眼目睹,仍让他火冒三丈,怒火直冲上脑门,恨不得追过去将车中的人揪出来痛打一顿。当他发觉他的手指因过分用力紧握,发出格格的声响声时惊住。为什么他会这么忿怒?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不是说好各过各的生活,互不干涉的吗?
他被自己不该有的激动情绪震惊得呆若木鸡。门慢慢地打开一条细缝,一丝光线从走道射入黑暗的房内,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朝内张望了下后,门打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进来。来人没有开灯,也没有发现阳台上站了个人,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行动。
“还没回来。”周佳燕声音幽怨:“真有那么多应酬吗?”
这意外的言行,着实让他的心跳动了下!她在关心他?在与情人游玩后,还记得他的存在?
“请你告诉我。”她自言自语:“是在躲我?还是真的忙碌?”
她在表达什么?他紧握的拳头松开,忿怒的情绪在她几句嗔怪的话语中平缓下来。
“虽然曾说过,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生活。”她继续说:“可是我好想知道,你究竟是在忙什么?真有那么多的事,几乎用尽你所有的时间?”
他身子动了下,张口又合上。
“不管你在忙什么,记得回来就行了。”
她边说边将他方才随手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挂在衣架上,而后望见落地窗的门没关上,咕哝地走过来。
“真粗心!门窗也没关好。”
他直觉地想躲,但来不及了。她的头探出来,冷不防见到一个人影,惊吓得花容失色,扯高喉咙尖叫!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颇为骇人,张浩维忙捂住她的嘴。
“别叫!是我!”
她惊疑地看着他,声音从他手中不清楚地发出,他放开了手。
“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吗?”
周佳燕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一时忘了身处何处,不悦地指责:
“干嘛躲在这里吓人?”
“对不起,吓着你了!”他似笑非笑的。“只是我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有人闯进来。”
她像吞了一个生鸡蛋般,表情十分可笑,连眨了好几下眼皮,立即由原告屈居于被告。
“呃……呃……”
她对自己三更半夜进入他的房间,无法作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听到你在说话——”张浩维故意逗她地拉长语调。
她的反应一如他所想的般,脸上的红晕仿如天上的彩霞。
“你听到了?”她结结巴巴。
“听到什么?”
“听到……”她紧张地吞咽口水。“听到我说的话。”
为避免两人都尴尬,他装迷糊。
“什么话?我只听到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周佳燕大大地松口气。
“还好。”
但心方才放下,他接下去的话,又令她神经紧绷起来。
“能不能请你解释,何以进入我的房间?”
“这……我想……我想……”
她愈是想有个合理的交代,便愈感慌乱,额头沁出细汗。她双颊嫣红,着急的模样落入张浩维的眼底,心中一阵波荡,勾起对她红唇的记忆,双手不自觉地伸向她。当他发觉自己快碰触到她的身体时,仓皇地煞住。她一心想着该怎么脱困,没留意到他神色不对。
“如果我说走错房间,你会信吗?”她终于说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解释。
他没为难她,接受了她的说法。
“你常常玩到这时候?”
周佳燕很高兴他没追根究底,话不由得说多了。
“今天哥哥来找我,我忽然好想吃妈妈煮的菜,因而和哥哥一起回家吃晚餐。饭后聊了一会,不知不觉中,天就晚了,哥哥不放心我单独回家,就送我回来。”
日蔓 - 2009-12-12 14:23:00
他没多说什么。“累了吧?”
她立即打着呵欠。
“我好困喔!”
“很晚了,早点去睡吧!”
周佳燕如释重负地点头。“我去睡了。”
她匆匆地往外走,张浩维在她身后加了句:
“祝你有个好梦。”
她闻言停住,回过头对他神秘地一笑。
“知道吗?前几天我作了一个很美的梦。”
他的表情未变。“能说出来吗?”
“不能。”她摇头。“这是我的秘密。”
“不能分享?”
“能分享就不是秘密了。”她眼睛在他唇上瞟了下,露出贝壳般的洁牙。“晚安!”
她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一抹笑意浮上他的嘴角。这才不是秘密,要是她得知实际上并非是梦,而是他们两唇确实相接触,她会有何反应?他很想知道。
日子依然一成不变。
老师讲解着黑板上的题目,周佳燕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听着,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将维持多久……张浩维依旧早出晚归,而且显然更加忙碌;好几次她倚窗等着他回家,等得身子都快变成化石,才在深夜两、三点看到他回家。她不相信他的忙碌完全是因为工作,该做的事在白日都该做完,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天天羁绊他至深夜?一个美艳女人的身影顿时浮现在黑板上——刘真君,那个自称是他同事的女人;除了女人外,她想不出他夜归的理由。
周佳燕不知道她的眼中燃烧着怒焰,直至老师叫唤了她好几声,邻座的同学用手肘推了她几下,才将她从猜忌中拉出来。
“周佳燕。”戴着眼镜的老师,以诙谐的口吻说:“黑板上的题目跟你有仇吗?为什么对着它咬牙切齿?”
老师的话使她猛地一惊!何以一想到他与刘真君出双入对的可能性,就有股想撕烂对方那张自己远远比不上的娇艳脸孔的冲动?
“很好。”不明就里的老师,称许地说:“能将题目看成敌人,是个很好的现象。不能攻下这些敌人,便无法进入堡垒——大学……”
周佳燕没听进去,心慌地自问: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张浩维的一切?难道只是因为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还是另有原因?
那一晚她进入他的房间,出其不意地撞见他后,她心中某个角落,似乎为他起动……没有咄咄逼人的气焰,他体贴地接受她的说辞,那时,她突然好希望他们是真正的夫妻,能一起谈心、一起说笑;要不是心虚,她很想继续留下来与他对谈。
“下课。”
老师走了出去,周佳燕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整理桌上的东西。
寒流来袭,走出教室,一股冷气迎脸而来;她竖起领子,在对街的速食店点了热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她双手捧着杯子,热气从手心传入全身,纾解些冷意;也许是瘦了些,她一向很怕冷。
“我能坐下来吗?”赵伟中端了盘子走过来。
或许是他脸上的笑容,在十二月里看起来温暖极了,于是她点点头。
“我好担心你会说‘不’。”赵伟中坐下。
“这里不是我的地方,任谁都可以坐。”她淡淡地说。
赵伟中叹气:“你对人都这么不亲切,还是只对我?”
她喝了口咖啡。“视心情而定。”
“这么说来,你今天的心情不好。”赵伟中看着她。“因为天气的关系?”
“也许吧!”她没什么精神。
赵伟中从背袋中拿出一个精美的信封,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圣诞快乐!”他将信封放在她的面前。“希望一张美丽的卡片,能令你心情愉快些。”
周佳燕看了一眼。“圣诞节还没到。”
“提前把圣诞气息送给你。”赵伟中语气真诚:“希望能常常见到你的笑容。”
面对这么一张热忱的脸孔,她很难板起脸孔,只能微微一笑。
“能现在打开吗?”
赵伟中点头。“请。”
这是她今年的第一张贺卡;周佳燕拆开信封,抽出卡片,心形的卡片上印着一位美丽的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她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三行字:
可爱的天使:
我能与你做朋友吗?
衷心地期盼你能点头。
她放下卡片,看向他盼望的脸。
“能吗?”赵伟中间。
“我不是天使。”
“你是。”赵伟中一本正经。“而我则是凡夫俗子,期待你的垂怜。”
周佳燕被惹笑。“你有一张会说话的嘴巴。”
“星期天一起去看电影好吗?”他趁机说。
她摇头回绝。
“拜托!请考虑一下好吗?家里管得再严,也不差一场电影的时间。”
正好相反,根本没人管她,自由得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周佳燕搅动着咖啡,看着转动漩涡的褐色汁液。是啊!干嘛不答应?她根本无事可做何必守在无人的家,自己跟自己聊天,反正张浩维也不会过问,说不定他更高兴她能自己找乐子。
她徐徐地抬起头。“好。”
“好极了!”赵伟中高兴得嘴都快裂到耳后。“我会期待星期天早点来临。”
“把心思多放些在书本上。”她提醒:“你现在所该想的,除了书本,还是书本。”
日蔓 - 2009-12-12 14:24:00
“是的,老师!”赵伟中行了一个礼,回道:“一起回教室好吗?”
下午还有满满的四堂课。
“你先走。”她总是在最后一分钟进教室。“我还想多待一会。”
“我还有笔记要抄,先走了。”他走了一步,又回过头说:“别忘了星期天之约。”
她微颔首。
“待会见。”
赵伟中摆摆手,走出速食店。
过了一会,她也走出去,街上圣诞气氛浓厚,随处可见应景饰物;嫣红的圣诞红,挂满灯饰的圣诞树,以及琳琅满目的卡片。周佳燕在一家书局前站住,挑了几张卡片,打算寄给双亲、哥哥,及几个好友;一张写着你是我今生的最爱,画着一对男女踩着浪花,携手在夕阳下,流露浓浓情意的卡片吸引住她的视线。她拿起看了一会又放下,谁是她今生的最爱?不会是他,她将浮映脑中的一张男性面孔抹去……爱要有回响,独脚戏是唱不成的。
她看了下表,已错过上课时间,索性不去上。许久未逛街了,她一家商店接着一家商店地走着,累了时喝着热饮休歇。
愈逼近晚上,寒气愈盛,玻璃橱窗上照映出她倦累的脸。回去吧!但她双脚却走往反方向。回去做什么好?还不如待在人多的地方热闹些。她向摊贩买了一根热狗,在广场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外国人,又弹又唱地卖艺;由于天冷,过往的人大都行色匆匆,甚少驻留。周佳燕搓着冰冷的双手,该回去了,她又一次对自己说。
她在人潮里走着,却不是回家的路。百货公司里有温暖的热气,她从一楼走至顶楼,由这一家走到那一家,渐渐地,行人减少了,商家也一间间地打烊,再不回去,会赶不上最后一班车。她到达站牌时,车子刚好抵达,好险!差点错过末车。
车上只有她一个乘客;在这种气候里,最舒适的地方莫过于柔软的被窝,她朝手心呵着气,几分钟后便可置身在被窝中了。他还是比她迟归,屋子一如她所想般没有灯光。她取出钥匙打开门,未开灯地走在黑暗中;在经过厨房时,冷不防地与一个身体碰撞,在无丝毫心理准备下,她本能地尖叫:
“啊——”
“你真该为恐怖片配音,包准能让观众吓破胆!”随着懒洋洋的声音,室内大亮。
张浩维手中拿着一瓶可乐,倚墙站着。见到他她又惊又喜,在那一晚后,她已有十几天未见到他,当然除了她躲在窗后,看着他进门外。
“你怎老喜欢躲在暗处吓人?”她放下放在胸口的手。“怕缴不起电费吗?”
“睡了一觉醒来,觉得口渴,所以到厨房找饮料喝。”他扬了扬手中的可乐。“怎知道你会这么巧走来,也一样省电不开灯?”
他今天提早回来,早知道家中有人,她也不必在寒冷中挨冻。
“她今天没空陪你吗?”她语带酸味。
“谁?”
“你的女人啊!”
他皱眉。“什么女人?”
“你每天三更半夜才回家。”她没好气:“不是跟女人鬼混吗?”
他脸上线条变硬。“我从不跟女人鬼混。”
他夜夜迟归,不是因为女人!周佳燕心中一喜,在感到自己变得轻松无比时,她才领悟到自己之所以在外流连不想回家,其实是认为他与刘真君在一起的缘故。
“你呢?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和男人鬼混?”张浩维用她的语调反问她。
她打了一个哈啾。真傻!当了一天的傻子。
“我逛了一下午及一个晚上的街。”
“逛街?”他感到不可思议。“有必要选这种天气吗?”
“外头虽然冷,总比一个人待在家自说自话的好。”她不想用这般哀怨口气的,但话还是溜了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
“你是说宁愿在外受寒受冻,也不愿返家?”
“你不也一样吗?”她沉重地说:“也许这里对我们而言都不是家,只是一个休憩站。”
“你是在埋怨?”他声音中没有感情。“这不是你的选择的吗?”
没错,周佳燕泄气地垮下双肩。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婚姻,是她所选择的,是她将他拖下水,要埋怨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你还在怪我,对吗?”
“啵”的一声,他打开可乐的盖子,沉静地喝着。他未否认,答案即是肯定;她看着地板上的花纹。
“我可以放你自由。”
她不想再为难他了。
“为什么你会改变心意?”他神情高深莫测。“耐不住无聊?还是感到不好玩了?”
她从未将这桩婚姻视为游戏,更非无聊之故,周佳燕抬头看他。
“我不要你怪我。”
“就这个理由?”
“是的。”
“为什么直至此刻你才觉得不妥?”他又一个疑问。
“我从不是一个捣蛋鬼,可是却将你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她目光透露出成人的成熟。“今晚我漫无目的地闲逛时,不由得想着,你是不是也在逃避?所不同的是,你所逃避的是我,因为屋子有我的存在,你才不得不忍着寒冷,于夜深人静时才返家。”
“所以你想离婚。”他语声平静,却仿如投下一枚炸弹。
周佳燕身子因震动而撞倒椅子。离婚?她没想那么深入,但这两个字听起来挺骇人的!
“我没想过……”她期期艾艾。“我从未想过要离婚,如果你要的话……我是说如果你认为有此必要。”
从他脸上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她等着听他挣笼而出的欢畅声音,足足有五分钟之久。
“现在大家都累了,不宜讨论这个问题。”
料错了!她本认定他会急切地甩开她。
“你不怕我反悔?不怕我只是一时情绪化,明天又翻脸不认帐?”
“你是一时情绪化吗?”他反问。
“我不知道。”她实说:“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反悔。”
日蔓 - 2009-12-12 14:27:00
张浩维换了一个站姿,他们一直是站着说话。
“你对我们的婚姻是抱持怎样的态度?有没有想过要维持恒远?”
她对他们的婚姻抱持怎样的态度?周佳燕茫然地眨眼。
“婚姻不都该是永永远远的吗?除非你不想有这层关系。”
“我问的是你的想法。”他说:“你可曾想过将来?可曾想过要改善目前的状况?”
“这不是我单方面所能想的,持久的婚姻需要的是双线道。”
她想着下午看的那张卡片:你是我的最爱。有爱才能维系两人的关系,他们有爱吗?她看向他,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仿佛遭催眠般;她踏上前一步,想也不想地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他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身子硬得有如花岗岩,不过没退开,她想知道他的吻是否一如梦中般的美好……而后,她身子与他一样僵硬。哦!看自己做了什么?周佳燕慌忙地退后,急切的动作打翻了一旁的花瓶,花瓶落地的清脆声响,将凝固的气氛弄得更加紧张。
“哦!”她沮丧地瞪着散落一地的碎片。
“我来收拾。”他沉稳地开口:“你去睡吧!”
她蠕动着嘴,想道歉、想解释,可是就是想不出该怎么说。
“什么也别说。”他弯下身捡拾地上的玻璃碎片。“早点去睡吧!”
说不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匆忙离开,周佳燕关上房门,她的心像鸟儿的翅膀,鼓动个不停。
脸丢大了!想到方才主动地想献吻,她懊丧地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他会怎么想她?花痴,他铁定认为她是一个大花痴!她捶打了下枕头,很想冲出去对他说明,她只是一时情不自禁……哦……她摸着热烫的脸。什么话!情不自禁!?这不是花痴,是什么?
夜里睡得不太好,除了因自己失态的行为七上八下外,又着了凉。早上醒来,她头好痛,鼻水直流,放一天假吧!周佳燕没精神地走出房间。
“早。”张浩维穿着运动服,额头流汗地从外走进来。
见到他时鼻水流得更厉害,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她是算好他已经出门,才起床的。
“你的表情像撞见鬼似的。”他用毛巾擦着汗。
她不敢正视他。“你还没上班啊?”
“好久没运动,骨头都快散了。”他挥动着手臂。“跑了几圈,感觉有活力多了。”
他见她精神不济。
“每天早些起床,别把大好时光都睡掉了。”
“我才不想与你一样跟时间竞走。”她替他算过,每天睡不到四个钟头。“我的生活没你那么多彩多姿,还是留些时间补充睡眠。”
“如果你睡眠已经充足了——”他漫不经心地问:“可有兴趣到外面走一走?”
到外面去?她眼睛迅速地注入光彩。
“去哪?”
“兜风。”
“我去换衣服。”
什么头痛、喉咙痛啦,感冒症状全不见了!周佳燕快速地返回房间。
她打开衣橱,却难以决定地看着衣架上的衣服,该穿哪件好?她希望能给他惊艳的感觉。在换了几套衣服后,穿了件黑色洋装;她将辫子拆散,让乌黑的秀发直垂而下,又在脸上敷了层薄粉,最后在双唇上涂上玫瑰色的唇膏,如此一来,镜中的女孩已少了几分稚气,却多了一抹成熟。
他会注意到她的改变吗?周佳燕带着渴望赞美的期盼之心走出去。
“我好了。”
显然他的眼睛是超级近视,张浩维从报表中抬起头,未注意到她特意的装扮。
“走吧!”
周佳燕撇着嘴地走在他身后。唉,何必多卖心思!他根本不把她当女人看,不过,她的不满在瞧见停放在门口的一辆崭新吉普车时,一扫而空。
“哇!好棒的车!”周佳燕喜爱地摸着车身。她一直希望能乘坐这种车子,很拉风的。“你新买的。”
“是朋友的。”
“新车借给你,真是够交情!”她迫不及待地想坐上去。“我能上车吗?”
直至此时才看清她似的,张浩维对着她单薄的洋装皱眉。
“我们去的地方会很冷,你还是换上长裤,穿得暖和些。”
也许是欣喜能坐上心目中的车子,她二话不说地依从,很快地换上牛仔裤、毛衣,还带了条围巾走出来。
他已坐在驾驶座上,戴着深色眼镜,随风往后飞扬的头发,没有平日的冷硬线条,他英俊得足以令见到他的女人心跳漏跳好几拍。
“你不是一个坏人。”她夺口而出。
他从褐色的镜片后看她。“你认为我是一个坏人?”
“至少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她坦承:“当你不通人情时,会教人恨不得踢你一脚!”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嫁给我?”
这不是好问题,一下搅乱她的好心情。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敢随便嫁人?”他高昂起声调:“你们女孩都如此没大脑?”
人家说“狗改不了吃屎”,可一点也不错!周佳燕在心中嘀咕,才认为他是好人,又口不择言起来。
“不是没大脑,是第六感。”
“第六感?”他的声音大得足以震落一整栋楼层。“你之所以嫁给我,全凭第六感?”
她不悦:“有什么不对?”
“你对所谓的第六感了解多少?”张浩维啧啧有声:“关系一生的大事,取决于毫无根据的第六感,全天下恐怕你是第一人。”
“我的第六感向来很灵。”
“是吗?”他无法苟同。
“起码你不会打女人。”周佳燕瞟了他一眼。“你会吗?”
“我希望我会,这样我就可以按住你的屁股,好好打一顿。”
日蔓 - 2009-12-12 14:29:00
“你一定很恨我。”她细声地说。
“我应该恨你的,不是吗?”他见她头低垂得快碰到膝盖。“不过,我不恨你。”
“真的?”她泫然欲泣的表情,立即转为开心。“你真的不恨我?”
“你希望我恨你?”
“当然不!”她高兴地一笑。“我就说嘛!你不是坏人。”
“断语别下得太早。”
一个对女友深情厚重的男人,本质绝对不坏。她想她多少知道自己何以敢冒大险选择他,一个深情的男人,是被男友背叛的她所渴望获得的。
“我相信我的推断。”
他将车子开了出去。“你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感情用事之人。”
“那可不!”
他递给她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她欢畅地大笑,她相信只要他肯剥下冷漠的外衣,会迷倒所有的女人。
“真该带相机出来。”周佳燕看着绵延无尽的草原,和偶尔闯入视线的几只飞鸟。
“下次还有机会。”他很自然地接口。
他还会带她来吗?她没问出口。
“我想下去走走。”
“把围巾围上,风很大。”
张浩维走下车,发现她仍坐在车上,怔怔地看着自己,十分不解。
“不想下车了?”
“我希望现在才认识你。”
周佳燕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绪的话后,走下车在草原上奔跑了起来。
希望现在才认识他?张浩维看着她奔跑的娉婷身影,反复地咀嚼着……
“哎呀!”
周佳燕躺下的身子又坐起,忘了跟他道谢了。今天是她连番阴霾以来,过得最愉快的一天。他们在山路中穿梭,看了不少美景,张浩维的表现很可亲,哪里有奇岩怪石,哪儿有参天古木,在经过时,他会细心地停下让她仔细观赏;山间的空气,清新得教人舍不得离去。最后,他们在山中一家用原木建造的木屋里用晚餐,嘴里吃着山中小菜,山下的灯光又遥远、又渺小,那种遗世、远离尘嚣的感觉好极了!如果能够的话,她好想就这么留下来。
她穿着睡衣走至客房。自从她占了他的房间,他就移居在此;她敲着房门,门没关,一敲即开。她走进去,他不在房内,床上摊放着脱下来的衣物,浴室传来水声;他在洗澡,待会再过来,她想退出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我——”
只说一个字,接下去的话即被从浴室走出的毫无遮掩的赤裸男性身躯打住,周佳燕惊吓过度地忘了移开视线,也忘了闭上眼睛。
张浩维看着一双圆睁、骇然的大眼,又好气、又好笑。
“你都是这样瞪着男人的身体看吗?”
“不……不是……”羞死了!周佳燕闭上眼睛,急忙连连后退;身子碰到墙角,跌坐在床上。“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张浩维穿上衣服。
“我能以为你想投怀送抱吗?”
“才不是!”她紧闭着眼睛。“你有暴露狂,不穿衣服地逛来逛去。”
“你都是穿着衣服洗澡的吗?”他在她身边坐下;她连忙移开,双眼闭得紧紧的。
“你快穿衣服!”
见她俏脸如桃花般娇美,他忍不住想捉弄她,朝她挨过去。
“你不觉得不穿衣服比较自在?”
这一生从未这么紧张过,她困难地吞咽口水。他身上散发的肥皂香味,薰得她头昏脑胀。
“我是来道谢的。”他再靠她这么近,她会心脏衰竭。“谢谢你今天陪我。”
他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低下头在她耳边吹着气。
“怎么个谢法?”
她全身仿佛通了电流般,战栗了起来。
“我回房睡了。”
“你闭着眼睛也能走路吗?”他饶有趣味地说。
“你穿上衣服了没?”她快缺氧了。
“你何不自己看?”
她肯定他在捉弄她,但就是没勇气看他。
“我去睡觉了。”
她走得太急,忘了是闭着眼睛,一头撞上墙,痛得她泪水迸了出来。
“好痛!”
他笑声响彻云霄,好像再也没比此事更好笑的事了。没穿衣服的是他,该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他,于是周佳燕气冲冲地回过脸瞪他,才发现他身上穿着睡袍。
“一点也不好笑!”
“抱歉。”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火。“实在是你的模样,太让人想逗你。”
什么话嘛!
“早知道就不跟你道谢了,你根本是本性难改!”她揉着肿起的额头,气虎虎地走出去。
下雨,有藉口不去上课了。
他还会带她出游吗?周佳燕一醒来,便跳下床往外冲;旋即想起昨夜的事,面红耳赤地紧急煞住。
她双手贴着羞红的脸颊,心想,怎么老是做丑事?她从未见过裸男,他线条分明的肌肉,虽比不上萤幕上那些英雄明星,却也颇有看头……她在脑袋瓜上敲了一记,想到哪去了?读书、读书,把书读好才是正事!她强迫自己端坐在书桌前,但书中的油墨黑字全排列成一幅赤裸的男性身躯……她叫了声,推开书本,房里的空气太沉闷了,才会胡乱瞎想。
房内静悄悄的。张浩维已出去了,她在松口气之余,隐隐又有股失望。
日蔓 - 2009-12-12 14:39:00
“还是上课去吧!”周佳燕对着无人的大厅说。
原来自己不想上课的理由,不是雨天的关系,而是想延续昨天与他的相处;这一想,口中的馒头变得又硬、又难以下咽。她不喜欢自己对张浩维有依赖感,他们虽是夫妻,但实质上一点也不是真正的夫妻。他对她的态度,虽说由冷漠进而有点人情味,可是仍然疏离;她若将他视为依靠,铁定只有一种结果——自己深受伤害。
想驱逐心中的沉甸感,她打开电视,电视里女人抱着男人问:
“你爱我吗?”
“用你的聪明智慧想想。”男人模棱两可,说了等于没说。
“我要你亲口对我说。”女人深情款款。“说你爱我。”
男人想起什么似的推开女人。“糟了!我忘了有个重要的约会正等着我。”
“你在敷衍我!”女人眼神哀怨。“真有这么难说出口吗?”
“乖!这个约会太重要了,迟到可是会损失不小,晚些我们再谈好吗?”未觉女人从脸颊滑落的泪水,男人急急地走出。
原想驱散沉郁感,心情却是愈沉甸。周佳燕关上电视,不住地想,男女间除了男欢女爱外,可还有什么?她真的不懂。
睡梦中似乎有样东西塞入她手中。周佳燕眼睛张开一条线后,立即清醒地睁大——满天星,一大束的满天星,像缤纷的梦般。她是不是尚在作梦?
“喜欢吗?”从头顶传来的声音,很不自在。
她抬起头,张浩维表情别扭地摸着鼻子。他送她花?周佳燕备觉珍贵地双手抱紧。
“送我的?”
“中午的餐会送的,丢了觉得可惜!”他耸肩。“我想也许你会喜欢。”
原来是这么回事,同样是送,有心与无心的差别可大了!她手松开,将花塞回他的手中。
“还你。”
“你不喜欢?”他问,并不明白她看来欢喜的脸,怎么突然变成不要了?
“我不要打折的心意。”周佳燕捡起掉落地上的课本,她是躺在椅子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这有何分别?”
“意义不同。”她不是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对她有所改变吗?“一个有心,一个无心。”
他摇头。“女人就爱拘小节。”
“不是小节。”她辩驳:“是感受。”
墙上的钟指着七点。他怎么这么早回来,不会是因为可惜那束花吧?
“既然你不喜欢,把它丢了。”
张浩维走向垃圾筒;她控制住叫他别丢进的念头,没有诚意的东西,她才不要。
他走过来说:“我们到外面吃饭。”
请她吃饭?周佳燕一喜,但又降温地噘高嘴。
“是不是又有不用花钱的饭可吃?”
他被她的口气惹笑。“天底下的好事并不多,是要付钱的。”
“你怎会好心地想请我吃饭?”她大起疑心。“不对,你没说请客,是不是要我自掏腰包?”
“你真将我想得那么小器?”张浩维啼笑皆非。“连顿饭都请不起?”
“你的善心绝对不会给我。”
“错了!”他微微一笑。“这一次可是以你为主角。”
他怎么这么好心?周佳燕疑心加重。
“当真?”
“一点也不假。”他催促:“快去准备,五分钟后我们出发。”
走了两步,她停下,想加以证实地又问了次。
“为什么你会突然大发善心?”
“恶人也有为善的时候,不是吗?”
话虽没错,但她总觉得有诈。
“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
“你的疑心会让你失去很多乐趣。”张浩维无可奈何地摊摊手。“你既不放心,那么别出门了。”
“我才不想错过成为主角的机会,虽然仍怀疑你居心叵测。”
她赶紧去换装。
一个钟头后,他们已在一家格调高雅的餐厅内。
“我希望你每天都能这么大发慈悲。”周佳燕举起甜酒。“敬你,好心人!”
张浩维闲适地喝了一口酒。“看来,我要改变亦对我的印象并不容易。”
“你是不是有事求我?”她臆测,对他的看法的确牢不可破。
“不,没有企图、没有目的。”他放下叉子。“你可以安心享用。”
要根除心中的疑惑虽不易,不过,她愿意相信他的诚心。
“这里的烹饪虽高明,我还是比较喜欢山中野菜。”她不知道自己的语中是否有暗示存在。
“想吃还不简单!”
她抓住他的话问:“你会带我去吗?”
他似乎被问住。
“算了,当我没说话。”周佳燕自嘲:“我太贪心了!”
“如果你肯自己付帐,也许我可以考虑。”他轻松地化解。
该知足了!他的态度已改善太多,还想苛求什么?周佳燕让自己专心地吃着食物。
“吃饱了。”她喝着开水,过滤胃中的油腻感。
“饭后,来点甜点。”
说着,张浩维朝侍者比了个手势,侍者点点头,一下子灯光全熄。
日蔓 - 2009-12-12 14:41:00
“怎么回事?”用餐的宾客愕然地叫。
“大家不必惊慌!”传来麦克风的声音:“今天是在座的佳宾——周佳燕小姐的生日,让我们在此为她祝福,并祝她生日快乐!”
随着生日歌的响起,前方亮起烛光,侍者推着一个双层大蛋糕出现。
今天是她的生日?周佳燕想着今天的日子,是今天吗?她看向张浩维,只见他微笑地点头。
“生日快乐!”
侍者在她的身边停下,排放着樱桃和草莓的蛋糕,看来美极了!
太意外,也太惊讶!周佳燕眼中闪着惊喜的水光,开心地跟着唱生日歌。
“许愿!”张浩维的脸在烛光下摇曳。
周佳燕闭上眼睛,感动地许着:愿天天皆能如今天般,充满喜悦与惊奇!她张开眼睛,吹熄蛋糕上的蜡烛。
“切蛋糕。”
侍者递上刀子,她切下两小块,余下的分予宾客分享。
“谢谢!”她由衷地感激:“这是我过过的最快乐的生日。”
“别谢我。”张浩维杀风景地说:“我只是受人之托。”
“什么?”
“是你妈妈希望你能过一个愉快的生日。”他看着别处。“请我代劳。”
她正奇怪他怎会细心地知道她的生日,甜甜的蛋糕还在口中,己失去味道。
“你就不能假装当一次好人,让我吃得尽兴些吗?”
“我不能作伪。”他静静地说:“今天的桌位是令堂订下的,我不能居功。”
还说什么不吝于一顿饭,她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意兴阑珊地站起。
“我们回去吧!”
张浩维没多说什么,跟着她一起走出餐厅。一路上他们沉默不语,在进屋时,他突然低声在她身后说:
“事实上,那束花不是免费,是我在花店买的。”
花不是顺水人情!周佳燕想说话,他已从她身边走过,进入屋子。
花还在吗?她急忙奔到垃圾筒前,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李嫂的效率真高,将所有的垃圾全倒掉,她呆看着空无一物的垃圾筒。
星期天。
屋外出现难得的冬阳,照说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气候,实在不宜待在屋里,可是她又提不起兴致出去,就在家中享受阳光吧!
周佳燕搬了一张长椅躺在院子里晒阳光,她想为昨天的事说些什么,但在她下床前,张浩维即出门。她脚踢着草皮,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得星期天一早出门。当她正被暖和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时,李嫂叫她听电话。
“你还没出门啊?”赵伟中的声音倒没有不快。“我已等你一个钟头了,你是不是有事耽搁?”
啊!她忘了与赵伟中约好看电影的事了。
“对不起!我忘了!”
“我想也有此可能,毕竟是我们几天前约下的。”他没有责怪。“你现在能来吗?”
她赶过去,最快也得四十分钟,那他可有得等了。
“改天吧!你会等很久的。”
“我不在乎多等。”赵伟中在电话中说:“我已买好下场电影的票,错过可惜。”
“我马上去。”
周佳燕匆匆梳了两下头发,就穿着身上的衣服外出,边招拦计程车,边怪自己的心思全在张浩维的身上,以致把定下的约会给忘了。
赵伟中坐在戏院前的台阶上,一见到她,便高兴地迎了过来。
“刚好赶上放映时间。”
“抱歉!”她道歉:“让你久等。”
“你能来已太好了。”他没有责怪。
“今天由我请客。”她说:“算是迟到的赔礼。”
“不,我有零用钱。”他摇头。“我不介意多等你一会。”
她蹙眉,看来,他误解了。
“我不希望你误会——”
“我知道。”赵伟中接下她的话:“你是不是想说我们纯粹只是朋友?”
她点头。
“我不会要求太多,只要能与你聊聊天、看看电影,就满足了。”
她想告诉他她是已婚妇,但他已拉着她说:
“我们快进场,电影要上演了。”
好吧!看完再说,免得影响他观看的情绪。
戏院里,周佳燕不时地移动身子,震耳的打斗、枪声,令她的耳膜很不舒服。放映的是警匪片,场面太血腥了,赵伟中则看得津津有味,这或许是男生与女生的不同之处吧!
“很棒的片子!”赵伟中大呼过瘾。“你认为呢?”
“还好。”她没说出真正的感觉。
他们随着人群走出戏院。
“明天是圣诞节,有个舞会,想请你当我的舞伴。”赵伟中邀请。
“我不能。”
“有节目?”
“是的。”
“推掉好吗?”赵伟中请求:“我很希望你能参加。”
她感到有压力。“听我说,我不是你的对象,请去找别人。”
日蔓 - 2009-12-12 14:42:00
“只有你才是我真心想邀请的女孩。”他眼中流露出少男的纯情。“请你答应,好吗?”
“你误会了——”
“我明白你还未打算接受我这个朋友,但请试着交往,好吗?”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却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
正想说出自己已婚时,她眼睛倏地扩大,定住在前面的一对男女身上。那不就是张浩维与刘真君吗?他们怎会在一起?
“你见到什么?”见她神情似乎要宰人似的,赵伟中大为吃惊。
“男人跟女人。”
“男人跟女人?”这是一条热闹的街上,放眼过去全是男人和女人。
他们两人要去哪里?周佳燕双脚不自主地跟着他们走。
“他们是谁?”赵伟中弄清楚她的目标是前面一对长相俊美的男女。“你认识他们吗?他们看上去很相配。”
她听来不是滋味,却也不得不认同他的说法。张浩维与刘真君,不论是在气势上、年龄上,皆很相衬。
“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赵伟中疑问:“是不是他们有什么问题?”
周佳燕无心搭理他。“你先回去,不要跟着我。”
“你想当侦探?”赵伟中自作聪明地说:“我和你一起行动。”
究竟想干嘛?她明白自己无权干涉张浩维的事,可就是无法制止双脚别前去,而跟着他们是想证实什么?她一点概念也没。
“他们走进饭店了,怎么办?”
张浩维和刘真君进入一家高级饭店。
“跟进去。”她简短地说。
赵伟中看着富丽堂皇的饭店,又看着两人身上轻便的服装,心生胆怯。
“我们穿这样不太好吧?”
“你可以不必进去。”周佳燕无畏缩地走进大理石铺成的大厅。
赵伟中犹豫了下,也走进去。前面的男女进入法国餐厅,她毫不迟疑地跟在后。
“不要去。”
赵伟中想拉住她,但没拉着,只好硬着头皮走在她身后。穿西装的侍者迎过来,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们身上的衣服一眼,态度有点冷淡。
“两位,用餐?”
“不……”
“是的。”周佳燕压盖过他的声音,神色自若地指着角落的一张空桌子。“我们要坐那桌。”
“跟我来。”
侍者在他们坐定后,递上菜单。
“两位,用什么餐点?”
赵伟中手微颤抖地翻着菜单;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如此高级的餐厅,虽看不懂菜单上的英文字母,价格倒是明白,简直抢人!他身上的钱连付一杯咖啡都不够,更甭提其它随便一道菜,叫价都得要上他一个月的零用钱,因此,他盖上菜单。
“我们不吃……”
已听得周佳燕流利地吩咐。她不会看不懂价钱吧?这种地方不适合他们来。
“先生,你呢?”侍者看着他问。
“我不用……”
“也给他来一份相同的。”
付不出帐可走不出这里,赵伟中急得满头大汗。侍者一走开,顾不得在女孩面前该保持面子。
“我身上没钱,我们会被留下来。”
她不慌不忙:“我说过今天由我请客,你尽管安心地吃。”
赵伟中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定下来,喝了口冰水压惊。
他们呢?张浩维与刘真君呢?才一会工夫,他们已不在方才的位子上,周佳燕急得站起来。
“小心!”
但太迟了,侍者手中的热汤泼洒在她身上。
“对不起!”侍者慌张地道歉。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咦?”有一个娇脆的声音传入周佳燕的耳内。“那不是你的小妻子吗?”
是刘真君的声音。她举目看去,他们换了靠窗的桌位,虽隔着好几张桌子,她仍能感觉出张浩维望着她的目光中盛满怒气,因为被打扰而生气。
“真巧!她也在这。”刘真君眼波溜溜地一转。“我们何不邀请你的妻子和她的朋友过来,大家一起用餐热闹些?”
张浩维表情仿佛想将她大卸八块般。周佳燕头一扬,被撞见奸情,他该不好意思,而不是这么理直气壮,好像是她理亏似的。
刘真君如葱的手指一招,一位侍者趋上前去;她往他们指了下,说了几句后,侍者朝他们桌位走来。
“那桌的小姐请你们过去。”
对方在卖什么膏药?周佳燕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刘真君带着挑衅的意味,笑眯眯地望着她。怕什么?她正想弄清楚他们在搞什么鬼,即使不是真正的夫妻,她也有权知道他的交往,不是吗?
“去哪?”赵伟中一愣一愣地跟在她身后。
“请坐。”刘真君很殷勤。
周佳燕老实不客气地坐下。
“你怎么称呼?”刘真君笑问一旁拘谨的赵伟中。
“赵伟中。”
“赵先生,你也请坐。”
赵伟中不自在地打量着对面的男女,又看向周佳燕;虽不了解他们三人的关系,却可感受到其间有股微妙的紧张气氛。
“他们是谁?”他小声地问。
“奸夫淫妇”——这个字眼闪进她的脑里,周佳燕回瞪着一直没开口,用着冷冷眼光逼视她的张浩维。
“你们不认识啊?”刘真君娇笑。“我来作介绍,我是谁不重要,这一位你却一定要知道,他可是你朋友的老公。”
“老公?”赵伟中一时无法意会。
“老公就是丈夫也。”刘真君不厌其烦地加以注解:“你难道不知道她已结婚了?”
好像有一颗枣子卡在喉咙,吞不下又吐不出来似的,赵伟中张嘴“啊”了两声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侍者端上食物,除了刘真君外,三人身体硬得像石块。
“大家吃啊!”刘真君叽叽喳喳地讲着:“羊肉要趁热才鲜,别辜负了美食!”
“他真是你的丈夫?”赵伟中用责难的眼光看她。“你真结婚了?”
“不错。”这时候作任何解释,都嫌多余。
“怎不早说?”赵伟中声音里有极度的失望。
“你没问。”周佳燕简洁地说。
“谁会问这种问题?”赵伟中哭丧着脸。
“是啊!”刘真君有如法官似的。“你有告知的义务。”
“行了,我们走。”
张浩维冷冷地站起来。
“不多聊会吗?”戏就这么落幕,刘真君感到奇怪。“东西不吃,多浪费!”
“你走不走?”张浩维冷硬地说。
“走,跟你来,当然跟你走!”刘真君温驯地站起。“两位,失陪了。”
她轻盈地跟上已走开的张浩维。
爱——
在无意识中写下这么一个字后,周佳燕心中大乱地将纸揉成一团,仿佛上面有毒,怕被沾染似的丢得老远。不会吧?她在房中急急地走来走去,自己不会真爱上张浩维吧?但若不是爱,又怎会在见着他与刘真君在一起时,心有如刀割般的疼痛不已?
昨天她过了一个最难过的耶诞夜,躺在床上,却不曾合眼。她一直倾听他从她房外走过的声音,但他彻夜未归,他去了哪里?在何处过夜,她脸色因一夜未眠,加上错综复杂的情绪起伏,而显得灰坏。
不成!她不要把自己困在这胡思乱想,今天是圣诞节,绝对不该是如此度过;她穿上外套走出去,却在路上站住,去哪?就往人多的地方去。公园里处处是双双对对的情侣,及亲子同乐的夫妻,她觉得格格不入地走出。今天的日子不一样,走在街上不是出双入对的两人,便是约好同乐的一票人。她穿梭在其中,愈显形单影只,不由兴致大减,还是回去吧!她走往回家的路。
“佳燕。”一辆红色摩托车,在她身旁停下。
朱启元——一个曾让她心碎的男孩,再见他何以一点感觉也没?
“不认得我了吗?”朱启元见她眼光陌生,讶异地眨动曾让她痴迷不已的双眼。“这阵子你都躲到哪去了?我找你许久都没找着。”
把自己埋起来了。
“你让开!”她淡淡地说。
“你变了!”
朱启元无法相信那个总以仰慕眼光追随自己的女孩,竟会用如此淡漠的态度待他!
“也许吧!”忆起过去的伤口,她根本不愿再为他多浪费时间。
“因为联考失利吗?别难过,我可以帮你,明年考个好学校。”
他考上明星学校,宁愿相信是她心情不好,不是他失去魅力。
“我不需要。”
真奇怪?不久之前她还为他发狂,现在不仅完全免疫,甚至还产生厌恶感;周佳燕不清楚自己怎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朱启元刚与女友分手,身边正处于真空状态;再见到她,他惊讶于她的美丽,以前怎没注意到这点,不过也不迟,再次将她掌握于股掌之间并不难。
“你有一个坏记忆。”她冷冷地看他。“不记得是你要我别去烦你吗?”
他受窘地一笑。“一定是联考让我精神紧张,你知道考试的压力很大……”
“我什么都不知道!”周佳燕不耐烦。“不要挡住我的去路!”
才几个月,小女孩长大了不少。她愈有个性,他愈感兴趣,以前他就是嫌她太温驯了,像杯温开水,没有一点征服感。
“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
“去找崇拜你的女孩谈吧!”早知道今天不宜出门,还不如闷在家里。
“你在乎?”朱启元一副恍然大悟状。“别疑心,我的感情只为你一人保留。”
他的话令她恶心地想吐。她曾亲眼目睹他和女孩卿卿我我,却能脸不红、气不喘地睁眼说瞎话。
“我不嫉妒。”
真的,有的话也是屈辱,对他不尊重她的屈辱。
“你是嫉妒,女孩的心眼就是小些。”朱启元自以为是地狂妄道:“我保证今后只对你一个人忠心,这样你是不是该满意了?”
日蔓 - 2009-12-12 14:49:00
过去怎会迷恋如此幼浅的人?周佳燕对自己识人的眼光,感到相当懊丧。
“相信我的保证……”
他还在唠唠絮絮;周佳燕懒得浪费唇舌,想掉头走开,他不放弃地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你再跟着我,我的丈夫会不高兴。”她拿出挡箭牌。
“你结婚了?”朱启元在怔了一下后微笑。“你骗人!”
她扬起手中的戒指。“是事实。”
朱启元手掌抱住她的手指。“这种玩意儿任谁都能戴,唬不了人的!”
“放开!”她手指被他紧握着。
“不放!”朱启元涎着脸。“除非你能原谅我。”
“放手!”她生气。“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朱启元将她的手举放在唇上,自认潇洒地说:“再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
“我希望你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她厌烦。“你那套对我不管用了。”
周佳燕想收回手,但他不放开。“我已经道过歉了,请你原谅我。”
“我们之间早在你要我离开你时就结束了。”她气愤地叫:“不要缠着我!”
“我们重新开始。”
一个想走,一个不愿放,正在拉扯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加入。
“把手放开!”
她回过头,张浩维铁青着脸站在他们身后。她很想问他在什么地方过了一夜,会是在刘真君的香闺吗?
“你是谁?”朱启元松开手,诧异地问:“佳燕的哥哥吗?”
他知道她有一位兄长。
“丈夫。”张浩维声音冷得似冰:“我是她的丈夫。”
“不会吧?”朱启元惊疑地看着她叫:“你不会真的结婚了?”
等着她的否定,她头点得用力,而且肯定。
“我说过我已结婚,是你不信。”
朱启元跨上摩托车,狼狈地离去。
“你到底有几个男人?”张浩维讽刺:“昨天一个,今天一个,是不是明天又有不同的人出现?”
他一夜在外鬼混,凭什么管她?周佳燕对他一夜的去处相当介意。
“你呢?是不是方从女人的被窝中爬出来?”
话一出,周佳燕被自己粗俗的言辞惊住,她的口白就跟电视上的泼妇一样。
他眉扬得老高。“你在胡说些什么?”
“是我胡说?”她抢白:“还是你心里有鬼?”
他双手环抱。“你想知道什么?”
“你昨天和今天都在哪里?”她直问。
“有必要向你报告吗?我可未追问你和那些男孩的关系。”
“没什么不能说的,一个是补习班的同学,一个是——”该怎么形容与朱启元的关系?抛弃她的前任男友?
“不用说明。”他挥动手。“我不想知道。”
她不想隐瞒。
“方才那个男孩,是我以前的男友,有一度还自认为喜欢他。”周佳燕低低地说:“想来真傻,竟然为一个不存在的感情掏心挖肺的……”
“在没弄清楚之前——”他讽刺多过于同情。“就能为对方怀了孩子。”
她霍然抬头。“什么孩子?”
他没回答,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她平坦的小腹一会后,面孔扭曲地走入身后的屋内。
孩子?周佳燕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肚子,他说什么孩子?
当两人视线接触时,她没有回避,清澈明亮的双眼没有半分尴尬,而赵伟中直接的反应是转开头。她似乎伤害到他了,周佳燕有些难过,他是一个好男孩,她不希望他有受愚的感觉。
一道阴影挡住她的光线,她从书本上抬起头,是赵伟中。
“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她微笑。
“我想我们还是能成为朋友。”赵伟中涩涩地牵动嘴角,勉强成为一个笑容。“虽然我们铁定无法再深进一层关系。”
“有时候是朋友,反而能维持长久。”她因他能谅解而高兴。“朋友是一辈子的事。”
“听你这么说,我舒坦多了。”这一次,赵伟中的笑容不再牵强。“夫妻有可能分分合合,朋友永远都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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