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星卡卡安全论坛

[美国]奎思特@瑞诺兹
    就这样过了好多年——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皮埃尔和约瑟都慢慢地老了。皮埃尔的大胡子现在已经白了，约瑟的腿也不能像原来那样抬得那么高，头也不能再高高昂起来了。杰克司——牛奶公司的老板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老了，直到有一天早晨，他看到皮埃尔拄着一根沉重的手杖来了。
“嗨，皮埃尔。”杰克司笑道，“你也许得痛风了吧。”
“没错，杰克司先生。”皮埃尔说，“人老了，腿就不大听使唤了。”
    “你应该教会你的马替你把牛奶送到订户门前。”杰克司说，“它能干任何事。”
约瑟认识爱德华街的每一个订户。主妇们知道皮埃尔不认字，也不会写，所以当他们另外需要牛奶时，不是在空奶桶里留一张便条，而是简单地告诉皮埃尔：“皮埃尔，明天早晨请给我多拿一桶。”他们经常在皮埃尔的送奶车驶过街区时这样说。
“那你们家今天晚上要有客人来吃饭了。”皮埃尔总会高兴的说。
皮埃尔的记性很好，每一次回到公司，他总会记得和杰克司汇报：“派克奎家今天又多要了一瓶，里蒙家买了一品脱的奶油……”
大多数送奶工都会在周末开出支票，然后挨家挨户收钱。但是杰克司体谅皮埃尔，从来没让他这样做。所有皮埃尔需要做的是，早上5点钟来到他的马车边——马车通常停在同一个地方——然后开始送奶。两个小时后，他就会回来了，从马车上下来，对杰克司说“再见”，然后慢慢的走了。
有一天，牛奶公司的经理来视察牛奶的运送情况。杰克司指着皮埃尔说：“仔细看他怎么跟马讲话，马怎么听他说，又是怎么转过头来朝着他。看到马眼里透出的神情了吗？我老觉得他们之间有一个秘密，我经常有这种感觉。有时候当他们离开时，好像在笑话我们似的。不过皮埃尔可真是个好人，经理先生，但他慢慢老了，也许应该退休了，还应该给他点小小的补偿。”
“那是当然。”经理笑道，“我知道皮埃尔工作很努力。他在这个岗位上已经干了30多年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喜欢他。告诉他可以退休了，往后，他每星期都可以拿一份和从前一样的工资。”
但是皮埃尔拒绝退休。他说，如果不能每天和约瑟在一起的话，他的生活就会变得空荡荡的。“我们两个都老了，”他对杰克司说，“让我们都干到不能干的那一天为止吧。当约瑟要离开时，我也会这么做的。”
皮埃尔和约瑟之间的一些东西看起来让人觉得很感动。他们好像都能从双方那里吸取到力量。当约瑟套上送奶车，皮埃尔坐在上面的时候，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老。然而，一旦工作结束了，皮埃尔就会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马路上，约瑟看起来也很疲惫，低垂着头，慢慢地回到马厩。
这样的情形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一个寒冷的早晨，杰克司带给皮埃尔一个坏消息。那时，天还很黑，外边寒气袭人，雪下了整整一个晚上。
杰克司说:"皮埃尔,你的马,约瑟,已经死了.它太老了,已经25岁了,如果是人的话,也差不多75岁了."
"是的,"皮埃尔缓缓的说"我已经75岁了,我再也不能见到约瑟了.""你当然还能."杰克司轻轻地说,"它还在马厩里,看起来很能够安详.我们去看看它吧."
皮埃尔向前迈了一步,然后转过身:"不……不……你……你不明白,杰克司."
杰克司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地说:"我们可以找一匹和约瑟一样的好马,一个月之内,你就可以教会它认识所有的订户,它能干得和约瑟一样好,还能……"
皮埃尔陌生的眼神使他没有再说下去.这么多年来,皮埃尔一直戴着一顶帽子,一顶又大又厚的帽子,都快遮住眼睛了,这样可以抵御刺骨的寒风.现在,杰克司看到的这双眼睛使他有点震惊,眼睛里如一潭死水,空而无物.
"皮埃尔,今天你可以休息一天."杰克司说.但是,皮埃尔什么也没有说,蹒跚地走了. 他走到拐角,然后上了马路.一辆大卡车的司机大声惊叫着,然后就是竭力刹车时轮胎发出的刺耳的声音.然而,皮埃尔什么也没有听见.
"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卡车司机说,"他径直走到我的车前.我猜他根本就没看见车,因为他走起来的样子像个盲人."
医生弯下了腰:"盲人?他当然是个盲人.看到这些生长物了吗?他已经失明五年了."他扭头对杰克司说,"你说过他为你干活?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个盲人?"
"不……不……"杰克司轻轻地说,"我们没有人知道.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叫约瑟的他的朋友知道,这是一个秘密,我想,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