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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suyi - 2009-5-25 23:25:00
第30节:手机夜来电(13)
像香港电影里一大群要从棺材里跳出来的僵尸。
无形中一双皮包骨的手掐住了脖子,庄嘉惠感到窒息。空气从喉咙里出不去,在身体里拼命地游走冲撞,最终粉身碎骨。
隔壁班的同学围在门外看热闹,但没有一个人敢走进来。四班对她们来说,好比是尸家重地,生人莫近。
手机停止了响动,屏幕黑下去。教室又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庄嘉惠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前座,手指颤抖地拣起桌子上的手机。再恐怖的短信她也收到过,这条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按下。屏幕获得光亮的动力,变白,映亮没来得及删除的图象。
夜黑风高,枯树上吊着一具尸体。是女生。穿着血红的鞋!
啊!
锐利的尖叫声响彻死水般寂静的教室。
"那个女生是谁?"她问安锦言。
安锦言面有犹豫。"你问这个干吗?"
"我见到她了。她要找我做替死鬼。"
"真的?"安锦言咬了咬嘴唇,决定说出,"那个女生,是上一届的毕业班学姐。跟你一样,她当时的学号也是四十四,结果在毕业前夕,她在学校的枯树上吊自杀了。"
"一定是冤魂索命!那个怨咒!那么,还死了四个人咯。"
"这倒不是。只死她一个人。"
"啊?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四十四个人凑不齐了,所以怨咒便自动解除。"
"是这样么?会这样么?"
怪不得陆平那些人千方百计要逼她退学。只要她不在了,怨咒便不会实现。她到底要怎么办?退学吗?也许吧。头很痛,睡一会儿吧。
这里是哪里?
醒来的庄嘉惠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没有其他人,白色的床单,飘过鼻翼的浓重的药水味。是医院么?
有个男生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醒过来了?刚才你在教室吓晕了。"
"哦。"她依稀记得有这么回事。
"韩傲然,这是哪里?"
"校医室呀。"韩傲然给她倒了一杯水,"刚才你一定吓坏了吧。也不知是谁发的那些图片。怪吓人的。你们班的同学不敢回教室还被校长抓去训话了呢。"
庄嘉惠喝了一口水,惊魂未定。稀释的日光衔着灰尘缓慢涌进来,停滞这房间内的禁地里。安锦言呢?刚才她们还在谈话的。然后自己睡着了。
"你的朋友?我倒没看见。可能是刚离开的吧。"
韩傲然刚说完,庄嘉惠马上又想起了安锦言告诉她的,抓住他的胳膊。
双子suyi - 2009-5-25 23:25:00
第31节:手机夜来电(14)
"你告诉我,那张图片里的女生,是上一届的学姐么?"
韩傲然一愣,眉头习惯性地皱紧。
"原来你知道的?"
这么说,她看见的女鬼都是这个女生在作祟了?为什么?它要找上自己?她明明就是自杀死呀!又何必找替死鬼!
庄嘉惠想起了什么。
"那学姐叫什么名字?"
韩傲然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庄嘉惠,你就别问这些吓人的事情了好不好?那个学姐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呀!人都死了那么久,再提这些陈年旧事恐怕有所不敬啊。"
说得也对。
只是,为什么会找上她?因为她也是同样的四十四学号吗?
早上。雨下得茂盛,像一座遮天蔽日的森林。血块的暗,瞳孔的灰,土壤潮湿的水汽粘合搅拌空气,混沌的光线埋葬了成批的尸身。一千朵花绽放,一座城倾覆。从皮肤腐烂进神经的头颅,独剩白骨裸露的微笑。
是这样强大而持久的大雨。冲散了一切望向远方的视线。
整整下了三节课。第四节课才稍微缓下来。远处的景物也渐发清晰可辨。
尖叫声最初是从窗台那边涌起来,潮水一般,瞬间淹没所有的人。整座教学楼都似乎要轰然倒塌般发出巨响。庄嘉惠从座位上站起来,顺着那些惊愕的目光走向,她看见远处蒙蒙雨帘背后,一抹孤单的身影站在枯树下。
不!是吊在枯树下!
那尸身浮动在墨绿色的雨水中,结束了抗争,听从审判般地被风摇曳。
骚动的人群惊恐地跑出教学楼。反而是其他年级的学生凑热闹地跑到操场上围观。怨咒对这些非毕业班的学生来说,还只是一个遥远的玩笑。青涩的时代,人们首先学会了冷眼旁观。
"死的人是谁?"
"好象是校工吧。"
"哎呀,自杀么?为什么呀?"
"你不知道呀。听说高三级的教学楼闹鬼!那校工是被冤魂索命!"
流言像瘟疫一样从围观的人群迅速地传染开去。有的人拿起手机拍照,记录着别人的死亡来取悦自己。惊慌失措的校长和老师最终赶来,把学生们挡在操场这边,几个老师跑到枯树把校工的尸体放下来。
那尸体的面容想必很恐怖,一位帮忙的老师走回来时身子仍不断地微微颤抖。
再过不久,警车和医院的救护车相继呼啸地驶了进来。
枯树边被拉起了警戒线。
警方最后断定为自杀事件。就这样结束。
双子suyi - 2009-5-25 23:25:00
第32节:手机夜来电(15)
只留下深沉的恐怖气氛在校园里弥漫。雨季消失的第一条人命,拉开了黑夜里漫长的序幕。鬼影重重,褐色的裂缝四处蔓延,深不可测的黑暗中千万个受苦的魂伸出渴望的爪。
那天放学后,庄嘉惠在楼梯口遇见刚从美术室下来的韩傲然。
两个人相伴坐公车。
不可避免地谈起校工遇鬼的事件。
"二楼真的有鬼吗?"
她只要提及那个地方,声音就莫名其妙地有些走调。害怕的。在二楼遇见的怪东西。
韩傲然耸了耸肩膀。"有没有我倒没见过。但是只要到了雨季,我们美术部的学生便是不能晚上到二楼去的。"
"那么说真的有……那种东西?"
"恩……好象有吧。"
"那你不害怕啊。还经常上二楼的美术室呢。"
"大白天倒是无所谓。而且一般来说天黑之前我们就离开了。不过那个地方晚上确实有点怪。"
"怎么说?"
"譬如说,有时候会听到厕所里有人在说话,可是走进去却一个人影也没有。再有就是看到迷迷糊糊的人走出来,好象根本不知道自己上的是二楼的厕所似的。你上次不也是这样吗?"
"哦……"
想着也觉得恐怖。二楼的厕所跟百慕大三角洲一样么?会使物体凭空消失和出现?那个地方是不是存在着扭曲的空间,而它则是把两个空间连接起来的裂缝。所以才会把另一边的声音和人传送过来?
都是一些科幻式的想法。得不到证实。
路上塞了很久的车。到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光线在头顶平行消失,行人和景物都失去了光亮的轮廓,只留一层浓浓的黑影。匆匆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阴森森的光。眼睛总是漆黑,看不出眼珠的存在,好象一个个被挖掉眼睛的眼窝。
街道完全的空旷,一个人也没有。连路灯也停止了喘息。黑暗而寒冷的前方。
她只想加快两步走过这条街。
风吹起的黑色大垃圾袋吓了她一跳,站住脚看清楚那绝不是电影里将有尸体爬出来的场景,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然后,偏偏这种时候,一个人也没有的地方,她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哀怨的手机铃声,不知什么换掉的,宛如女鬼在墓地的低吟,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飘起来。那是轻得像断一样的声音。
潮湿的空气仿佛结了一层冰,紧紧裹在身上。单薄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
庄嘉惠努力喘了几口气,惶惶地把手机掏出来。亮起来的屏光温柔地刺痛她的眼睛。
双子suyi - 2009-5-25 23:26:00
第33节:手机夜来电(16)
"现在,我在你的后面。"
黑暗中最苍白的话语。
不知什么时候,庄嘉惠发现从她的身后伸过来一抹纤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像不用脚走路的人在靠近。那东西逼人的凛冽气息从身后包围住她。她想回头看,但随即发现这是极愚蠢的念头。
在脑海里剩下来的唯一想法只有逃跑了。
黑暗像一堵堵的墙,她开始奔跑,不顾一切地冲跑这些厚实的墙。后面的影子始终寸步不离。甚至那东西还开口说话:"小惠,是我,你别跑了!我是李信远!"
哦,是那个家伙!
庄嘉惠辨认出这声音,可是脚步仍然没有停下来。她不想见这个男生。他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虽然不是索命的冤魂,但他也着着实实地伤害过她。那种伤害多少次在梦中剧烈地重现。她曾经用玻璃片割着手腕,试图以痛苦来制止自己去想念为这个男生而打掉的孩子。
他甚至在知道她怀孕后很快搭上了别的女生。
他给予她的那道隐忍的伤口,直至今日,仍然是血肉模糊,无法结疤。
第二天,李信远还是在学校门口堵住了庄嘉惠。
他站在她的面前。
"小惠,我们能谈谈么?"
放学的学生们涌出校门口。不少认识的高三级生经过她们身边时,用探询的目光看过来,似乎在猜测庄嘉惠和李信远之间的关系。
摆明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种关系。庄嘉惠用眼角瞟了李信远一眼,拽紧书包。
"这边啦。"
他跟了上来。两人走到学校后面偏僻的池塘边。大谈环保的年代,池塘里扔满了各种垃圾。白色饭盒和胶袋浮动在墨绿色的水面上,还有女生用过的卫生棉带着猩红的血照耀在阳光下,噬血的苍蝇聚集飞舞。
一阵阵的恶臭,搅拌在空气中,小心地躁动着。
选错了地方。
庄嘉惠忍不住用手掩住了鼻子,并且背过身去。李信远倒显得不介意,看着池塘肮脏的景致,跟她说:"小惠,真对不起。我……我伤害了你。"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别说了。"
她忍着恶臭在胸口奔腾,面无表情地制止他。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可是……"李信远喘了一口气,转了话题,"小惠,我已经跟那个女的分手了。"
"哦。"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关我什么事?"
他开始觉得尴尬,有点语无伦次。
"我……我……打过几次电话给你,你不在家。我还给你发过短信,你也不回。小惠,你还在恨我么?"
双子suyi - 2009-5-25 23:26:00
第34节:手机夜来电(17)
她现在并不关心爱与恨的问题。庄嘉惠掏出手机,翻出那些简单又恐怖的短信。
"这些短信是你发的?"
"是啊。"
李信远承认道。庄嘉惠立刻自嘲地笑了出来。
什么嘛。还以为是鬼来电呢。原来只是一场误会。了解到这些,她多少觉得安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这个地方的恶臭仍然令她觉得恶心,几乎快要呕吐出来。她干脆转身离开,李信远很快尾随上来。
暗灰色的天空那么长,流淌着女人嫌怨的表情。
"我那天晚上去过你家。下着很大的雨。可你家灯没亮。"
哪天?是她和红鞋女鬼第一次面对面的那个下雨的夜晚吗?
庄嘉惠快要走到公车站,天又下起了毛毛细雨。像手指的触摸,轻撩皮肤。李信远把她拉进旁边的屋檐下。"等雨停了再走吧。"
她只用鼻子哼了一声,从别处搜寻到熟悉的人影,立刻甩开李信远的手,跑向那边的男生。雨点破碎在身后的空间。
韩傲然撑着黑色的伞,看着庄嘉惠跑到伞下,几乎是不容商量地跟他说:"送我一程吧。"
屋檐下的另一个男生,透过纷纷不断的雨丝传送过来怨恨的目光。
"庄嘉惠,你是我的!"
她在公车上收到李信远发来这样的短信。她笑了一声。
双子suyi - 2009-5-25 23:26:00
第35节:消失了的班级(1)
消失了的班级
阴森森的走廊。
弥久不散的阴冷隐隐地在这纵深的空间里蛰伏。脚步踩在冰凉潮湿的水泥地上没有声响,行走的动作像漂浮。好象从墙壁里张开的无数只幽深的眼睛看得人头皮发麻。
庄嘉惠瞪大惶恐的眼睛,和安锦言面面相觑。
"你看到了么?"
"看到的。"
小声议论的两个女生,把脚步停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目瞪口呆,死死地憋住尖叫的声音。刚刚从灰暗的楼梯间走下来的女生庄嘉惠不是不认识,她是米岚,跟韩傲然一样,都是美术室的学生。
她和庄嘉惠打招呼,完全没注意到庄嘉惠和安锦言的脸色在阴暗中刹地苍白。
眼光中挣扎出来的恐惧,穿越过米岚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一张女生的脸庞。那女生低着头,长发遮脸,微微抬起的小半个脸颊,苍白和瘦削,仿佛用干燥的纸张做成。那隐藏在刘海后面的瞳孔,缓慢地,缓慢地,吞噬了她们的目光。
庄嘉惠和安锦言赶紧把目光缩回来。
那是什么人呢?为什么米岚不知道有个女生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这也太奇怪了吧。待米岚转身向走廊出口走去,那低头不语的女生仍慢慢地尾随在后面。庄嘉惠看得清清楚楚,那女生脚上穿着一双红鞋,跳跃在阴暗中,燃烧成一团。
"红鞋!"
庄嘉惠看着安锦言失声叫道。
"什么?"
"红鞋女鬼呀。你不也看到了吗?"
"刚才那个女生么?她是鬼?虽然是怪吓人的……"
安锦言又望向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米岚。穿红鞋的女生仍然跟在米岚的身后。没有人注意到她,走廊上说笑的同学们丝毫没有对这女生感到好奇。她们是看不到吗?在她们眼里恐怕只是一片透明的空气。
能看到那女生的,只有庄嘉惠和安锦言而已。
"不会是鬼吧。想太多啦你!"安锦言多少有点像是自我安慰。
庄嘉惠努力想认同她的话。不是鬼。不是鬼。拼命地说服自己的念头在再次望向那女生确认时瞬间粉碎。只见那女生站在教室门口,慢慢扭转头颅,头发像蚯蚓一样紧贴在头皮上。一只黑沉沉的眼睛看过来。那张紧闭的嘴唇突然张开成剧烈的笑容,满口的血从牙齿的缝隙涌出来。
这绝不是活人应该有的面孔。
只是,这一次只有庄嘉惠看见,安锦言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而当庄嘉惠再次定睛望去时,那女鬼早已不见了。她回到教室,看到米岚在和陆平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她的出现,一把刀似地斩断双方话题的继续。
陆平悻悻地回到座位上,还特意回过头来饶有意味地瞥了庄嘉惠一眼。
在讨论有关她的事情吧?
庄嘉惠知道陆平那帮人一定有什么小动作在秘密地进行着。至于是什么倒不得而知了。不过,自从校工在枯树上吊自杀后,全班同学情绪都变得十分的烦躁。这种沉重的气氛,无声无形,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
冤魂已经出现了。有人已经为此而自杀。
接下来,将会有五个替死鬼。
总是看见安锦言偷偷地站在韩傲然的身后。
她用倾慕的眼神偷望那个男生。
隐约的暧昧,被四月的雨融化在空气中。少女的情怀仿佛盛放在雨水滋润的春天里,薰香被封存在城市深处最秘密的角落。阴雨这头料峭的怪物,温顺地停止咆哮。
庄嘉惠得意地拍了拍安锦言的肩膀。
"嘿,你喜欢韩傲然的吧。"
她不回答,脸用最红的颜色最快的速度变化着。简单的默认。
"去跟他表白呀。要不然,都要毕业了!"
安锦言摇了摇头。"会被他拒绝的。"
"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呢?这样吧,写封情书给他嘛。大不了我吃亏点帮你送过去。反正我和他也算有点交情。"
双子suyi - 2009-5-25 23:26:00
第36节:消失了的班级(2)
安锦言脸一羞,扭头跑出远远的。
暗恋的女生啊。
庄嘉惠在放学后逮住韩傲然。他正在操场上玩单杆,爬上去倒挂住。和她对视的目光里,双方的脸都是颠倒的。她简直是对着他嘴巴下面的眼睛说话。
"嗨,韩傲然,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呢。问这个干嘛。"
"没有就好。我想你这样的男生应该好好地谈一次恋爱的。你知道不知道,其实有个人很喜欢你。"
"啊?"韩傲然一个翻转跳下来,惊讶地看着庄嘉惠:"我说,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庄嘉惠哑然失笑。
"你也别太自恋了呀。喜欢你的人又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啦。"
"谁?"
"就是经常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呀。"
韩傲然半眯起眼睛,好象在注视着天空的样子,很快摇着头说:"是谁呀?我很少见到你和别的女生一起呢。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嘛,没得到她的同意我可不敢随便透露。反正你没有女朋友就最好不过了,这样我的死党才大有机会喔!"
"事先声明,丑八怪我可不要呀!"
"是大美女啦!"
正说着话,忽然从她们身后传来轰地一声把两人都吓着了。背后是围墙。围墙后面是那个臭熏熏的小池塘。曾经熟悉的一些阴冷的气息迅速地把处境荒芜的她们包围住。悲哀的风拉过一阵铿锵的节奏。
有什么压迫着喉咙一直发不出声音。
天快黑了。梦魇般的黑暗抽丝剥茧地分割光线的完整。庄嘉惠正想叫上韩傲然一起跑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去看那个东西。
"陆平,你在干什么?"
原来是人不是鬼啊。庄嘉惠才松出的紧张空气,在转过身时又被急速扩张的咽喉攫回了胸腔。她看见陆平满头是血,躺在墙根下一动不动。像从天空窟窿中掉下的一具尸体。
死了没?他却是会动的。是刚才翻墙的时候摔着了吗?
"刚才被三中那帮家伙追打了。"陆平用手捂着额头的伤口处跟韩傲然说道。墙头那边果然听见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那些家伙,等我找齐人马他们就死定了。"
陆平站起来。血液途径睫毛,把他的眼睛染成可怕的红色。像憎恨一个人,他那样的目光慢慢地扫了一眼庄嘉惠和韩傲然。自以为看穿了什么,他哼地一声,不屑地从两人中间走过,往校医室的方向去了。
不良少年呀。
庄嘉惠无奈地笑了笑。韩傲然忽然恍然地大叫一声。
双子suyi - 2009-5-25 23:27:00
第37节:消失了的班级(3)
"糟糕!我的书包忘在美术室了。得回去拿。"
"现在,去美术室?"
庄嘉惠望着夜色渐浓的校园,并不认为现在去美术室是个好主意。正逢周末,在校住宿的学生大多数回家去了。那边的宿舍楼亮起寥寥的灯光。教学楼里更是漆黑一片,谁也没有胆量在无人的教室里复习功课。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返身撤退,梦一样轻悄的夜开始沉沦的轨迹。
差一分钟便七点正。
这种时候还要去二楼……
偏偏她还答应跟他一起去。
疯了吧自己。
仿佛从哪里裂开的缝隙,潮水般的黑暗不断地涌出来,四下沉泡在死寂泛滥的空间里。在某个瞬间,死亡特有的气味,缓慢地演绎膨胀和破碎。身体的冷,从下到上,循环行走。
庄嘉惠紧紧跟在韩傲然的后面,屏息敛气地张望。阴冷无比的二楼,好象有雾气弥漫在地面,她几乎看不见自己的脚。
快点离开这里呀。
韩傲然打开美术室的门,按下灯的开关。光线扑到脸上时让人感觉久违的温暖和安心。庄嘉惠随他走了进去。美术室跟想象中的差不多,摆满了画具和人头石膏像,角落处的塑料人形乍看去像是真人,只是面无表情,眼神茫然冰冷。
明亮的教室,黑暗的窗外。泾渭分明的领地。
韩傲然找到了书包,回头却看见庄嘉惠站在桌子前眼睛灼灼地盯着一尊石膏像。是女生的像,长着蝴蝶般瘦的脸,皮肤只是苍白的泥做成,没有弹性,那么僵硬的表情。她注视那么久,忽然用异常惊恐的表情回过头看着韩傲然颤颤抖抖地说。
"这女的……我……我……见过。"
"哦?"
韩傲然拽着书包走过来。"你见过?不会吧?这是很久之前留下来的像了。也不知是谁做的,反正摆在这里好些年了。你确定你见过这个女的?"
庄嘉惠点了点头。喉咙里的水分好象一下子蒸发干净。她十分口渴。韩傲然帮她倒了一杯水。她喝了半杯,仍然无法平息心中的恐惧。
面前的这尊石膏像,正是她见到的那个女鬼的脸!
不会认错的。
黑夜中没有一丝月光。静谧像藤蔓一样疯长。
鸟在窗户上留下掠过的影子。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万物都死光了一般的荒芜,在这个明亮的教室外面,是不是早已尸骸遍野,全世界只剩下她和韩傲然两个人?
肚子忽然疼痛起来。她忍耐着,额头上因生理作用而渗出浑浊的汗珠。好象有个生命挣扎在她的肚子里。而那个孩子她早已打掉了的。
双子suyi - 2009-5-25 23:27:00
第38节:消失了的班级(4)
她亲生谋杀了自己的孩子。
"没事吧?你脸色很难看。"韩傲然察看着她白得像纸的脸,凑过头来关心地问。
她支撑着说自己没事,可是连走一步都觉得十分难受。
"你这样子不行,不如我去校医室帮你要点止痛药吧。"
"不要!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个地方!"
她紧抓住他的衣袖不放,手指用力过度很快地滑了下来。韩傲然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她整个人显得十分疲倦,仿佛陷入一个无底的沼泽,施展不出力气,身体慢慢地沉进腐臭的更深处。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韩傲然安慰她说,同时搬了另一张椅子坐到她的身边。她慢慢觉得身体好了起来,不那么疼痛了。只是每当视线触到与石膏像相连的方向时,那尊石膏像总令她莫名地紧张。她尽量侧过身背对着它。
时间在黑夜中慢慢流失。庄嘉惠都忘了看表。
什么时候了呢?外面黑得不见五指,因为周末学校一向采取省电措施,所以走廊上不着灯,也看不到别处的一丝灯光。黑暗是那么坚实,无法裂开。走廊上有匆忙的风轻快地来回穿梭。二楼只有从走廊的角落处那个狭窄的角度看见空旷无人的操场。除此之外便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景物。
这样十分诡异的建筑风格,好象是刻意让二楼与世隔绝似的。
睡意朦胧。梦里梦外,她分辨不清。
身边男生最近距离的耳语也显得遥远。
"过八点了。糟糕,要回去的。不然,二楼要关门了的。"
庄嘉惠伸了伸懒腰。肚子不疼了。不管刚才的疼痛是生理作用还是心理作用,她只觉得肚子空荡荡的。还没吃晚饭呢!妈妈这时候一定很担心她吧。
她翻开手机,却没有显示任何未接来电。
妈妈今天晚上又加班么。
韩傲然拍拍她的肩膀。"你现在还痛吗?要不要我背你?"
庄嘉惠对这个温柔的男生微笑着摇了摇头。
"走吧。"
关灯,走出美术室。周围便一片漆黑。韩傲然掏出手机,试图用那稀薄的屏幕光芒照亮前方,这反而令他的脸色被屏光映得阴森森。像鬼。庄嘉惠也打算照样画葫芦,刚掏出手机,脚下却绊到了什么。她踉跄着跌倒在地,手机滑到了一边。
而韩傲然,居然好象一点也没察觉到似的继续往前走。他很快走到了楼梯口,头也不回地消失了。或许他以为庄嘉惠一直跟在他的后面吧。
双子suyi - 2009-5-25 23:28:00
第39节:消失了的班级(5)
庄嘉惠刚想大声叫韩傲然回来。声音却瞬间在喉咙处怔住。
叫不出来。
黑暗中,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脚。怎样的一只手?没有一丝温度,肌肉僵硬得像超市里出售的特价冰鲜肉,绝不属于任何有生命的物体。
这只手紧紧抓住她的小腿。手指骨节掐入了她的肌肉里。皮肤上的毛孔不由自主地收缩退避。庄嘉惠慢慢地回过脸,嘴唇发白颤抖。刚才绊倒她在地的就是这个……老校工!
黑暗中闪烁着幽暗的绿光,跳动在老校工瘦骨嶙峋的脸颊上,他的头发十分稀疏,只剩下的几条却更加赫然地留在血肉模糊的头皮上。另一块接近脱落的头皮揭开了惨白的头骨,剩一点鲜红的肉碎。眼眶大得夸张,套不住本来的眼珠。那浑浊的眼球已经凸出一半,摇摇晃晃要掉出来的样子。
老校工喉咙里发出像要吐痰一样的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
他捉住她颤抖不已的脚,慢慢地拖着身子爬过来。她看见他的嘴巴畸形地张大,既像呼救,更像要把她的灵魂吞下去。
庄嘉惠拼命地用脚踢开老校工。他的手抓得很紧。她一脚踢爆了他的眼球,眼液四溅。而另一只眼球也从眼眶里脱落,只剩两个空洞黑暗的眼窝在看着她,有粘稠腥味的液体流出来。
依然沉重压抑的声音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不要找我呀……呜呜……我又救不了你……你还是找别人吧……"
跟死人说这种话,一点作用也没有的吧。庄嘉惠接近求饶似的哀求出声,同时用力地爬过去拣到手机。打……打给谁呢?
老师?
安锦言?
韩傲然!他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会回来找的!
慌忙地按下号码。却只听到盲音。信号仿佛是通向另一个异度空间,那样的虚无。
随之突然响起类似信号不好的沙沙噪音。好象接通了。却没人答话。
庄嘉惠拼命地大喊:"韩傲然,快回来救我!我还在二楼!"
沙沙沙!
有人在用喉咙发出很沉闷的声音。
"我们在等着你……"
沙沙沙!
谁?谁在通话?!不会是韩傲然!到底是谁?庄嘉惠心里发怵不已,突然发现脸前有什么东西,抬眼一看,啊!老校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她的身上,一张恐怖得要命的脸正近在眼前。
那两只深深凹陷的眼窝仿佛要把她的眼球吸过去。
双子suyi - 2009-5-25 23:28:00
第40节:消失了的班级(6)
啊!庄嘉惠惊恐地拿起手机砸向老校工的脸,那是她唯一的武器了。然而老校工却不躲不闪,只是嘴里发出是痛苦还是求救的声响。他慢慢地把枯枝般嶙峋的手骨按在庄嘉惠的肩膀上。
她终于吓软了,躺倒在地上。老校工爬到了她身体的上方。一滴滴的血从那张被砸得稀巴烂的脸上流下来,稀疏而频繁地落在她的脸上,鼻子边,嘴唇上,像盛开在身体里的每一朵有刺的花。她嘤嘤地哭了出来。
老校工张开了黑噬的嘴巴,从肺腔吐出冰冷恶心的气味。下一步,他会吃掉她的灵魂吧。
物极必反。恐惧到了极点,更澎湃的是求生的意志。
庄嘉惠再次狠狠地把手机砸向那张脸。
咔嚓!好象按到了摄像头的键。
发生了奇怪的事情。老校工抱着头颅痛苦地哇哇大叫,他的脸飞快地拉长,歪斜,扭曲,整个身体就像被扯开肢解似的。庄嘉惠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是摄像头把老校工的鬼魂给摄走了吗?似乎真有照相机能摄鬼魂这样的传说。
但眼前的情景却又不像符合了这个传说。挣扎的老校工并没有消失进入到她的手机里,而是被好象什么东西拉着向后退。有股无形的力量拉着他的身体一直后退。他死死地抓住庄嘉惠,就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然而那力量是他不可抵抗,他用尽力气的枯手慢慢地从庄嘉惠的上衣滑到裤子,鞋子。最后什么也抓不住,嗖地被拉向了后方。
美术室的门猛地打开,老校工被吸进黑暗里就没了踪影。
好象被捉回了原来的囚笼。
周围恢复了寂静。只是片刻。美术室的门并没有关上。庄嘉惠看见一道幽微的绿光暗暗地浮现,氤氲的光芒中忽然出现了几个身影。她们出现在那边,好象在注视着走廊上的庄嘉惠,却没有一个是抬着头的。黑色的头发从她们额前垂下来,披散着被风微微吹动,偶尔露出半个苍白脸庞,还有一点嘴唇和眼睛。
无一例外的,她们全都穿着红色的鞋子。
都是红鞋女鬼。这么多?!
庄嘉惠来不及数数目,只见教室的门砰地轰然关上。绿光消失了,鬼影消失了。夜色依然那么静谧,充满一场暗涌过后的安详。
只有攥在手里的手机,微弱地散发着暗淡的蓝色光芒。那光芒却随即变得汹涌,耀得她的眼睛有些刺痛。
庄嘉惠揉了揉眼睛,光线仿似无数锐利的细针,扎在眼皮上。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双子suyi - 2009-5-25 23:28:00
第41节:消失了的班级(7)
天很亮。和暖的晨光浸泡着房间。
睡着的不是冰冷的水泥地面,庄嘉惠闻到被子和枕头熟悉的茉莉花香味,她一骨碌地爬起来。房间的摆设,贴在床头的日本明星海报,还有桌子上滴答滴答地走动着的闹钟。她认出来了。这是她的房间。
刚才还明明在学校二楼的。难道是梦?
是比现实还要真实的梦吗?
"我说,昨天晚上是我背你回来的呀。你那时睡着了。真是的,全忘记了么?"
跟韩傲然通电话时,他这样跟她解释。如此说来,那的确是一个梦,什么老校工,还有一群红鞋女鬼,都只是在做梦而已。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听到韩傲然又说:"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是什么?"
心一下子又提到喉咙处。不会是有关女鬼那方面的事情吧?
韩傲然叹了两口气,心情沉重的样子。
"你呀,睡着的时候靠在我的肩膀上流口水呢。"
切!找骂的家伙!
已经记不清姐姐的确实模样了。
沉淀在岁月里记忆中,偶尔会浮现那样模糊的身影。
女孩牵妹妹的手在冷清的街上走。
女孩推着妹妹玩旋转木马。
女孩和妹妹坐在长椅上吃冰淇淋。
保存完好的背影和声音,偏偏缺失那张温柔的轮廓,五官隐约,找不到鲜明的线条。眼睛里走失掉影像,心里却依然保留着藕断丝连的亲情。一辈子的姐妹情,不会因为某一方的离开而断掉。
只是想要怀念的时候,却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物品。自从姐姐失踪后,妈妈是连她的照片也收起来的。庄嘉惠从不明白妈妈的做法,好象,好象,妈妈要把有关姐姐的任何东西都藏到深深的角落里。
离姐姐失踪有多久了呢。
她那么一下子地消失,又或许会那么一下子突然地出现在跟前。
微笑地对自己说,嗨,妹妹。
是会让自己感动得泪流的称呼。
和安锦言一起聊天的时候,偶尔也会无意中提起姐姐。其实话题里更关心的是那件曾经轰动社会的怪事。五个女生,在毕业前夕无缘无故地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点预兆都没有。
不,说起预兆。庄嘉惠只能想起姐姐在失踪前那些日子里奇怪的言行。整天失魂落魄的,嘴里里喃喃自语着怨咒,怨咒,还有那个流血的木偶……都是她觉得怪异的事情。
还有妈妈,从那个夏天起便从没提起过有关姐姐的任何事情,只字不提,太过绝情绝义,反而令人生疑。是不是,妈妈知道什么的?
双子suyi - 2009-5-25 23:29:00
第42节:消失了的班级(8)
有好几次,庄嘉惠看见妈妈从阁楼上走下来,尽管有所掩饰,神情还是有些慌张。阁楼的门几乎从不打开,钥匙在妈妈手里。那里面深锁着,真的只有一些杂物而已吗?
妈妈实在是很奇怪。
有次庄嘉惠请安锦言到家里玩,妈妈和她打招呼或者递茶都是对不准方向,好象安锦言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似的。更离谱的是,妈妈准备晚饭居然把碗筷放到了安锦言旁边的座位上,搞得她哭笑不得。
"你妈妈怪怪的。"
第二天等公车,安锦言笑着跟庄嘉惠说。
"可能是医院的工作太忙了吧。"
"对了,你妈妈是在第一医院工作的吧。"
"是呀。怎么了?"
"听说那个医院阴气很重,晚上经常有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出现。"
"你不是不信鬼的吗?"
"又不是我说的。是我爸爸接待的客人说的。那客人曾经在第一医院住过院,撞鬼了,所以特地到我家的店里买些东西烧……"
"算了。算了。别说这个了。多没意思呀!"
庄嘉惠抬头望见马路那边,她要等的公车还没出现。待转过头想跟安锦言说些什么,她被那人吓了一跳。
"李信远!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还明明是安锦言的。怎么一下子就换成了李信远?
这男生脸色有点苍白,头发湿湿的。虽然是阴天,水汽很重,但湿成这样子也未免离谱了点,好象刚从井里爬出来似的。他的身子微微打颤。
"庄嘉惠,你敢对不起我?"
"你说什么呀?"
她看着他愠怒的模样,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那个长得高高的,经常背一个耐克书包的家伙。"
说的是韩傲然吧。庄嘉惠白了他一眼,反唇相讥。
"你有病呀!我们早就分手了!我喜欢谁与你何干!更何况,我又没有喜欢那个男的。喜欢他的是我的好姐妹安锦言。"
"真的?"
李信远将信将疑。庄嘉惠却不打算多作解释。
对于这种不负责任,贪新忘旧的男生她算是鄙视透了。思绪忽然又牵回来那时的情景。她还没有打掉孩子,神情疲乏地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这个消息。心里想着他也许会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笃定地说"不管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难,让我们一起抚养这个孩子长大吧。"
他只思考半秒便嚷出来。
"什么?你告诉我这个干嘛!赶快去打掉它呀!真是麻烦死了!难道想大着肚子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么?"
双子suyi - 2009-5-25 23:30:00
第43节:消失了的班级(9)
他是连堕胎的钱一个子儿也没掏出来,更不会陪她去那种被熟人看到便不得了的妇产诊所,甚至在她做完手术回到学校的第一天,便已看到他和另一个女生众目睽睽之下卿卿我我了。
男生是混蛋,小人,无赖。
现在居然还想跟她复合!
"滚一边去吧你!"她想着想着就冲旁边骂出这话。
"啊?"听者一脸无辜。安锦言大受冤屈地说:"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了?"
庄嘉惠慌忙解释。"对不起,我不是骂你呀,我是骂刚才站在我旁边的男生。"她张眼四望,李信远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什么男生?"安锦言蹙紧眉头。"你想骂我就骂呀,竟然还要捏造出什么男生来。你可别太无耻了喔!"
"不是呀。刚才确实是我的前男友在这里!话说回来,你刚刚去了哪儿?没看见我和那男在吵架吗?"
安锦言眼神里带一丝丝迷茫,空灵地飘出来。她伸手放在庄嘉惠的额头上,探测温度似的说,"你没发烧呀。怎么说胡话呢?"
"说胡话?没有呀!我说的是真的,刚才真的是我的前男友在……"
"好了,别说了。"安锦言好象有点生气了,嘴角微微撅起来,"什么男生嘛?刚才我一步也没离开过,根本没看到什么男生。你个大话精!不理你了!"
公车进站,安锦言扔下呆在原地的庄嘉惠就跳上了公车。
树下的微风忽然带来冰冷的温度。她只觉得冷飕飕。
李信远,是鬼吗?
细细回想,他的出现确实总带着诡异的气氛,还有刚才他那副似乎从水里爬出来的模样也十分的异常。
他不会是已经死了吧?又回来找她的?
窗外下着的雨整整喘息了一节课。
校园里弥漫着湿重的水汽。庄嘉惠当时正被老师叫起来念书。
念到一半,她愣在那里,再也念不下去。老师差点当场暴怒,最后只是责怪了她几句。庄嘉惠坐下去时还听到老师嘟囔着骂人。大概是"不认真听课……神经大条……"诸如此类的怨言。
如同滴落檐前繁杂的雨声,以细微的尺寸消磨掉人的耐性。
她坐下去好一会儿才敢战战兢兢地望向那边的雨中。雨景隐约。刚才令她神经紧张的那抹身影又恍然消失掉。她看到的,明明是李信远全身湿淋淋地站在那边望着她。这时却又不见了踪影。
果然是鬼魂吗。
虽然她恨那个男生,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毕竟她曾经那么喜欢过他,有过年少的岁月里最幸福的悸动。即使充满怨恨,也不至于到希望他就此死掉的地步。
双子suyi - 2009-5-25 23:30:00
第44节:消失了的班级(10)
心情不好,混混噩噩地捱到课间,庄嘉惠找到安锦言为早上等车时发生的不愉快事情道歉。但关于李信远的事情却是隐瞒了。
反正安锦言也不会相信这种鬼话吧。
已经死掉的前男友化成鬼魂来找她?连她本人也觉得有点扯淡。
倒是安锦言很容易便原谅了她。
"不过,你得帮我一件事呀。帮我送这封信给韩傲然好吗?"
"行,没关系。是情书吧。"
她看到安锦言脸红了,羞答答地跑开。
情窦初开的少女嘛。
高三级的教学楼分为东西两段。一到四班在东面,其他的在西面。庄嘉惠记得韩傲然说过他的教室在西面的最后一间。她于是拿着那封信走去西面的教学楼。
实际上,她从未去过西面的教室。虽然同在一栋教学楼,但相距不能算近。中间还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一路经过广播室,校刊室,办公室和另外一些作用不明的房间。回廊里光线总是十分暗淡,明媚和温暖等美好温暖的特质通通陷落在凉意盈盈的空间。
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自己的脚步声苍白而清晰地跳动在阴暗里。
她拐进了教室外面的走廊。怀揣着那封信。继续经过五班,六班……慢慢走进走廊深处。
最后一间教室。
庄嘉惠抬起头看那门牌。三年八班。是韩傲然这班吗?确实是最后一间教室没错。她从门口探头望进去,仔细辨认着那些走动的人或者坐着的人,却没发现韩傲然的身影。
不在么?出去了吧。课间呀。去了厕所也说不定。
庄嘉惠决定站在门口等一会儿。她观察着这个班级。乍看之下好象和她们班没什么区别,但总觉得哪里不自然的。到底是什么地方怪怪的呢?她一脸凝思地站在那里,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课余时间就快过去了。韩傲然还没回来。庄嘉惠只好逮住刚从门口走进去的女生,请求她帮忙把情书交给韩傲然。那个女生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歪着头看着她露出十分迷茫的眼神。这时候,从教室里走出来四个女生。她们摆明是冲着庄嘉惠来的,好象和她很熟似的,把她拉到走廊的尽头。
"喂,怎么样?今天晚上还要去那里吗?"
"啊?"
什么跟什么呀?庄嘉惠一头雾水。这四个女生她是不认识的,从前根本就没见过她们。
"你……你们认错人了吧?"
"啊?"女生们先是一愣,然后一脸的不耐烦。"庄凌,你别开这种烂到掉渣的玩笑了好不好?今天晚上到底去不去呢?"
双子suyi - 2009-5-25 23:30:00
第45节:消失了的班级(11)
庄凌,是姐姐的名字。为什么这些女生会提起她姐姐的名字?不,看样子,她们根本是把她当成是姐姐庄凌。她和姐姐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吗?
不对呀,就算是一模一样,她们是认错人了,但还有个很可疑甚至恐怖的地方。
姐姐在这个学校读书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她的同学早就不是高中生了。那么说,站在她面前的是……
走廊的阴暗里这么突然地刮来一阵冷飕飕的风。力气幽微,恐惧丛生。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时光,又吸收着植物的腥气,呼吸变得很沉重。庄嘉惠不敢再抬头看那四个女生,目光一直重重地往下坠。
慢慢映入她眼帘的,是地面上围困在身边的四对红鞋。
很红,很红……
偏偏这时,上课铃响了。
叮铃铃的声音仿佛摧毁了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界线,空间叠放,松弛,震荡后平静下来。人被拉了回来,眼睛清醒了,看见走廊霉绿色的墙壁有一大块一小块暗黄的雨迹。庄嘉惠头也不回地跑向自己的教室。经过那条长长的回廊的。好象听到一群人在后面说:"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仍然惊魂未定。老师进来上课,她从抽屉里抽出课本,跟着有什么掉了出来。
是刚才交出去的安锦言的情书!
大扫除的日子,庄嘉惠好不容易把情书交到韩傲然手里。她是不敢再去西面的教学楼的,这几天才是第一次遇到韩傲然提着垃圾袋走向学校的垃圾池。她立刻追了上去,顺手也把刚扫上来的垃圾提走。
因为没有人肯跟她一组干活。所以她的任务也只能是扔垃圾了。反正到毕业之前,她会一直受到这种忽视和排挤。
会习惯,会麻木的。
垃圾池在阴雨潮湿的天气里散发出沼泽一样腐臭的味道。蚊蝇滋生。废纸和旧文具堆积在一起。韩傲然把黑色的垃圾胶袋往池里一扔,到水龙头边洗了手,然后才打开情书来看。
"没写名字呀。"他看完后说,微微一笑。"不会是你写的吧?"
"当然不是!那个小言也真是的。连名字也忘了写。"
"也或许她是害羞而不敢写名字哦。算了,我也跟你一样叫她小言好了。"
韩傲然把情书塞回到裤兜里。水龙头边的大树被风吹得籁籁地响,是下雨的预告么?庄嘉惠想了想,又神色凝重地看向他:"你的教室是不是在西面教学楼的最后一间?"
"是呀,怎么了?"
双子suyi - 2009-5-25 23:31:00
第46节:消失了的班级(12)
"是八班么?"
"八班?不是,是七班呀。高三级只有七个班。哪来的八班?"
哪来的八班?
遇上的,是根本不存在的班级。那四个穿红鞋的女生,从何处而来?
庄嘉惠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那些女生和她的姐姐庄凌一定有着某种关系。弄不好,是和姐姐一起失踪的人吧。
是七年前陈旧的记忆了。她因此陷入深思,水龙头的水珠以比时光慢一半的速度缓慢地滴在水槽里。南方烟灰色的寂寥天空下,从身边经过的人逆光中浮现出单薄的剪影。韩傲然看着这个想什么入了神的女生,她的嘴角安静,眼睫毛上的光线仿佛睡着了。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灵魂出窍的样子。
一个女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脚步略显虚浮地走过来,几乎没有一点声响。韩傲然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女生的脸色苍白像纸,在这大白天的挺让人心怵。
她无声无息地走到背后,拍了拍仍在沉思的庄嘉惠。
她说话的声音一丝丝地从肺腑里游出来,没有质感和重量地漂浮在空气中。这样精神不振的一个人,庄嘉惠猜想她可能是生病了。
"米岚,找我什么事?"
"刚才是你倒垃圾的吗?"
"哦。不错。"
"带我去。"
"恩?去哪里?"
"扔垃圾的地方。"
"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很重要的吗?"
问话没有回应。米岚面无表情,深深的眼窝里停滞着浓稠的阴影,好象光线在那里进不去,只能找到颧骨和鼻尖栖息。她跟之前不同了,庄嘉惠弄不明白在米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发生如此的转变。从活人变成行尸走肉一样的感觉。
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庄嘉惠把米岚带去垃圾池的路上,她听到米岚嘴里一直喃喃着含糊不清的词儿。稀薄得风一吹就散了。即使她用尽方法挑起话题,米岚还是漠然不语地跟在后面,走路的姿势僵硬得让人心里发毛。
阴天很潮湿。水汽包裹的脸孔模糊成苍白的纸张。
来到了垃圾池边。一个一个黑色胶袋堆积在一起,分不出原来的那个了。庄嘉惠只好把那个垃圾胶袋的大概位置指给米岚看。然后她捂住鼻子。
恶臭的气味。
胶袋上破烂的口子,呕吐出熏臭的垃圾。颜色浑浊的污水在地面上漫流。连苍蝇在头顶飞过的瞬间也觉得肮脏。她退后几步。
却看见米岚全然不顾地走进了垃圾池里,用手扒开那一个个黑色胶袋,在那脏秽不堪的垃圾里寻找着什么。
阵阵恶臭传来,胸腔内翻山倒海似的难受,差不多都要把午餐全吐出来。庄嘉惠更加紧紧捂住鼻子和嘴巴,氧气在身体内逐渐稀少,呼吸困难了。
来倒垃圾的同学好奇地打量蹲在垃圾池里的古怪女孩,庄嘉惠听到她们离去的时候小小声地说:"好脏哦。""神经病。""垃圾虫。"
米岚到底在找什么呀?
一段很漫长的时间过后,庄嘉惠才看到米岚站起来,走出垃圾池,双手里已拿着什么揣在胸前,很爱惜的宝贝似的。她脸上有心满意足,微弱的阳光覆盖到她柔软的嘴唇上,唤醒了幽微的笑意。
好象失散的灵魂归位了。
只是庄嘉惠在她经过时狠狠吓了一惊。
米岚揣在胸前的,是一只木偶!
晴天_520 - 2009-5-25 23:35:00
不错~顶了下MP4再看~
楼主辛苦了:kaka1:
饼饼2008 - 2009-7-12 14:13:00
谢楼主:kaka1:
紫軒式の涳白 - 2009-8-4 13:30:00
LZ真好什么时候在发锕?:kaka12:
紫軒式の涳白 - 2009-8-5 10:35:00
LZ还发不发吖!!还想看内!:kaka4:
茶馆小二 - 2009-8-5 13:40:00
:kaka7: 能告诉我最后有鬼么
有就不看了..
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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