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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dsome_001 - 2007-11-17 14:39:00
我和止君认识很早,属于一见钟情。我们那个年代很单纯,谈恋爱更多的是压马路,常常是走了很远的路,止君再骑自行车送我回家。
    我在杭州工作,上海的家只有父亲在那里生活。止君正好也在上海,于是,他有空就会陪我父亲喝酒,几乎成了半个儿子。
    三年后,止君回海南。有很多的原因,他是家里的独子,他们家在那里有一个家族的小厂,需要他去参与管理,而他是极其孝顺的。我不愿离开江南,同样,我也舍不得离开止君。
    可是,我们分手时,情绪都很平静,反倒像是一场朋友的告别。只是,在分开一个月后,我才开始怀念。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原来想我们的故事也许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十年过去了,我和止君都没有再联系。在这十年里,我结婚,生子,换工作,活得越来越滋润越来越自我,我有时想止君没有看到我最美的时候,这是不是一个遗憾?
    有一天清晨,我坐在宽大办公室里给窗台上那盆羊齿草浇水时,没有预料地接到了止君的电话,我有些恍惚,他告诉我他回杭州办公司了,因为业务的扩大,这边设了分公司。他熟悉杭州,就主要负责这边了。我们像失散多年的亲人,没有丝毫的陌生,互相谈了彼此的家庭,知道大家都过得不错。如果说内心很平静,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因为有顾虑,我们谁也没有说见面。
    三个月后,我过生日的头一天,止君打来了电话:我们能不能见一面,看你方便吧,就在清舍茶餐厅吧,离你单位近。我知道,那是西湖大道上一处闹中取静的位置,喝茶吃饭,人很多。我没想到止君会选这个位置,我知道很多位置比那里清静有情调得多。
    为了那次见面,我去买了一件青紫色的长印花裙,戴了一顶白色的休闲帽,止君会看到我最美丽的时候。
    和止君的再次见面,我们都没有让彼此失望,他没有啤酒肚,我也没有胖起来,眉目之间却有了内容和妩媚,用止君的话说是他想象我十年后的模样。我们在人群中愉快地交谈,谈一些人生的感触和分别后的际遇。止君的家族企业做得很不错,发展很快。他的妻是他的得力助手。两人感情不错。我听止君说这样的话,不知为什么内心暗暗舒了一口气,我知道自己怕触到什么东西:太多男人习惯在有好感的女人面前谈自己家庭的种种不是,而我不希望止君是这样的从俗,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喝着茶,望着眉宇之间仍有往日坦荡气息的止君,我唯有对一段岁月心怀感激。
    我们的谈话在午后延续了两个小时,止君抬手看表,然后很绅士地开车送我去单位,我们说再见。
    后来,我听父亲说,止君去上海看他了,给他买了静安房的面色,还请他吃了一顿饭;这小子,居然请他到了红房子,那是上海最古老的餐厅。止君陪他喝酒,谈天,谈一些关于我的事。我笑了,这一切,止君没有告诉我。我也实在没有必要知道,他对我的父亲也像是亲人啊。
    止君一直没有再打电话,我们很少再联系,生活一如继往。
    半年后的一天,又接到了止君的电话:明天中午有空吗?见面聊聊吧。我莞尔一笑,我昨天正好想到了他;不知他最近怎么样了,在杭州的业务还顺利吧?没想到就接到了他的电话。我提前半小时下班,去了我最喜欢的那家棉布丝店。老板看到我,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来,又到了不少新衣,试试吧。这家店我是隔一段时间逛一次的,通常我要为自己添置一些换季的衣物。老板对我也像是早都熟识的朋友,多久不来,总不会忘。我很快挑了一件褶皱白色宽松衬衣,麻质裤子,对着镜中自己依然光洁的额头,我非常满意。
    再见止君,他一见面就夸我的衣服,止君的眼光仍然没变,我们有着相同的品味。这又让我意外地惊喜。早已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不安,我很放松,止君谈他工作进展,我谈我喜欢好的影碟歌碟好书,极力给止君推荐。或者谈彼此都认识的朋友,谈他们在国外的生活境遇,谈人生的种种变迁。两小时后止君在人群中再次与我告别。
    有时,我小女人地想,为什么止君和我没有旧情复燃?马上,我又否认了这种极其流俗的想法,其实,很多男人是有精神洁癖的,他们不像别人想象的那样暧昧,他们不愿去破坏内心的仰望,他们的内心是有星空的。我为自己庆幸。
    有很长的时间,大约是小半年吧,没有再接到止君的电话,我有些意外,但并不奇怪,我们本来就是淡淡之交的朋友,能够再见已是幸运的事,实在没有必要苛求。
    没想到一周后,止君约我第二天中午在星马克见面,我如释重负。一如继往地直奔买衣服的位置,买走了那件一眼相中的黑蓝色披肩。素面朝天,云淡风轻。这是我喜欢自己的模样。见面后,我们相视一笑。倒像是昨天才分开的。止君主动提到了这段时间的事,他和妻子因为一些经营方式上的分歧,感情有点紧张,他不想在感情出现缺口的时候见我,“那样对彼此都不公平。”现在,他们已相互妥协,感情一如继往,更和谐了,他说夫妻之间有很多时候需要冷静,天下本无事的。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止君是个男人,和这样的男人成为朋友是我的幸运。
    我和止君重新见面已经四年多了。有一天我无意间翻看自己的衣橱,到现在为止,我已为自己买了8套衣服,就是说我们每年至多见两次面。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吃饭喝茶的地方,都是一些无法携带爱情赴约的地方,彼此都很释然很放松。他约我吃饭的时候,就是我为自己选新衣服的时候。我要把自己的品位传达给一个很少见面的人,他会为我高兴;再传递一些彼此生活的讯息,没有任何功利和目的,这样真的很难得也非常美丽。当他为亲人吧。一切便简单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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