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析解读
与一般传统音乐剧强调的美声或古典的走向不同,作曲者在《巴黎圣母院》的基本音乐架构中纳入了大量流行音乐的因子,在强烈的摇滚旋律的包装之下,其乐曲具有震慑人心的魅力。除此之外,这出剧在很多方面都与传统音乐剧相去甚远,颇有争议。
首先,这出剧使用预先录制好的配乐替换了传统音乐剧的现场交响乐团,这一大胆而富有创新意义的做法一开始就成为众人争论的焦点。没有现场的交响乐团,通过麦克风所传出的声音就成为真正的现场制造。戏中七位主要演员所佩戴的麦克风均为耳挂式,也有别于传统音乐剧所惯用的隐藏式。耳挂式麦克风与演员的古装造型有很大冲突,它使七位主要演员的歌声方法得到强调,这种视觉上的刺激加深了现场的听觉效果。
其次,整出剧的群众角色均不参与歌唱的部分,他们是单纯的舞者,所有的歌曲完全是由七位歌手通力完成的。跳舞的不唱歌,唱歌的不跳舞,这样的组合看似悖离了一般音乐剧歌唱、戏剧与舞蹈融为一体的基本概念,但是整体制作却又能把看似分离的歌唱与舞蹈巧妙地用舞台效果相互串连。整出戏的主要演员之间也没有太多的互动,他们在唱歌的时候,个个都像聚光灯下的超级巨星,全身心的投入,陶醉于自己的歌声当中。加之配乐放得特别大声,观众仿佛置身于一场大型的演唱会,令人激情澎湃。应邀前来参加演出的演员,大部分出身于歌唱界,尤其热门摇滚界。最初扮演艾斯梅拉达一角的是欧洲女星Tina Arena,接下来出演此角的女星都来自于英国的流行乐坛,不折不扣的流行乐嗓音给习惯了传统的《歌剧魅影》和《悲惨世界》的观众当然是一种全新体验。
《巴黎圣母院》的舞蹈完全是由专业的舞者所担纲,其中包括体育选手转任的特技演员(Acrobats)。在The Refugees、The Feast of Fools、The Court of The Miracles等等的几个大场面的舞蹈演出段落中,舞蹈就是演出的全部。除了特定的舞码之外,编舞还给予舞者很大的自由度,任其进行淋漓尽致的发挥。舞者的肢体动作加上精心设计的小道具的运用,真正达到了写实与写意的境地,这一点可能要亲眼见过才能体会编舞者的巧妙构思。将舞蹈与歌唱完全分离,当演员用歌声尽情诠释自己内心的状况之时,一旁的舞者就可以完全投入地表达复杂的感情纠葛。舞者将许多抽象的情感做了具体的表达,歌者和舞者在同一个舞台空间上同时表现内在与外在两方面的不同情绪,观众因此而可以非常清楚的领会演员所想要表达的情感。如在腓比斯在Torn Apart一曲里面,四位男性舞者真切地表现出了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的抉择,有限的舞台空间得以无限的延伸。
令人叹为观止的高空特技是除了音乐、舞蹈之外的又一卖点,不论是艾斯梅拉达被吊死的一幕、剧终之前四位舞者吊着钢丝演出的舞蹈Dance,My Esmeralda,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在The Bell 中,当钟楼怪人对着自己所心爱的大钟们诉说自己的爱慕之意时,三座大钟从天而降,里面的钟摆各由一位特技演员扮演。他们奋力的摇晃着大钟,配着大钟仿佛因为他们而有了生命,巨大的钟鸣声呼应着演员澎湃的激情,加上钟楼怪人的倾吐爱意的近似嘶吼的歌声,这一段真是堪称经典,精彩之极。这些特技演出看起来真的很危险,观众们在致于演员们最深的敬意之余也常常捏着把冷汗。
正如任何作品都不能讨好所有的观众和剧评家一样,《巴黎圣母院》也有被人所诟病的地方。尽管作词家威尔·詹宁斯(Will Jennings)在英美的流行乐坛占有一席之地,他曾经写过《泰坦尼克号》主题曲“我心永恒”(My Heart Will Go On),但很多人认为他在《巴黎圣母院》中的表现不佳,经过翻译的英文歌词失去了法文原有的顺口及诗意。对很多人看好的高难度的特技动作和舞台布景,《The Express》却评论说:“在这些难民的合唱中加入了高难度的特技动作,他们时而蹒跚跛足而行,时而却又精神抖擞地翻起了筋斗,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有一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除了内裤什么也没穿,却还在舞台上活灵活现,真是大煞风景。……用几根丑陋的水泥柱子就代表了美丽的巴黎圣母院,这样的舞台设计真如一场灾难。”《The Daily Telegraph》中也说道,“Richard Cocciante的作曲是成功的,至少对于拥有一般音乐鉴赏水平的人来说是这样。比较刻苛的评论家也许会认为本剧的音乐不仅没有流行特色而且声音太大,过于喧闹,但昂扬有力的乐曲和表达备受爱情煎熬者内心苦恼的情歌却是真正动人的。但本剧在选择演员的时候似乎只看重他们的嗓音而不注重表演,所以他们几乎都放弃了在人物性格的塑造上下功夫。……导演Gilles Maheu看起来似乎对戏剧化的人生无能为力,他没有让本剧真正拥有激情,本剧中设置的一些特殊的道具离“壮观”相去甚远。”
最后,这出来自法国的音乐剧,在开演之前还使用英语以及法语作注意事项,比如提醒观众演出期间禁止使用移动电话、照相机和录音机等。有些人对于这种做法感到不以为然,许多保守的英国人亦感觉不爽。一些刻薄的剧评家甚至认为它根本不值得进剧院看,买张CD听听效果可能更好。但另外的一些评论家则认为,《巴黎圣母院》一剧则将引领当代音乐剧从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的韦伯式音乐剧的阴影中走出来。在制作人刻意追求舞台特效的音乐剧中,音乐本身似乎已经沦为音乐剧的配角,《巴黎圣母院》的制作仿佛正想扭转这一趋势而把音乐剧导回以音乐和舞蹈为主的传统观念之中,而剧中华丽的服装、多变的舞台布景等部分超脱了一般人脑海中的刻板印象,又是在传统上的创新。